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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就不懂了吧!人家小夫妻打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别看言锋现在不能说话,若是他知道习小姐打了他,保不准心里期盼多挨几嘴巴呢!”说完,王启趴在杨扬的肩膀上,笑得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嘴角抽了抽,没好气的道:“什么小夫妻的!他都要别的女人结婚了,想挨嘴巴找他老婆抽去!”
“什么?他要结婚?怎么我没听他说过?”王启立马从杨扬的肩膀上弹起来,惊讶的看看我,又看看杨扬。
而杨扬的反映就有些奇怪,他面上看不出一点波动,应该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杨扬与王启将林言锋送回了家,丢下几句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启说,随便怎么虐待他他都不会醒,说完便露出一脸狰狞的笑。杨扬说,若是想他舒服点,便给他灌点热水和换上睡衣,还是一脸狰狞的笑……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当然还有床上睡得跟死猪似的林言锋。
我盘着腿坐在地上,望着床上的他,纠结着要不要给他换睡衣。我并没有照顾醉酒的男人的经验,因为单身这么多年,没有男人给我照顾。灌灌热水倒没什么,但是换睡衣这样尴尬的事……
他只是毫无预兆的,趴到床边吐了一大滩污物,看来是个常醉的主儿,醉成这样,都不会往自己的床上吐。看来得先把这滩东西弄走,于是拿来拖把一边拖他吐出的污物,一边自己跟着吐了几遍,总是才拖完他吐的,自己便吐了,继续把自己吐的东西拖走,吐到后面便渐渐习惯了。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11)
虽然后来已经把地拖得一尘不染,但是房间里还是萦绕着那阵令人作呕的酸味。我四处寻找空调遥控器,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不知道被他藏到哪里去了。他的床头柜上倒有个遥控器,但是看起来并不像空调的遥控器,不过还是决定试试。
我抬头看见床头上方装着一个方形的盒子,闪着红外线。我拿起遥控器,对准红外线按下开关,床前的天花板上缓缓落下一个幕布,原来是家庭影院!真会享受,躺在床上看大片肯定爽极了。
我随手按下了播放键,准备一边看录像,一边继续找遥控器。
但是放了好久,录像也没有声音,我疑惑着转过头望向屏幕,顿时呆在那里。
屏幕上播放的录像应该是用一枚夜间可视性很高的微型摄像机偷拍的,因为上面就一个场景,一个人,独自在演绎着一段不知名的故事。
在朦胧的夜色中,她呆呆的坐在门旁抽烟,连感应电灭了,也没有弄出声响去重新吓亮它。她只是沉浸在黑暗中,久久望着天花板,面无表情的在思索些什么,唯一象征着生命力的是她指间夹着的那根忽明忽暗的烟,烟蒂越积越长,岌岌可危的像要随时掉下去。她偶尔也会转头看向旁边那扇门,将手伸到门前,任手上的影子,与门内投出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录像放到这里便定格在她的微笑上,她的脸越来越大,渐渐占据了整块幕布,这种感觉便像她就在眼前,即将从屏幕里跳出来一样,似乎一伸出手,便可以触到她嘴角温暖的微笑。
他原来一直都知道,知道我曾在他的门外久久徘徊,知道我对他渐渐明了的心意,若是他只是想要报复我,为何还要这般录下这一切,剪辑成电影夜夜欣赏?难道只是当做战利品来满足自己征服的快感吗?我的眼泪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淌下来,说不清的滋味。
为什么总是在我努力说服自己,骗过自己后,又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事,让我犹豫不决,狠不下心来?
打开他卧室里的一扇窗子,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只是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被风夹带着,席卷进来,打在脸上,似昆虫柔软触角的抚摸,凉丝丝的,倾湿了脚边一片木质地板。
室内的空气也愈见清新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拉开他的衣橱,挑出他最常穿的那件深黑色的睡衣,趴在他身边,一颗一颗解他身上那件衬衣的纽扣,领口印着几个鲜红的印记似乎在昭示着主人怎样的风流。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越来越不懂他。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12)
望着他熟睡着的眉眼,一怔,却被他温热的手一把抓住:“别离开我……为什么不相信我?”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翻过身将我牢牢压在身下,酒气扑打着我的脖颈,空气也越加暧昧起来。
他继续喃喃自语,说着我听不懂的鸟语,说完后便重重的吻我的脸和脖颈,完全不去控制力道,被他触过之处,只留下一阵火辣辣的疼。我今天穿着一条没有扣子的连衣裙,也不怕被他扯坏,就任由他闹一阵吧,醉成这样,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常言道酒后乱性,我就不该送他回来!不过若是其他女人送他回来,不也会这样?
想到这里,就不由得我不恼了,于是开始将他往旁边推,他并不放过我,不过这句话倒是听得很清楚:“你还跟杨扬亲嘴,你不要我了……”他的语气就像对着自己母亲撒娇,要着无法得手的东西,也触动了我内心那叫做母爱的东西,我的心也随着他的语气渐渐软下来。
明明没亲成,做梦还这么计较!
我曲着腿顶着他的肚子,然后伸直,变成了简易的千斤顶,完全把他架在空中了,我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照了照,脖颈出果然青紫一片,明天上班可怎么办!他闹腾了一阵,便重新安静下来,我缩回腿迅速往旁边一滚,他便直直的摔回床上。
我将他的身体板过来,又一番折腾,终于给他把睡衣换上了,盖上被子,他就乖乖的躺在被子里,睫毛扑闪着,像在做一个美梦。原来他也有这般宁静如婴儿的时候。
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离开,回头看见他睡得正香的脸,又重新走到他的旁边,轻轻的唤了声他的名字:“言锋,我走了。”
没想到他应了声:“恩。”语气很轻,就像他一直是醒着的,在跟我说悄悄话。
但是他并没有醒过来,看来是在说梦话,于是我又试探着问了句:“我是谁?”
“你是谁?”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真像一台自动回复机,不过还挺智能的,嘿嘿,让人不禁想逗逗他,于是凑到他耳畔说道:“我是你奶奶。”心里一阵偷笑。
没想到他答话道:“奶奶,你又来看我了。”看来他的奶奶经常来他梦里找他,嘿嘿。
再说话,他便不吭声了,沉寂着,既像在酝酿,又似在闹别扭,不愿再开口。
原来他有这么个习惯,在说梦话的时候,跟他说话,他还会跟你说两句。
“你爱我吗?”我一边抚弄他的眼睫毛,一边在他耳边轻轻的问。这句话便如同泥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现实中听不到,在他的梦里也无法听到,眼泪经不住簌簌而下,不停的在他耳边呢喃:“言锋,言锋……”
第十四章 在梦里走散 (13)
对于一段初生的感情,若是任由它自由发展,说不定最后会由于性格不合等原因而无疾而终,若是多加阻难,反而让被阻难的当事人的感情越见加深。而我跟林言锋的感情便是这样,刚刚开始,就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人或者事出来阻难,非但没有将这株刚抽芽的小苗苗扼杀在摇篮里,反而让它越挫越坚,茁壮成长起来,生命力也被锻炼得异常顽强。
你花这么多时间报复我,让我爱上你,那是因为你也是爱我的。你做的,我都知道,我都懂,可是你要结婚了,你要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哭着求你不要离开我?哭着求你给我机会?
可是这样做,有用吗?即使你不跟别人结婚,我劣迹斑斑的过去,也是一道横亘在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墙。已经注定结局,你又何苦来招惹我,让我们都陷入这样两难的痛苦中。所以只能像现在这样,让你记住这个无情的、铁石心肠的我,这样至少只有我一个人痛苦。[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背过身往外走去,不敢再回头看他一眼。似心有感应一般,身后传来他急急的呢喃:“墨墨,墨墨……”
我想,在他的梦里,我们一定是走散了。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1)
那夜淅淅沥沥的小雨,飘飘扬扬了整整一个星期,就像谁在哭泣,呜咽着,直落入看雨人的眼睛里,引发内心深处蓄谋已久的一场灾难,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一切,然后沉寂下去,沉寂到骨头里都冒着一股霉味。
在这样阴雨连绵的日子里,忆儿十足一个陷入宫闱的小怨妇,每天在家里不是烦躁的走来走去,就是趴在窗口看着窗外的雨唠唠叨叨:“苍天啊,你尿完了没有?我约了小鑫去烧烤的,不会又泡汤了吧……”
然而他变成怨妇,不止是这阴雨天气害的,很大一部分应该归咎于我,因为工作完回到家,我也整个一副怨妇的形象,用忆儿的话说,就像刚从棺材里钻出来的,不是长吁短叹,就是半天不发出一点声响,忆儿连叫十声“妈妈”才能让我回过魂来。
以后的岁月,谁会在他醉酒的时候照顾他?谁会在夜阑人静处,跟睡梦中的他说话,发现他也会跟你说两句的秘密?因为不能在一起,所以才发现拥有他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而现在想起他来,连他那些小毛病,似乎都开始变得可爱。
只是,不是不争取,只是不能,便只能放弃。
终于醒转过来,爱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全部,就如那纠缠的雨丝,在空中缠缠绵绵,终究会解开死结,坠入地面。
除了爱,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比如活着。
天空终于开始放晴,如同哲浩意外的约我见面。
晚上八点,金牡丹。
闲聊了几句,上完菜后,服务员将包厢的门带上了。
这是一间半外景的包间,转过头便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夜空,上面挂着一轮圆圆的月亮,连天阴雨天气并没有被今天的太阳完全驱散,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水气,朦胧着这美好的夜色,月亮底下是五彩缤纷的城市夜景,在这片渐渐苏醒的海洋中,点点灯火蔓延到不知名处。
这样浪漫的约会地点是以前想都不曾想过的。那时候在一起,多穷啊,每月的生活费少的可怜,又不可能开口向父母申请恋爱经费,每个星期才能见一次面,而每次见面都得花好多钱,所以吃穿用度都得精打细算。显然,那时候他对我隐瞒了真实身份,从来都是以一副穷小子的模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时候的他,饭量比我还小,从来不会挑食,而我每次不合胃口,宁愿不吃都不愿再动筷子,他总会默默的将自己的那份换给我,然后吃我丢下的那一份。原来他也有如此宠溺我的时刻,直到现在才能够体会到。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2)
生忆儿以前,我觉得最幸福的事是与哲浩对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烤鸡,生忆儿之后,我幻想着最幸福的事是我们三个可以对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烤鸡。幸福的感觉,从来都不与金钱有关,那只是一种心情,一种每次想起来会有一丝甜蜜涌上心头,调动触觉、嗅觉、味觉等全部感官来完完全全感受的心情。
我们两个就对坐在长桌的两端,中间似乎隔了千山万水,眼波流转,谁也不先透露出只字片语,此刻的他是否忆起了我们之前的那些过往?
我叹了口气,开口问他:“找我来有什么急事吗?”
“那次于乐枫威胁你,让你从我哥,”他咳了一声,接着道:“林言锋手上拿到bert a巡回画展,他情愿你怨恨他,也没有将项目给你,一来是怕打乱我的计划,二来也是不想你以后知道自己帮助了于乐枫而后悔一辈子。但是这件事却成为了你们之间的第一次误会,若是没有这次误会,说不定你们后来也没有这般曲折。”
“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我从一开始就欠了他这个人情,所以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也是不想你现在怨恨他,而得知一切真相后再后悔,也是还他这个人情。”他走到我的旁边坐下,握住了我的手:“很多事我一早就知道,却有意瞒着你,甚至想瞒到他结婚为止,让你们错过。可是煎熬了这么久,我实在不能允许自己这么自私,无法再拥有你,也不能自私的去阻止你的幸福。”
他抬起头迎上我的目光,我看到了他眼里灼热的自责和期待,胸口如同像积聚着一团乌云,越聚越紧。
“林言锋在一个星期之后,也就是农历的七夕节,在林立酒店与小然订婚,然后在十月初结婚。这个订婚宴是交给我们乐枫公司举办的,只是我有意没让你接手,也没让其他人给你透露任何风声。”他缓缓的说着,却如一个个闷雷在我的头顶炸响,火星四溅。
言锋要娶的人是小然?言锋是哲浩的表哥,小然是哲浩的堂妹,怎么可能?我在心里制着图谱,如果把哲浩划掉,他们根本就是两家不同的人,而哲浩只是一条关系纽带,并不是血缘上的交叉点,也就是说他们是可以结婚的。
仔细想想,也非她不可,近来孙氏与林立频频合作便很能说明这一点。
而且小然在严格上来说,还不算林言锋的未婚妻,而林董那天只说林言锋要在十月初结婚本意是想误导我,让我以为毫无回旋的余地,以为林言锋一直在欺骗我的感情。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3)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恼火、开心、绝望像一味味佐料被搅拌在一起,翻来倒去。恼火并不是因为林董的有意误导,他想拆散我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恼火的是自己没有问清楚就随便对言锋发火,还反复了好几次,难怪他会说我敏感,不愿再给我机会,想必也是对我充满了失望吧;但一想到小然并不算他真正意义上的未婚妻,心底便悄悄涌起一丝开心,他还没有订婚,那他之前对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并不是背负着别人“未婚夫”的名义来勾引我。
可是就算知道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一想到这里,心底才涌起那一丝开心又被劈天盖地的绝望掩盖下去,就算他没有结婚,我又能怎么样?我在心底暗笑自己的傻,他什么时候订婚什么时候结婚又关我什么事?难道还对他抱有希望,期待他放弃那么好的选择来娶我吗?
哲浩见我只顾盯着窗外发呆,便惴惴的问:“你是在怪我瞒着你吗?”
我回过神来,对他有些愧疚,人一旦变心,思维、感情都会变得异常吝啬,就如我方才一门心思全都在揣测着言锋的事,丝毫没去责怪哲浩的有意隐瞒,我充满歉意的回答:“没有没有,你瞒着我才好……”
如果被瞒到他结婚为止,说不定我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苦恼,于是泛起一丝苦笑。
哲浩也苦笑了一声,低声对我说道:“不要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对我说话好吗?就算只是朋友……”
我低下头,不知该如何回复这句话,心底微微有些酸涩,我们两人到底连朋友做不成,而我跟林言锋同样如此。
哲浩将头偏向窗外:“早在三月份,他们两家的家长就已经在商议结婚的事,那件披肩就是那时候买的,林立仁竞得那件披肩后就送给了小然。我抛弃你的那一天,他与谢蕾分手,并不是因为他布局想要害你,而是因为他马上要与小然订婚了。那时候的他,是准备接受父亲的安排娶小然的,然而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在电梯遇到你,他那样的反应,并不是事先预谋好的。”
我打断他的话:“你怎么知道那天他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因为那天我一直跟着你,怕你出事,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我并不是真的想放弃你,只是暂时不得已的安排,甚至一度想放弃我的计划。”
见我不出声,他将头扭向窗外继续说道:“那天我一直跟着你,亲眼看见我哥垂头丧气的从地下室停走向电梯,若是他磨蹭一些,或者高畅动作利索一些,你们就碰不上了。所以那一切并不是他的有意安排。”
“那为什么最后没有订成婚?”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4)
“订婚仪式本来定在四月,你真的不知道是哪一天吗?”他突然转过头,正对上我的目光,眼神近乎嘲笑和戏谑,我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要这般看着我,脑子快速搜索着四月这个词眼……四月发生过什么?在那个月,我被哲浩抛弃,紧接着跟言锋去了荷兰,回到A城后,正好赶上于乐枫跳楼……而自我出事之后,一直跟林言锋呆在一起,既然林言锋跟小然订婚没订成,那会是哪一天?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难道他们订婚失败是因为我?抓住椅子边沿的手,由于太用力,指甲陷进了木头里,指尖微微一颤,我本能的缩回了手,指腹却依旧隐隐发痛,吐出话语的声线都在颤抖:“哪一天?”
“就是他带你去看荷兰看郁金香的那天,那天他本来要与小然订婚的!”仿佛吐出这么一句话拥有了很强烈的快感,哲浩自顾自的笑了,一边摇头一边似自言自语的说:“我哥那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你拒绝他父亲的安排,他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果然是那天!难怪在荷兰那段时间,他总会在无缘无故的发呆,总是在我注意到他的时候再将脸上的阴霾隐去。而那时的我只以为他在为我的事担心。
“你知道这些对他的意义吗?”哲浩扶住我的肩膀,我感觉他突然间像疯了一样,他的话给我的感觉就像在说,言锋在他心里其实远比我重要。原来他们表兄弟之间感情很深厚,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仇恨,慢慢疏远罢了。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他母亲在他五岁时就死了,是他的父亲一手带大他跟言慧的,而他的父亲又非常忙,所以他从小就很懂事,很体谅他的父亲,无论他的父亲给他做出什么样的安排,他都会无条件的服从,连一丝询问都没有。
在我们都贪玩的年纪,他父亲规定他六点必须回家,九点上床睡觉,晚饭后学一个小时油画,周末也被安排的满满的。有时候跟我们一起出去玩,无论玩的多么开心,他都会在六点前回去,也从未有过怨言。他爱狗,他的父亲不许养,他便不再提,也只能等到现在搬出来住,才开始养狗。还有很多很多事,你真的无法想象一个人在那样的年纪,会有那样强的克制力,和毫无怨言的服从。他的童年过得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压抑。
你别看现在的他总是一副放荡不羁的样子,对他的父亲,他从来都不会说不,所以他的父亲让他跟小然结婚,他没有任何异议的答应了下来,尽管他并不爱小然。可是就是因为那天在电梯里遇见了你,他竟然会在短短几天内作出那样的决定。他真的就那样爱你吗?爱到他情愿去背叛这么多年来的信仰?”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5)
之前的一幕幕渐渐在我面前浮现,如陈旧的电影,回头再看,原来伏笔一直在自己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在从荷兰回A城的飞机上,他曾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一定不要轻易放弃他,无论发生什么;在于乐枫跳楼的那一天,面对我的误会,他让我相信他,相信他从来没有骗过我;在医院,我为了他与蕾蕾她们闹僵的时候,他说不会让我后悔自己的选择。
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让我反复相信他的人,最后会因为我的日记本而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而让我们彼此冷静,又为何会在拍卖会上,让我穿上那条象征着他们林家媳妇的披肩?
这便是我误解的地方,若不是有这个矛盾所在,我也不会想到他报复我的层面,更不会误会他那么深。
哲浩笑道:“在拍卖会上,他让你穿上那件披肩,就是想逼林立仁同意你们的婚事,但他没有想到那只老狐狸会想出那般力挽狂澜的一招。”
“婚事?他根本就没有跟我商量过,凭什么要这样自作主张!”
“这就是症结所在。他没有跟你商量便这么做了,所以这一反常行为让你以为他一直在欺骗你,以为他故意让你在拍卖会上难堪。”
我一瞬间恍然大悟,在我从拍卖台上下来的时候,他来找我,我问他,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他说的那句不该瞒着我,原来是指瞒着我那件披肩的真实意义,而我以为他默认了我在心里给他所列的罪状。
原来那天,我们两人都曲解了对方的意思,却丝毫没有发现漏洞,我不了解他隐瞒我那件披肩意义的用意,正如他不知道我为何会那么生气,甚至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原来我们的沟通从一开始就出现了问题,而且错的离谱,所以这一切都是我们自作自受,。
如他所说,有时候,我真是太自信了,摸到了一点点线索,就以为把人都猜了个透。
“不是说那件披肩在三月份就送给小然了吗?为什么后来会在林立展览?”这是最后一个疑点,当时在拍卖会上便是忽略了这几个无比重要的疑点,才会理解的那么片面。
“在订婚宴上新郎没有出现,新娘会怎么办?以小然那种冲动的性格,当然会大闹一场,披肩自然是退还给了林立。尽管林言锋从荷兰回来后对林立仁提出不愿娶小然,林立仁并不答应,在现在这个形势下,林立集团若不结上孙氏这个亲家,两家的处境都会很危险,所以根本由不得他选择。
在林立仁的再三周旋之后才平息我叔叔的怒气,同意再举办一次订婚典礼,小然那家伙暗恋林言锋暗恋了这么多年,只要能够结婚,便不会跟他多计较。倒是林言锋这段时间一直在两边调解,却只是垂死挣扎。我猜他那天也只是一时灵感,并不是预谋好的,不然他肯定会事先告诉你,以免引起你的误会。”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6)
那么,在医院,他借口日记本上的事推开我,便是已经料到一切无法挽回了,才那么做的?这样一来,就很合理了,因为在后来与他相处的日子里,我并没有把他当成哲浩的影子,他不会察觉不到。
因为不明就里,我对他做了多么残忍的事。想到他一边要应付我的胡搅蛮缠,一边要面对他父亲的压力,我便无法再原谅自己。就算明知最后不能在一起,我也情愿那段日子是与他站在同一战线的,而不是跟其他人一样做出伤害他的事。
我开始拿不定主意,无助和愧疚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好像一下子从二十八摄氏度的暖炉掉进了零下五度的冰窖,哆嗦的牙齿不停的磕碰:“怎么办?哲浩,我一直以为他在报复我,我还用玻璃划伤自己……”
哲浩将我搂进怀里,却丝毫不能止住我的颤抖,他摸着我的头发喃喃的说道:“你没有做错,不要自责,你一点错也没有……”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推开他,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是啊,歪打正着,我反而做对了。”
“现在的形势,根本由不得你们选择,若是林言锋执意这么做,只会让林立集团下场惨淡,元气大伤。那时候面对这样的压力,你觉得你们的感情还能顺利吗?”现在最清醒的倒是哲浩。
付出牺牲林立的代价,后半生都将生活在这样的压力之下,林言锋日后真的会无悔现在的选择么?我说不清,也无法保证。现实真的是个太过残酷的东西,为了一时所谓的爱,冲动的背弃一切,在爱情渐渐消散之后,难道要过着相互埋怨的生活终老吗?
背负着巨大包袱的爱,能够持续多久?
做出怎样的选择,就得面临怎样的结果,甚至必须付出双倍的代价。现实根本无法像童话一样,结局永远是王子与公主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
“你担心什么?即使他愿意背负一切,我也无法与他在一起。你忘记了很关键的一件事。”太阳穴处的筋开始“突突”的跳,头痛得像要裂开一般,于是趴在桌子上,用手肘撑住头按了按,却丝毫减轻不了任何痛楚,只感觉头沉重无比。
“你指的是那件事?”
我艰难抬起头,对他嘲笑道:“除了那件事外,还有更严重的一件!”
他惊讶的看着我,声音都开始颤抖:“怎么会……”
看到他的反应,我突然觉得好笑,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四年里,从刚毕业的大学生升到高级客户经理,听起来多不可思议?你难道天真的以为这全是因为幸运?还是觉得我真的有你无法预估的能力?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凭什么!做这一行,你觉得我能有多清白?如果有人想翻出这些旧账,故意整我,合计一千多万,判多少年?你比我更清楚。”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7)
听到这些,哲浩的脸一下子煞白,表情瞬息万变,最后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
隐忍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对着他吐露出来,反而有一种异常兴奋的快感,连自己的语气都开始变得疯狂:“十年!至少让我坐十年牢!我不怕坐牢,真的不怕,因为这本是我罪有应得!可是我进去了,我的忆儿怎么办?谁来照顾他,宝贝他?还有我的父母怎么办?到这个地步,爱情算他妈的什么!我就是……”我哽咽起来,那些梦魇般的经历,再多说一个字,都会让我颤抖。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哲浩一把捂住我的嘴,阻止我继续说下去,颤抖将我的头摁在他的怀里,肩膀剧烈抽搐着,我再也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
“是我太自私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哽咽着,大滴大滴灼热的液体打在我的背上,我的背僵硬着,任它们一直流进我的心底,结为最剔透的水晶,永远保存,我要的不过是这些,要的不过是他这句忏悔的话,即使现在演变成这个地步,我都从未后悔为他所做的这一些。就像忆儿,我从来都相信他是上天赐给我的最美好的礼物。
他吸了一口气,企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还记得我临走前对你说的话吗?我说,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了,你无论如何要等我五年,如果五年之后我还没有回到你的身边,你就不要再等我,恋爱、结婚、生子,只要永远记住我想让你幸福的祝福。”
靠在他的怀里,我已经泣不成声,我等了五年,一直牢记与他的五年之约,那也是我曾经炼狱般生活中唯一的灯塔和希望,而结果呢?等来的却是他再婚的消息,到底是应验了,还是他失约了?
“你知道为什么是五年吗?”他的声音开始激动起来:“你曾经对我说,你想做一名老师,因为当老师可以继续过学生般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不必像其他职业一样勾心斗角。你还说,工作两三年后才会考虑结婚问题。
你从来都是实干派,毕业那年考上了A大的研究生,所以我以为你会按自己安排的轨迹去读研,然后在你父母的安排下做一名老师。等到你读研出来工作两年后,到达谈婚论嫁的年龄,我也已经安排好一切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所以我才会放心的走,我当时想,既然五年后会回到你身边,便不用告诉你我这五年即将要做的事,让你为我担心。我也存在私心,怕你接受不了那样的我,怕你对我所做的一切失望,无法原谅我为了报仇而采取的手段,所以走前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8)
但是命运到底不会按理出牌,我没想到你会怀孕,更加没有想到你会生下孩子,还放弃读研的机会出来找工作,最后陷入了这个泥坑。这一切,完全将我的设想打乱了,起初我以为不会有大的改变,总是心怀侥幸,自以为自己所做的选择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影响和伤害。没想到……若是一切可以重来,在毕业那年,我一定会选择不报仇,守在你身边,让你安心读完研,按照你原先的理想,出来后就去教书,过与世无争的生活。那样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他的声音再次哽咽,只不停的在我耳边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一切能够重来么?当时的他能预料他所做的一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若是预料不到,就算重来一千次,一万次,他还是会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我,我还是会生下忆儿,进入乐枫公司……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若是你真的爱上了我哥,就去争取吧?其他的事交给我来做。”哲浩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捧起我的脸,坚定的望着我的眼睛。
已经麻木的心稍微有了一些跳动,我感激的摇摇头:“万一输了,忆儿怎么办?即使只有百分之一失败的可能,我也不愿去冒这个险。我跟他,到底是有缘无分。”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让你爱得如此忌惮和压抑。”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与哲浩分别后,鬼使神差的,我将车开到了胜利二路,就是那次暴雨,与言锋偶遇的地方。同一个地方,却不再会发生同样的事,旁边的商店透露出明亮的光,将门前的路照的通明。
我趴在方向盘上,盯着车前的道路出神。
一幕幕在我眼前重新演绎,似时光倒流,天地间下起了与那夜相似的大雨,车前被雨幕严严盖住,雨滴重复着坠落的过程,在车盖上绽开成一朵朵洁白的雨花,路边商店的灯光影影绰绰印在路上,温馨而美好,还有车里正如溪水般流淌的音乐,在被雨包围着的小空间里,让人不自觉的跟着心安起来。前方的道路无意中被路过的车灯照亮,目所能及之处那个人的左臂正搁在方向盘上,托着下巴正望着前方出神,却在车辆经过时抬起眼望过来,发现了我。
他惊讶的神情、在我的车前,被雨丝贴在两鬓的头发,慢慢滴下水来、以及控诉我时落魄的眼神,还有扬长而去留给我的萧索的背影,都如老电影一般泛起了昏黄的颜色,定格在我的脑海里,我想伸手去触碰,却在恍惚之间,雨骤然间停了,路面并不曾留下任何雨后的痕迹,方才还在眼前晃荡的一切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十五章 已隔千山万水 (9)
有的只是旁边商店透露出来的明亮的光、干燥的地面、一辆辆带着喧嚣噪音疾驰而过的车……
原来只是一场幻觉,心底便有着说不出的苦涩。我误会了他多少次,就伤了他多少次。我从来未觉得自己歉疚一个人,欠这么多,多到这辈子都偿还不了。
若是现在再来一场大雨,我还会遇见他吗?若是还能遇见他,我一定不顾一切走向他,不再让他落寞的离去。如果,如果……可是这样的如果,渺小到几乎不可能,所以我才会这样如果。
到底是因为做不到,赌不起,我无法像他那般无所顾忌。
我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里面躺着一张蜡笔画,是那次在荷兰,忆儿与言锋一起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极其简单的线条,那所房子前站着的三个手牵手的小人,是不是当时的他心中的我、忆儿和他未来的蓝图?
在一大片郁金香中,毫不费力的发现了那几朵鹤立鸡群的郁金香,那样寥寥几笔就能勾勒出郁金香的妖娆的人,学油画不止两年吧?想起哲浩说的话,在每个人都贪玩的年龄,言锋却被他父亲逼着学油画,该是多么寂寞?他有没有在学画时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胡乱涂鸦,或者恶作剧的将燃料涂到老师的背上?那样的童年,一定过得很压抑吧?
我抚摸着那几朵郁金香,想象着那天他愤愤然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声来,眼泪却在不知不觉中掉了下来,滴在那几朵娇娆的郁金香上,仿佛郁金香流下的眼泪。
以前,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便可以在一起,不爱就应该分开。
我以为,能否在一起取决于爱或者不爱,而现在却慢慢发现,能否在一起取决于能与不能。
那天在林立拍卖会的总结大会上,从林董嘴里得知了林言锋要结婚的消息,在去海市与他赴约之前,我收到了一条E…mail。
上面只有三行字,第一行写着四个名字;第二行写着:十年;第三行写着:离开该离开的人。
我便得知,这一切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简单。那是一封恐吓信,却没有指名道姓,放在法庭上不会具备任何法律效力,但是却足以让知情的人不寒而栗,因为第一行是罪证,第二行是将会宣判的结果,第三行是条件。
我才明白,这是一场无从选择的角逐。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主动接了几个项目,彻底忙了起来,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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