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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一旁早已四肢百骸都不自在,胆战心惊,呆呆站在店堂之中,不知如何了局,听他一喝,登时心下为之大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彭连虎当先就要出去,只走了两步,却见黄药师挡在门口,并无让路之意,便即站定。
黄药师骂道:“放你们走,偏又不走,是不是要我把你们一个个都宰了?”上次,这些人说话不尽不实,在欧阳克的提醒下,黄药师已经心存疑虑。可偏偏不愿意再出口询问,此时,更是把他们当成了发泄桶。虽然自持身份不想杀他们,却也存心不让他们好过。
彭连虎素闻黄药师性情乖僻,说得出就做得到,当即向众人道:“这位前辈先生叫大伙儿出去,咱们都走罢。”
侯通海第一个冲到黄药师跟前,瞪目而视:“给我让开!”
黄药师毫不理会,淡淡的道:“要我让路,谅你们也不配。要性命的,都从我□钻过去罢。”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怒容,个个准备冲上去硬拼。侯通海离得近,怒吼一声,便向黄药师扑了去。黄药师冷笑一声,左手将他的身子高高提起,右手拉住他的左膀向外扯去。只听得“喀”的一声,硬生生将一条手臂连肉带骨扯成两截。随手将断臂与人同时往地下一丢,黄药师依旧淡漠地站在门口。
侯通海已痛得晕死过去,断臂伤口血如泉涌。众人无不失色。黄药师缓缓转头,目光逐一在众人脸上扫过。只吓得众人机伶伶地打个冷战,只感寒毛直竖,满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轻喝一声:“钻是不钻?”
众人受他声威镇慑,竟是不敢群起而攻,彭连虎一低头,首先从他□钻了过去。沙通天放开尹、陆二人,抱住师弟,杨康扶着完颜洪烈,最后是梁子翁和灵智上人,都一一从黄药师□钻了出去。一出店门,人人抱头鼠窜,哪敢回头望上一眼?
欧阳克本也是杀人不眨眼,可瞧到黄药师如此神通,也不免心头有些惧意。正想继续缩在内堂,却听到黄药师问:“你还要在里面呆多久?”
欧阳克一愣,这才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行踪了。苦笑道:“黄伯父,小侄腿有不适,不便拜见。还望见谅!”
黄药师眼中却异芒连闪。知道里面有人,却没想到是欧阳克。没再理他,黄药师转身对着陆冠英说,“你与这位姑娘留着。”
陆冠英早便知道是祖师爷来了,只是他戴着面具,只怕是不愿露出行藏,当下不敢称呼,只恭恭敬敬的跪下。尹志平瞧得黄药师这般威势,心知此人非同小可。却不料黄药师已经听到两人的争执,以他的性格,哪里会轻易忍得下这口气。于是伸手在桌上抓落,扳下一块木块,臂不动,手不扬,木块却直直向尹志平飞去。无论他如何挡格,却是连同拂尘一齐打他的口旁,硬是敲落了他几颗牙齿。
尹志平知道黄药师的身份,干脆将身死置之度外。直接骂他是妖魔邪道,倒是激起了黄药师的几分激赏。给人如此放肆辱骂,那是他成名之后,从未遇过之事。突得想起了安如风,记得她也是这般,每次对上自己便倔强得很,不由得更是起了相惜之意。心中如此想,倒是面上不肯露出笑颜。踏上一步,冰冷的道:“你有种就再骂一句。”
尹志平叫道:“我不怕你,偏要骂你这妖魔老怪。”陆冠英欣赏尹志平,为了帮他解围,想砍伤他让黄药师消气。可程瑶迦却不肯再置身度外,要与尹志平一同面对。
黄药师冷冷地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好,有胆量,有骨气。我黄老邪本来就是邪魔外道,也没算骂错了。你师父尚是我晚辈,我岂能跟你小道士一般见识?去罢!”忽地伸手,一把将尹志平当胸抓住,往外甩出。尹志平身不由主地往门外飞去,满以为这一交定是摔得不轻,哪知双足落地,居然好端端的站着,竟似黄药师抱着他轻轻放在地下一般。尹志平吓了一跳,胆子再大也不敢进去了,干脆转身离去。
程瑶迦还剑入鞘,还未松口气。却听得黄药师突然问她是否愿意嫁给陆冠英。程瑶迦大吃一惊,只吓得脸色雪白,随即红潮涌上。
黄药师不管她的表情,只是说自己生平最恨仁义礼法与圣贤节烈。不杀尹志平,却是因为他敢当面骂自己。瞧得程瑶迦有几分骨气,便帮她作主嫁给自己的徒孙。忽而想起女儿,叹了一口气:“儿女婚姻之事,连父母也是勉强不来的。”只道自己若不是阻止她与郭靖的亲事,爱女现在未必会生死不明。
心中一烦,态度自然也差了。陆冠英知道再不爽快,眼下便有一场大苦头吃。更何况对程瑶迦也心生爱恋,便同意了。程瑶迦一介女子,哪里扭得过黄药师,竟然真的找了红烛当场拜了堂。黄药师大笑,突然身形一晃,进了内堂抓起躺在柴草之中的欧阳克便出了门。临去前,将门关上,以免这对害羞的小儿女逃了。
欧阳克斜坐在地上,看到这场好戏,好气又好笑。只觉得他比黄蓉还会胡闹,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自己素来风流,强迫的姑娘不少,只是还未这般强逼人成亲过,真是大开眼界。
黄药师早已经揭下面具,上下打量着欧阳克,开口问道:“我让留在临安府,你为何来到这个地方?”
欧阳克耸耸肩,貌似真诚地说:“黄伯父,您瞧我现在的状况,能拗得过我叔叔吗?”在一旁看了良久,他也算是明白黄药师的个性。有话直说,比藏着掖着更让他听着舒爽。
“你的腿怎么断了?”
念及此事,欧阳克便怒从中起,桃花眼眯起,这便是要说实情。转而想了想,却又笑道:“承蒙黄伯父关心,小侄只是因为意外,修养些时日便会好。”跟他告状也没用,是他的宝贝女儿使计砸的,他岂会为自己讨个公道。回头说了,他没准还会赞赏女儿几句。自己更是气都气死。
随口应了一声,黄药师本就只是问问。停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欧阳克微笑地说:“小侄不明白黄伯父想说什么。”
“蓉儿与如风到底有没有死?”黄药师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了,直截了当地问。
“我没有看到他们的尸身。”欧阳克死活不肯爽快,只是模棱两可地说。
“你的意思是……”黄药师眯了眯眼睛。
“我什么也没说。”欧阳克只是淡笑着。
黄药师定定地站了半晌,眸中翻腾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你什么时候与她们碰面的?”
“船坏了,一起飘到了孤岛上。之后我们分别获救!”欧阳克不尽不实地说着。
黄药师冷笑一声:“你岂会放如风单独离去?”
欧阳克心中一涩,沉默了良久,这才开口:“我叔叔不喜欢她。”
黄药师也没吭声了。欧阳锋若是想杀她,安如风确实躲不过。“欧阳锋为何要杀她?”
欧阳克紧咬牙根,瞪着自己的断腿,突地惨笑一声:“黄伯父,你以为呢?”
瞧他的神情便知道,定然跟他有关。黄药师冷冷地问:“那蓉儿呢?她护着那个傻小子,偏偏傻小子又知道九阴真经。欧阳锋连如风都不想放过,又岂会让蓉儿逃生。”
欧阳克只觉得心头一震。还没说上两句,却被他猜个七七八八。知道叔叔对黄蓉与郭靖有企图,更知道自己会想办法护着安如风。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黄药师脸色已然平静。知道女儿与如风机警,此时定是安然无恙,否则欧阳克也不会露出这般表情。随手抓起欧阳克向一旁扔去。“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心情骤然变好,也不想再与这个小辈计较。
欧阳克轻飘飘地落了地,蹒跚地站起来,拄着拐杖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临走时心里却是暗忖,瞧得黄蓉的模样,怕是不想出来与他父亲见面。不急,等到黄药师走了后,自己有的机会与她算账。这个小丫头,居然敢设计害自己,那倒是要承担后果。
作者有话要说:假死
欧阳克在外面没坐多久,便听得一声长啸,跟着便是哈哈大笑,声振屋瓦,正是周伯通的声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只听他叫道:“老毒物,你从临安追到嘉兴,又从嘉兴追回临安,一日一夜之间,始终追不上老顽童,咱哥儿俩胜负已决,还比甚么?”
欧阳克一见欧阳锋回来了,不由地喊:“叔叔!”
欧阳锋却是不答,只是说:“你逃到天边,我追到你天边。”
欧阳克怔了怔。他知道黄蓉与郭靖在密室内,这正是想告之。却没料到,竟然对他置之不理。其实,欧阳锋向来对他便是不冷不热的。母亲把他生下来只是为了让自己疯狂的爱情得到证明。而父亲却沉迷与武功,从未承认他,给他半点父爱。年少时因为寂寞,曾经与一名女子走得极近,父亲却是当着自己的面杀了她,只说会影响他。
茫然之下,他又喊了一声:“叔叔!”
早便听到了的周伯通自是不会管他,只是挑衅欧阳锋,说比比看谁先累死。两人一齐振吭长笑,转间眼,笑声却已在远处十余丈外。欧阳克眼尖地发现,黄药师青色的身影竟然也跟了上去。又呆了半晌,苦笑连连。心里知道自己终是乱了。叔叔知道黄药师留在这里,非但不理自己安危,连看都不看,只顾着与人比武。转念一想,有些颓然,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以前,他没放在心上,是因为心中只有父亲。现在,因为安如风的事情他难免对父亲起了嫌隙,这才忍不住心生怨念。
恼怒之下,干脆推门而入,直接走了进去。
陆冠英与程迦瑶新婚燕尔,甜蜜地靠在一起说着私语,突然见到欧阳克进来,均是大吃一惊。欧阳克却冷冷地道:“去装碗饭来,我饿了!”
程瑶迦迟疑地看着他,转头对陆冠英说:“他是歹人,我认得他。”可他受伤多时,双颊深陷,目光无神,已迥非当日神采飞扬的神态。本就心软,程大小姐瞧他神态落寞,也便听从装了一碗饭来。
欧阳克大口吃完,又要了一碗。两碗饭下肚,这才精力大增。这便将一肚子的怨气发在了黄蓉身上。默不吭声地起来,在碗橱那里找寻着。见铁碗边上的灰尘中有数道新手印,心念一动,伸手去拿。数拿不动,继以旋转。只听轧轧声响,橱中密门缓缓向旁分开。
欧阳克微笑,里面果然坐着黄蓉与郭靖。“黄姑娘,你们这是在练功吗?”他明白郭靖武功扎实,黄蓉更是狡计百出,此时竟然只是坐着不出手,肯定是大有蹊跷。见他脸色憔悴,想起叔父曾说已在皇宫中用蛤蟆功将他震死,原来居然未死,但受伤也必极重。
心中更有把握了,声音也不由地带了几分轻快:“出来吧,躲在这里也不嫌气闷得紧。”
黄蓉有心想用打狗棒法对付他,可欧阳克却离得远远的。一把钢针发过去,欧阳克侧身避开,自己与郭靖只能盘膝而坐,一时竟然毫无办法。见得黄蓉落险,陆冠英与程瑶迦也冲了上来。可欧阳克自幼得父亲悉习教导,比全真教的孙不二功力还要精湛。此时虽然脚有不便,却仍是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正在危急时,突然有人敲门。五人均是一愣,停下了手来。欧阳克却是觉得心烦,今晚见的人实在太多了,透骨钉便是扣在手中,正欲向郭靖的心口弹去,了结他的性命。黄蓉却尖叫一声:“你若敢伤我们,我爹爹不会放过你!”
玩味地看着她,欧阳克笑着说:“等我杀光了所有人,你爹爹自然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九阴真经你也不想要了吗?斯里星,昂依纳得。斯热确虚,哈虎文钵英。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要,我本来便不喜欢这些。”嘲讽地看着黄蓉,欧阳克脸上的杀气越盛,“还有什么想说的,你便全说完了吧!”这些东西,说与父亲听,想必效果会更好。
“早在岛上,你便答应过安如风不会伤害我。若她知道实情,定不会原谅你!”黄蓉没料到他软硬不吃,心急之下,便把安如风抬了出来。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可依她对安如风的了解,她肯定会护着自己的。
欧阳克一晒,“那又如何?黄姑娘,你几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我为何还要留你性命?”他当然知道安如风会护着黄蓉。可是看到黄蓉相似的脸,欧阳克只觉得心头烦躁越来越浓。
“姑娘请进。”那边,程瑶迦宛如见了救星似的,赶紧把门打开。却见一个浑身素服的妙龄女子站在门外。她白布包头,腰间悬刀,形容憔悴,却掩不住天然丽色。竟然是穆念慈。
欧阳克怒喝:“滚出去!”说罢,举起手掌,“拍”的一声,将方桌击下一角,断处整整齐齐,宛如刀劈斧削一般。好好的一张桌子,被黄药师扳断了一角,被欧阳克击断了一角,看起来有些怪模怪样。
穆念慈此时带着父母的棺木回乡安葬。八名伕子在身后抬着棺木,正准备休息一会儿。突然见到欧阳克,又羞又怒,一听没注意听到他说了什么,只记得他当日的调戏。只以为程瑶迦是他的姬妾,当下向她虚砍一刀,夺门便逃。陆冠英惊讶之下,赶紧过去解救。黄蓉趁机关上密门,重又躲避了起来。那些伕子一见眼前的混战,个个扔下了棺木惊叫着逃了去。
欧阳克冷冷地看着众人闹成一团,不理不睬,只是转身走回橱柜前,正准备打开密室杀死黄蓉。突然门外人影闪动,进来一个少年公子,却是完颜康。他与完颜洪烈、彭连虎等从黄药师胯下钻过,逃出牛家村。众人受了这番奇耻大辱,都是默默无言低头而行。杨康心想要报此仇,非求欧阳锋出马不可。可是他到皇宫取书未回,于是禀明了完颜洪烈,独自回来,在村外树林中等候。
欧阳锋来是来了,却与周伯通一闪而过。完颜康听得欧阳克连声喊叔叔,便知道那几道人影中有欧阳锋。正在失望准备回去时,却瞧见了穆念慈。他初时并没有把穆念慈放在心上,后来见她对自己一往情深,不禁感动。此时,穆念慈惊惶之下,逃到了他的身边。身子仍然吓得瑟瑟发抖,只以为欧阳克对她有不轨。心中恨极,却又突然起了另一个念头。
“欧阳兄,你为何与这些人争吵了起来。”他睥睨地扫了众人一眼,脸上的鄙夷挂得明显。“都是些乡野村民,有什么好计较的。”
欧阳克知道完颜康心思深沉,此时也不急着找黄蓉算账。更何况自己身为完颜洪烈的座上卿,多少也是要给他一些面子的。只是笑道说:“昨晚这里有人结亲,厨中有酒有鸡,小王爷,劳你驾去取来,咱俩共饮几杯。我叫这两个美人儿脱去衣衫,跳舞给你下酒。”他并不知道完颜康与穆念慈之间的情愫,只是随口一说,想瞧瞧他想做什么。
也不怪他起疑,众人都逃了。就完颜康一人回来,恰好撞在这时。他与郭靖是父母定的结义兄弟,完颜康虽然回到了完颜洪烈身边,欧阳克却总是瞧他不大顺眼。自然不会轻易告之他黄蓉郭靖躲在密室当中。
陆冠英气得怒斥:“你这个色胚,怎的如此下流!”
欧阳克大笑:“我白驼山少主向来便是如此,你又能拿我如何?”
完颜康见穆念慈受辱,也不吭声。只是随他一起轻薄地笑了笑:“那再好没有!”只见他转身到厨中取出酒菜,与欧阳克并坐饮酒。
穆念慈身子发抖,站在他旁边,只欲奔走。完颜康却点了她的穴道,一把将她按在自己身边:“姑娘,我们还没尽兴,你可不能离开了!”
欧阳克轻笑着跃了过去,一把制住陆冠英。随手将程瑶迦抓了过来,一手轻搂,一手倒了一杯酒递在她嘴边:“先饮酒浆,以助歌舞之兴。”
二女虽气得几欲昏晕,但苦于穴道被点,眼见酒碗触到唇边,却是无法转头缩避,都被灌下了半碗酒。穆念慈凄婉地瞧着完颜康,转而面向门口两具棺木道:“杨康,你瞧这是谁的灵柩?”
完颜康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杨铁心的灵柩,心中一凛,脸上却是漫不在乎。说道:“欧阳先生,你紧紧抓住这两个妞儿,让我来摸摸她们的小脚儿,瞧是哪一个的脚小些,我就挑中她。”
欧阳克见他脸色微变,仍然笑着打趣,直说自己只瞧了女子的脸蛋便知道她全身从上到下长得怎样。完颜康仍然不动声说,只说让他再喝一碗酒,自己俯下身子摸摸看,再告诉他是否猜对。
欧阳克见他弯下腰去,心头警惕。却依照他的话端起碗来。完颜康从桌底下斜眼上望,见他正仰起了头喝酒,蓦地从怀中取出一截铁枪的枪头,劲透臂,臂达腕,牙关紧咬,向前猛送。
欧阳克早有防备,侧身避过,却又将铁枪夹入腰胁之中。这一下夹得甚是巧妙,再配合脸上的大叫,竟然让功夫低弱的完颜康没看出他是否受伤。欧阳克手中酒碗随即掷出,完颜康低头避过,呛啷一响,那碗在地下碎成了千百片,足见这一掷力道大得惊人。
掩去眼中的疑惑,欧阳克装作痛苦不堪地倒在地上,绻成一团。颤声道:“我姓欧阳的 半生,想不到今日死在你这小子手里,只是我心中实在不明白,小王爷,你到底为甚么要杀我?”心中确实不解,完颜康父子需要白驼山的助力,他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对自己起杀机。
完颜康狞笑地走来,准备再补他一掌。欧阳克心中冷笑,忽地反掌拍去,将完颜康重重打翻在原地。运起内力,逼得自己吐了一口血,装作虚弱无比地说:“你不肯说,是要我死不瞑目吗?”
完颜康只觉得心腹间剧痛,“哇哇”地连吐了几口血,比欧阳克还来得严重。穆念慈惊叫一声,上前扶住他。欧阳克心中立时恍然,咳嗽地笑道:“她……她……”
完颜康也苦笑:“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强加戏侮,我岂能容你?”
欧阳克大笑:“原来如此,那咱们同赴阴世吧!”勉强直起身子,高举手准备拍向完颜康的天灵盖,却又忽得倒下。穆念慈正准备提刀砍下,见他竟然翻倒在地,仔细走过去一看,只见欧阳克脸色惨白,气绝而亡。
完颜康与穆念慈呆了半晌,相互奔近,四手相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望着欧阳克的“尸身”,心中犹有余怖。
定居
完颜康勉力解开穆念慈的穴道,她又急着赶过去将程瑶迦与陆冠英救了下来。陆冠英知道完颜康是大金国的钦使,虽见他杀了欧阳克,于己有恩,但也不能就此化敌为友,上前一揖,不发一语,携了程瑶迦的手扬长而去。两人适才的惊险实是平生从所未历,死里逃生之余,竟都忘了去和郭靖、黄蓉相见。
黄蓉见完颜康与穆念慈重会,甚是喜慰,又感激他解救了大难,郭靖更盼这个义弟由此而改过迁善,与黄蓉对望一眼,均是满脸笑容。完颜康欲从欧阳克“尸身”中拔出铁枪枪头,想尽快将他埋掉。可欧阳克却将铁枪头夹得死紧。无奈下,他们两人将欧阳克抬到客店后面的废园中。准备掘坑时突然飘来一阵奇怪的味道,两人头一阵晕眩。之后迷迷糊糊地随便将欧阳克一扔,这便回到村中雇人来抬了棺木,安葬于杨家旧居之后。
欧阳克坐起身来,收了手中的迷药,随手将铁枪头一扔,找了个地方好生地休息一夜,便又转而回到客店外。见借宿村人家中的穆念慈也来到了客店,完颜康却一脸焦急地不住顿足,连连叫苦。原来他在后悔不该让陆冠英与程瑶迦离去。穆念慈却是皱眉不悦,直说大丈夫敢作敢为,昨日他既然害怕,就不该杀掉欧阳克。
完颜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妹子,我心中另有一个计较。他叔父武功盖世,我是想拜他为师。”
穆念慈“啊”了一声。
完颜康道:“我早有此意,只是他门中向来有个规矩,代代都是一脉单传。此人一死,他叔父就能收我为徒啦!”言下甚是得意。
听了他口中言语,瞧了他脸上神情,穆念慈登时凉了半截,颤声道:“原来昨天你冒险杀他,并非为了救我,却是另有图谋。”
完颜康笑道:“你也忒煞多疑,为了你,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愿。”
穆念慈道:“这些话将来再说,眼下你作何打算?你是愿意作大宋的忠义之民呢,还是贪图富贵不可限量,仍要去认贼作父?”
……
欧阳克不愿意再听下去了。完颜康另有所图自己早有疑惑,早知道他想杀自己并不单单只为这个女人。也只是这个女子傻,居然相信这样的男子竟然会冲冠一怒为红颜,自然是早有想法这才触动了杀自己的念头。
只是,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容颜颇有憔悴,却仍然俊帅得很。一时骗得这个完颜康的相信,本来只是顺势而为。因为不知道黄蓉与郭靖留在密室疗伤需要多长时间。如果两人在自己与完颜康争斗之时恰好伤愈,转而共同对付自己,而自己腿脚不方便,郭靖这小子武功大进,相较下来,自己恐怕要吃亏。装作假死,本是一时兴起,此时他却有了别的想法。如果父亲知道他的死亡,会如何呢?他一向待自己冷淡,除了自己曾被巨岩压死露出过些许真情外,平时总是冷淡得很。真的很想看看,他这时该露出何等表情。
———————————小安重新登场————————
一路风景如画,之前的水灾仿佛没能给南康军这片土地带来多沉重的伤害。水秀山清眉远长,归来闲倚小阁窗。春风不解江南雨,笑看雨巷寻客尝。重新回到这片土地,即使相隔了近千年,也让安如风心安不少。
“姐,先休息一会儿吧!”孙思竣掀开帘子,细心地提议。
安如风不愿意风餐露宿的,这便买了一辆马车。虽然颠簸得厉害,总比骑得来得舒服。顺手递给孙思竣一些点心和水囊,安如风笑道:“好,我们这便停歇一会儿。”
拿起面纱,安如风在孙思竣的扶持下出了狭窄的车厢。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孙思竣,这个孩子把自己照顾得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别说什么粗活重活,就是走几步路,他都是小心翼翼地看护着。
将汗巾打湿,安如风递给孙思竣。一个上午都在赶马车,直说请个马夫,他却死活不同意。瞧得刚开始时,手掌都磨起了亮晶晶的水泡,安如风都有些心疼。可怎么劝说都不听,只好捣烂了些草药在夜间休息时帮他敷上。
“擦一擦吧,我们就在附近进食。”安如风下车时便四处扫了扫,不远处是家小酒肆。虽然看起来简陋,总比他们吃干粮来得舒服。
孙思竣只是笑笑,没吭声。安如风真是拿他没办法,以前他虽然喜欢粘着自己,也没沉默成这样。除非必要,不然绝少开口。“等到我们安定下来,姐姐给你做些好菜。我的手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得来。”逗趣地与他说笑着。
孙思竣还只是笑笑。安如风败下阵来,好好的一个孩子,回家一趟就成了面瘫。除了对自己还会露出些表情,对其他人,他就是一个大冰块,时刻露出生人勿近的气息。这不,坐在酒桌前面,孙思竣细心地点了安如风喜欢吃的一些小菜,又闷不吭声地吃了起来。就连小二上来想展示一下热情,都被他冷冷地瞪跑了。
安如风叹气,慢慢来吧!看来孩子的教育还真是急不来。以前自己总怪黄药师由着黄蓉性子来,现在倒觉得,能像她那样飞扬跋扈的活着,神采飞扬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不错的。
“姐,我们准备到哪里去落脚?”孙思竣瞧着安如风不像是回到自己的居住地,这才问了出来。
安如风笑道:“我们去都昌。”心中略有些得意,你也总算是问出来了。还以为你会继续保持疑惑地跟她直接过去呢!
孙思竣眉心一皱,“那里民风剽悍,姐,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安如风岂会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就是在后世,都昌都像个“刺儿头”,令市里省里头疼。这里山美水肥,本来该是一派鄱湖渔歌美的风景。可也不知是哪里传下的习俗,他们对传宗接代的意识比其他县市要来得强烈得多。不论平民百姓,还是官贾富贵,对生儿子的执念强得连“计划生育”的强风都刮不灭。此外,他们除了有普通百姓吃苦耐劳的共性外,大多很有个性。安如风曾经看过一名长得白白净净的大姑娘,穿着及踝的长裙,看起来娴静,可腰上却挂着五颜六色的一串大钥匙。安如风直接问,你是都昌的吧?姑娘点点头,有些好奇她是如何知道的。安如风只是说瞧她的作派便知道。
但就是这样的地方,却经常出现一些“怪才”。另僻蹊径,走的路是常人预想不到的。无论是经济上、文学上还是官场上。而且他们的团队意识特别强烈,经常扭成一团儿牢不可破。想到都昌去,安如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好在她虽然不会说都昌话,却能听得明白。而且熟悉一些基本的生活习惯,总算也不是彻底的外人。
“不了,我们直接过去。”安如风摇摇头。天气略有些热,她在思忖着要不要制些龟苓膏。可工序繁琐,还是早些赶路来得要紧。记得在桃花岛时,当她知道平时在超市里买的龟苓膏是用龟板、土茯苓、仓术、苦蔘、女贞子、荆芥穗、生地、鸡骨草等二十余种中药材做的,直接目瞪口呆了。只是觉得,不管它滋阴补肾、润燥护肤、消除暗疮,还是调理脏腑、清热解毒也好,自己还是不大想如此折腾自己。
可没得法子,黄药师一声令下,她就得乖乖地照办。第一次炼制时,她怕苦味太重,加了些冰糖。结果,甜腻的龟苓膏于是只得她自己消化了。
很可笑,她虽然学中医,却不爱喝药。这是因为她并不是真的喜欢这个行当,而是为了多一份谋生技能。后来多练习几次,便将后世的吃法掺了进来。不直接加糖,而是切成块状后,淋上蜂蜜与牛奶,微苦、清凉混上淡淡的蜜香与奶浓,连黄药师也稍给脸面的多吃了些。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又隐去。不管如何,在桃花岛呆的那十多年,是她到这里过得最平稳的日子。这一年时间,颠沛流离,各种事件接踵而至,逼得她喘不过气来。相较而言,那些岁月真是美好得恍如梦境。摇了摇脑袋,她安慰自己,都已经过去了。但却忽略不了,心中隐隐的痛感。可让她回头,她是真的不愿。只能暗暗祈祷,这些不开心,可以随着时间消逝。
孙思竣没再多言,只是吩咐店家再倒了些清水带走。这一路,都是他在做这些琐事。安如风也不管这些,有空便是拿了笔纸将中药方歌给默了下来,递给孙思竣背诵。当初她没花多少功夫便将这些强行记下,再到后来融汇贯通后,才算是吞进了肚中。这还是亏得了这副身体附赠的福利。只是难为了这个孩子,还没开始认药,便背诵这些颇有些诘屈聱牙的东西。
等到他们买下一座两进两出,带有一座小院子的住房,在都昌安好家后,再将孙思竣的奶奶安葬后,闲下来后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突然来了这么一对姐弟,令四周邻居很是好奇。
忙碌了几天,将该添置的办好,该打扫的清理干净。安如风这便端起了严师的风范,将孙思竣关在房内记念,扔出那叠一路默出的方歌,直说晚间要考他。自己却拎着竹编的菜篮子出了门,迎面便碰上了余四嫂。这是一个喜欢碎碎念的妇女,没有什么恶意,却偏爱瞧热闹。
“孙姑娘,你们搬来了好几天。瞧你们忙得很,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余四嫂很亲切地问。
安如风点头,有礼地回答:“四嫂客气了。小安早便该去拜访大家,只是一时事多,这才准备稍挪些时日。”
余四嫂哪里是希望她来串门,只是对她好奇。毕竟一个年轻姑娘带着弟弟突然迁居此处,总是有故事的。早前她的儿子因好奇问起过孙思竣姓名,虽然那个孩子没什么表情,不过也算是礼仪不失,报了姓名。这会儿,她便直接以为安如风名为孙小安。安如风自然是不愿意解释,便是默认了。
“孙姑娘,我瞧着你挺文静的,看起来也瘦弱。真没料到居然如此能干。”这才是余四嫂最关心的话题。这座房子是老蒋的房子,他前些日子因手头紧张想出售。却因要价偏高,很多人都望而止步。哪知这个姑娘一来,轻轻柔柔几句,居然让老蒋降下了两成。瞧得小气的老蒋居然没将脸涨成猪肝色,余四嫂很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谈的。
安如风失笑。她还能说什么,只不过是抓住老蒋卖房变现心切,先是进去瞧了瞧房子的格局,将其优劣点摸清楚后,一一说明,并且有理有据。其次,再逐一套出老蒋急需钱的原因,摆出一副咱不着急,我只是想过来看看的心态。
老蒋本来瞧得安如风是个女子,颇有些瞧不上眼。见得她真的懂得风水,更兼之明白医理,见他颈部有些僵直,肩部略动时,会痛得有些蹙眉。再仔细观察,便给他开了一幅麻杏薏甘汤。第二日,老蒋再次与安如风谈判时,觉得已经轻松了不少。对她更是信服了些许。安如风这才告诉他,自己姐弟流落此地,只想安稳过日子,手中银钱也不多。如果他诚心,自己也便银钱两清,否则只能另寻其他。说来说去,还不是图她出钱爽快。若真说有什么本事,也只是夸张。只是这些话,自然不好与余四嫂说。
义诊
余四嫂也真是奇怪。这个姑娘说话轻轻柔柔的,仿如大家闺秀,可言语间却滴水不漏。如何套也听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心急之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却越揉越痒,越揉越痛,一时间眼泪哗哗。
安如风瞧得不对,轻巧地制止她搓揉的手,将她带到路边。“四嫂,我略懂医术,这便帮你看看吧!”
余四嫂大喜,普通人哪里愿意随便就医,有些什么小毛病都是自己抗着。可眼睛红肿已经有些时日,这些天更是视物不清。安如风仔细瞧了瞧,只觉得她的眼睛有些炎症,已经有很明显的充血。略一把脉,便已经明了,应该是急性角膜结膜炎。一剂清肝明目汤《万病回春》便开了出来。知道与她说得不清楚,临时又找不着笔墨,这便直接到了药房,一串药名连番报出。听得抓药的小徒弟有些发愣。
余四嫂也有些惊喜,“哎哟,姑娘,倒真是瞧不出来,你还有如此神技。瞧着姑娘就觉得面善,真没料到居然是救苦救难的女菩萨。”安如风哭笑不得,自己一直蒙面,什么时候给她瞧出还有面善这么个特点。而且,“女菩萨”这个称呼也真是要命,直让她想起了唐三藏。
“四嫂,大家都是邻里,小安自然是竭力相帮。四嫂以后记得莫用脏手随意搓揉眼睛,极易染病的。”安如风细细叮嘱。
余四嫂只顾着心喜,却忘了刚刚心中的疑窦。这个小安姑娘一副手无缚鸡的模样,竟然随手将自己的双手拨了开来。瞧得安如风大方地帮她付了药钱,嘴里虽然不停地说,这怎生是好,却不客气地把药放入了自己的篮子里。只是神情比之刚才,不知道亲热了多少。
安如风岂会不知道余四嫂的想法,只是心中另有打算。学医之事,可不能只顾埋头苦学,实践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手中的银钱足够,却还是想替孙思竣谋个出路。自己虽然不知能否找到回家的路,可既然把这个孩子带了出来,就必须得替他负责。授人于鱼,不如授人于渔。
示好于余四嫂,也是看中她的本质便是一个高音喇叭。有她在外帮自己打名气,想必很快会有一些人前来求医。果不其然,才过得两三天,觉得好多了的余四嫂便开始来感谢。安如风自然也不会失礼,备了薄礼回了过去。
再之后,余四嫂的直属亲戚,以及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些亲戚都找上门来了。安如风当然不会拒绝,有意指点孙思竣,让他记下各种症状,然后再细心讲答。如此一来,比闭门造车来得快多了。
这天夜里,安如风精心炖了一锅鸡汤。瞧了瞧孙思竣还未熄灯的窗口,有些安慰的笑了。这个孩子果真用功。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却是细致耐心。那些方歌居然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倒背如流。为了帮他提高,安如风大量进购药草,让孙思竣仔细品尝药性,感受万般不同的滋味。于是,好学习的孙小弟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每天夜里睡觉的时间,也不过五六个小时。
装了一碗,安如风端了过去。“小竣,开门吧!”
“姐?这么晚了,你为何不休息?”有些疲倦的孙思竣将打开,却看到安如风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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