第 4 部分阅读

文 / vicenkaka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多铎想着,季开生既然是自己带来京城,那么往后,朝上文臣里,也有咱们兄弟一把枪。[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哪知,季开生刚进翰林院,没几天功夫,多铎就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

    不敢耽误,跑到多尔衮跟前请罪,“十四哥对不起,我不知道十四嫂子早就看上那小白脸儿了。他俩差十来岁呢,我哪知道嫂子想要老牛吃嫩草呀!我,我,要不哥你打我一顿吧?”

    多尔衮白多铎一眼,“这指婚旨意若是圣母皇太后下的,我还敢打你。如今,母后皇太后亲自指婚,名头上说,是为了满蒙汉亲如一家,把自己的亲侄女指给汉人进士。你说,我还敢打你吗?我那不是破坏满蒙汉和睦吗?”气死我了!爷还活着,诺敏你竟敢改嫁!

    多铎哭丧着脸,“那咋办呀?眼睁睁看着嫂子嫁人?”

    多尔衮冷哼,“这边旨意刚下,母后皇太后就找我去了。问我跟布木布泰的事儿,啥时候办。”

    多铎“咦”一声,“这是催你大婚了?”

    多尔衮叹息,“母后皇太后在诸王、贝勒中,素有威信。我跟布木布泰之事,如果有她老人家出面,能省不少麻烦。她老人家说的对,诺敏都不跟我过了,难得布木布泰与我苦尽甘来,何苦跟个汉人过不去。这件事算了。等我跟布木布泰大婚之后,再收拾他。”

    多铎拊掌,“就知道哥你咽不下去这口气。放心,到时候,弟弟帮你!”

    由于哲哲所下懿旨上,写的新娘名字,乃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外人只当是科尔沁那位姑娘,为满蒙汉联姻做出贡献。到了季开生洞房花烛之日,才明白原来是睿亲王为了满汉一家,做出的巨大牺牲。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豪格从战场上回来,见了多尔衮,免不了冷嘲暗讽,过过嘴瘾。碍于颜面,多尔衮忍了。

    次数多了,多尔衮就计划着,想个法子,把豪格这个眼中钉除掉。

    布木布泰算算时间,知道多尔衮快对豪格动手了,提前找到哲哲通气。哲哲皱眉,“这——多尔衮到底还是容不得豪格。”

    布木布泰陪着叹息,“如今皇上年幼,郑亲王听政之权又给多尔衮挤下来,朝廷几乎多尔衮兄弟三个一家独大。眼看就有功高震主之嫌,偏偏福临性子倔的很,非要跟多尔衮硬来。豪格虽说性子不好,到底跟皇上是亲兄长。有他镇着,多尔衮多少顾忌些。若是豪格也被撸了,往后福临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哲哲看一眼布木布泰,“说的是啊。可惜,咱们女人,又能做些什么呢?要不,让豪格福晋来一趟,跟她说明白,让她劝劝?”

    布木布泰想了想,“也罢,总要打个招呼,叫她心里有个底。”

    豪格福晋,乃是诺敏亲姐姐,与布木布泰同为哲哲侄女。听见母后皇太后召见,换了衣服来朝。哲哲与她细细分说明白,最后劝道:“豪格性情直爽,大事上也能把住。他是皇上亲兄弟,现在皇上小,什么事还显不出来。等将来皇上长大了,还不是他们兄弟之间亲么,外人谁能比得上?”

    豪格福晋听了急忙笑说,“姑姑说的是。我们家王爷常说,心疼皇上年幼,做兄长常年在外打仗,不能照拂呢。既然姑姑这么说,回去以后,我就叫他在京里多呆些日子。”

    哲哲笑着点头,“很该如此。”顿上一顿,又说,“豪格常年在外打仗,难免受伤,身体有亏。我这里还有一些上好药材,回去后,你吩咐厨房,好好给他补补。”

    豪格福晋答应下来,谢恩出宫。回到王府,顾不得喝口水,直奔豪格屋子。恰好索尼也在,豪格福晋也不避讳,当面说明情况。豪格冷哼,“这是什么话,叫我装鳖孙?”

    索尼捏着胡子笑了,“王爷,母后皇太后这是为了皇上与王爷兄弟之情,也是心疼福晋。您不妨听上一劝,趁机好好补补。横竖皇上年幼,将来,等皇上长大掌权了,心里自然能分清兄弟跟叔侄。”

    豪格福晋陪着劝道:“是啊,王爷。今日我在宫中,听说睿亲王叫人重新修葺乾清宫,说是准备办喜事。可路过养心殿外,里头则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听说,是皇上跟睿亲王言语不和,闹性子呢。诺敏上次还说,皇上很不喜欢太后跟睿亲王走的近。咱呐,只要先等等。等皇上长大了,帮助皇上掌权,那时候,就是您想在家里休养,怕是皇上都要请您去,帮着处理政务,出主意呢!”

    豪格听了,有些迟疑,“多尔衮什么人,我躲起来,他就不动我了吗?”

    豪格福晋闻言,去看索尼,“您有什么主意?”

    索尼坐着想了想,“王爷,您不妨做些明面上大家一看就知道的错事,但是又不是太大。别等睿亲王发作,先找母后皇太后请罪。母后皇太后罚了您,您就回府闭门思过。毕竟,太后大婚当前,又有母后皇太后照顾着,多尔衮再厉害,也不至于这就动手。往后,王爷您只管闭门不出,在家里养精蓄锐,等待时机。皇上到十六岁就可亲政。到那时,就是您这位皇兄大展身手之时啊!”

    豪格给说的心动,掐指头算算,“还有不到六年。”六年啊,真他娘的憋屈!

    豪格福晋听了这话,暗暗松了口气。当晚,派人到宫里,给两宫太后送礼。哲哲欢喜收下,以继母名义,赐给豪格夫妻二人不少好南边儿来的好东西。布木布泰随哲哲行事,只不过,礼物中,只有给豪格福晋的。饶是如此小心在意,多尔衮听说了,还是发表了一大通不满,说布木布泰老是想着别人,不管多尔衮。

    布木布泰听了好笑,少不得软语安慰一番。怕多尔衮闲下来,找豪格等人麻烦,撺掇诺敏带着季开生,到皇宫里拜见姑姑哲哲。果然,季开生生性秉直,“偶尔”碰见前任多尔衮,好一番争吵。

    接连几个月,多尔衮除了忙各地打仗、收租,就是领着多铎几个,找季开生麻烦。一来二去,竟然顾不得豪格,任由他在家憋的发霉长蘑菇。

    到了顺治五年八月,新朝廷明发公文,允许满汉官民互相婚嫁。举国高呼“万岁圣明,皇父摄政王万岁万岁万万岁!”顺治听闻,埋头苦读,不理外间俗事。倒是菊花,从外地赶回京城,趁着无人注意,带着一堆老嬷嬷进养心殿,悄悄安慰小皇帝,劝他暂且忍耐。难为菊花重活一回,脾气磨掉不少棱角。崩豆似的说话,居然没把顺治惹毛了。布木布泰得知此事,大为惊讶。暗中留心菊花举动,不提。

    趁着举国欢歌“睿亲王万岁”之大好时机,多尔衮求见哲哲,请她发懿旨,给圣母皇太后主婚。如此明目张胆抢人行为,顺治表示:“朕再也忍不下去了!”论语照地上一摔,挽着袖子,就要冲出养心殿,冲进慈宁宫,找多尔衮拼命。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后金政权统治者对老婆政策,俺表示:幸亏咱生在中原地区。要不然,娘家不给力就得被迫从正房转偏房,一不小心就得被男人劝着改嫁,这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豪格他娘,你受苦了!

    ☆、劝谏皇帝

    第十二章劝谏皇帝

    自多尔衮到慈宁宫请旨,菊花就意识到事情不对。跟哲哲贴身侍女宝音说一声,带着两位嬷嬷赶到养心殿。此时,顺治正跳脚急着往外冲,吴良辅只顾喊:“主子慢点儿,当心磕着。”老胳膊老腿追不上。

    其他年轻宫人则怕资格太低,惹了圣怒,不敢用力狠拦。顺治轻易冲到养心殿门外,菊花刚好上了台阶,俩人不防备,一头撞上。顺治身后有一帮小太监扶着,不过后退两步就没事了。菊花身边嬷嬷年老,顾不上搀扶,一屁股跌到地上,额头给撞了个大包,破了一层皮。好在顺治脑门上御冠还是夏式,只镶嵌了颗宝石,并无其他金银饰物扎着。饶是如此,老嬷嬷看到菊花额头流血,也吓地苦了出来,“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如何是好?怕是要破了相了,将来可怎么找婆家呀。”

    絮絮叨叨在旁边说着,菊花低头,拿手捂了捂,再看手心,还真有几滴血。[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自重生之后,哪里受过这等罪?心中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顺治自知闯祸,又见菊花哭的伤心,也顾不上去跟多尔衮抢额娘了,咬咬嘴唇,凑上来问:“菊姐姐,你没事吧?”

    菊花抬头,脸上挂着泪珠,抽抽嗒嗒回答:“你看呢?”

    顺治愧疚了,女孩子脸面关系到日后婚嫁,菊姐姐好好的一张脸,若是添了个疤瘌,日后,找额驸还真得小心点儿。想了想,顺治下定决心,“菊姐姐你别怕,等你长大了,看上哪个男人,朕给你指婚。包他不敢嫌弃。”

    菊花扭头去看两位教养嬷嬷,两位嬷嬷大眼瞪小眼,“这——这是皇上许下的旨意?”

    “一言九鼎、君无戏言?”

    老嬷嬷高兴了,赶紧拍拍菊花胳膊,“主子,万岁爷答应日后亲自给您指婚,多少都求不来的福分,您快谢恩呐。”到时候,您看中谁,就是谁,保准跑不了。多好的事儿啊!

    菊花迟疑一刻,不知怎么的,心里就觉得有些苦涩。上辈子大婚前,姑姑说,“福临其实心里是喜欢你的,就是面子薄,不好说出口。你呀,多担待担待。”呵呵,如今看来,表弟确实喜欢自己,只不过,是对表姐的喜欢而已。姑姑啊,您何苦骗我,让我守着那个不切实际的梦想,恼了福临半辈子?

    想到这里,越发伤心,坐到地上呜咽不止,死活不肯起来。

    顺治烦了,站起来喝道:“你再不起来,朕就收回刚才的话。”

    菊花抬头,猛地从地上蹦起来,抓住顺治胳膊,“别。”

    顺治乐了,“哄你的。放心吧,君无戏言!”

    菊花抹把泪,“那小女就谢主隆恩了。”破涕为笑,拉着顺治回养心殿,“我怕到时候事多忘了,皇上,您给写个条子。”

    顺治一听写条子,一张脸登时耷拉下来,“写了有什么用?玉玺在皇父摄政王那儿呢!哼!”说起皇父摄政王,顺治就想起如今慈宁宫正要指婚呢。不顾菊花拉着,甩手就往外奔,嘴里道:“菊姐姐,等朕回来再给你写。”

    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后头嬷嬷大声喊:“主子,主子您怎么了,可别吓嬷嬷,您倒说句话呀!”

    顺治扭头,就见菊花又一次跌坐地上,捂着腰不断哼唧,“哎哟,腰扭了。嬷嬷去请大夫,好疼啊,不会骨折了吧?”

    到底是少年一同玩耍的伙伴,顺治再心急,也不好甩手不管。跑回来蹲到菊花身边,“怎么一碰就断呢?你好歹也是蒙古闺女,跟个汉人似的。没事儿吧?”

    菊花堆上一脸委屈,“那是我柔弱吗?是您长大了,力气大了好不好?哎哟,我的腰,我的屁股,嬷嬷,去请大夫呀!”

    顺治瞧她脸上疼的厉害,不好当即走开,陪着她坐在养心殿地毯上,一同等太医。菊花看吴良辅等人都在门口候着,给嬷嬷使个眼色,叫她们端茶。一时间,身边无人,这才小心拉着顺治说道:“我来,是劝你先别跟多尔衮对着干。”

    顺治一听就要炸毛,菊花赶紧掐他一把,安抚住了,徐徐劝说,“听我说。姑姑跟多尔衮婚事,看似遵循了满蒙旧俗,实际上,是汉人决不能接受的。满汉冲突,不仅仅在于争地盘、抢人口,还在于观念与文化。以汉人看来,你是先帝子,登基主政,名正言顺。而多尔衮则有篡政之嫌。将来,您处置他,乃是上顺天意、下应民心。现在,您需要的,是忍耐。还记得范师傅跟您讲,汉武帝年幼时,如何忍辱负重吗?还记得万历皇帝少年登基,任性妄为、不顾大局,导致朝政腐败吗?皇上,姑祖母和姑姑为了你,为了大局着想,付出了太多。就是不为别的,也要为她们的付出,忍到你成年亲政之后。”

    顺治听了这番话,低头想了想,眼眶红了,“额娘是汗阿玛的,多尔衮混蛋!”

    菊花听了,低头笑了。顺治瞪她一眼,“笑什么?”

    菊花摇头,“没什么。我记得阿布鼐小时候,也是这么说,说先帝抢了他额娘。”

    “阿布鼐?”顺治抬头,看一眼养心殿藻井,依旧金碧辉煌,冷冷笑了,“他若老实,朕不介意当固伦额驸供着。若不老实,朕就把多尔衮派过去,跟他死磕。看磕不死他!”

    菊花咯咯笑了,“得了吧,人家好歹是十一阿哥同母哥。不念别的,你好歹看在大贵妃面子上,容他一回。呃,这算不算挑拨离间?罢了,谁叫博果尔连个媳妇都看不住,趁着皇后过寿,跟皇帝大伯子在御花园里拉拉扯扯,害的自己一国之母,平白无故担上“善妒”骂名。博果尔,嫂子不是故意的,你媳妇过错,你先担着吧。

    顺治听菊花提起十一阿哥,不说话了。十一弟?汗阿哥去之前,他的位次,可是在朕之前呐。

    菊花一番哭闹劝导,成功地把少年顺治注意力转移到十一阿哥母子身上。直到哲哲亲手写好指婚摄政王与圣母皇太后诏书,也不见顺治前来讨要说法。哲哲心中叹息,“福临啊,你要学着长大。先帝,臣妾对不起你了。”反正你也娶了别人家三个寡妇,算起来,你还赚了。

    多尔衮高高兴兴跪到哲哲座前,伸双手接过指婚诏书,高呼:“母后皇太后圣明!谢母后皇太后!”

    哲哲强颜欢笑,“去吧,早些发了诏书,哀家心里,也落了块大石头。”

    多尔衮乐呵呵应下,规规矩矩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出慈宁宫。

    哲哲呆坐半晌,吩咐宫人,“都退下吧,哀家安静一会儿。”

    宝音听言,领着众人出了东暖阁,站到廊下伺候。暖阁内无人之时,布木布泰从屏风后转出来,挪步到哲哲跟前,跪下,趴到哲哲膝盖上,叫一声:“姑姑——”便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

    哲哲抬头望天,泪水滚滚而下。嘴里喃喃,“先帝呀,你都看见了。皇上——就要长大了。”

    慈宁宫悲喜交加,乾清宫则是张灯结彩。多尔衮发话了,“赶紧的,爷要在乾清宫办喜事。”

    前朝文武百官听了,有的忙着准备贺喜礼物,有的,则是忙着给多尔衮找茬。其中最为活跃的,就是多尔衮继任——季开生。

    作者有话要说:个人觉得,顺治之所以废后,很大原因,是政治因素。之所以娶董鄂妃,好吧,一部分原因,也是政治因素。董鄂妃对顺治绝对不是唯一,要知道,荣亲王之后,还有好几个孩子,都是别的妃子生的呢。由此可见,顺治丫的就是猪

    ☆、胡椒外挂

    第十三章胡椒外挂

    话说这季开生,真不愧是江南大才子,写出那文章,舌灿莲花都不为过。遗憾的是,说的再好听,也不能遮掩给多尔衮添堵的事实。

    按照季开生本来性子,太后再婚,那是绝对要上书阻止的。问题是,同意这门婚事的,是太后的亲姑姑、先帝皇后、圣上嫡母。自古以来,做长辈的给侄女指婚,做主母的出嫁寡居妾室,名正言顺。更何况,人家要问了,你季开生凭什么不让太后嫁人?你家夫人不也是前睿亲王福晋?太后至少是寡妇,寡妇改嫁名正言顺。你家夫人前老头儿,还活的好好呢。怎么,只许你家放火,不许人家睿亲王点灯?

    为了不给外人留下口舌,避免露出吃陈醋的嫌疑,季开生十分聪明地选择了对太后大婚地点进行精神上的攻击。太后改嫁,可以。问题是,您老人家别把乾清宫当新房。就是挪到前明南宫,如今的睿亲王府,也没什么么。

    等到季开生上了折子,回到家里,对夫人诺敏言明此事。诺敏捧腹大笑,拍着桌子半天说不出话来。季开生奇怪了,“夫人当心,别笑岔了气。如今你可是有双身子的人了,比不得平日。”

    诺敏笑了半天,捧着肚子一阵劝,“儿子,别闹了。额娘以后一定注意。”缓和下来,对季开生解释,“汉人不是讲究男主外、女主内吗?蒙古跟满人也讲究这个,男人在外狩猎,女人管家管钥匙。说出来不怕你生气,我以前在睿亲王府住的时候,手里握住了多尔衮一半身家。休他之前,我就拾掇拾掇,全藏起来了。等咱儿子长大,给他娶媳妇撑门面。”说着,哈哈一阵大笑。

    季开生听的糊涂,“你藏东西,跟太后到睿亲王府大婚有什么关系?”

    诺敏一瞪眼,“你当就我一个人藏了?多尔衮六大福晋、四小福晋,全部出手,一个不落。最厉害的是淑妃她闺女淑玛格格,不愧是林丹汗的女儿。你别看她年纪不大,抢起东西来,那可真是凶猛无比。不出半天,睿亲王府给我们搬了个底儿朝天。连片纸都没剩下。还当洞房?那可真是白花花的雪洞一般。大婚,大雪还差不多。”

    季开生闻言,对蒙古女人彪悍,愈发多了一层认识。以至于之后几十年,都被这位“大”老婆压制的死死的。临终之前,拉着儿子的手嘱咐,“往后给子孙挑媳妇,前往别挑你娘这样滴。”哭一声,骂一句娘,“管的太严了,连个零花钱都没有,忒清苦啦!”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还说季开生上了本子,陈明乾清宫乃是前明历代帝王居所,摄政王占据本就不妥。如今竟然又在这里娶太后、行大礼,实在是大大滴不妥。恳请皇太后明察,下懿旨换个地方。

    季开生也真是耿直到家了。清朝立国之初,皇太极就定下了崇德五宫五大福晋制。说白了,五位宫位主,都是妻。崇德五宫生的孩子,都算嫡出。要不然,顺治哪能那么轻易击败几位年长哥哥,登上帝位。还不是占着“嫡出”名分?

    同样道理,顺治登基之日,庄妃布木布泰,立马就得到了相较于明朝皇帝生母更高的尊称:圣母皇太后。而不是如同万历皇帝生母李太后一般,光秃秃一个“太后”,熬了几十年,张居正帮着硬扛,才算弄了个徽号,撑撑门面。

    季开生不管这些,他是汉人呐。汉人眼里,妃子地位再高,那也是小妾,顶多称一声太后。也正因此,对布木布泰改嫁,由前任中宫皇后,哲哲发出懿旨,很好地安抚了这些汉臣的心。正妻主母嫁小妾,勉勉强强说的过去。可是您老人家嫁小妾可以,别把自家主屋给当成嫁妆陪送出去呀!

    多尔衮看了季开生折子,不知是夸他开窍,还是烦他胡闹。比起那些民间流言,讽刺布木布泰如何不贞诗作,季开生算是客气的。一没讽刺太后,二没诋毁多尔衮。就是建议你们换个地方结婚。

    多尔衮气笑了。感情,诺敏带着大小福晋把睿亲王府搬了个干干净净,就是为了今天呐?

    季开生的折子,被多尔衮扣了下来。然而,其中内容,还是传到了哲哲耳朵里。顺治趁着请安时候,问哲哲:“大额娘,孩儿也觉得,额娘在乾清宫大婚,不合适。”

    哲哲放下茶盅,揽着顺治叹气,“不合适又如何?多尔衮这些年,越发听不进去话了。说多了,夹在中间受气的,还不是你亲额娘?”

    顺治无奈,想起菊花姐姐。趁着菊花到慈宁宫给哲哲请安之时,叫吴良辅请到养心殿,问她可有办法。

    菊花皱眉,上辈子不记得姑姑跟多尔衮办婚事,如今他们要在乾清宫办,咱小胳膊细腿儿的,他们能听吗?

    本想开口拒绝,话到嘴边,看着顺治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满脸信任,又舍不得了。上辈子尽顾着跟他吵架,咋就没发现,这位少年天子认真的时候,还挺好看呢?

    吴良辅小心看着,菊格格嘴角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急忙端了茶上前,“格格,喝口岁润润?”

    菊花回神,大大方方擦了嘴角口水,端起茶来抿一口,捧着茶杯笑着劝顺治:“他们爱在哪儿办事儿就在哪儿办事儿。只要将来,姑姑能帮着你亲政,那些个面子,不要也罢。大家都说睿亲王聪明。我看就是,他舍得了皇位,却做了摄政王,手握大权。不要面子要里子,可比肃亲王明白多了。皇上,虽然我不喜欢睿亲王成天欺负姑姑,不过,打心眼儿里说实话,睿亲王不要面子这本事,咱还得好好磨练磨练,才能学到一点儿呢!”

    顺治本来心里挺难受,琢磨琢磨菊花嘴里一番言论,觉得她是绕着弯儿地骂“多尔衮不要脸面”,心里郁闷之气出了不少。呵呵笑两声,“可是,乾清宫大婚,就是明朝正经皇帝也没那么高的规格。多尔衮——太过分了。”

    菊花想了想,咯咯笑了,“那不是明朝皇帝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要到坤宁宫,那座盖偏了的宫殿里洞房么。再说了,太后大婚这等事情,也就元朝有过。没有先例可循,睿亲王向来铺张浪费惯了。有钱烧的,您别理他。”

    顺治性子别扭,碍于“后爹”颜面,不肯张口开骂。听着菊花调侃起多尔衮来,大大方方、毫不忌讳,嘴上不说,心里高兴,大呼知音。拉着菊花聊了一会儿,心情舒畅了,低下头,认命去看礼部折子。小心记下太后大婚之日,身为皇帝,应该行哪些礼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做皇帝的保不住亲爹老婆,太憋屈了有木有?

    菊花看这里没事了,转身要走。顺治叫住她,招手命她近前说话,“菊姐姐,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多尔衮大婚那天,哑巴吃黄连?”

    “有苦难言啊?”菊花想了想,“民间有抢寡妇一说,不过不适合在太后大婚时拿出来玩。京中百姓倒是有哭嫁习俗。上回我出宫,还亲眼见了一回呢。可热闹了。”

    “哭嫁?”顺治上心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上多尔衮难堪一回,也不错么。

    到底是叛逆期的孩子,说干就干。顺治偷偷命身旁小太监小林子找来民间婚假习俗老黄历,一面叫他打听所谓哭嫁,是个怎么哭法。小林子不辱圣命,打听一清二楚。

    顺治摸摸脑瓜,“要新娘哭啊?”额娘好容易能嫁给多尔衮,铁定哭不出来。

    小林子瞧出顺治犹豫,忖度一番,凑上前小心回话:“其实,万岁爷您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孝顺儿子。一向为万民表率。太后大婚,您一定舍不得,到时候,心里难受,掉两滴眼泪,那都是使得的。”

    顺治一拍桌案,“大胆奴才,竟然让朕当着满宫人的面儿,去嚎啕大哭?小心朕剁了你去喂狗。”

    小林子噗通一声跪下,“奴才不敢,奴才忠心为主,全是为主子着想的呀!”

    顺治瞪小林子一眼,“哼,出去吧。”

    小林子哼哼啊啊地出了门,站到外头守着。过一会儿,听见顺治在里头传唤,麻溜儿进去,“万岁爷,您有什么吩咐。”

    顺治摸摸下巴,“要是到时候,哭不出来——反而闹了笑话,怎么办?”

    小林子早有准备,“万岁爷您放心,往常奴才爱吃辣椒,偏偏吃多了就流泪。因此,奴才想着,回头,做些胡椒面,洒在帕子上一点点,什么时候用了,万岁爷您稍稍地往鼻子上这么一闻,眼泪呀,自然就下来了。”

    顺治瞅了瞅小林子,冷哼一声,“朕舍不得太后,那是出于母子亲情,至诚至信,还用得着开那些外挂。大胆奴才,还不与我滚将出去。”

    小林子吓地连连磕头,跪着挪出殿外。留顺治一人琢磨,“叫谁去磨胡椒面儿可靠呢?”

    到了晚上,菊花呆在慈宁宫小厨房里,哼着曲儿做金丝糕。顺治悄悄溜了进来,闻见香味儿,伸手拿一块,不想太热,甩甩手,又扔了下去。

    菊花听见顺治哀嚎,吵吵着“烫烫”,抬头诧异道:“皇上,您怎么到这儿来了?今天晚上不要温习功课吗?”

    顺治呵呵笑笑,“饿了,找东西吃。”

    这种借口,菊花自然不信。多尔衮就是多方限制顺治,也不会冷着他、饿着他。来小厨房不是捣乱,就是有什么事吧?

    低头做糕点,心中有主意。怕顺治顾忌人多不好下手,拍拍手上面粉,招呼小厨房大宫女们停下,“面粉不够了,你们跟我去内务府要些来。”

    宫女们闻言,收了手中活计,打着灯笼,陪菊格格出去。临走时,菊花还特意交代顺治,“厨房乃是重地,我不回来您可别走哦。”

    顺治答应着,挥着手叫菊花快去快回。菊花刚走,就把贴身随从,连同吴良辅全都赶到外头,从怀里取出一方明黄色帕子,铺到灶台上,自顾自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菊花带着两斤面,领着宫人们回来,顺治正背对着门吃枣糕。听见响动,回头一看,龇牙笑了,“正好,朕吃饱了。菊姐姐接着忙,朕回去温课。”拍拍手径自走了。

    菊花疑惑了,仔仔细细进小厨房扫视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妥。倒是小厨房管事嬷嬷迟疑着说了句,“这灶台上怎么落了一撮胡椒面儿呀?明明走的时候打扫干净了。”

    些许东西,菊花并未在意,姑祖母再节俭,也不至于因为一点点胡椒面发作小厨房管事。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太后大婚当日,满宫上下、满朝文武眼睁睁看着少年皇帝抱着太后大腿,扑到地上,哭一声,打一个喷嚏,哭一声,打一个喷嚏。众人捂脸,不知该劝还是该笑。菊花躲在哲哲身后,捂着嘴只顾上哼哼。直到此时,菊花终于恍然大悟。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胡椒面的问题,我个人认为,还是不用的好。一面哭一面打喷嚏,还不如不哭呢,呵呵

    ☆、真龙吐水

    第十四章真龙吐水

    太后大婚,除了《元史》中,有明朝史官记录外,在中原统治者留下的正史中,罕见这等大事记载。正因没有先例可循,难坏了一帮礼部官员。

    偏偏人家皇父摄政王逼的急,着急在腊月娶了媳妇好过年。礼部一帮老学究商量来商量去,总算按照皇帝大婚,稍加改动,定下礼仪章程,其规格之高、仪式之重,就差请顺治到天坛去,祭天祭祖宗,告诉皇太极:您老人家的庄妃福晋改嫁给您弟弟了。

    饶是如此,多尔衮还觉得委屈了布木布泰。他多尔衮心爱的女人,值得最好的。更何况,人家嫁妆里头,还有隐形“太上皇”这等美称。想想吧,皇帝亲爹不稀罕,咱可是史上少有的皇帝后爹呐!

    相较于多尔衮每日里喜气洋洋,顺治所居养心殿温度则与室外同步。随着腊月吉日越来越近,养心殿内宫人、太监、侍卫所穿衣物,也越来越厚。就连菊花格格,素来为顺治信任器重,也吓得不敢轻易踏足养心殿半步。生怕一不小心,再往头上磕个疤拉。每日里不过陪着哲哲说些闲话。

    冬至前后,下了一场雪,哲哲兴起,到雪地里逛了逛御花园景致,回来就生了病。菊花吓了一跳,想起明年姑祖母就有一场大劫,不敢疏忽。请来太医,找了不少食补方子,每天亲自下厨,给哲哲熬一锅,顺便给布木布泰送去一碗。姑祖母与姑姑是科尔沁在北京的大靠山,一个出了事,科尔沁都将蒙受巨大损失。可是疏忽不得。

    多亏菊花用心,加之顺治孝顺,见大额娘身体虚弱,不忍让她操劳。有什么事,也学会忍耐,不再动不动就跑过来告状,说多尔衮如何如何凌驾于皇权之上。哲哲不听那些个烦心事,安心静养,慢慢的,身子骨渐渐恢复,虽不如之前硬朗,到底比同龄人好多了。

    又一场瑞雪之后,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此时,北京未经现代工业污染,冬日晴天,阳光直射大地,整个紫禁城都笼罩在金灿灿的阳光之中。礼部、内务府天还未亮就起床,引导前朝百官、后宫太妃们恭贺太后、摄政王大婚。

    前朝百官按规矩,先到乾清宫给多尔衮请安,再到养心殿,请顺治起床。由顺治带领着,前往慈宁宫东暖阁给母后皇太后磕头,再到西暖阁,请圣母皇太后梳妆出门。出嫁的公主,未嫁的格格,也都聚集到慈宁宫里,陪哲哲说话。

    内命妇中,顺治后宫尚无一人,请来皇太极后宫众位嫔妃凑数。大贵妃娜木钟率领着姐姐妹妹们,与外命妇一道,坐在慈宁宫里瞧热闹。淑妃巴特玛与娜木钟都是林丹汗遗孀,平日里俩人关系最好。一左一右陪坐在哲哲身边,嘴上说着恭喜话,脸上笑意盈盈。

    底下命妇听着,一个个暗道:后宫果然是潭浑水。瞧瞧都是先帝妃子们,说的都是什么?祝太后与摄政王早生贵子?生下来做什么?跟小皇帝抢皇位玩儿?呵呵,唇枪舌剑也不过如是。

    奈何喜欢看热闹的不仅娜木钟两个,诺敏新得了大胖儿子,尚且不到百日。不顾季开生心疼反对,愣是抱到这人声鼎沸之地,一面显摆自家白胖儿子,一面附和娜木钟,“可不是。太后是咱们大清国顶顶有福的女人。这一回呀,一定是心想事成!”

    哲哲看诺敏一眼,对豪格福晋笑说:“你带诺敏下去,给孩子喂奶。孩子还小,禁不得饿。”

    豪格福晋会意,笑着挽起衲敏,“走吧妹妹,饿着我外甥,你不心疼,我这做姨母的,都该心疼了。”

    诺敏还要说些什么,祝摄政王早日儿女双全的话来,豪格福晋一把抱起孩子,抢先到出了门,向偏殿去了。诺敏无奈,这才甩甩帕子,去找儿子喂奶。

    菊花偷偷溜出去跟上。到偏殿抱起小表弟,逗弄一番,听诺敏讲些个季家人对她如何好,如何好。

    豪格福晋听了半天,只说了句:“你是有子万事足了。”

    诺敏甩甩帕子,替儿子抹抹嘴上泡泡,笑呵呵说道:“那可不是。你不知道,我公爹听说我给他们家添了个孙子,甭提多高兴。写信说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了,就来看我们。还特意交代了,先别起大名,等他来了,给孙子起个好名字。”

    豪格福晋笑笑,“是吗?那你们平日都怎么叫小外甥?”

    “我呀,给他取了小名,叫牛钮。”

    诺敏正说着,菊花手一哆嗦,随即紧紧抱住怀里小娃。小娃吃饱了正在熟睡,觉得身上不舒服,撇撇嘴,哇哇两声,接着睡着了。菊花对着诺敏笑笑,“不会抱孩子,勒着他了。”

    诺敏笑着接过来,“你还小,不会。等长大了,嫁了额驸,有了孩子,就会了。”

    菊花讪笑一声,低头扭着指头思量:起个什么名字不好,叫牛钮?我的娘啊,这不是顺治皇帝长子吗?

    冷不丁想起刚才大贵妃娜木钟大说大笑:“等太后跟摄政王生了儿子,那可就是皇弟了,比俺们家博果儿,还要尊贵呢!”菊花盯着小牛钮,看他睡得正香,忍不住琢磨:要是姑姑真生了儿子,会不会起名叫“福全”?正好,听着跟福临还真像兄弟……

    想着想着,噗嗤一声笑了。吓了诺敏一跳,抬起手来,轻轻拍菊花一下,“去看看,开始出门儿了没呀?这都什么时候了。”

    豪格福晋拦住菊花,“菊儿坐着歇会儿吧。早着呢,听我们家王爷说,礼部那些汉官们讲究。说什么太后出嫁,是二婚再嫁。不能跟头婚似的欢天喜地,看着不像话。光是慈宁宫的门槛,就要三进三出,表示舍不得旧主子,要守什么贞节。别提出门之前,还要梳妆打扮,给母后皇太后磕头等等。一项项下来,繁琐着呢。等着吧。”

    诺敏撇嘴,“不就从慈宁宫搬到乾清宫么?多远的路,折腾什么呀。如今正在打仗,国库银子多是怎么着?我嫁俺孩儿他爹的时候,也是从慈宁宫出门子,怎么就没这么多繁文缛节?”

    菊花冷笑一声没说话。豪格福晋瞪诺敏一眼,“老实点儿吧。你男人还是江南才子呢,一天到晚这么个炮仗脾气,就不怕他跑到八大胡 ( 顺治皇后休夫记 http://www.xshubao22.com/0/12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