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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激烈的战斗,他和慕之玄两者之间,延绵三日的战斗,最终以慕之玄取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在他降服的霎那,那种恐惧的感觉再度降临,那种冰冷的眼神跨越了千年,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似乎,想起了什么。
青鬼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俊秀单薄的男子的影像,终年苍白而透明的肌肤,淡粉没有血色的嘴唇,纤细的身材,似笑非笑的神采。
是他!季闫!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写了大半,结果因为停电没有保存下来!
被严重打击
………………………………
谢谢各位的支持哟~!
寒冰结界(四)
青鬼,为人时,名叫青寒,其实只有一个寒字,没有姓,青这个姓,是他和季闫一起被青族人收养后获得的。
在那个山洞的最后一夜,敌人追了上来,展开一场疯狂的虐杀。
他挡在季闫面前——季这个姓,也是后来的青族人给予的,万念俱灰,面对强悍的敌人,以他弱小的力气,讨不得任何好处。
纵然如此,他也不想让季闫受到一丝伤害,逃亡的过程里,他一直在自责,如果能再强一点,强一点,就可以保护他们了,也不至于就这样把他们的手放开来,也不至于让族人奔波流离。
就在那危急的一刻,过路的青族术士顺手救下了他们。
青寒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瘦弱的青衣术士背后浮起数条巨大的水龙,盘旋而下,姿态优美,玲珑剔透,于夜色里化为强大的力量将那些敌人击倒,那高瘦的身体里,蕴藏着比武力更强大的东西。
青寒几乎立刻跪倒在他的脚边,无尽的委屈仿佛就在这里被释放,他满目热泪,声音哽咽。
残存的族人拖着受伤的身体拜服在青衣术士周围,喜悦中夹杂着恐惧,在他们的印象中,能召唤强大力量的,如果不是神祗,便是妖孽,而眼前的人眉清目秀,眼光清澈,显然不是妖类。
“天神降临,庇佑我族啊!”于是有人带头呼喊道。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对着青衣术士跪拜,歌颂的词语此起彼伏,仿佛他们已经得到了救赎。
青衣术士的脸上发出为难的表情,向来没有得到如此盛大的膜拜,让他也慌了神。
青寒心里也有无限的敬仰,他扯了扯身后的季闫。
季闫并没有随大众一起跪拜,在他眼中,那术士趋势自然中的水之力,使它们化为己身之力,那样的过程,分解在他的眼中,在简单也不过。
第一次,青寒在季闫的眼中看到冷漠以外的光彩,那是对同类的认知。
是的,连青寒也承认,也许,季闫生来就和他们不一样的,虽然季闫看起来不惹眼,从来都懒于劳动,但是他的眼中,总是充满智慧的星光,与面前的青衣术士,如出一辙。
青衣术士把他们带回了青族的聚集地,一个山清水秀,云雾缭绕的仙境之地,人人安居乐业,仿佛没有愁苦。
青族的长老初见季闫,立刻动了收他为徒的心思,这在青族人看来,无疑是莫上的荣耀,在神祗不曾管理人间的时代,人类术士的地位还很崇高,术士的法术和知识,来自远古神祗的亲身相传,他们可以沟通天地间的灵气,并和神祗对话。
青族最尊贵的姓氏,为季,据说是神祗的名字所化,姓季的族人通晓水系法术,于法术上皆有较高的造诣,而另一姓氏则为青,是族中强力战士才会得到的姓氏。
青族的战士收养了青寒,而季闫,则步入人们眼中如神祗般存在的术士族群。
再后来……
青鬼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往事一幕幕的重演在眼前。
他去了哪里?为何天地之间,都没有他的魂魄,就算找遍人世,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闫,转生了吗?带着他强大的力量,转世了吗?为何,他总找不到他。
季闫恨他,季闫强烈地恨着青寒。
想起了自己死前的种种不甘,季闫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本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可以平静的面对过去,如今再度回想,竟是噩梦。
季闫跟随青族长老学习上古术法,并逐渐了解到关于神祗的事情,在他看来,曾经那么遥远的神祗,到了现在,也不过是一群衣着光鲜却同样充满欲望的人类,他们上演的是更高层级的战争,为神主之座流血。
那层层掩盖人类认知的面纱在季闫的眼中变得透明,他的能力越发强大,甚至吸引了其他种族的注意。
季闫生性孤僻,除了跟随长老学习法术,与其他的人接触并不多,只有青寒,会在练武的闲暇之际,来找他说话。
渐渐的,季闫与他的谈话多了起来。
季闫喜欢静寂的地方,那样,他们之间的谈话可以不被打扰,青寒从来不在意自己身处何处,和敏感的季闫不同,他与世间大多数的热血战士相同,更关注自己一日比一日变强的站力。
青寒对年少的那场逃亡一直印象深刻。
而季闫平静冷漠的眼神总是没有目的看向远方,就像他早就忘记了早年的灾祸。
……
当季闫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时,星瑟则默默地察看周围岩壁上的刻画,那复杂的法阵图她只在关押恶灵的黑牢的墙上画过,是种镇压恶灵心绪的法阵,可以有效的扩散他们郁积在牢狱里的怨气。
而刻画在岩顶上的星相排列,却是只有十二使者居住的行宫才会有的阵图。
星瑟想起了使者们还年幼时的情景,她以数字称呼他们,刻意地压制自己的感情,这些神祗生于幽冥殿,并没有鬼类的淡漠,他们彼此之间的感情很好,对她也很敬重。
当他们真正长大时,竟不介意她的冷漠,执意追随,甚至在她做出与朱丹一起反叛浊明的决定的时候。
当夜晨初来这个时空,得知他们的名字时,毫不客气并且张扬地嘲笑了一番属于星瑟的枯燥的取名,然后根据自己的兴趣给使者们重新命名。
外表明媚大方的小七,被她取名为“璎珞”,玉石之名,果然不辜负她的年轻美貌和刚硬的脾气。
渐渐地,连使者们也接受了新的名称,也一并接受了那个行为夸张怪异高傲如女王的女子,因为阿一他们而带来的悲哀压抑的气氛,也渐渐消散。
然而,星瑟知道,阿一他们,还是在自己以为很坚固的心墙上留下了一道退不去的痕迹。
她以为自己刻意的疏离能让他们远离伤害,结果还是因为自己的思虑不周而让他们死亡。
浊明的强大,超出了她预计,是以阿一他们布阵,以耗费元神的代价换取了更强大的力量,来为星瑟打开浊明的防御。
在那惨烈的一战中,阿一他们那份顽强的意志竟与她如此相似。
其实,使者们和她很贴近,他们早就看穿了她的故作冷漠,而尽心包容。
她的眼神透出几分黯然,微有些低落。
也许是在经历了血之洗礼,有相同的力量在两个人的体内运行,灵泽竟能轻易地感受她情绪的起伏。
搭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扣下,似在提醒她现在的处境。
她身体轻轻一颤,思路又转了回来。
眼前的季闫在回忆他的往事,看他的表情,虽然变化不大,眼角眉梢唇边,却时而带有笑意,时而压抑痛苦。
季闫的过去,星瑟早就知道,在他出生时,星瑟曾经刻意关注过。
人类虽然弱小,却不乏有些特例,生而具有神祗的力量,这种强大的力量随着他们的成长而释放,有时候会成为莫大的保护,有时候却成为战乱的根源。
幽冥殿里的人,都会注意在那些时代里出生的特殊者。
说那些人像神,倒不如说更像暗之一族。
掌控神祗之力,却不能控制自己情绪,更理智更平静地看待世间的种种事物,如果他们能看破,也许不久之后,会催化诞生出类似暗之一族的人来,怀着对族人的思念,星瑟默默地等待。
终是没有,就算他们掌握了强大的力量,智慧上和情操上,也追不了暗之一族,他们不敢正视自己犯下的错误,也无力补救,甚至以为自己才是天地间最正确的人。
季闫也是一例,他是众多特殊者里思想最接近暗之一族的,他天生体弱,善于思维,他想象的空间,经常会超越人类认知的极限,又因为朋友青寒的影响不至于丧失对人世的热情。[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季闫曾经苦苦思索生存的意义,在那个掠夺和争战的时代,他接受了青族最好的教育,来自众神的法术和观点,甚至跨越了人类最基本的仇恨,而平等的看待世间的一切。
季闫和青寒的少年时期,被共同的敌人追杀,青寒的苦练武艺,更多是来自对强者凌辱弱者的愤恨,所以当他强到可以随意杀戮曾经的仇人时,他选择复仇,而季闫,则默默地阻止了他的行为。
那对可以共同分食一只野果的好友,在这件事上发生了分歧。
人类历史上的野心家,从来都不缺乏,而身怀强大力量,想统一人类世界挑战神祗权威的人类也并不是没有过。
他们大多数是生来具有神祗般力量的家伙,奉星瑟之命,幽冥殿一直在暗中观测他们的行为。
而令星瑟动容的,只有季闫,因为他凭借自己的思索创建了一个阵法,在远离青族聚居地的海边,在他外出修行的日子里,他偷偷的组建了一个收集天地力量的阵法。
“不过,你本不在意自己生命,所以你才会创造出‘寒冰玄界’这样的阵法来。”她接着说道,不出意料地拉回季闫的思绪。
季闫眼中厉芒一闪,他猛地扬起一道劲风,朝星瑟袭去。
灵泽几乎是反射性地拦下这道攻击。
“你居然知道,我以为这世间,只有我和青寒才知道。”他有些失落地说道,两眼无神,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穹顶上。
“你曾疑问,为何神祗要让这世间充满杀戮,”星瑟说道,在季闫看来,她脸色的苍白丝毫不能掩饰她神圣的光彩,“而我,在另一个空间看着你,听着你对苍天的疑问,我也在想,为何,神族和人族,都不能停止一切的纷争。”
“你既然看到了,为何不降临世间,不去阻止。”季闫的语气里有几分激动,带着质问的目光,他直视星瑟和灵泽,似凡人对神祗的质问。
“是呢,那在期盼神祗降临,带来救赎的你,可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星瑟带些讥讽的问道,“我毕竟太高看你。”
季闫的脸色煞白,眼中闪动疑惑的波光:“陛下请说!”
“我在想,人类为何总是向着其他族类寻求援助,神祗所能做的,不过是维持天地间的平衡运转,于人类,并不能干涉太多,发动战争的是谁,在这中间谋利获得名利是谁?一个族类太过期盼其他种族的救赎,而不通过自身的努力,怎能平息这种来自族内本身欲望带来的灾难。”
季闫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静静地思索开去。
灵泽想起临所说的话,关于暗之一族灭亡的事情,星瑟所说的,并不是朱丹的神族,而是那个以为自己可以给其他族类更好的生活却最终扰乱宇宙运行的种族。
星瑟作为被浊明承认的神祗,她参与神族的命运起伏,却极少插手人类的命运,也是这个原因?
擅自插手,必以牺牲自身来平衡这种干预为最终结局?
那夜,星山,星瑟竟然打破这种规则而传授人类神族法术,她是想做什么?
自五年前一战,星瑟便行走人间,究竟是想做什么?
寒冰结界(五)
青鬼疾驰的身影终于停在星山山巅以树枝遮掩的洞口前,里面寒气逼人,更有一股浓烈力量在抗拒他的接近。
他一咬牙,纵身跳下。
连“寒冰玄界”那样危险的阵法,他都敢闯,这小小寒气,算什么。
更何况这山洞里的寒气还透出那熟悉的味道。
是的,这样精密的阵法,他行走于人世,只知道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青鬼——青寒,一直想见他,在自己死亡之后,在灵魂被带至幽冥界时,依然不肯放弃想见季闫的念头。
当他知道人死之后的世界时,心里渺茫的希望被放大,来自阴司们的消息,季闫死后,灵魂不知所踪,也就意味着,如果他抗拒轮回,就能等来相见的那一天。
他想起,自己死前,那宁静的夜下海岸,那神秘的阵法中心,盘坐在那里吟唱晦涩咒语的瘦弱青年,以自身为代价,来召唤人间的最终毁灭,季闫的眸子在月光下分外明亮,而他遍体鳞伤地持剑站在季闫的面前,不停的问为什么。
季闫只是淡淡一笑,他庄严肃穆地看着青寒,那一笑并不让他的轮廓变得柔和,而是超越一切凡尘的超脱之后的冷漠。
“你可知道,你的阵法将会召唤亘古未有的灾难,纵然世间的生灵会尽数毁灭,你亦将死去,人死之后,众人皆传说,神族会带他们向往极乐之境,而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却是天地不容!”青寒万般痛苦地呻吟着,只为季闫那动摇不了的如铁石一般坚硬的心肠。
“我从未想过死后会怎样,我只关注我现在所需要关注的事物。创造寒冰玄界,亦是我必须完成的事物之一,就像我游走世间修行,看尽百态一样。”季闫答到。
青寒从未有如此遥远的感觉,那个自小一起成长的伙伴,一起经历逃亡生活,一起在青族接受教导的伙伴,竟然在几年的独自修行中,形成了这样叛逆的想法。
寒冰玄界,一个召唤天地间浑浊力量的阵法,带来了这个世间更多的灾难和祸害,青族长老委托他前去调查,几经周折,他才知道这东西竟然是季闫所创。
“为什么?以前,当我们一起面对造成我们逃亡的敌人部落时,是你放弃了复仇,而现在,你却执意召唤更大的毁灭?”
“寒,你不会懂……”季闫的眼里盛满绝望的微笑,在他白净的脸上犹如一对充满忧伤的蔷薇,“你的生命,是那般的充满活力,你生来,就坚强而勇敢,可以为自己的信念而战,却从来不曾思考,那些信念究竟代表着什么。你以青族人为荣,为他们而战,然而青族人,却不过是担任神祗监视人界的眼线,他们的荣耀,只不过是我眼中可笑的奴性,人生来并不臣服于哪一族,却偏偏要仰仗神族的鼻息而存,当我们有劫难呼唤他们时,他们却正热衷于自己权利的战争,这天下,这一刻,有哪位神祗,在俯视我们两个渺小的人类?”
“我不懂,在你那忧伤的眼中看到了什么,但是,我必履行我的职责,如果人死之后有灵,我会追随着你堕入黑暗的深渊,向你赔罪!”青寒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压抑住心里的悲伤,他朗声说到,他注视着季闫那明亮的眸子,将自己的心意传达出去。
“我不会让你破坏我的计划!”季闫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他双手结印,口中开始吟唱催动阵法进入最后一步的咒语。
青寒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将剑狠准地刺进季闫的心脏。
他知道,如果自己迟疑一秒,死亡的,将是整个人间。
对于他的使命来说,没有错,青族,本是为守护人间而存在的。
可是,季闫,也许,我是真的不懂,你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到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长老说你生来敏感多思,也许是学习术法的天才,可是对于人生不的顺遂,你却看不痛,容易误入歧途,所以,他们命我,在需要的时刻,结束你的生命。
青族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你那样的天才,世无几出,可是,青族,却见过太多优秀的术士步入自毁的结局。
做你的朋友,我将以自己的生命来为你做出最后的祭祀,以我的鲜血。
如果人死而有灵,我必将追随你,堕入黑暗的最深处,然后,就像当年我们的逃难一样,彼此的手紧握,再也不会放开!
“我做的,错了吗?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族类得不到另一个族类的怜悯,就想将它灭亡?”季闫看向星瑟,眼前的女子分明有着世间最清澈的眼神,她所给的答案,是自己想要的吗?
“不,你只是想代表自己的族类,为人类战争对其他生灵造成的伤害负责,每次战争,生灵涂炭,受害的,除了人类,还有一同居住在人间的飞禽走兽,还有那修行中的妖族,你只是想,借由自己的手,来结束这种伤害。”星瑟说到,“虽然,你的方法并不正确,可是,这样的心,我却能理解,我始终认为,在寥寥可数的优异的特殊能力者中,你的心思,是最接近掌管黑暗灵魂的暗之一族的。”
灵泽此时才彻底明白,暗之一族的集体死亡这背后背负着怎样的气魄。
星瑟,你亦会走上他们的路?或者按照他们所希望的那样,好好的活下去?
可是,为何,你要插手干预人类的命运,只是因为神祗的怜悯?因为,不希望再有类似暗之一族那样的悲剧产生?
你分明知道,如果像你的族人那样横手干预,最终会令得你走上毁灭。
我一定会阻止你的自毁行为,无论是来自邪剑的影响还是你的自愿,我必定阻止!
哪怕最终成为你的敌人!
“你来了。”星瑟转头,看洞口的方向,青鬼的气息,是她所熟悉的鬼类的气息,这纠缠千年的情谊,该是一个了解的时刻。
她曾默默地看着,海边,月夜,寒冰玄界——构成这山洞结界的前身,忧伤与怨恨交织的画面,贯穿身体的,冰冷的剑。
在幽冥殿中,青鬼对她说道:“我不会去轮回,我必须找到我的好友的灵魂,并向他当面赎罪,如果他愿意原谅,我才会有新生,负责,我将用整个灵魂来背负我这一世的愧疚,永不超生!”
她于王座上点头,这个掌管幽冥界所有权利的,位于其顶点的女性,亦是人类,她很乐意去同情这样纠缠着罪与救赎的一对朋友。
而季闫那失踪于三界之外的灵魂,也是让她在意的对象。
现在的季闫的力量波动开始了较大的起伏,灵泽体内的血液,清晰地感受到这属于幽冥界的力量的状况。
“季闫,是你吗?”虚弱的声音传进来,青鬼一手按住自己的心脏,一手扶着通道的冰壁,走了进来。
“寒……”季闫又喜又悲地说道,喜的是,千年的朋友可以再见,悲的是,他独自钻研了千年的鬼道修行,凭借着过人的天赋更是独有心得,而眼前的寒,分明是由千年怨气所凝成的鬼影。
怨气,或者说是来自他的执念,那想见到季闫并向他道歉的执念,一直盘根在青寒的心里。
创入了季闫这凝聚千年鬼气的寒冰结界,青鬼自身受到了很大的创伤,然而,比起自己的愿望终将达成,青寒早已忽略了这结界对他造成的伤害。
如果,见到了他,我,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他,一定怨恨着我,所以才会在三界中消失,任凭幽冥界怎么搜索,也找不到!
我等了千年,只为那句道歉,如果你能接受,我将永远紧握你的手!
这千年,是如此的漫长,因为每一刻,我都在思索你在哪里,却又害怕,真的见面,那句话,你会不会听?
如此期待,如此害怕,让我走过这漫长的寒冰走廊,在最冷的黑暗里,期待你的光热。
青鬼一步一步地朝季闫靠近。
“不,你别过来!”季闫突然大声说到,他的身体被禁锢在石室中心,令他只能站起身,前倾阻止,却迈不开那一步,“我不曾怨恨你,我早知自己会有此结局,能死在你的手中,也让我不带任何遗憾,因为,如果是其他的人,我必定永世诅咒,但是,如果是,我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青鬼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他没有如星瑟和灵泽一样的实体,每靠近季闫一步,就是离这聚集鬼气的阵法中心更进一步,这是季闫设置的隔离三界空间的结界,任何三界之中的灵体都会被法阵吸收。
而星瑟和灵泽,身为暗之一族,作为可以穿越任意结界的一族,他们,不受任何影响。
青鬼的虚弱,正是这法阵造成的,绕他是千年恶灵,也难逃化为虚无的下场。
“闫,你不肯听我的道歉么?我等候千年,也只为这一刻,千年的时间,太长,它令我疯狂,幸好五年前的神战,令幽冥界撕开一道裂口,我才挣脱了出来这个人世寻找。”青鬼一步一步靠近,黑影子变淡,变透明,他的手向前伸出,穿过重重结界,希望能握到季闫的手!
季闫慌忙伸出手,青鬼内疚的心意在他的结界里传开,令每一个人都能轻易地感受到那份绝望和凄凉。
但是,季闫却不能迈开那一步,他的手,只能尽力的前伸,这个结界,虽然独立于三界之外,却是以他自己为中心,建立起来,他们的手,相距只是一寸,却再也构不到一起。
“我早已原谅你!”季闫大声说着,唯恐青寒听不见。
“这样,我便,可以放心了……”青寒的手悬在半空,身体陡然消散,化为氤氲,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连续一星期的不定时停电和长时间的停电,导致我很难更新——数次写好的内容,都在突然的灾难中销毁,因此我不得不重新整理思路,再写一次……
因此这个星期的更新量很少,各位看官,实在抱歉!
寒冰结界(六)
“你当安息,以一个新的灵魂,前往下一站。”星瑟幽幽说到。
“寒,他去了哪里?这结界会吸收三界中的力量,可是他……”季闫的心陡然跳动,对于灵魂的种种,他的了解总是比不上星瑟,青寒的消失方式,并不是被结界吸收成为力量的方式。
“他的愿望达成时,执念已散,自然,回归幽冥殿中众多灵魂的道路,再世为人。”星瑟说到,关押在幽冥殿里数千恶灵,哪一个没有执念呢?正是因此这些执念,才使得他们把自己困在了最深的黑暗中。
“再世?”季闫喃喃地重复道,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转世,经历下一个旅程。而你,却将永远困在这里,看不到他的新生,你以自己为媒介建造的结界最终不是保护你的独立,而是捆缚你的牢笼!你将如一棵大树,根植于此,不得复出,而灵魂,永生不灭。”星瑟浅浅的叹息。
季闫的脸上有止不住的惊慌,对于他来说,一切的事物都可以淡漠,都可以看破,但是,青寒,是他唯一的好友,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牵挂。
“如果,你肯告诉我,这些本属于使者们的图阵,你从哪里学来的,我,或许,可以为你,解开这层束缚。”
季闫惊愕了许久,他的手前伸,身体前倾,如一颗歪长的松树。
他苦笑了一下:“在我死后,灵魂尚迷茫之中,有个声音于暗处教授我这些阵法,但那究竟是谁,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它的指引来到这里并建立了这个结界。”
灵泽几乎想说他在撒谎,暗之一族的血液告诉他,幽冥殿这样的世界,对季闫这种特殊的灵魂都是有所感知的。
星瑟的脸上却出现些许惊讶,她明亮的眸子陡然暗了下来,心思陡转。
使者们虽然会瞒着她收留一些可怜的魂魄,却不至于暗地将季闫的灵魂扣留,他们都知道,星瑟在一千年前就在关注这个灵魂。
而知道这个阵法的,除了使者们和她,还会有谁?
难道?
她立刻被这个突来的想法所震惊,难道,他们已经行动了?自古以来,与神族关系密切的那一族,因为浊明的存在而被压抑的一族。
“星瑟?”灵泽不解地看着她,星瑟身体比之前更加冰冷,脸色更加苍白,令得他忧心不已。
星瑟轻轻地拨开他的手,踱步至石室中心,仰望那一排星辰图案,这些图形错综复杂,在灵泽和季闫的眼中,只是单纯的图案,但是对星瑟来说,却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她缓慢的在心里读着。
浑浊的安息之地,与世隔绝!
星瑟当下明了,方才没有细看,这些图形和使者们行宫里的图阵只有微小的差异,现在一一看去,果真与行宫里的法阵不一样,使者们的行宫里,写着,黑暗与秩序,凝结与建立!
“我的那只蓝色的瓶子,可是被你得到?”她问季闫,那瓶子里装着重要的灵体,一旦被释放或者被其他人得到,都将造成一场巨大的灾难。
“是的,当它落入我的结界,我就从那上面感知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季闫几乎是带着恐惧的表情在说起那只瓶子。
“现在,瓶子在哪里?”星瑟急忙追问,向来不轻易表露情绪的脸上竟然出现几分担忧。
“怎么了?”灵泽上前扶住她几乎站立不稳的身体。
“我本想用它的力量当作我阵法的核心,它却在我手中消失了,教我阵法的声音告诉我,那是会毁灭整个世界的力量,他将代替我来保管,那声音太神秘了,竟然能突破我的结界,取走那个东西。一千年以来,那声音从未这样冷酷和颤抖着威胁我!”季闫说道,他两眼泛空,似乎陷入一种奇怪的境地。
“什么!”星瑟大惊,她紧紧地捉住灵泽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让灵泽也暗暗皱眉,可见,星瑟此时是真的处于一种激动的境况。
什么事,能让冷静得没有表情的星瑟一下如此激动?
“星瑟!”他紧紧抱住她,想让她冷静下来,她突然的情绪转变让灵泽有些害怕,星瑟知道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她更隐忍和善于谋略,这些让灵泽突然感觉到他们距离的遥远,就在手边,却总不知道她的心在哪里。
感觉到突然降临的温暖的怀抱,脸被灵泽按住,紧紧地帖住他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料,那温暖从他的肌肤里传来,逐渐让她的脸颊有了一丝热的温度,星瑟挣扎了几下,力气太弱,也不能反抗,失去力量的她,和最普通的人类女人,没有区别。
过了许久,星瑟似乎平静了下来,灵泽才放开她,让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就算知道瓶子被那一族人得到,目前要做的,也是摧毁这个结界,释放出季闫被困的灵魂——这个阵法,一季闫为媒介,隔绝了三界的势力,却也同时成了那一族窥视三界的窗口。
选取季闫这种强大的灵魂,来维持千年的运转,看来那一族的势力已经开始复活,慢慢渗透了进来。
就像当初浊明选了枫脂做为他守护圣地的结界的媒介,那一族也在人间选择同样执着的灵魂作为他们结界的突破点。
而星瑟因为参与朱丹的叛变,一路忙碌,竟然彻底的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她立于季闫身边,双手结印,吟诵出一连串的咒语,双手幻化出数十姿势,姿态无比庄严。
纯白的光芒在石室中泛起,如潮水涨满,灵泽的眼中是一片纯白,有些刺眼,却驱逐开了周围寒冷的气息。
有个跟随青鬼而来的人影,一直悄悄地躲在阴影处,没有被发现,他同样是个天纵奇才的术士,他的修行造诣,已经可以与神祗一拼。
慕之玄,做为这个时代的天才术士,站在人间法术的最高峰上,默默地目睹了千年前的术士季闫所创的结界,幸好因为他被青鬼分去了注意力,所以没有觉察到他的存在,而那两人,显然是被什么事情所震惊,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天助我也!他心里说着,眼见那黑衣女子施展无上强大的法术,令周围寒冷的冰晶消失无踪。
那会是青鬼口中的幽冥之帝吗?那个美艳绝伦,清新脱俗却一脸冷漠暗自吟诵的女子?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年轻的人类女子,亦感觉不出有多强大的力量存在。
旁边的男子反而还流露出一种儒雅却具威胁的气势,他时刻小心的护着女子,他是谁?
慕之玄一直看着,直到白光泛滥,将所有人的视线淹没,他感觉得出那女子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而那男子却被白光暂时所牵制,而那名鬼魂,更是已经陷入极大的痛苦中。
向来敢做敢为的慕之玄当下决心,拔出以法术炼化的匕首,以极快的身法奔至女子身边,用力拉出她的身体,将匕首准确地架在她的颈项上。
白光散尽,季闫消失,当灵泽回过神来时,眼见的就是星瑟被一个人类男子制住的局面。
他当下举起右手,作手刃装势要劈出!
“别动!否则她会人头落地!”慕之玄迅速张开防御结界,出声威胁。
灵泽的手生生的收在半空中。
星瑟本已经虚弱的身体,在经历过刚才的施法后,已经到了极限,她微微张开眼睛,看到慕之玄那张冷峻充满威胁的脸,心下已经明了。
“你……想要的……我可以为你达成……”她缓缓说道,慕之玄亦是她所关注的灵魂之一,现在他既然自己找上了她,那么,她也无需客气了。
慕之玄的身体轻轻一震,匕首在她的肌肤上划出一丝血痕。
“这是……达成你愿望的……最好机会,”她的声音犹如魔魅般直达慕之玄的内心,似来自欲望最底层的呼唤,令得他挟持她的手也有些颤抖,“带我去……我不会反抗。”
说完,星瑟便沉沉的睡了去,唇边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令灵泽和慕之玄暗自一惊。
灵泽收手,他对着慕之玄说道:“希望,你有足够的能力承受接近她带来的后果!”
当十一璎珞红袂来到神界时,入目一片混乱,宏伟的天宫座落在高山之巅,那白色的建筑宽广而气势磅礴,日字形的格局,前方是一片宽广的白色广场,云雾缭绕,各有数十白玉图腾柱立在两旁,半圆的广场上站满神将,为首的是一名年轻红袍武将,于阳光下显得极富生命力。
十一和璎珞极少在神界显露自己的真实面容,皆覆上了惯穿的黑色斗篷,只露出薄薄的唇和小巧精致的下巴。
在黑色斗篷的遮掩下,神将们并不能分辨出他们的性别,身材。
通常情况下,没有星瑟的命令,使者们是不会与神将们有所交集,而使者们更是对朱丹的部下没有好感,他们行动神秘,神将们也只从上一代的传承中听到使者们的能力很强,而强到什么地步,并没有谁可以亲身领受。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使者们会在让神将倾入他们的领地后,还沉默,于使者们而言,幽冥界是比神界更亲近的家园,没有允许的进入和掠夺,都将激起他们最本能的回敬。
这点,在十二身上表现得更为明显。
“赤濂,不要挡我们!”璎珞说道,在黑斗篷形成的结界里,她传出的声音也变成男女莫辨的中性,低沉而带着压抑。
“早听说使者们的威名,这让身为凤族战神的我,很想领教一番!”红袍战将赤濂举剑,对上璎珞,并没有让开的意思,在他的身后的宫墙内,是赤色的光芒和金色的光芒交织,不时有人影翻飞。
听赤濂此意,大有拦下他们,让十二和里面的神将战斗意思,但是璎珞和十一都知道,朱丹于五年前就想对星瑟不利,冲动的十二如果是在朱丹的宫殿内和他对上,无疑是给了朱丹与星瑟正式翻脸的最好借口。
只要星瑟一日不断绝对朱丹的爱意,使者们就不能正面与朱丹为敌!更不能让自己成为星瑟与朱丹决裂的借口!
赤濂他们听命于朱丹,自然是想拦下璎珞,而从他的眼神里看来,他也相当期待与使者们一战。
神战之后,神族损失了两千精锐,但是,并不妨碍朱丹培养出新的强力战将,作为朱丹曾有十二战将的接班者,朱丹把新的战将称为“凤神将”,这些来自凤族的精英,自然有着凤族人的高傲,也绝不允许有人比他们还强大。
十二凤神将与十二使者,哪个更强,来自朱丹之手的杰作和星瑟的幽冥力量,哪一方最强?
神将们早就想见到,传说中的神后的影子一般的护卫者的真实战力!
凤神将
他们是认真的!璎珞与十一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十一立刻明了。
“唉,好吧,我知道了,十二那家伙根本就是一疯子,除了主人,没人压得下他呢,幻荧又不在!”十一用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感知的传音说着,“红袂,你就在这里看着吧。”
红袂一脸哀怨,脸上仍然清晰地写着:不干我事啊,我是被你们拖进来的!完全没有初来神界的兴奋,在他作为妖修炼,并且在五年前因为得到神将之血而令修行大大的提升后,他最强烈的愿望,就是能到神界一行,却绝对不是在这种摆明了要和神族战斗的情况!
璎珞一步上前。
神将们纷纷退后一步。
她掀开黑斗篷,露出明媚姣好的脸,大大的眼睛充满自信的光彩,长长的发在风中飞扬,一袭鹅黄衣衫,使得她看起来犹如最灿烂的金葵。
数条鹅黄的丝带在她手臂上缠绕,尾端飞出,飘散成羽翼的形状,那种端庄绝艳的美感令人见之忘俗。
“我是第七使者璎珞,凤神将赤濂,你可要记住这个名字!”她满满的笑着,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却令赤濂心头一紧。
这是第一次,使者以真实的面貌出现在诸神面前,看起来只是个年轻的女子,不具任何威胁,却美得蛊惑人心。
赤濂冷哼一声,似乎想提醒身后那些看呆了的神将,他提剑,剑芒闪动,晴空下划出一道赤红的光芒,他的身形与红芒融为一道,快速变化,身形化而为四,以同样的姿势划出四道红芒,目标都朝着璎珞而去。
璎珞轻轻一体身子,羽毛般的轻盈飘开,手臂上的丝带如有生命般的动起来,化为锐利的刀锋刺向四道红芒。
“能将朱丹的‘四形红翼’用得这般熟练,也不愧是凤神将。”璎珞笑道,丝带与红芒撞击迸射出强大的力量,在白玉的地面砸出一道深坑,无数碎石飞溅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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