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文 / 青春梦想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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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市里,一个女人选择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很直接地决定了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但是在农村,则是完全相反的。一个男人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则致命性的决定了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你是选择一个泼妇还是选择一个贤良淑德的女人,直接影响着你的生活质量和婚姻质量。

    也许,在农村,是不讲究婚姻质量的,你能不被老婆揍就是不错的婚姻质量。大部分女人对自己的男人轻骂重打,窝囊一点的打不还手骂不还言,稍为血气方刚一点有点男儿血性的才会把老婆揍得心服口服。

    我们常常说,打女人的男人不是男人,在情感上,我是支持这一观点的,因为我也是女人。但是从理智上说,我却并不支持,你说打女人的男人不是男人,是因为你没有在农村生活过,没有见过真正欠揍的泼妇。

    在农村,婚姻关系,只有一条真理:不是你制服我,就是我制服你,就是这么简单。

    我一个远房的舅舅,在结婚前,是全村最孝顺的男人,上敬老下疼小;自从娶了一个泼妇后,变成全村最不孝顺的男人,亲娘死了,他都没去看一眼。

    这是被女人彻底收服的典型例子。并且这样的例子每天都在上演着。

    像这种连老娘死了都不去看的,不多。大部分人都还得顾着脸面,怕别人说闲话。但是也有不怕别人说的,甚至把老娘逼死的,有没有?有!我大伯,远亲而已。

    大伯为了占有祖屋,硬是把自己老娘赶到荒山野岭里去住。老太婆气不过,半夜里在大伯门口上吊死了。

    我曾想过,大伯是不是个坏人,连老娘都逼死了,答案一直都难以确定。因为我们从小学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知道,所有事物都有两面性,甚至是多面性。人本来就是多面体,放在不同的环境下会折射出不同的面。后来发生的一些事,让我得到了答案。有些人说是坏人,也不见得就是多么坏,多么的祸国殃民。但是,他比坏人更可恶,因为他是小人。杯具的是,农村里这样的小人比比皆是,所以经常看到办公室里的白领们斗来斗去,在我们眼里只是小儿科而已。

    大伯与我家毗邻而居,只有一墙之隔。正像我前面说过的一样,在农村没有儿子,你就完蛋了,不管是你的兄弟叔伯还是邻里乡亲都会欺负你,而且,说什么时候欺负你就什么时候欺负你,甚至连你落脚的那块宅基地都保不住。理解了这个道理,我想你就能明白为什么我妈执意要送我去少林寺学拳。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我的三大职业理想里都是国际刑警、商业间谍、战地记者这样非常man的职业。

    我妈要送我去少林寺学拳是有根据的:在农村,拳头硬就是一切,或者你在派出所检察院有关系也行,别人不敢动你。

    拳头硬的主要表现就是儿子多,我家没有男孩自然要被欺负了。大伯不仅带着我几个堂哥对我们家大打出手,甚至一度扬言要把我们家赶出轱辘村,那个嚣张的呀!相信当时只有5岁的我,对于小人得志这个成语是有足够深刻的理解的。

    矛盾最激化的时候,我爸妈也绝不是打不抬手骂不还言的窝囊废,我妈就想出了两个主意:第一,送我去少林寺学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年后我学成归来,身怀绝技,最好是练成个郭靖降龙十八掌之类的,一巴掌把我大伯家全拍死。

    为什么选择我呢?因为我姐姐秉性良善,文里文气,脸皮特薄,不是学武的料。而我,一身横肉虎背熊腰,小时候长得贼胖,看上去就比较有杀伤力。姐姐比我大4岁,还经常打不过我,每当我心情不好就会把我姐揍一顿,常常揍得她不敢回家。

    其实,多年后我才明白,姐姐不是打不过我,她是让着我。也可想而知,姐姐是多么爱我,小时候我吃饺子只吃饺子馅,每次姐姐都只能眼巴巴地啃着我剩下来的饺子皮。就连吃鸡蛋,我也只吃蛋黄,姐姐每次只能吃淡而无味的蛋白。后来,看到某个男明星的姐姐为了尚未成名的弟弟打点关系毅然选择卖血的感人之举,我就特能理解姐姐那种无私的爱。及至几年后,我有了弟弟,对做姐姐的也就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再说说我妈想到的第二个主意。我妈想到的第二个主意就是找黑社会。因为派出所管不了,不是人命关天的事,人家也懒得理你,黑社会反而更有说服力。

    提起黑社会,在我们这边还是谈虎色变的,因为怕。黑社会势力在我们这地方比较猖獗,也是因为像我们这些弱势群体经常求助他们的缘故,无形中助长了他们的气焰,也给他们带来了可观的收入。所以,我对黑社会是不陌生的,至少我从爸妈的嘴里这么近距离的听说过。我当然也不会想到,多年后,自己能有幸成为黑社会老大的压寨夫人,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我们这边的黑社会,一般来说,做个人,要一万左右,包括帮你摆平,甚至在警局档案里帮你毁尸灭迹。那时候的一万元是多么庞大的一笔天文数字啊!听说过万元户没有?就是我们小学作文里常写的那种万元户,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出了不少万元户啊!至少在我的作文里,出了一二十个都不止,虽然我身边一个都没有。我们家当然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其实我现在想想有些后怕,如果我们家真的能拿出来一万块,我爸妈会怎么做,是不是真的把我大伯家给做了。

    虽然我们家不能拿出来这么多钱,但是出个千儿八百的还是拿得出来的,这千儿八百的,据我所知,出500块就可以卸人家一条大腿。我妈就建议血拼了!实在是狗急跳墙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我妈常说的一句话。

    但是我妈的这个提议,首先就被我爸否决了。

    我妈的人生信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但是我爸的人生信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生气!

    一听我妈说要送我去学拳,立刻欢天喜地的答应了。

    于是,我爸妈四处打听,终于找到了还算中意的少林寺,把我送进去了。

    我大伯家顿时气焰被浇灭了一半。想想,他们十年后要面对的是一个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江湖女侠呀!

    可是,没过一个月,我就从少林寺的那座破庙里鼻青脸肿的溜回家了。原因是:少林寺里的那些大孩子,比我几个堂哥出手还重!

    没辙了,没辙了。所谓时势造英雄。我爸颓废地把手往桌子上一拍:生吧!于是,我们家举足轻重的人物我弟弟即将闪亮登场。

    我爸妈把大门一锁,把我姐交给奶奶,在家上学。然后我爸妈就带着我过上了超生游击队的生活。在生我之前,计划生育就开始了。那时候超生,大队肯定要来把你家里值钱的东西都给搜刮走,主打桥段就是带几个人拿几个蛇皮口袋来你家扒粮食,饿死你!看你还生不生!据我妈回忆,生我的时候,我们家一年的粮食就被大队给充公了,害得我妈差点去啃树皮充饥。

    除了扒粮食,还要砍树扒屋,把房子拆了,再把你家的牛牵走,很多人超生完回家后,家里都是狼籍一片,惨不忍睹。

    得知我爸妈要超生的消息,村委会闻风而动,立刻赶来我家要把我妈捉去结扎。可惜晚来了一步,村委会一帮子人急冲冲地赶到我家大门口,只看到我爸在院墙上豪迈地留下的一行毛笔字:不管墙倒屋塌,不生儿子不回家!

    村委会大队人马快把鼻子气歪了,扑了个空。

    从此,我爸妈带着我过上了周游列国沿途观光的生活。我们没头苍蝇一样地四处乱转悠,既无人报销来回路费,也无人提供地图指点迷津。所有的锅碗瓢盆和我们一家三口都聚集在一辆堆得满满当当的马车上,到处流浪。

    妈妈依然没改准小资和准文青的气质,挺着大肚子坐在马车上高歌: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

    弟弟来到这世上后,大伯家再也没敢犯过动静,直到我和弟弟双双考入大学,大伯家才又唱完黑脸唱红脸,对我们家巴结的不得了。

    很遗憾地,即使我考上了大学也没有众望所归地改变全家人的命运,甚至连我自己的命运都没有质的改变。我们从农村或乡镇或小城进入大都市,只是从一个底层进入另一个底层,从草根阶层进入到菜根阶层而已,依然处在金字塔的底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硕士毕业还不到三千块的工资,首先就引来叔叔的嘲笑,叔叔不屑地用烟袋磕了磕水泥地,嘴角一撇,〃还不到三千块呀!那还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呀,咱村的小光子跟建筑队扛水泥,一个月也有这么多呢!〃

    我有点懊悔,不该跟大家说实话,透露这么低的工资,但是这些人也真是烦,每次回老家,一大群姑嫂八婆必是苍蝇似的追着问,〃一个月工资多少?〃〃在哪上班?〃〃谈对象了吗?〃……不把你的隐私打听到底决不罢休。

    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们,叔叔又骄傲地看了我一眼,说:〃知道小莲一个月拿多少钱吗?比你都多几倍!你说你读书还读个球哟!〃

    小莲是我堂妹,现在南京一家电子厂里做工。她一个初中生,又没手艺在外打工能拿多少钱呢?我疑惑地问:〃这么多?〃

    叔叔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又把烟袋往地上一磕,说道:〃她电话里讲,光这个月就拿了五六千!〃

    五六千?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堂妹肯定是说了谎。但我没点破,心说等我回去再深究,可不能让堂妹走错了路。

    第七章 怎一个穷字了得

    正是麦收时节,家里忙的很。

    爸妈割麦、拉麦忙得团团转,天又要下雨的样子,一捆一捆的麦子不能在地里久留,下了雨,这麦子就白割了,肯定得沤烂。

    村里一些有儿女在外面打工的,都寄钱回家,买了三轮车,省了不少人力。可是我们家一直也腾不出钱来买三轮车,只好靠牛来拉麦子。

    走到牛棚,我生拉硬拽总算把掣着劲儿负隅顽抗的牛大爷给请出来了。赶上路,正碰上邻院二蛋爹也牵着母牛走出家门,这两头牛平日里就住得相当靠近,只隔着一堵墙。虽然毗邻而居,但都养在深闺,交流甚少。一头公牛与一头母牛金风玉露一相逢,难免亲热异常,恨不得立刻交颈。

    这哪行?〃砰〃的一个雷,眼看着雨点就要落下来。

    我手臂上一用力,伴着〃吁驾!〃一声大喝,把缰绳一顿。

    牛竟然生气了,只见它愤怒地回头冲我〃哞〃地一声,以示抗议。

    我把缰绳又一顿,牛大爷又是一声震天吼。

    晕!这位大爷竟然跟我杠上了!

    你还以为你是爱德华八世啊,不爱江山爱美人?

    二蛋爹随手薅了一把青草,才将两头牛分开。看看,爱情与面包哪个重要?一把青草就见分晓。

    到了下午,终于把麦子拉完了,天却一点雨都没下。刚好弟弟也从大学请了假回家收麦,我和弟弟又牵上自行车骑了20多里路来到外婆家帮忙。

    外婆家还是以前那破破烂烂的样子,蓬门敝户,一派萧条。正准备打水洗脸,才发现:外婆家洗菜、喂猪、喂羊、洗脚、洗脸全部都用一个盆!

    我骇怪了半天,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把脸往盆里一插,算是把脸给洗了,溅了一身水。

    外婆是太会过日子了,在农村就得想着法子俭省。记得有一次去一个也是身在农村的同学家吃饭,吃完饭,盘子里已不剩什么内容,只余些汤汤水水,同学的妈妈很自然地把家里的狗唤来,把盘子往地上一搁,狗驾轻就熟地对着盘子舔舐起来。我当时一惊,战战兢兢地等到晚上吃饭时候,第一时间避开了那个被狗舔过的豁了边的盘子。想来真是暴汗!

    洗完脸,我把裤兜里揣的三百块钱递给外婆,说:〃用这个钱割麦,用镰刀割太累了,还是用联合收割机吧。〃

    舅舅在一边插嘴道:〃这哪能啊,一亩地用机子割要四五十块,再加上施肥,打除草剂的钱,这还能赚什么钱啊?〃

    舅舅说的对,农民靠土地赚点钱是太累了,也根本赚不了几个钱。所以现在家家户户都出门打工,大量的农田荒芜了。

    本来舅舅也想出门打工,舅舅以前就跟建筑队干活,靠在脚手架上涂外墙为生。但是,在一次酷暑难当的施工时段,舅舅由于长时间地在烈日下暴晒,不幸从四层楼高的脚手架上一头栽了下来,落得个腿脚不便的毛病。幸好保住了一条命,建筑队只出了医药费,赔了三千块钱了事。

    有人说,如果命运折断了你的腿,他会教你如何跛行。

    跛了脚的舅舅更不好说亲了,再说本来就没钱,有点钱还要抠着省着接济我们姐弟上学。于是,舅舅一年年拖了下来,成了村里不多的几个老光棍之一。

    舅舅这些年有多不容易?捡破烂,拾煤渣,煮茶叶蛋,拷地瓜;卖耗子药,炸爆米花。主营羊肉串,兼营手拎兜;批发刷墙粉,代销鲶鱼钩;咸菜条,大渣子粥,抽贴算卦带针灸。

    这就是生活,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

    现在,舅舅又在附近找了个小煤矿给人挖煤,辛苦是辛苦,但日子总算还过得去。外婆呢,也没闲着,靠跳大神补贴家用。农村的大神半仙们还是挺多的,不管它真不真,有没有什么作用,反正是用这种土法子也能博得个心理安慰,外婆倒也给人治好过几回。

    为了答谢,这些善男信女们逢年过节都会送些财物过来,其中必有一项是用来辟邪的红色布料。这些布料送来后,外婆把它收起来,让妈妈用缝纫机做给我们穿。

    大红色的衣服本来就容易穿出土气的感觉来,偏偏妈妈又用这些土气的布料做成了不伦不类的西装。我高中时候就穿过一件这样不忍卒睹的西装,其土鳖指数直逼五颗星,现在想起来都有撞墙去死的冲动。

    除了有过几件这样极品土鳖的衣服,我还有一双堪称古老的解放鞋,甚至这双鞋伴着我上了大学。

    上了大学,我的行头没有丝毫质的改变,反而为每年回家的路费发愁。我穿着这双具有划时代考古意义的解放鞋,行走在那些穿着耐克、李宁、或者阿迪的人群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格格不入。当时只想把脚剁掉!

    我知道很多来自农村的、小镇的、县城的、甚至来自大都市底层的孩子就这样被自卑轻易的撂倒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再没爬起来过。

    我一个来自皖北的老乡,选择在一个大雨瓢泼的深夜,搬着一块重达60多斤的巨石,踉踉跄跄地爬上图书馆的顶楼,轰然栽下,玉石俱焚。

    血随着雨水一路流淌,洇染了图书馆楼前的整片空地。来给他收尸的,是从附近工地匆匆赶来的他白发苍苍老泪久久的父亲,臂弯里挎着一顶建筑工人常用的橘黄色安全帽。

    后来,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才知道他因受不了被人嘲笑贫穷的目光而愤然自杀。我至今想不通这哥们儿怎么会有那么悲壮地想死的决心,要以身系大石这么决绝的死法来告别人寰。死前,他想到了什么?是想到过那些嘲笑过你的人了吗?还是想到过你临死前没有一双不带补丁的袜子的困窘?或是其他的什么?那么你有想到过这人世间的不公才造成了你这悲剧的命运吗?

    兄弟,贫穷不是你的错,人与人之间的失衡也不是你的错。可是,没有想到父母痛失爱子的伤心欲绝却是你的错。

    年轻的时候,谁没有过想死的冲动呢?在被人冷落、嘲笑、戏弄和鄙夷的时候,我们躲在人生的幕后偷偷地哭泣。除了一次又一次地感到自己无能无力,对自己深深地绝望和对这世界的绝望,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对别人的还击都显得底气不足,毕竟我们不是马加爵。

    据说,马加爵服刑前穿的囚服是他这一生中穿过的最好的衣服。我们可能不至于像他那么穷,但是我们却都曾受到过像他那样或深或浅的伤害。曾经,我不知道真维斯,不知道华莱士,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些富人带我品尝过的如此美味的奶酪与红酒,这些只偶然在书本上看到过的东西距我是那么遥远,我以为这些被华丽描述的对象只属于想象的世界,可是当我走出这巴掌大的校园,才发现原来这样的生活一直就在我的身边。那女生楼下停着的轿车,镁光灯下衣香鬓影的人们,夜总会里挥金如土的叫嚣……。所有这些都像一颗颗子弹穿透了我脆弱而自卑的心脏。

    〃姐姐,姐姐〃弟弟跑过来打断我的思绪,〃咱们晚上去割麦吧。明天晴天,太阳出来真能把人晒晕,往麦地里一站,肯定分不清东西南北。〃

    我一想:也行啊。再说了,咱们在大学里也不是没熬过通宵,咱就熬它个通宵,把三亩地的麦子给割了!

    想想这大热的天,割麦真是酷刑,农民确实太辛苦。

    有次,一个来自海南的大学同学一本正经地问我:〃你们农民割麦子好晒哟!要擦防晒霜吧?〃

    我很自然地接口道:〃是啊,我们割麦子都要擦SK,还要有人打伞!〃

    农民怎么了?没有农民,你们就不吃粮食了?

    晚上,凉风习习。

    外婆和舅舅都睡了。

    我和弟弟豪迈地走向麦地,准备打个通宵仗。

    镰刀刚一插到地里,我就感觉胳膊酸了,没有割过麦子的人是很难体会这种高强度作业的痛苦,对此很多人提出农村搞产业化、机械化、搞特种养殖等等方子,确实可以解决一时或者异地的问题。

    但是,如果全信那些,只能怪被叉闻叉播洗脑太厉害了。

    其实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我们只要公平!

    啥都别想了,割吧!

    尽管麦芒扎得我浑身痒痒,弯腰工作接近五个小时,三亩地还是被我和弟弟累得像死狗一样地斩获。抬头望望天上的月亮,不由得腰酸腿疼,快虚脱。

    月色苍茫,弟弟饶有兴致地朗诵了一句〃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泪下〃,唉,这个傻X还有心情抒怀呀!即使这么牛逼的诗句现在也无法挽救我这颗疲惫的小心肝。真他妈的不是一般的累呀!

    第二天,我睡了一天,想睁眼愣是爬不起来,醒来已是黄昏。

    14寸的黑白电视机里,不知哪个台在播放着焦恩俊版的《小李飞刀》,我硬着头皮看了两分钟,焦恩俊的方便面发型实在让人受不了。但如果我当时能够超越时空看了新版三国,被曹操的藏獒造型和诸葛亮油光水滑的披肩发雷那么几次,再来看焦恩俊的方便面头应该能得出还算不错的结论。

    赶紧换台,换来换去,就那么几个地方台,竟然都是在插播广告,而且农村的地方台广告都是猪饲料。

    喝了一瓢水,折回到电视前,一则雷人的饲料广告让我差点把喝的水全呛出来,其雷人手法全部拷贝当之无愧的江湖老大恒源祥那倾倒众生的广告,我无语了。

    忍无可忍,再换台《铁道游击队》?

    我揉了揉眼睛,确定就是《铁道游击队》之后,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在那个饭都吃不饱的年代里,游击队竟然用鸡蛋练习枪法,还有的游击队员居然能骑着自行车在铁轨上不是铁轨中间而是在铁轨上飞驰,飞驰数里后,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一使劲居然还能连人带车飞上火车,在车厢上继续飞驰。这也太夸张了吧?……

    看来,国内的电视剧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我和弟弟去奶奶家看望奶奶他们,和爷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先给奶奶挜了一桶水,还没喘过来气,奶奶就问我和弟弟现在在什么地方上学上班。奶奶对地名不大有概念,也不常记住,这已经是她第N次问我们了。

    我说:一个南京,一个武汉。

    〃南京?武汉?〃奶奶踮着小脚,颤巍巍地走过来,一脸地疑惑,〃南京和武汉都出了咱中国了吗?〃

    天哪!我一听,晕了。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哟!歌星王力宏的奶奶是清华高材生,我的奶奶却连咱中国的版图有多大都不知道。

    这也难怪,奶奶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轱辘村,到了村口就迷路。不知咱们中国版图的,除了奶奶这样的文盲,甚至还有我几个念了大学的同学也常叫人啼笑皆非。

    有次,一同学不经意地问我,中南海是不是在南沙群岛?

    另一个同学接着问:江西市是不是在贵州省?

    狂晕!

    吃完午饭,打开电视,奶奶又指着电视屏幕,问:那个嘴里像被烤红薯烫得似的家伙在干什么呀?

    我定睛一看,晕:原来是周杰伦在唱双节棍。

    又和爷爷说着一会儿闲话、拉呱,半途抽身而去。

    其实我对爷爷没有太多的感情,爷爷属于那种不疼儿孙疼自己的稀有品种。有点好吃的,自己留着吃了,孩子关在门外饿得哭。我爸当年就差点没被饿死。

    我非常喜欢胡因梦的一段话:三从四德与忠孝之道是权威的一方编织出来的骗局和陷阱,也是一个不假思索的程式和限制双方成长的禁令。权威的一方在这个禁令下可以尽情地停止成长,巩固自己的旧习气,下一代如果对人性和心理欠缺洞察,一定会被这些腐旧的习气熏染、洗脑,恶性循环地继续生活在萎缩、自保和不安的病态中。

    说这些,不表示,我对忠孝之道的怀疑、否定、颠覆和反叛,只是周遭的环境事物和人际关系让我更加理性和辩证的看待这个问题,并时刻对填鸭式教育灌输的理念和人伦道德保持警醒。

    爷爷和奶奶是完全被封建毒害的一代人。爷爷不仅自私,还继承了老八路时代的革命传统,即像党指挥枪一样拥有对奶奶的绝对最高领导权。爷爷对奶奶的指挥方针是:叫她往东,她不敢向西,叫她打狗,她不敢撵鸡。

    其实,奶奶也不是软弱,就是遵从封建传统的三从四德处处以爷爷马首是瞻而已,但是奶奶对外也彪悍的很。

    有次,家里少了一只鸡,估计是被人偷了。奶奶料定是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惯偷干的。别人忍忍也就算了,最多象征性地骂一下。可是奶奶不依不饶,在村里的大马路上骂了一天,用虚拟的性器官戳遍了对方的所有直系嫡系女眷,及其惨烈。

    奶奶本来还侥幸着这么咋咋呼呼一骂,没准儿别人能送回来呢!

    第二天,起床一看,奶奶差点气晕:连鸡笼子都被人偷了!一窝鸡24只全端了……

    在我们这鬼地方,偷鸡摸狗是家常便饭,我非常佩服发明汉字的老祖宗,竟然能想出一个〃孬〃字来,用在我们这旮旯真是再合适不过。

    我们从小就知道农民勤劳,我对于勤劳也是有着特别的体会的。我上文提到的我大伯家的大娘就经常在别人地里勤劳,注意,是在别人地里哦!记忆里,大娘常在天黑以后,背着满满的一口袋玉米或麦穗什么的,上头还用青草盖着瞧瞧,多专业,那是相当的Professional!

    这种顺手牵羊的例子举不胜举。

    83版射雕播出后,万人空巷。

    我家尚算是比较早的能买得起电视机的〃小康〃人家,每天傍晚把电视机往院子里一放,呼啦啦立马围过来大半个村的人。射雕播出后,几乎全村出动,人挤人,人叠人,气势壮观的一逼!前几排坐、后几排蹲、再后几排站,最后面的上树上墙,连我家的厨房顶上都坐满了人。一听到歌曲响起〃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嗷〃的一声欢呼,接着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电视剧开始,那种爽,是真的爽。

    唯一不爽的是我妈,总是能在电视剧结束后,我妈会纠结的发现不是厨房里的香油少了半瓶,就是筷子少了一把。

    射雕大结局后,我们全家第二天没吃早饭锅直接被人撬走。

    当然这些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现在又能好多少呢?我想,这绝不是单单一个〃穷〃字就能解释的。

    中午,妈妈让我去二大爷家吃酒席,今天二蛋结婚。

    我哭笑不得的拒绝了。

    如果你具备资深的农村出身,一定对农村吃酒席的场景想来触目惊心。吃酒席,在我们这里叫吃大席,其场面不是一般的壮观。《射雕》里丐帮聚餐风卷残云的画面,可以说是农村吃大席的情景再现。

    一帮男女老幼、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齐聚一堂,8人一桌,一盘菜上来,众人一哄而上,手脚并用,筷匙杂踏,逐鹿中原,眨眼功夫,便如秋风扫落叶,干脆利落,再望去只剩个空盘。

    在这些骁勇善战的食客中,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够力挫群雄拔得头筹,甚至稳坐第一把龙头交椅。我大娘即是这种传说中的执牛耳者,每回坐席都少不了她。只见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于一片杯匙交盏之中,凭着一双拿捏筷子的过硬功夫,过五关斩六将,楞是杀出一条血路。在食物有限别人普遍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她竟然能在裹腹之余,拿了一硕大塑料袋装它个一提包回去给儿孙解馋,因此江湖上人称〃独孤求败〃。

    为了和大娘争这江湖一姐的地位,有多少人摩拳擦掌欲与大娘试比高?像我等喽啰小卒只能望其项背而已,最多只能在酒席上一瞻大娘的矫健身手和天人风范。好在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让我们拭目以待小一辈们沿着大娘的足迹继续书写鏖战酒席的传奇吧!

    在家逗留了这么久,该是回去上班的时候了。想到小外甥已经大半年没见姐姐了,我决定带他回南京。

    小外甥还没坐过火车,我只好忍着被高铁的肉疼,花了81块钱买了一张票,从徐州出发,估计中午能到南京。

    还没放好行李,小外甥站在座位上,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家伙第一次出远门。

    忽然,小外甥指了指不远的邻座:〃那是什么?〃

    我抬头一看,不由得一窘左排坐着几个红鼻子白皮肤的外国人。

    小外甥自然没见过。

    我小声回答:〃外国人。〃

    〃外国人?〃小外甥又一次起了好奇心,〃噌〃地蹿下座位,跑到几个老外身边,一边用手指指老外的红鼻子,一边嘴里嚷嚷:外国人!外国人!外国人……

    我又一窘,难为情地冲几个表情复杂的老外笑了笑,把他抱了回来。

    小孩子真难哄,只好把PSP(水货)拿出来,找到下载好的喜羊羊,按了播放键,才止住了他不断向老外张望的好奇眼神。

    到了南京站,姐姐已在出站口等我们。小外甥见到姐姐没有想象中的兴奋,反而陌生地看着姐姐,好一会儿才确信是妈妈,一下子扑到姐姐怀里。

    我对姐姐说:〃小孩子不能离开妈妈,你还是不要把他再送回老家。〃

    姐姐说:〃好。我们那边工地刚好完工了,正准备换个空闲点的活计做呢。〃

    姐姐又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要我晚上去她那吃饭。

    我说:〃不了,明天还得上班。你们手机别老是停机,找不到人。有空打你们电话,带孩子出来玩玩。〃

    第八章 师弟和他的蚁族兄弟

    回到家里,倒头就睡。早上醒来,正在煮米稀饭,师弟房间的门开了,一个染着火红色头发的90后女孩探出头来,看了看灶上的稀饭锅,惊讶地说:〃你还会煮米稀饭?好伟大哟!〃

    我说:〃我还会擀面条包饺子呢,是不是非人类呀!〃

    心里真是烦,师弟带回来的都是什么人呀!真不想和这个挫人一起住,当初把师弟拉来和我们同居,简直是个愚蠢到极点的决定。

    可是,找了不熟悉的人来住,也是非常之不便。当初要出租师弟那房间时,来看房的人鱼龙混杂,根本摸不清底细。

    有次,一个中年龌龊男来看房,对我上上下下色迷迷地打量了一番不说,走时,还顺手带走了我刚买的一瓶玉兰油防晒霜。又一次,另一猥琐男偷走了冉冉晾在阳台上的内裤。最后一次,一女的来看房,就平均分摊电费问题叽歪了一个小时,最后被我愤然轰走。

    跟陌生人合租,确也是矛盾不断。处处有矛盾,时时有矛盾,烦都烦死了。每回对面房间的人搬走,总是不出意料地少些衣服架子、肥皂盒、洗衣粉等无关痛痒的小玩意儿。至于烧饭的家伙头,少个勺子、碗,当属正常,不把煤气灶给你搬走算是对得住你了。

    就和师弟凑合着住吧,虽说这个挫人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首先,师弟懒,巨懒。

    大学时候,师弟的懒就在普遍懒惰的男生里属于鼻祖级人物,无人堪与匹敌。大学几年的床单被罩貌似从来没洗过。话说一日,师弟突然心血来潮地把衣物翻了个底朝天,洗了个遍。众人疑惑,正纳闷着这小子怎么突然勤快起来了呢?不料,师弟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要过冬了。

    众人绝倒。

    其次,师弟花心,估计他的情史足以编一部莎翁全集,也许有一天等我准备好了,会把他的情史写成一部500万字的长篇巨著,顺便穿插些意识流、蒙太奇、后现代等这些听起来深奥的一逼但其实谁也看不懂的写作手法,与世界上那些最牛叉的文学名著《浮士德》什么的一比高低。

    这部巨著名字就叫:花痴是怎样炼成的。

    师弟的花痴行为让我相信,有些人花心就是天生的,有些人甚至从小就在男女关系这一口上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和潜能,超级早熟。上初中时,师弟的成绩差得要死,几乎门门功课倒数,一路红灯,只有一门功课例外,那就是生理卫生。期末考试,师弟门门功课都在60分上下波浪起伏。只有生理卫生课,发下来试卷一看:96!

    但是,倘要说师弟没有优点,那也是不客观的。

    平时,冉冉和小坤几乎每晚都在公司加班,晚饭也就凑合着在公司吃盒饭,只剩我和师弟两个人吃饭。一人烧饭贵,二人吃饭省,外面下馆子更贵,只能两个人在家里轮流烧着吃。

    我烧饭多难吃?用三个字可以概括:呀啊呸!

    初尝一口,呀!怎么这么难吃?第二口,啊!受不了!受不了!第三口,那就是〃呸〃了。〃呸呸〃,这还是人吃的吗?!

    可是,即使是我烧的这么难吃的饭菜,师弟还是能咽得下去这就是他的最大优点。

    我烧饭这么难吃,不是偶然的。在家里,俺妈可惯我了,一双袜子都不让我洗。一切都为了我考大学。

    和大学男友张诚同居后,也曾被张诚嘲笑过不会烧饭。于是,我一赌气,买了一抽屉菜谱,不仅学会了家常小炒,还学会了包饺子。再一赌气,又学会了包包子。尽管味道欠佳,但这一切都要感谢张诚,没有张诚,就没有我能烧得一手烂菜的今天。

    虽然,张诚也曾经一度的埋怨我烧的菜是多么多么的难以下咽,可是在强大的爱情面前,这些难以下咽的饭菜也似乎被添加了丰富多彩的调味佐料,变得聊胜于无。或许从这点来看,张诚曾经是爱我的。

    师弟即使是和我朝夕相对,也不可能爱上我,甚至对我连一点非分之想的余地都没有。曾经一次猛灌了一通啤酒之后,我风情万种地裹着一张大花床单去勾引师弟,师弟只把手在我胸前一握,轻蔑地说:得了吧!你,就凭你这旺仔小馒头也来勾引哥?也太小瞧哥了!

    晕死!从此不敢打他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和师弟住在一起,还算是比较舒心的。虽说师弟懒,我们几个也都不勤快,冉冉几乎从不做家务活,都是小坤一手承包。我呢,则完全保持了单身女人的本色生活,人前光鲜,人后邋遢。房间里乱得一塌糊涂,东一只西一只的鞋袜,缠在一起的换洗衣服,需要满屋乱找的另一只耳坠……若非文胸是一体化的设计,没准也是东半球西半球地处于分裂状态。有时候赶着上班,找不到袜子穿,就直接到师弟房间随便捞一双穿了,甚至有几次还偷偷用师弟的剃须刀剃过腋毛。

    我承认,我很猥琐,没品味。月薪不到三千块的收入,也不可能动不动就去星巴克来杯卡布奇诺,即使读村上春树,我看的也是盗版。品味是由经济基础、生活状态和审美眼光决定的。姐姐我自认为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自己都算不上有品味的人,实在是不适合跟风办公室里那些开口闭口LV、动辄就炫一下CD口红的大牌姐妹淘们。

    南京的薪资水平在全国都算是偏低的,拿着菲薄的薪水还去攀比A货的LV,这不是装逼,这是什么?

    师弟的蚁族兄弟中,有个叫王宇的家伙,不仅爱装逼还爱装挺。王宇月薪1200,常戴一山寨劳力士,脖子上一镀金项链,一身的伪劣名牌。

    大学时候, ( 大号萝莉的腐生活 http://www.xshubao22.com/0/1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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