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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内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也许,这是人族进化的契机?
“这是所有种族进化的契机。”星瑟的声音给了他答案。
灵泽低头,正好对上星瑟那双深邃如暗夜之星的眸子。
你醒了?
恩。
之后,便是相顾无言。
两人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仿佛遗忘了外界的一切事物,就那样定定的看着,融合后的血液,冲淡了星瑟体内暗之一族的血液,令得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忧伤,在她的脸上,正慢慢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与此同时,在冰窟之外,璎珞一行人找遍整个山巅的密林也没见到十一所指的黑影,在季明等人的劝说下,方决定回去星聚之地再做打算。
十一的注意力显然已经从碧嫣身上转移到了红袂的耳朵上,一路都象无尾熊一样挂在红袂手上,而总是是在红袂气到想暴揍他的时候献上献媚似的甜甜的少年的微笑。
红袂握拳,在空中悬了半晌,忿忿地收了回去。
碧嫣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很好的发挥了非礼勿视的态度,一路跟着璎珞走在前面。
虽然夜晨和灵泽失踪,但是因为那两人都很强,在区区人界应该有惊无险,所以璎珞和十一都不紧不慢地回到了星聚会场——也不知是星瑟平时的教育太成功还是夜晨做人太失败。
却在这时候,璎珞和十一同时接到了十的传言:十二知道神族擅闯幽冥界的事情,众人拦阻不下,已经让十二去了神界!
璎珞和十一面面相觑,脸色瞬间发青。
“最糟糕,最混乱的状态!”他们同时苦叹道,认命的准备前往神界。
“怎么了?”红袂和碧嫣以及季明三人并没有听到这种只限于十二使者之间的秘密传言,还以为是夜晨和灵泽出了什么事情,纷纷问道:“他们出什么事情了。”
璎珞自然不理会他们的问话,十一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家务事,各位不用担心,去去就回!”
“璎珞?”碧嫣带些疑问的看着她。
“我们要去神界一趟!”璎珞回到,口中开始吟诵咒语,召唤一条通路。
“神界?从人间到神界的通路已经封闭了。”自然灵泽对碧嫣提起过这样的事情,是以碧嫣有此疑问。
季明三人在听到神界时两眼反光,流露出很想参观的心情。
“是的,我们先回幽冥殿,再转去神界。”璎珞答道,一个巨大的力量环在众人面前打开,一眼看去,是无尽的黑暗和无数游荡的虚体。
“两位,可否带上我们。虽然力微,也许可以帮上忙。”季明三人走上前来,说道。
“那不行,人类是没办法通过‘死’的区域的,一旦你们到我们的世界,会瞬间死亡!”十一摇头,两手紧捉住想逃窜的红袂。
“不过,红袂可以去,他是沾染了神血的妖。”补充说道,璎珞给他一个死心吧的眼神,不意外的看见红袂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那眼神中分明写着,不要,我要不要。
抗议无效!十一趁着通路开好之时,一把拖着红袂进了幽冥殿的界限,璎珞也跟了进去。
不多时,通路消失,只留下发呆的四名人类。
碧嫣突然很同情红袂,以前对十二使者只有一群披着黑斗篷神秘的出现的刻板印象,现在只和璎珞十一接触,也大概能猜到其他使者应该不会太正常得像龙族的神祗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请问,对于妖来说,神是什么,鬼是什么
红袂:神血是大补丹,鬼是点心
作者:请问,对于鬼来说,神是什么,妖是什么
青鬼:神的元神是大补丹,妖是天敌
……………………………………………………………
寒冰结界(一)
做为第一个路过幽冥界的妖,红袂一点也不觉得幸运,这个冰冷的世界和他犯冲,冷飕飕的风吹来,全是阴气。
只有一点,让他觉得很好,那些四处游走的灵体,看起来很可口的样子……
“咚”的一拳,璎珞毫不客气地招呼在红袂的头顶上:“虽然妖类天生喜欢吃鬼魂,但是不要在我的地盘上乱来!还有,收起你那副口水都快流出的馋样!”
“唔。”
“好可爱的样子!”十一不禁又抱紧了红袂,小小的身子帖在拥有成年人外形红袂身上,分外怪异。
“十一,给我克制点!”
十一冲璎珞扮鬼脸。
璎珞无视,召唤前往神界的通道。
红袂举目四望,他们落脚处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平原,脚下是干枯的黑色土壤,延绵到天边,在天地交界处,有一条昏黄色的光带,延展开将天地的界限标明出来,天空广阔无云,却有点点繁星点缀其间,在西北的区域,由无数繁星组成的长河横贯整个天空,庄严肃穆,演绎着宇宙中辉煌的一幕。
平原的远方,有无数灵魂排列成有序的队列,如蚂蚁搬运的队伍,延绵在空旷的平原上,间隔一定的距离,有着红黑衣袍的阴司燃起火把,为他们照亮前行的路。
这是亡者平原,幽冥界里最大的平原,贯穿了红袂的整个视野,看不到头的广袤和沉默的肃静。
阴司手中的火把映入红袂眼中时,已经成了黄豆大小,在阴风中飘摇的唯一的温暖色彩,以庞大的数量构成生动的图案,随队伍的前行而变换出不同的阵列。
这就是收留人界各种灵魂的世界,灵魂们依照规则行进,去参与下一次的生命,在红袂的认知里,第一次知道灵魂这个词,只是因为那知识体系来自星瑟最直接的传承。
“这就是幽冥界……”红袂深吸一口气,朝着那黑暗宁静的世界伸出双手,朝着无尽的广袤展开双臂,这就是各处灵魂的中转之地,在无意识的动作里,红袂仿佛能感受到来自心脏的平稳跳动,这是一个属于亡者的世界,死后之地,所有的种族都不能任意往来,只有得到许可的生灵才能得到礼遇。
“是呢,每天都有你难以想象数量的灵魂来到这里,在他们遗忘生前之事后,又从这里出发,前往下一个人生,投入滚滚红尘之中。实际上,这里是浊明创造的体系里,所有拥有灵魂的生物的中转站。”璎珞浅笑着回答,在她明媚的笑容里,竟带丝苦涩的味道。
但红袂来不及细品,就被十一拖进了下一个空间,神界,才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幽冥界,只是一个中转。
璎珞慢慢地回望整个亡者平原,内心浮起一股空虚,在天地都广阔到积极的这里,她渺小如尘埃,不过是众生中,一个行走于灵魂间的神族,在拥有不灭灵魂的弱小种族面,看他们那排列整齐的队伍和缓慢的移动痕迹,不禁心生一种向往。
人族,在生命的尽头,是下一个旅程的开始,神族,在生命的尽头,是永恒的死亡……
“原来,他们都没把我忘记,可怜我竟然自怨自艾了那么久。”沉默良久,星瑟说道。
“你听见他说的话了?”灵泽问,他们仍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平躺在血的图纹阵里,由于使用了太多的血画阵,星瑟的身体还处于不能动的状态,而灵泽,似乎更享受这种美人在怀的状态。
“恩,我醒了,只是还没力气睁开眼睛,也说不了话。在很久以前,当他们集体死亡的时候,我以为我是被他们抛弃的孤儿。”她看到灵泽那满足的表情,显然意识到了这种困窘的状况,奈何身体并不受控制,脸上微微一红,她侧过头去,脸颊轻轻贴着灵泽的胸膛。
“为什么,不阻止你们一族的灭亡?”灵泽紧紧抱着她,温热的手掌在她光洁的背部游走,“封剑司,是什么?”
“我并不想阻止他们的灭亡,如果可以,我宁愿和他们一起离开,灵泽,如今,在临的见证下,你经历了‘血之洗礼’,也算是我们暗之一族的人了,我有必要,把我们的历史,告诉给你。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暗之一族,是人,不是神!”星瑟沉默了一会,说到历史时,竟重重的叹了口气。
灵泽并不理解她最后的一句话,但是并不妨碍,他听星瑟讲述那伟大的一族的故事。
星瑟低低的叙述着,口吻平淡却带了一丝怀念。
暗之一族,那是生活在另一个宇宙的一族人,他们在经历了漫长的修行历程后,一代比一代强大,最后,甚至能凭借自身的力量创造新的生命,几乎步入天神的领域。[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在当时的族人看来,是件非常伟大的事情,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愿——他们总认为自己的思想是无比正确的,来创造完美的生物,甚至最后创造出了比他们更优秀的人形生物来做为的奴役。
那些优秀的生物,按照暗之一族的分类和自己漫长的演化,最终形成了七个种族,然而,暗之一族创造的生物,只有外表与力量的完美,并不具备人格上的完整,他们甚至任意践踏其他种族的生命,战争对他们来说,更是刺激的死亡游戏。
这样的族群,没有灵魂,一旦毁灭,就真正的毁灭,虽然他们会繁衍生殖,但是并不具备暗之一族那样强大的灵魂力量。
而暗之一族,并不是喜欢争斗的一族,他们逐渐退隐到偏僻的山谷,那里终年不见天日,他们原本的族姓是轩辕,称为轩辕一族,后来因为退居,逐渐被称为暗之一族。
就算如此,暗之一族,仍然认为,自己的存在,已经高于神的地位。
后来,暗之一族的法术修行已经到达了随意穿行宇宙,行走时间之河的地步,怀着对其他宇宙的好奇心,暗之一族的人不断的穿行宇宙,甚至有时候根据自己的判断横手干预时间之河中既定的历史。
后来,他们在不同的宇宙里发现不同的文明,而无论他们怎么干涉,那些文明最终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灭绝。
自诩为救世主的他们便联合起来,将那神秘力量捕捉,封禁于一柄特质的剑身之中,这就是星瑟所要看守的那把剑,他们称为邪剑。
那是不同宇宙,促使文明灭亡的元凶,集合各种负面能量和负面情绪的可怕滋生物。
担任封剑司的,都是暗之一族的女性,她们从小便被族人以最严厉的方式教育,除了法术与武艺,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承受力,她们终极一生的职责,是用自己的精神力压住邪剑的负面情绪。
暗之一族的修行,到后期都演变成了对灵魂的研究,但是,他们制造的生物是没有灵魂的,所以促使暗之一族的人更多的穿行于其他世界,寻找同样有灵魂的种族。
灵魂,这种奇特的能量体,维系着一个生命的延续,承载着一个文明的历史,只要它们不被天敌吞噬,就将是永世不灭的。
而各个宇宙,却因为暗之一族的行为,遭受了一定程度上的破坏,最后,那些小小的破坏聚集成了撼动整个世界的破坏,就像一只只蝗虫越过天空,当你以为没什么影响时,却发现漫天的蝗虫遮蔽了整个天空,不再有日出,所有的植物枯萎,动物没有食物而陷入绝望。
在暗之一族做着宇宙旅行时,他们居住的世界的其他生物也在疯狂发展中,最后竟然发展出可以毁灭整个世界的禁术。
而暗之一族,也同时接受这来自不同宇宙的惩罚,他们的身躯开始腐烂,他们的灵魂开始变异。
当暗之一族明白了这个错误时,他们终于接受自己是人不是神这个事实,他们不能横手干预另一个宇宙的进程,不能认为另一个宇宙的负面力量有害而人为的抽离,他们穿行时间的力量,只允许他们做一个旁观者。
最终,他们回到了自己的故乡,而这时,其他种族因为彼此的厮杀进入白热化,纷纷发动了最高级的禁术,企图消灭对方。
作为对被破坏宇宙的赔偿,用自己的死亡来释放禁锢在自己身体内的其他宇宙的负面力量,是暗之一族最后的决定,他们全族的灵魂将一起在那场禁术大战里毁灭。
只留下封剑司的星瑟看守邪剑——因为邪剑是衍生物,并不是那些宇宙的负面能量本身,而星瑟本身亦没有参加吸收负面能量的行动,这也是她有资格活下来的原因。
最高级的禁术战争很快的爆发,暗之一族,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而星瑟的妹妹,紫舟,也在那场灭绝中死亡。
魂飞魄散,一点痕迹也不留。
不过是一场华丽的赎罪。
待她叙述完这一段时,身体也逐渐恢复了些力气,她几乎是有些害羞的从灵泽身上躲开,那冰冷的容颜上仍旧泛起一丝红晕,迅速地抓过衣衫穿上,背对着灵泽而站。
做为神族,因为不象人类这样以两性交合作为延续血脉的基础,神祗并不拥有如人类那样强烈的欲望,灵泽只是淡淡地看着星瑟离开,穿上她黑色的衣衫——她一贯冷漠的保护色。
看着如瀑的黑发在手指间滑出,他默默地扯回白袍穿上。
星瑟俯身拾起地上的剑,收回掌中,又注视了地上的图纹许久,欲动手毁去。
灵泽拦住她,拉过她的身,一起打量这个冰冷的世界。
之前没有时间注意这个冰窟,现在两人都恢复了些精神,心中的疑问也浮了上来。
星山外面是温和之地,断然不会在山腹里形成以个天然的冰窟,而自他们掉进冰窟已有半日,竟不见璎珞他们找来,似乎有结界挡住了他们的气息。
是什么力量在这个星山腹地里创造出了这个寒冰结界?
是谁做出的这个结界?
作者有话要说: = = 有种要虚脱的感觉,昨天没状态写东西,堆到今天就开始爆发了,连更了三章
昨天,把前二十章的标题做了下调整,果然看起来顺眼多了
Tales of the Past 3出了,昨天才知道,结果有1。6G 下了一整夜,只下了70MB,结果解压不了,全部作废……好想看啊~
寒冰结界(二)
按照星瑟教的方法,以暗之一族的方式催动力量运行,全新的力量游走全身,灵泽双手结印,召唤回到神界的通道。
没有任何通道打开,虽然这是早就预料的结局。
“我一直想不通,五年前的神战,神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使得朱丹关闭了人与神界之间的所有通道。”灵泽说道,经历过血之洗礼后,他的精神明显的好起来,力量也慢慢的回复,不像之前,只能使用普通程度的武艺和法术,“虽然神界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但是众神都流传,他对你十分生气”。
一提到朱丹,星瑟原本轻松的表情立刻转为轻蹙眉头,朱丹,仍是她心里的那根拔不出的刺。
“其实也没什么,”星瑟微微叹气,“我只是不想人界在神战时被过强的力量毁灭,所以让使者们结印,把禁术的力量转移了一部分至神界与幽冥界。”
“难怪,在那样的大冲击下,人界仍然能平安度过,并且快速回复元气。只是,朱丹,他……”灵泽仍不敢断定,现在星瑟和朱丹处于怎样的境况,如果说神战后,朱丹在看到星瑟展示出来的力量而生出的杀戮之心,令他和星瑟都清晰的感觉到,就没道理放任星瑟一直待在幽冥殿而不动手。
“幽冥殿,对他来说,是他不理解的区域,亦是众神止步的区域,何况,神界受到那样大的冲击,身为主神,他也要花很多的精力去安抚神族。”星瑟低头看着冻土冰层的地面,“我纵然再爱他,涉及幽冥殿的事情,我也不会退步的,虽然,当年我嫁给他时,确实交出了中庭的兵权,幽冥殿的实力却仍然令他忌惮。”
“难道,你是故意安排使者选择神界……?”灵泽震惊的问道。
“对于朱丹,该说我太理解他呢,还是他太容易让我看透?我在使用‘六翼阵’前,想了很久。朱丹,对比他强大的人或事物,总是不会放心的,要么收归己有,要么彻底毁灭。”她的眼神中充满迷惘,惆怅,怀念,无奈,感觉到灵泽愤怒的情绪传过来,星瑟仍低声说道,“所以,让他忙于建造了自己权利根基的神界的事物,他就不会急于幽冥殿的事情。而且,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守护这个世界的完整。”
“是谁?”除了朱丹外,还有让她关心的人吗?
“即使对你来说,并不陌生。等我找到落进这里的东西,自然就知道了,夜晨不明白它的重要性,冒然扔进了这里,但是,我的能力太弱,经历了血之洗礼,我已经跟最弱小的普通人类没有区别,已经不能感应它的存在了。”
“我们一起找。”灵泽双手结印,手里浮出一朵白亮的莲花状火焰,白火焰慢慢从他手里升起,缓缓将这黑色的世界照亮。
满地开花的冰晶在白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这个明亮起来的冰的世界处处透露出柔和朦胧的感觉,他们正在处在中心的冻土上,周围是圆形的平地,布满大大小小的冰花,头顶上是空旷的黑色穹顶,间或悬挂着冰锥,与地上的冰丛相应,地面是冻土,大朵的冰晶在圆的外侧盛开了一圈,,一条隐藏于冰晶中的小径蜿蜒其间,在白光之下渐渐显现出来。
两人对望一眼,立刻沿着小径步入一条低矮的通道,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高约七尺,是以不用弯腰,通道内壁仍是冰棱,狰狞地交叉,灵泽本为龙族,对水类物质控制纯熟,便走在前面破除冰棱,后面跟着星瑟,两人踩着碎冰前行,一路发出“吱呀”的声音,在小小的通道里听起来分外响亮。
通道的另一端,不知道是什么,灵泽把白莲火焰熄灭,凭着感觉前进,过了不久,隐约看见有了出口,在黑暗中闪亮。
灵泽加快了步子,朝光亮处走去,星瑟却在后面停住,猛地拉住灵泽:“不对!”
灵泽回头看她,发现她略带焦急的眼神有丝散乱没有落点,便问:“怎么了?”
星瑟定定地看了他一眼,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听了他的问话,竟有些惊讶:“你感觉不出来吗?前面是这个寒冰结界的中心,里面有上千年的怨灵。”
经她一提,灵泽确实在那团亮光中感觉到些危险的气息,但是那危险并不对他造成威胁,所以也没有在意。
但是星瑟不同,暂时失去了强大的力量护体,加上暗之一族对灵魂的本能感应,直觉告诉她,在前方的是积怨很深的灵魂,那灵魂经过千年的修行,已经具有了相当强大的毁灭能力。
各宇宙的灵魂体都害怕暗之一族的气息,对于他们来说,消灭这种恐惧的方式就是杀死暗之一族。
灵泽做为新生的族人,显然并没有适应这个身份,对于灵魂的感应,他是直接从意识里排除了这些危险的信息。
“怨灵?”灵泽自然不知道这属于幽冥殿的词汇。
“人死之后,若怨气积而不散,过百年,则化为怨灵,以饱含对世间的恨意化为肃杀之气,若经历千年,则重新凝为形体,不入轮回,却也非生之物。”星瑟解释道,“这个山腹里的结界,应该是它做出来的,这种怨气连那只掳走我的鬼都不敢轻易靠近。”
说到此,星瑟的手里却浮出那柄剑,不是由召唤而出,只是明显的感受到由光亮处传来的挑衅意味,想去迎战。
此时,仿佛听见了星瑟的话语,强烈的寒风从背后卷起吹过,巨大的声音贯穿两人的耳膜:“你们是谁?敢擅入此处?”
那怨灵已经觉察到两人的到来,本不愿搭理,但见星瑟竟然准确的说出他的身份,也觉得惊奇,想看看千年以后的人们,究竟和自己生前是不是一样,便召唤出强风将两人带了过去。
星瑟难以稳住身躯,加上邪剑本欲见那千年怨灵,跟着强风飞进了光亮之中。
灵泽因为担心,也追了上去。
光亮之中,情景让他大为吃惊。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洞穴,来回不过七八步的大小,洞顶成圆锥形向上,刻满了天空星辰和飞鸟,洞壁上则是走兽和花草,不过是间温暖的石室,与外面的冰天雪地赫然是两种模样。
着青衣术士长袍的青年男子悠然地盘腿坐于石室中间,剑眉星目,颇有兴趣地打量着他,而星瑟几乎是跌坐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邪剑横浮在她面前,对青衣男子做出防御姿态。
“有趣,千年以来,你们是第一对突破我的结界进来的人。”男子笑道,笑容和煦慈善,看不一丝凶险,“更奇异的事,如果你们没有接近我这里,我居然不能感知你们在我的结界里做了什么。”
灵泽也顾不得回答他的话,几步跨到星瑟面前,将她扶起,手落在她的腰间,紧紧钳住,让她虚弱的身体能有个依靠。
“如果你是千年怨灵,在你死而化为魂灵的那一刻,应该能想起,我是谁。”星瑟淡淡地说道,执掌这个世界数万年,在幽冥殿辗转轮回的灵魂虽难以计数,却也没有逃脱得了鬼将追捕的死灵。
青年男子细细地看了她会,随即站起身,对着星瑟弯腰失礼,无不虔诚:“是轩辕陛下驾临,不胜荣幸。”
“你是季闫,千年前,那个虽身为人族,却拥有可达神祗之能力的术士!”星瑟看着那男子的容貌,隐隐一个疑问浮上心头,再四顾了一下周遭环境,大致已经明了,却仍说了出来,“阴司告诉我,你已经死亡,魂魄却总不知所踪,饶是我的鬼将寻遍三界,也不能找到你。原来,你竟然于生前找到这处位于三界交点的位置,布下结界。”
“陛下,您身为神祗,自然无法理解,每一世,转生,轮回,沐浴在看不尽的烽烟战火,与数不尽的天灾横祸的痛苦。”季闫仍然弯腰,语气亲和。
“虽然这里确实是个意外的脱离三界管辖的地方,但是,这些阵法,分明是我幽冥殿中流传的法术,你是怎么窃取到的?”星瑟质问道。
季闫却不答,很多事情,经历了千年,几乎已经模糊,那些阵法,不过是在他脑中偶一闪现,便记录下来,却没想到,竟然于他死后成了束缚他灵魂的法阵。
“你可知,这法阵,冒然用于灵魂修练,极易走入岔路,一个不留意,便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
这句话犹如一声响雷,猛然地炸起埋藏在记忆里那痛苦的过往,季闫抬头,对上星瑟那双清澈却带了质问的眼眸,竟像回到了千年前,自己对上的那双眸子,也是这样清澈却带着质问。
那伟岸高大的男子于海岸的夜风中,在月色下质问着他,黑暗中,那双眼睛分外明亮。
千年以前,人族正处于战乱之中,天上的神祗似乎对人类之间的争战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并不鼓励但是也不压制,人间的部落酋长,只要能向神族贡上相应的祭品,也不会受到责难。
如果不是神族偶尔会在人界出面对付一些难缠的怪物,人类几乎不对他们报以止战的希望。
那时,因为动乱,战败的部族四处逃亡,壮丁会被就地屠杀,女人和小孩则被带回胜利的一方做为最下等的仆役。
季闫才七岁,正和小伙伴一起避难,夹杂在逃亡的人群里,孩子们随着老人和妇女一起跋山涉水,在敌人的的追击下或者累死或者踩死,随着时间的流逝,七个小伙伴渐渐丢失在人潮里,最后,只剩下季闫和青寒。
而那时候,他们都还不是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是后来被青族人收养,才取上的。
最后的一夜,他们和大部分人一起躲在森林一个潮湿的洞穴内,过着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敌人追上的日子。
很多时候,季闫那颗虽然年幼却敏感的心感觉到,敌人,不过是把追捕他们视为一种乐趣,把他们当作好玩取乐的猎物。
那个把他们消灭的部族很强大,并不在意这些逃跑的准奴隶,他们享受的是一种猫捉耗子,不停地玩弄之后的杀戮,先给人心理上施加压力,让猎物精神高度紧张,最后在崩溃而死。
途中,被敌人追上的人,都死在他们的枪戟之下,看着敌人把自己认识的人挑到空中,再一阵乱枪挑刺,血肉模糊的情景,几乎成了每一个逃亡的人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__________^ 最近JJ 在做些改变,纵然如此,也希望看我这篇冷文的看官们不要放弃。
寒冰结界(三)
在部落的逃亡中,失去理智而发狂的人,很多,尤其是从小被教以优秀的战斗技能,以部落为荣耀的少年。
十多岁的少年却遭遇了与理想落差百倍的战斗,在他们的心目中,像个英雄那样死去,将是无比的凄美,现实里,他们跟随部落里的大人一起成为地方肆意凌辱的对象,连死的时候都肢体分裂,没有一留下一个完整美好的记忆。
为了部落的存续,族长带着老弱妇孺向猛兽出没的山林逃窜,翻山越岭,跨海渡河,也只为了延续一族的血脉。
还记得出逃的那日,所有人仓皇地向外逃离,而敌人,正向铺天盖地的蝗虫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朝他们扑了过来。
一边被鲜血祭祀的胜利者,一边是毫无反抗的落败者,人类的两种面貌在哪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季闫坐在许多的陶片之中,眼睁睁地看着敌人的大刀将刻有文字的陶片击得粉碎,上古的知识,美好的传说,都在粗鲁锋利的刀刃中化为乌有。
他像被扰怒的狮子,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怒视这那个粗鲁的大汉,而那大汉,正是敌人部落里最受尊崇的英雄。
“你破坏了人类最可贵的文明传承,你这粗鲁的男人!”他厉声说着,全然不顾大汉的刀划了一圈后,劈到他的额前。
“去他的文明,你们这些不学无术只会浪费食物的懦弱学者!”大汉啐了一口,刀刃停在季闫两眼之间,将那双明亮的眼睛映在刀身上。
“你们的行为会惹怒神明。”他固执的说着,长期缺乏食物和不太运动的缘故,使得他的身体瘦小干瘪,也因此显得他的那颗圆润的脑袋特别大。
“神明,连神明都通过彼此战争的较量,来决定谁是上位者。”大汉不屑的说道,这也是人类彼此之间为自己的战争行为找的借口,传说,上古,人类社会一派和谐,然而他们同样为外来的怪物所苦,神明只能救赎他们的身体,却救赎不了那日夜侵染在危险恐惧里的心。
朱丹夺位,在天地间宣告了他神主的地位,并忙着扫平其他不服的神祗,人间的事,也只需要在意没有定时贡上美酒华服而已。
人类依靠群居的关系,形成大小不同的部落,在被神几乎遗忘的时代,他们彼此杀戮并以此为乐,这样的战争,延绵了数百年。
季闫很想反驳他的话,在季闫天资聪颖的脑袋里,盛满了比同龄人更多的疑问,更多的思索。
但是,在这个,武力决定一切的时代,他的聪明拯救不了他将被杀的局面,他也只能看着。
大汉的刀用力地压下来,猩红的液体从额头间涌出,沿着刀和鼻梁流下,染得他眼前的世界血红一片。
一切都是血红而朦胧且怪异!
季闫的心脏猛烈的跳动,那大汉的嘴脸扭曲而狰狞,像一只披了人的外形的怪兽,因沾染了血腥而兀自兴奋。
只能看着这样的结局,无力挽救?
众神,在哪里?在什么地方,高高在上的俯视?
季闫的眼里盛满这样的疑问,人类,在这充满杀戮的世间,究竟想取得什么样的地位?
他想不通,只能任胸口的火热翻腾,最后化为他控制不了的力道,化为赤红的火焰,快速的贯穿眼前的敌人的心脏。
鲜红的花朵炽烈地在大汉的胸口绽放,喷洒出来的液体溅了季闫一眼,大汉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惊愕地朝他倒下,季闫在他眼中的倒影里看到比这世间所有生物更狰狞的面孔!
那是他的面孔!在面临生死一瞬间的时候,他一直隐藏着的强大力量被彻底的激发,不受控制的在体内奔流汹涌而出,中最化为伤害他人的利剑。
“闫!”身后有谁来了?语气中透露出惊讶。
“快走!”离开这里!身后小小的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扶起他的身躯,这虽小却强壮的手臂顽固地将他拖走,“好多敌人来了,族长让我们先走!”
逃亡的日子,一天天的重复,季闫毫无知觉地看着大家的奔走,他的脚和大多数人一样沾满泥泞鲜血,他本不是惯于运动的人,身体更是贫弱,全赖了寒一路的照顾。
对于寒,这个平时并不太熟悉的人,季闫只知道他是个被部族所称道的孩子,他天生热情,眼睛总燃烧着对生存的渴望,他喜欢去扶持那些比他更小的孩子,甚至逃亡的一路上,丧失了双亲的孩子,也是他在照顾。
只是,人力终究有限,那些孩子也渐渐遗失在人潮之中。
只有季闫,寒的手一直拉着他,不曾放松。
就这样磕磕绊绊地走到尽头,在那个所有人都避居的山洞里。
“寒,放开我,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吧。”季闫固执的挣脱他的手,说道,他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衰弱,眼神却更加明亮,他明白,如果寒固执的不肯丢下他,结局就是两个人一起死。
这样的话,也重复了许多次,但是寒每次都不答应,也许是想将其他同伴遗失的职责全部背负在自己身上,也许是想更多的补偿族人,他把自己的能力全部留给了季闫。
“如果你走不了,我背你。”寒答道,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一如他一直给人的那种坚实厚重的信任感。
“我不会死的,那天,你也看到了。”季闫淡淡地说着,在族人看来,他那怪异的行为,那冷漠的杀戮,应该被归类为妖异。
“别说,没有谁知道。”寒粗糙的手掌捂了他的嘴。
季闫静静地,背靠着潮湿的泥土,身体冷冷地,依靠在那里,寒的手温暖而有力,粗糙却给人以心安的感觉,他静静地闭上眼,停止思索。
在被青族收养以前,季闫总有许多问题不明白,比如,他生来的奇异力量,不需要用刀,只需要他心念一动,走过他面前的生物会立刻死亡,在身体的某处爆裂开来,绽放鲜红的花朵。
这力量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所以他只好小心翼翼地隐藏,他比其他孩子更早熟,那颗玲珑的心仿佛吧世间看透。
只是仿佛,实际上,他依然是个心智未熟的孩子,所以他一直困惑在自己布下的思维陷阱里,出不来。
为什么呢?上天,给了他这种力量,究竟是为什么?他断然不会像寒那样说出保护弱者的话语来,在他生活的环境里,每一个人都比他弱,就连敌对的那个凶猛的想拿刀劈死他的大汉,都能在瞬间倒下。
生命,既然如此短暂,为何,不好好珍惜这一生,反而急于送死?
小小的季闫,对于人类这种集体死亡的游戏,总是百思不得其解。
荣耀?那是什么,建立在掠夺和被掠夺基础之上的战争,有什么可荣耀的?
星山山巅的浓密树林中,一道黑影子在疾驰,白天,他被困在慕之玄的结界中,晚上,才有能力稍微挣脱一些束缚出来活动。
他是青鬼,被关在幽冥殿里,苦苦等候一千年的青鬼,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生前的事情,却固执的不肯进入轮回,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满怀的愤怒与怨恨还有对某人的歉意,在得知人死之后必定进入幽冥后,他那颗躁动的心终于有所安宁,于是他默默地修行,去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音乐知道,自己伤害了谁,必定要向谁道歉。
但是等了一千年,看尽一千年的黑暗风景,也没等来那一丝光明。
不知道是谁摸索出来的修行之法,适合他们这样饱含怨念遗恨的鬼,在众多关押的恶灵中,他们彼此流传一种秘术,据说,在修炼的顶端,可以超脱鬼神,跻身神祗的行列。
即使不能入神,也好过不停的轮回过程,在那幽暗的世界,他们更害怕转世以后的遗忘,遗忘自己曾经的过往,遗忘自己的怨恨。
在众多鬼魂中,有一团黑雾,据说,他本是神祗,却抛弃了自己的身份,堕落凡间,逆行自己的元神,凝结出如人类一般的魂魄,可以转生,可以轮回不息。
所有的鬼魂,都叫他“阿九”。
在鬼类的眼中,阿九是个异类,舍弃了漫长强大的生命,转而化为不断经历轮回的鬼灵,他的修行,正和众鬼相反。
青鬼见过那个阿九,他的样子可以用凄惨来形容,没有形体的一团黑雾,有时候会湿淋淋地滴下许多黑色的浓稠液体,鬼类虽然也是灵体,却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显示出人形,阿九显然,正处于比他们还低等的阶段。
他问阿九,明明身在轮回之外,何苦涉足红尘轮回之苦。
阿九笑,只有经过不断轮回历练的灵体,才是最将强的,承受世间一切之苦,只有看到自己的渺小,才知道这宇宙中有什么人和事物值得他用生命在尊重。
显然,阿九是为了某个人,舍弃了他神祗的身份,以期化而为魂。
也许阿九,才是真正的强者。
青鬼从阴司们的谈话中得知,神祗时的阿九,是翩翩少年,美艳冠绝,明眸善睐,令人不分性别的神魂颠倒。
而神祗时的阿九,实力亦不弱,他参与诸神的战争,从不落败。
也许只有这样的强者,才知道生命的可贵。
青鬼如此想着,在星瑟他们跌进山洞里后,经过一个白天,他才能再度出来活动。
捕捉他的慕之玄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虽然青鬼不记得是谁,但是面对他时,总有些熟悉的感觉。
以人类法术的角度来说,慕之玄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才,连青鬼这样的千年恶灵,面对慕之玄时,也占不到任何上风。
那场激烈的战斗,他和慕之玄两者之间,延绵三日的战斗,最终以慕之玄取胜。
在他降服的霎那,那种恐惧的感觉再度降临,那种冰冷的眼神跨越了千年,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似乎,想起了什么。
青鬼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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