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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来,安如风辨明方向便要偷偷摸摸前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才刚准备有所动作,黄药师的身影却从远处迅速飘来。低垂眼帘,安如风停止妄动。心中苦笑,反正她最多的,便是耐心。再等等吧!
“走吧!”黄药师青色的身影站定树下,突然开口。
去哪?安如风一顿,突然想到,这是要继续跟着梅超风吧。心中好笑地想,就连欧阳克都要借蛇阵来对付梅超风,凭自己的身手,想让听觉如此灵敏的梅超风暂时失灵,可是有一定难度的。默默起身,也不反驳,跟在黄药师身后。如果能造出些动静来,自然更好。弄砸了黄药师的心愿,相信会很有趣。
突然觉得左手一温,整个人的速度突然增快。安如风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黄药师竟然一把牵住了自己,两人几乎足不点地,很快便追上了形如鬼魅的梅超风。跟着乱发披肩的梅超风上了船,来到一座岛上。
强忍良久,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用力一缩手,安如风脸红耳赤。喜欢他是一回事,被他牵着又是一回事。黄药师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带上自己不就行了。难不成他以为自己很想去看黄蓉的热闹。转念一想,他又不知道黄蓉会出现在归云庄。莫不是,他是怕自己又溜了?
感觉手中纤手一缩,黄药师有些不悦地回头看了看安如风一眼,却瞧到她的皮肤泛起了淡淡的红晕。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握住了她的手。其实他并没有多想,在桃花岛相处多年,两人之间并不陌生。再加上她的容颜,黄药师更是有了莫名的熟悉感。不然,也不会一再失态,将她错认。
今天相遇,他刚开始虽然生气,其实心下却因为她的平安有些喜悦。只是还没说上几句,便被她的话气得失了分寸。这会儿回来,见安如风果然听自己的话安静地呆在原地等候,心中的气闷更是消了几分。瞧到安如风此时的不自在,他也松开了手,淡淡地说:“你留在这里等我。”便追着瞎眼的梅超风继续前行。
安如风心绪不稳下,竟然没注意四周环境。这下才看到,自己已经站在一棵树下。前方,能看到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楼阁纡连,柳青花红,空气中尽是氤氲水气与清香。横匾上书着“归云庄”三个大字。笔致雄健,直欲破纸而飞。笔力不错,只是锋芒毕露,带了股偏激愤慨的意味,仿佛满腔委屈。
这个陆乘风看来对梅超风和陈玄风的怨恨不浅啊!环顾四周,这里极其安静。除了蝉鸣鸟唱外,便是满天的云舒云卷。瞧到庭院中种满了各种花枝,密密麻麻,一瞧便知道其中有名堂。安如风苦笑,想去桃花岛的人,心心念念十几年都没成功。费尽心思,还仿制了这么个归云庄来供思念。若是他知道,有自己这个生在福不知福,死活不想留在桃花岛上的人,怕是会嫉妒得夜里难眠吧。已经过了这么久,欧阳克早便不知道去了哪里。算了,还有机会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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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欧阳克因为想困住梅超风,却被带着面具的黄药师箫声所迷。所有姬妾与蛇仆都不受控制地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有的更是撕裂衣裳,满脸呆笑地抓搔头脸,直抓得脸上尽是条条血痕却仍然如痴如狂,不知疼痛。
再坚持一会儿,欧阳克双颊飞红,心头滚热,喉干舌燥。却舍不得拿碎片塞住耳朵,听不到这美妙又伤人的乐声。心智昏沉下,隐约知道再不当机立断,今晚性命难保。一狠心,他猛咬舌尖,乘着剧痛之际心神略分、箫声的诱力稍减,立时发足狂奔,足不停步的逃出数里之外。听不到箫声后,这才稍稍宽心。但这时已是精疲力尽,全身虚弱,恍若生了一场大病。
心头只是骇然思考,这怪人是谁。突然,忆起安如风还留在不远处。赶紧回到那片小树林中。只见蛇仆定在当地,所有的蛇儿全部游散。恨恨地解开蛇仆的穴道,听得安如风居然是这般逃脱。便知道她一路伪装的柔弱尽是在骗自己,恼怒之下,原本便有些发虚的脑袋更是头疼。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欺骗,这种感觉只让欧阳克心中发狠!他紧紧地抓着折扇,心中只一个念头,再次他抓到,她不会有第三次逃离的机会!他捆也要把她捆在身边。
思忖了一番,他突然笑了起来。小安姑娘虽然不愿意说自己的事情,但她与桃花岛有关系是肯定的。若是跟着黄蓉,相信不难找到她的下落。正待他准备出发时,一只信鸽突然飞到眼前。
欧阳克扬手让鸽儿停留在手上,抽出纸条,脸上神色一变。看似烦恼,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喜悦。原来,他的叔父欧阳锋已经到了。这是让他赶到会合。拿着折扇轻轻地敲了敲手心,欧阳克便心中有了主意,他的俊脸泛起了微笑,小安姑娘,后会有期。
没再磨蹭,他带着剩下的三名蛇仆转身就走,也不顾那些因为黄药师而癫狂的姬妾与手下,更顾不上被自己绑住的穆念慈。欧阳克向来便是多情胜似无情,绑住穆念慈只是一时的兴致。那些疯了的姬妾现下更是自己的累赘,也不知道生死如何。更何况心中深深忌惮黄药师,他根本不愿意再回头去看。
只是可怜安如风,这会儿想回头与欧阳克碰面,顺便了解一下自己中的毒。哪知道他竟然掉转方向直接走了。
站在树荫下,安如风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却看见黄药师抓着梅超风的背后奔了过来。将梅超风随手一扔,梅超风在地上打了个滚,便挺身而立。满脸的惶恐、害怕却掩不住。铁尸虽然孑然一身,可出入江湖却还从未被人像个木偶般,拎来拎去。
黄药师声音中竟然含了些怒气。“桃花岛的人,竟然被个呆头小子打败。你丢人也不?”
“那小子欺我眼瞎,竟然打无声掌。”梅超风说起此事,也是恨意满脸。“前辈,先且不说我丈夫丧生他手,便是我梅超风也不愿输给这等毛头小子。可是……”
“可是你眼睛瞧不见,他掌上不带风声,便不知道走向。”安如风忍不住接了接口。黄药师护短也真是无与伦比了,弃徒也不容他人欺负。
瞧了瞧仍然怒意满眼的黄药师,安如风笑了笑:“岛主,不如便帮帮她。凭她的功夫,还能让人小瞧不成。”压根不理会他不满的眼神,安如风心中暗道,没直接喊你黄药师便是没在梅超风这里漏你的底了。
“哼!自然如此,否则江湖中若是传出,梅超风败在老叫化的传人掌下,岂不是堕了桃花岛的名声!”安如风此言极合黄药师的胃口,他也便忽略了那句岛主,没去怪责她故意点明自己身份的企图。
梅超风此时心绪万千,哪里还听得出安如风在打机锋。本来只是心伤自己竟然无法替丈夫报仇,此时一想到居然替桃花岛丢了脸面,脸上的表情便丰富了起来。又是伤心,又是不服,更加上惭愧,一时间沧桑的容颜便有些扭曲起来。安如风叹了口气,人心不足蛇吞象。若是她刚开始与陈玄风向黄药师禀明真相,不盗经而逃,或许便不会有这般下场。
不过,她倒是不怎么同情梅超风。既然做了错事,便要有承担后果的胆量。想到黄药师为人师的细致与耐心,心中也明白梅超风的悔恨。瞧了瞧她的胸口,似乎九阴真经便是在她的怀中。要不要拿出来呢?突然一哂,关她何事!如果黄药师想要,早便捆了她的手脚,拿了经文。他清高,便让他飘飘欲仙去吧。自己本来就对九阴真经没有私念,何必去惹这个麻烦。
瞧得黄药师又抓着梅超风的后背飘了回去。安如风只觉得,刚刚自己只是被他牵着,还真是不错的待遇。总比这样当个木桶拎来拎去来得潇洒多了,起码姿势好看。故意忽略心中那抹羞意,安如风就是不肯承认,其实黄药师待她与待梅超风不一样。突然讥讽的笑了笑,他最后送了梅超风三根附骨针,只拍了自己一根。待自己,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回岛
手上粘粘的有些难受,安如风抬掌一看,这才想起掌心被自己抓破了。瞧着院外清风舒爽,除了两三个下人外,居然没有什么人。心中好笑,这些人怕是都被屋内的热闹给吸引过去了。
来到湖边,随手掏出手绢儿清理着手掌。[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自己也是笨,生气就生气,何苦虐待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本就无亲无故,再不懂自我照顾,也算是蠢到家了。
嘴边挂着冷笑,这些个男人,一个个自大自负得很,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心中一酸,又不禁叹了口气。在前世,她便是因为领导的龌龊心思寸步难行,最终一个巴掌才打消心中的绮念。现在,被掌控得连翻身都跟掐了脖子似的困难。女人的力量真是弱啊!小人物的心思,推不动地球的自转,于是也就容易被忽略了。
不过,安如风拧干绢帕上的水,没被面纱蒙住的眼里全是坚定。阴沟里也能翻得了船,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走吧!”黄药师的声音里带了丝掩不住的愤怒,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
安如风站起身,点点头。黄蓉因为郭靖的事情又跟他闹翻了,记得那个任性的女孩子往水里一跳便没了影子。九阴真经下半部塞到郭靖的怀里,结果黄药师没能找到。他顺便给梅超风拍了三根附骨针,外加气得江南七怪差点控制不住脾气跟他决斗和认回了陆乘风这个徒弟。
“我们回桃花岛去。”
听得黄药师突然开口说行踪,安如风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怎么了?”刚刚动手时,他才发觉手中沾了些血迹。
安如风眨了眨眼睛,彻底给弄迷糊了,三句话,一句比一句跳跃得快。想了想,还是回答最后一句:“不小心抓破了!”
“废话!”黄药师瞪了她一眼,已经取下人皮面具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知道是废话还要骂出来,安如风也很无语。干脆懒得理他,只是默默地跟着走。本来心中就有怨气,哪里愿意再跟他多说。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
两人一路转行向东,到了舟山后,雇了一艘海船。瞧得黄药师一副不愿开口的倨傲模样,安如风只能自告奋勇地雇船说要去虾峙岛。出了海之后,直接拿着匕首逼着舟子向北往桃花岛去。跟他们多说无宜,个个都认为桃花岛主杀人不眨眼,最爱挖人心肝肺肠。还不如动蛮来得快。前次出岛时,安如风便知道这些人对桃花岛畏如地狱,提都不敢提。她无聊之下,还试探了几次,笑得前俯后仰,只说老李果然是商业奇才。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船将近岛,海风中便已经夹杂着扑鼻花香。两人一路无言,安如风固然不开口,黄药师竟然也不说话。此时离岛颇近,安如风虽然是被抓回来的,心中却也起了喜悦。“岛中景致果然奇佳。整天身在其中,倒不如远观悦目。”
原本说这话时,黄药师在舟尾。安如风语音刚落,却听得他冷哼一声,竟然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只是声音中的讥讽味道甚是浓重。安如风一哂,知道他是觉得自己别有心思。心情好时,看山是山;心情不好是,看水便不是水了。自己一时感慨,却让他想起了自己私离桃花岛之事。心道闭口不言总行了吧。
离岸还有十多米,黄药师也不等着船靠岸,直接抓着安如风便跃了上去。只听“当”地一声,他扔下了一锭整银作为酬劳。安如风乐得轻松,好在这次黄药师只抓着她的胳膊,没牵手也没抓后背当木桶,她自是懒得动弹。
“做饭去!”刚一落地,便听到黄药师的吩咐。刚落地的安如风差点腿软,怒瞪着黄药师,这么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弄回来,原来是嫌少了一个煮饭婆。
黄药师却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海风吹拂下,看到他鬓边的白发又添了少许,安如风心中一软,算了,自己也不是没做过,就当报答他的养育之恩也成。
给自己一个理由,做起事情来便是轻快多了。等到她把两菜一汤端到桌上去时,却没发现黄药师的影子。想了想,做都做到这样一步,还不如大方些,去唤他来吃饭。轻敲书房门,听得他在里面说了声:“进来!”
安如风轻巧地推开门,见黄药师坐在桌前,摊开着那本残经,轻揉着太阳穴。
“饭已备好!”看到他那副头疼的模样,安如风放软了语气。那两个徒弟真是要不得,私奔便私奔,还顺手牵羊。可黄药师竟然忍住这么多年的煎熬,没杀梅超风,也真是心软了。
“嗯!”随口应了声,黄药师小心地把残经收拾好,放在专用的木匣中。
转身,却瞧到安如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一怔,突然上下打量了安如风的衣服一眼,欲言又止。
安如风自然是知道他想问自己为何不穿白衣了。心中冷笑,脸上却越发笑得温柔。不意外地看到黄药师总是露出的那副有些迷茫的神色。
待到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接近温柔时,缓缓开口,“岛主,饭菜快凉了。”一句话刚说出口,便看到黄药师面沉似水,眼睛也恢复了清锐。
一顿饭,自是吃得没声音。只是黄药师郁闷,安如风可是欢快得一直唇带笑意。偶尔抬头,却看到黄药师的眼神柔和,神色中竟然有一丝无奈。安如风莫名其妙,赶紧收敛神情,做人不能太招摇了,要懂得见好就好。
夜里,安如风到书房借了有关毒物与暗器的书,正准备回竹林。听得还未睡的黄药师说:“你以后便在主屋休息。”
安如风顿了顿,没回头地答道:“在那里呆了十多年,突然换地方,我有些不太习惯。”谁要到主屋来,回头就算睡不着外出走走,都说不准会遇上你。还不如一个人在幽静的竹林中轻松自在。
半晌没听到声音,安如风以为他没反对。正准备走时,却听到他的声音凉飕飕地传来:“安如风,你可以再试着挑战我的耐性。”
嘴角抽了抽,安如风恨恨地抓紧手上的书。除了威胁,你还有什么本事。好,由你。谁叫形势比人强。“我知道了。”挤出这四个字,安如风多抽几本药书出来,狂怒地转身就走,连招呼也没打。
主屋房间并不多,除了黄药师和黄蓉的房间外,只有一两间客房。安如风选了离黄药师最远的那间,把手中几本书全扔在了圆桌上。大口喘了几声,这是什么意思?怕自己又跑了,所以看得紧一些。是她之前故意挑战他的权威,所以才想这个法子整她吗?
这里四季开着荷花,与清冷的竹林相比,多了蛙鸣,也多了份热闹。“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黄药师向来欣赏辛弃疾,自然对他诗里的境界向往。只是安如风心头火起,只觉得蛙唱烦心无比。点亮了烛光,便开始研究身上的附骨针。
这些时日,她多次测量脉象,却怎么也观察不到中毒的迹象。可当时后颈的刺痛虽然微弱却很明显,她所有的医术都是黄药师教的,哪里敢怀疑他的下毒手法。只好从他日常所看书籍里找些线索。
这一看,直到东方天明,才发觉自己竟然整晚没休歇。缓缓地活动着身子,脖子也僵得差不多了。她吹熄蜡烛,随便洗漱一下,便往积翠亭去。出去几个月,虽然身体的时间差有些紊乱了,可在熟悉的地方,她还是扭不过习惯。
一个时辰的练习时间很快便过去。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水,安如风转身便往竹林去,很久没替小南的墓除草了。转身,却看到黄药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稍远处。挺拔的身影,孤单又落寞。青色的衣衫在已经大亮的天光下,透出淡淡的孤寂。
安如风无良地笑了笑,微一欠身,掉头就走。要说落寞,该是她才对。身在异乡,又不自由。反正黄药师心智强大,无所不能,也无需别人的安慰。一次会错意还不够吗?自作多情也是要有个限度的。
小南的墓果然杂草丛生。桃花岛气候适宜,草儿的生命力向来顽强,于是更疯长得厉害。她打了桶水,带着布帕,想帮墓碑清理一下。以往,她时常来,墓碑总是干净得很。这次隔了些时日,字里都积了灰。
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后,安如风又继续清除了杂草。有些话,不好说,不想说,或是不愿说,她总是会在这里倾诉。“小南,你在那里可以看得到我的家乡吗?我想家了。”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睛,她一根根地把草儿从土里扯出来,扔在一旁。动作重复又枯燥,可她却做得很认真。毕竟除了认真,她也没别的事好做了。桃花岛总是这么安静,少了黄蓉,这里更是清冷得很。满眼的青翠,满耳的虫鸣,欢快的鸟儿在蓝天中盘旋展翅,勃勃的生机亘古不变,人间烟火在这里淡薄得几乎不存在。以前,她求知欲旺盛,也没觉得什么。现在,心境不同了,竟会特意找些事情来填充空虚的生活。
“你还待着做什么?该去备饭了!”冷清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来,居然含了丝怒气。
突然听到黄药师的声音,安如风一怔。这里,他从来不会来的。实在不忿他的语气,起身拍拍浮灰,安如风不由地回了一句:“也真是累了岛主,辛苦地下针,并带着如风一路赶回桃花岛,原来竟是缺了个下人。”
回首一笑,不意外地看到黄药师又板起了脸。她无谓地说:“看来哑仆这些时日厨艺大降,令岛主不适了。”安如风觉得,自己竟然对激怒黄药师非常有兴趣。真的很想知道,他会不会再拍自己一根针呢?扬起挑衅的笑容,她笑得灿烂。果然有些时候,撕破了脸会更好相处些。无谓去做些违背心意的事情,由着自己本性来,活得会更愉快。
告白
黄药师看到安如风的笑脸,却缓缓收起了怒色。眼中的神情有些复杂,最终只是站在原地。
安如风顿觉得无趣,把杂草扔在一旁,刨了个小坑埋了,再把多余的水倒掉。把木桶还回原处,这便直接走向厨房。
此时已经是七点许了,一天的时间竟然这么长。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安如风一扭头,发现黄药师竟然跟着自己一并走向厨房。心中好奇,难道他想自己做饭?如果不是……一想到他的挑剔劲儿,安如风有些头疼了。做好的饭菜直接端上去,他觉得不好也会吃。若是在过程中,他那副严师的架子端得可是稳稳的。
瞧到安如风看他,黄药师顿了顿,吩咐道:“今日荷花开得不错,去做碗羹汤吧。”
安如风怒了,搞了半天,原来他是想点菜下锅。扭头不答,冲到主屋里选了几瓣粉红新鲜的荷花,几片碧翠喜人的荷叶便用轻功回到厨房去。身形迅速,在黄药师面前晃了两道,也没注意到他嘴边竟然扬起了笑容。
好不容易侍候他吃完,刚想开溜,又被他抓着说要她研墨。安如风气结,这人怎么年纪越大,越喜欢折腾人。难怪黄蓉也跟着跑了。屏气收心,按着他老人家说得办。于是,又回到了积翠亭。
磨墨很有讲究。姿势要端正,保持墨身与砚台的垂直平正,不能过重也不能过轻。太急太缓,墨汁都会粗而不匀。清水必须徐徐加之,以少增多。心正墨亦正。所以,并不是随便拿着墨转几个圈圈便能搞定的。
好在安如风以往也做惯了此事,一番用心下来,居然心平气和了不少。
“学习与练武一般,切勿浮躁。”黄药师等她磨得差不多了,便沾墨在雪白的宣纸上轻抖腕骨,才过得一会儿,一副江中泛舟图便画得七七八八。
安如风冷哼一声,谁若知道自己身上有毒,还天天侍侯着下毒的人,心态好得起来才怪。按她的想法,恨不得也在黄药师身上插根针进去,让他也感受一下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不想理他,安如风当作没听见。
黄药师笑道:“如风,出去一趟,你笨了不少。”
你才笨了!安如风淡淡地撇过头去。却听到黄药师轻笑了两声,仿佛极为愉悦。
“提诗该写什么?”黄药师笑着问。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安如风答过之后才发觉,自己竟然接顺口了。不由得失笑,看来她再怎么心里不爽,这么多年养的习惯可真是难改。
黄药师应声落笔。安如风老老实实地拿着印章盖好,再将画挂起来。还未做完,便听到他吹起了玉箫。不同与以往的飘渺,捉摸不定,乐声里地带着喜悦与柔意。
安如风坐在亭中静静地听着,脑中却思索着昨天翻的医书。但觉得清风拂面,花香怡人,旁边还有人吹着催眠曲了,想不困都难。渐渐地,眼皮子就有些抬不起来了。挪了挪身子,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再过得一会儿,她隐隐听到有人叹了声气,便没有意识了。
眼前一片雪亮,安如风睁开眼睛时,发现已经日头当午了。第一念头便是,午饭没做。当她站起身时,却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黄药师依旧坐在对面,见她醒来,也没抬眼。
安如风暗骂自己,才当了一天的厨师,居然还养成习惯了。揉了揉眼睛,自己倒了杯水清了清口,便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发呆。刚醒来,实在吃不下。可这个时辰,饭点早就过了。
“岛主,你先吃吧。”她声音有些迷糊地说,竟然觉得,还想再睡一会儿。前些日子天天被欧阳克要胁,睡觉提心吊胆。生怕他不守约,晚上用药迷了自己。回到桃花岛后,又担心身上的毒。这一放松下来,竟然觉得疲累无比。
“无妨,等一会儿。”黄药师没放下手中的书,径自看着。
安如风有些摇晃地站起来,往竹屋走去。
“你去哪里?”
“继续休歇。”没睡足,安如风的脾气有些不大稳定,语气也不大好。
“吃了再去睡。”
“不要!”听到黄药师有些命令的语气,安如风彻底爆发了。回头冷冷地看着黄药师,她笔直地走了过去。“岛主,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一件事。”
黄药师放下手中的书,微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你到底清不清楚眼前站的人是谁?”安如风一字一顿的说,成功地看到黄药师的脸色也冷峻了起来。
“收留我,养育我,教导我,这些如风都很感激。但是,请你知道,我是另外一个人,不是你心中一直惦念着的妻子。”从容地把这些一直埋在心头的话说出来,安如风刚刚还有些糊涂的脑袋彻底清醒了。
眼前的黄药师虽然坐着,但身上已经明显地飘着一股萧杀的气息。
安如风满意地笑了笑,早就该说清楚的。“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未等他脾气爆发,她又扔下一颗原子颗。威力大得当场把黄药师的怒火给压了回去。
黄药师脸色复杂之极,诧异、惊怒中,居然还有一丝安如风看不出来的感情。
“如果我未曾对你动感情,凭着你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被当成影子也只会心怀感激。可是偏偏不止是这样。那么,你将我强行带回岛中,便是对我最大的折磨。我只是我,不是你妻子的投胎转世,更不是影子。请你看清楚,分明白,不要再认错人了!”安如风没再像往常那般,藏着掖着自己的想法,趁着这个机会,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瞧到黄药师坐在原地,脸色一变再变,却始终没动。安如风差点悲愤得想大哭!心中这才明白,黄药师不是不想惩罚她,是根本下不了手。这一刻,她才知道,在他心中,自己果然只是一个影子。因为这张脸,他舍不得下手。
不再理他,安如风拂袖而去。这番话,说得也算是解恨!本来还疼痛难忍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现代人,当然个个自私。自己不好受,那害自己不好受的人也跟着一并儿难受吧。凭什么她在一旁郁闷得要死要活,黄老邪还能悠然自得地吹箫泼墨。不如公平一些,两人都不快活吧。
之后,黄药师果然一直避开着她。只是,还是冷冷地告诉她,必须在主屋里住下,三餐还是必须由她来准备。安如风这回倒不觉得被委屈了,都应承了下来。因为,每次看到黄药师有些尴尬的脸,她都觉得心里的憋屈好受多了。
人果然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快活。这不,换黄药师郁闷了,她却心情舒爽了。拿着医书,安如风继续研究医术,可怎么也想不出附骨针的解药。要知道下毒可以随心所欲,解毒却必须对症下药。有时候药效不对,很可能会引发其他的连带反应。安如风本来就喜好医术,知道其中厉害,哪敢轻易配制。
最为奇怪的便是,身体当真一点异样都没有。这让她想查看些反应都束手无策。只是黄药师瞧着她整天钻研这些,忍不住笑了两声。
安如风不客气地瞪了回去。打从挑明之后,她的客套也收敛了不少。明摆着这人不会杀自己,还跟他虚伪什么。前几次,黄药师确实不悦,到得后来,却没了反应。只是瞧到她苦瓜一样的脸,笑意更深了。
安如风气得心尖尖都有些发痛。非不相信自己会配不出解药来,实在不行,毒发就毒发。她倒是越发捏准了黄药师的心态,只要他忍得下心看这张脸痛苦不堪,就由得他去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竟然又渐渐相处得和谐起来。吃饭、练武、画画、看书,虽然大多时候安如风不愿开口,可两人也没再针锋相对。
只是,黄药师无论做什么,都将安如风带在身边。到得后来,安如风实在忍不住心头惊讶,问他:“岛主,你最近是否身体不适?我给你开个方子如何?”
语音刚落,成功地气得黄药师拂袖而去。安如风这才觉得安心,生气的黄药师、别扭的黄药师才是像他。之前的那些表情,只是梦魇吧!
“爹,爹,蓉儿回来啦!”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大喊,竟是黄蓉的声音。坐在书房中埋头苦读的安如风屈指一算,发觉竟然回来一个月了。
黄蓉冲到书房中,却看到安如风端坐其中。刚刚还挂满笑容的脸顿时拉了下来。“我爹呢?”
安如风指了指外面,“不清楚,大约是在外面走走吧。”今儿个是十五,黄药师定期找周伯通麻烦的时间。她向来离九阴真经避而远之,自然不会去淌这滩浑水。不由地多看了几眼黄蓉,小丫头谈了恋爱之后,脸上的稚气竟然消了不少,有些成熟妩媚的风情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黄蓉靠在门边,口气有些不悦,脸色却很平静。
安如风一笑,“比你早上一个月。”
黄蓉恍然大悟,“那次在归云庄时,爹爹便找到你了。”
说到此事,安如风也无奈叹气,人生不满意十之**。
“那你为什么乖乖地听话?”黄蓉脸上也带着好奇。
“我打得过你爹吗?”安如风摇摇头,不想再说此事。
黄蓉侧了侧脑袋,脸上的不悦又多了几分。“哼!爹爹真是。”这个女人不就像长得像娘,走了便走了,还抓回来干什么。
点点头,安如风无比同意黄蓉现在的看法。她也不明白,黄药师那么执着地是为什么。瞧到她脸上的神情,黄蓉气得跺了跺脚,扭头就走。安如风浑当不见,继续低头看书。平静的脸上泛起了笑容,剧情终于来了。
开戏
黄蓉一回岛,便喜得在花丛中失了身影。哪里知道郭靖第一次进岛,而且还是比归云庄的阵势更复杂。无论怎么走,总是觉得回到了原地。立时就迷失了方向,只见东南西北都有小径,却不知走向哪一处好。他虽然反应慢,却也不是蠢货。于是便在原地等黄蓉,哪料足足等了一个时辰,还是不见半个人影。
心急之下,便乱闯起来。当他想起黄蓉有可能找不到他,想回到原地时,已经把小红马都一并弄丢了。只好坐在地上,等着黄蓉来找。坐着坐着,竟然睡着了。直到皓月当天,突然听到一阵美妙的箫声。
他也明白这种被困阵中,常常看起来无路,实则另辟小径。不过,他想不明白,于是便干脆从树上飞越而走,只跟着箫声,笔直地闯了过去。看到了冯衡的墓,他立时知道这是蓉儿的母亲。当下在坟前跪倒、恭恭敬敬地拜了四拜。
随后又跟箫声往前走。只是,再过得一会儿,箫声调子斗变,似浅笑,似低诉,柔靡万端。听得郭靖心中一荡,只感面红耳赤,百脉贲张。箫声渐渐急促起来,似是催人起舞。他不懂其中厉害,只觉心中难受,干脆坐在地上,依照马钰所授的内功秘运转内息。王重阳的内功是正宗道家,对这种引发邪魔念头的外因最是相克。才过得一会儿,郭靖便觉得箫声如海中波涛、树梢风响无异了。
可惜周伯通已经破了童身,体验了男女之间的情爱,自是对此反应极大。黄药师因长久未能让老顽童认输,居然吹起了《碧海潮生曲》,来逼他就范。若是安如风在场,定要笑得肚子疼。黄老邪为人果然邪妄,吹的黄曲儿居然能勾得人比看AV还来得激动。
这首曲子,安如风与黄蓉倒是听过,也听黄药师讲解过其中多般变化。只是两人均是闺中待嫁好儿女,哪曾经历过巫山**,当然体会不到其中厉害。所谓曾经沧海,便是这样。
见到老顽童此次有些抵挡不住,黄药师心中暗喜,一首曲儿更是吹得缠绵悱恻,有若情人耳语般柔媚异常。可是郭靖看得老顽童作势跃起,大叫“算了!算了!”想也不想,便抢上去一掌拍上他的“大椎穴”。因按拍的部位恰到好处,周伯通心中一静,便自闭目运功。
黄药师箫声一顿,气得低骂了一声:“小畜生,坏我大事!”转身便走。他虽然看出是郭靖来帮忙,可自恃身份,不愿计较。且虽有外因相助,周伯通毕竟还是抵住了他的进攻。便直接回去。
刚一入门,便瞧到黄蓉坐在正厅翘首以待。这个姑娘知道直接把郭靖带来,黄药师定不轻饶,于是便自己过来了。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去找她的靖哥哥,却不知道黄药师去与周伯通决斗,她再奔回原处,一时也找不到郭靖,便只好回来继续等父亲。
安如风瞧着有趣,本来早就安歇,这会儿竟然也坐在客厅里看热闹。
过了一个多时辰,黄药师回来了。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揍了一般!想了想,安如风顿时明白了。他被郭靖打扰了好事。
“爹爹,你去哪里了?蓉儿好想你!”黄蓉一看父亲的脸色,赶紧撒娇地扑了上去。
“你还知道回来?”黄药师正在气头上,虽然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却还是不大高兴。
“蓉儿知道错了,爹爹,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黄蓉深谙她家老爸的心,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直看得安如风要把头撇过去,才忍得住笑。这么拙劣的演技,也亏得黄药师就吃这套。
果不其然,黄药师的扑克脸摆不下去了,又笑吟吟了起来。跟她唠了两句,在听到郭靖的事情后,再次变脸了。
安如风暗暗一笑,转过身朝自己房里走去。郭靖刚得罪了黄药师,黄蓉还有的熬了。
“你去哪里?”突然听到黄蓉的声音响起,安如风疑惑地回头,是在跟她说话吗?
父女俩齐齐看向安如风,黄蓉脸上有怒意,这里明明只是自己跟爹爹住的地方,什么时候她也住到主屋来了。黄药师的脸色晦暗不明,只是眸光带着一丝丝尴尬。
安如风想了想,“岛主让我在这里住下的。其实,我也觉得竹屋比较适合我。”只要你家老头子同意,我马上走人,出岛都行。
“爹爹!你!”黄蓉转头怒瞪她老爸,气势顿时高涨。
安如风也不回去了,只在旁边站着。你们父女商量好,回头说明白了让我住哪里。谁让自己被迫寄人篱下,想自己出去置家产都没得机会。
“蓉儿,住哪里,都是在桃花岛。爹爹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把那个笨小子带过来。”黄药师避而不答,逗得安如风笑意连连,果然是女儿最大,竟然敢让他转移话题。
一提到郭靖,黄蓉又撒起娇来,“靖哥哥说了要向你领罪嘛!我这不是怕他人老实,找不着方向,这才把他带过来。”
眼瞧着就这么一句,就没自己啥事了。安如风站了一会儿,发觉他们的话题又纠结在如何处理郭靖上,顿时觉得没劲。转身时,却看到黄药师盯了自己一眼。安如风一愣,瞧到自己的方向竟然是朝屋外走。其实,她只是想去透透气,听着他们父女吵架其实也挺无聊的。想了想,为了避免战争又烧到自己身上,还是乖乖去休息吧。
于是,一连N天,黄蓉都把心思费在讨好黄药师上。安如风没搭理这对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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