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孤叶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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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这么晚了,你为何不休息?”有些疲倦的孙思竣将打开,却看到安如风端着鸡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不也没休息吗?”安如风数落到,“我才说考考你,你就如临大敌。知道你用功,可也得适度才行。”

    孙思竣笑了笑,将鸡汤接了过来。“知道了。你先去睡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你也别太晚了。夜间烛火不够明亮,很伤眼睛的。”安如风再次叮嘱,直觉自己也快有婆婆嘴的潜质了。

    “知道了。”孙思竣只是静静地笑着。等到安如风走后,他这才坐回桌上,小心翼翼地一口一口喝着,表情悉心专注,仿佛生怕浪费了一滴汤汁。这段时间,他饱尝人间冷暖,只是觉得能留在安如风身边便是好的。之前,她说要做饭,孙思竣只是听听。瞧着安如风一副小姐作派,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厨艺会如此好。可是,她身上想不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孙思竣也学着不去深究,只是,心中到底还是不安。安如风虽然一直温柔细心,但他还是有些不太安心。总觉得她还是会抛下自己,所有的努力,也只为了不做她的累赘。

    想起这些时日的家常饭,安如风总是变着花样为自己补着。经由她巧手烹制,就是普普通通一个炒白菜也是滋味美妙无比。想着,嘴边又泛起了笑容。将香鲜不腻的鸡汤喝得涓滴不剩,他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便到厨房里去。

    ……

    “小安姑娘……”张阿牛拿着安如风开的药方子有些犹豫不前。

    安如风抬头,“怎么了?”

    “这些时日,经由你的调理。身上的病痛好多了,这些是我送给你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你也别推拒。”说着,他便把一些新鲜鸡蛋递了上来。是用一个小篮子装的,上面还用干荷叶细细地盖好,看起来颇为雅致。

    安如风也不客气,多谢了几句,便让孙思竣收好。求医的人过意不去,总会给她带些礼物。只是张阿牛此时的表情让她有些意外,心中知道肯定不只此事。

    “小安姑娘,本来这事也不好跟你唠叨。可是……”张阿牛又犹豫了一下,“可是,小安姑娘,我们这些时日买的药价钱越来越高。如果可以,你能不能告诉我新鲜草药的模样,我好自己找寻。”

    来了吗?安如风面色不变,只是笑着说:“张大哥有所不知,药物需要一些提炼才能由草变药,如若可以为大家伙节省些,我倒是自己上山采去了。”

    “这,我也知道。只是家中实在出不起……”嚅嚅地说着,张阿牛有些不好意思。

    “是拿着我的方子才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安如风冷不丁地问。

    张阿牛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这又赶紧尴尬地闭了口。这话可不能跟小安姑娘说,难得有这样一个好心人愿意帮大伙儿免费治病,万一她不诊了,该如何是好。

    安如风心中冷笑一声,却温声安抚:“张大哥,你这病是热毒引起。除了服药外,平时食膳也需要稍加注意。”他全身湿疹已数年之久。以肘、膝和全身伸屈部皮肤显著肥厚,呈橡皮样,头面部多发性疱疮,经久不愈。开出的药物也是常见,只不过有人故意刁难,自然会让他买不起。

    细细地叮嘱他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这才将张阿牛打发走。安如风瞧着已经冷清下来,便喊着孙思竣拾掇些东西准备出门。

    孙思竣虽然手脚没停,但疑惑的目光却怎么也没办法遮掩。安如风一笑,“我们出去义诊。”

    两人一路行去,先是赶到城外的破庙中,这里大多是乞丐的聚集地。果不其然,人一脏乱,病痛就多。幸好人不算多,才七八个人。安如风一阵忙乎,总算也在天黑前做得差不多。第二日,孙思竣将家中的药煎好,装在小罐子中,分别告诉他们该如何服用,一天几顿。这些乞丐哪里有钱买药,都是千恩万谢。

    其中一人名唤陈敛。看起来脏遢无比,安如风一搭其脉,发觉弹跳有力。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此人竟然年约三十。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沦落到这番田地。看他蜷缩一团,时不时总是发抖。问其原因,说身子经常发冷,四肢游走性关节炎痛已一年多。每遇到冬天便加重病症。之后,更兼咳嗽,一直未见好。

    安如风让他伸出舌头。陈敛张口,发觉他舌黄红胖,少白苔。仔细听脉音,只觉得脉沉有力。想了想,便给他开了一齐清湿化痰汤。其中,半夏止咳,苍术健脾利湿,南星祛痰,黄芩清热,陈皮为理气。

    一周后,陈敛的咳痰减少,关节痛亦明显减轻,10天后身冷消失。为此,他喜不自胜,竟然担起了安如风的保镖之一。瞧着他脏乱的模样,孙思竣很是不悦,干脆把他拉进家门好好梳洗一番,给了他一套粗布衣服。安如风这才发觉,陈敛虽然长年受病痛折磨,但也是一壮劳力。心中只是笑,没想到他倒是缠人。安如风走到哪里,他便跟在哪里,俨然一副下人模样。

    这样连续两个月下来,小小的南峰镇个个都知道有个蒙面女子为乡人义诊。余四嫂当然也在其中作了大量的宣传,将亲朋好友被治好的事情直解说得津津有味。于是开始有人慕名上门求医。除了乞丐们有些顽症外,前来前诊的大多都痊愈了。安如风这才开始在家里坐诊,只是孙思竣最终看不下去,直让她答应,每天上午接三个病人,下午治三个病人。安如风笑着应承,人太多了,自己也确实累。

    “姐,他们的药熬好了。”四五个小炉子同时开工,孙思竣每天都要为那些乞丐熬药。

    “按每人的成分装好来。”安如风打开药罐,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

    “姐,我们的药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孙思竣逼出药汁,眉头有些轻皱。之前家里存的药虽然量颇多,可也架不住这么长期免费赠送给乞丐们。

    “没关系,回头我们到其他乡镇去购置。”安如风轻描淡写地说。无所谓,有钱还怕买不到药吗?

    “可是,为了这些人,姐已经破费了不少。现在已经被当地大夫们排斥,还要继续下去吗?”孙思竣有些担忧。

    安如风呵呵一笑,“当然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给的这点小阻碍,又岂能吓得倒我!”这些人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自家拿这个当生意糊口,她跑去义诊,当然知道会引起当地排斥了。

    紧紧地抿唇,孙思竣没再吭声。看来姐姐自有主张。

    安如风好笑,帮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别想这个。今儿个想吃些什么?姐姐帮你做去。”小孩子别想这些,这些人还动不得自己姐弟分毫。

    “姐,你知道我向来不挑的。”

    “好!那我做松子鳜鱼好不好?”

    “不用那么麻烦!”

    “谁说的,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吃好些。我再想想?再做个清炒河虾吧!”安如风侧了侧脑袋,瞧到孙思竣一副“太浪费了”的表情,笑得眼睛弯弯。“哎哟,我倒是忘了,陈敛可吃不得这些东西,还得做几个寻常的菜式。”安如风将袖子放下,笑容可掬地说:“我去买菜了,你继续煎药。这可是细活儿,千万别糟蹋了药性!”那个中年汉子这些时日在家中住下了,又是看门,又是做粗活。安如风无所谓。这个汉子看起来还算忠厚。她是艺高人胆大,普通人自然是不瞧在眼里。只要陈敛没有恶意,家里就算多养一个人也没关系。

    沉声应答,孙思竣有些郁闷地继续为小炉子扇火。安如风挽着菜篮子,这便走出了门。

    找碴

    一出门,便遇上了余四嫂。她见着安如风,亲热地迎了上来。“姑娘,这是歇下来了?”

    安如风轻举菜篮,“是啊!好些时日都没这么轻松,小竣也累坏了。我这正想上街买些好菜给他补补呢!”

    “哎哟,姑娘有什么要买的,跟四嫂说一声便是了。还用得着亲自上街吗?”余四嫂一把接过她的菜篮子,仿佛生怕她累着了。

    “四嫂,你这是作什么?”安如风佯装不悦,“这怎么好麻烦你呢!才一个小小的竹篮,能重得到哪里去!”

    “姑娘,你是不知道,镇上的人有多感谢你!”余四嫂见安如风把竹篮拿了回去,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转了话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不过便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安如风谦逊地说。

    “哼!那个赵逐与胡泉真是不像话,每每看到姑娘开出的药方子,总是一副下巴朝天的德性,仿若只有他们二人才是神医。我家二虎子以前头上总是长疮,到他们那里医治,总也没见得好。姑娘几副药下来,便结痂了。”余四嫂愤愤不平地替安如风报冤。

    安如风心中明了,不过是同行相轻。她一连两个月的义诊,已经挡了人家的财路,当然会诋毁自己。其实,这也是她故意造成的局面。自己一名女子,想在这种封建社会立足可不容易。就算直接开个医馆,生意八成也是清淡。所以干脆弄个义诊出来,直接把口碑宣传出去。黄药师的本事,可不是这些普通大夫能比拟的。

    “四嫂可别这么说,这两位大夫行医多年,经验丰富。小安只是一介女子,哪能跟他们一较高下。”这话听起来谦虚,实则带了不少挑衅味道。余四嫂一听,这便是来火了。

    “姑娘,你是不知。这两个人太过份了,每次一提及姑娘,总说是妇人之见。竟然跟药房里打招呼,如若拿着你的药方去开,要多加收几成。到得后来,居然不卖药。也亏得姑娘心慈,自己到外镇去买药,还不收大家伙儿的诊金。现在,哪户人家提到姑娘,不夸奖您的仁心仁术。”她直气得脸红脖子粗。

    恰巧走到一家卖鱼的担子前。他抬头一见竟然是安如风,也是亲热地直打招呼:“小安姑娘是需要什么鱼?”

    “有鳜鱼吗?”安如风弯□,仔细打量着木盆中的鱼。

    “哎哟,姑娘真是不巧。今天没有鳜鱼。”小贩一听,有些为难。突然一溜小跑,到其他摊贩上去拎了一条过来,“姑娘,这条您看行不?”

    被他拎跑鱼的小贩也不生气,也跟着笑道:“姑娘,这是两斤重的鳜鱼,您要看得中的话,就拎去吧!”这个小贩的母亲也在安如风那里诊过病,不但没收诊金,就连药都是安如风赠送的。

    “这怎么行?”安如风瞧了瞧鱼眼,又看了看鱼皮,确实新鲜。这才掏出荷包:“小本生意都是为了糊口,我怎么好贪你们这点便宜。”说罢,便是按市价付了钱。何必贪他们这些小便宜,自己又不缺钱。

    第一个小贩不好意思了,又用草绳串了条一斤多重的草鱼。“姑娘,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条鱼是晨起时抓的,你就尝个鲜吧!”见安如风又准备掏钱,赶紧摆手,“姑娘,那以后我求诊,可也得付钱了。”

    “是啊!姑娘,您以后再不收诊金,我们都不好意思再上门了。”第二个小贩直摇头,“哪有像姑娘这般好心的人家,全是自个儿掏钱为大家治病。”

    安如风笑着说:“好吧!等回头我若开了医馆儿,一定收些费用。到时候大家可不许说我收得高了!”先铺个路吧。

    瞧安如风的模样,大家笑得有些勉强。“姑娘收得再高,也是应当的。”她真的要开医馆吗?私下里,有人偷偷地瞧着安如风的脸色。好像说的是真的。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哪有真会有这样菩萨心情的人。

    安如风眨了眨眼睛,“小安只是说笑罢了。这些日子承蒙各位乡亲照顾,哪里还敢谈什么收费高。只希望各位到时候能捧捧场,小安便心满意足了。”一席话说出来,有人已经明白她的意思。这个姑娘衣着华丽,也不像是急需糊口的样子。可能也只是象征性的收费吧。其实,总是这么义诊,免费赠药,他们也确实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收回本金,也是应该的。

    “诸位放心好了。小安一定会将义诊坚持下去的。”安如风的最后一句话,这才让众人真正的笑开。这样继续下去,小安姑娘迟早会被镇上的那些大夫与医药逼得停止义诊。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她也开家医馆,收费既低,医术又高明。也是可以接受的。

    “是啊!瞧得那个赵大夫与胡大夫,收费高且不说,就连寻常的病都治不好!”一卖菜的小贩突然抱怨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诉说起不满,都是这两个大夫给闹的。

    安如风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到大家说得过份,这又劝解几句。平心而论,这两名大夫收费也不算高,只是医术太过一般。尤其是跟她相比,自是差了大半。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发泄完毕,安如风又买了些菜这才走回家。心想,时候也差不多了。如果他们还忍得住,可真得喝西北风了。

    第二日,陈敛来报,说有人上门拜访。瞧他的模样,似乎准备着安如风一声令下,便将人轰走。收下陈敛,安如风是希望让孙思竣安心学习。而且,陈敛只是一个乞丐,如今有屋蔽雨,还有月钱领,做得也是尽心。陈敛也是水患的受害者,家人都死了,自己还病痛缠身。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悲惨的死去,哪知却遇上了安如风。为了能留下来,他也是费尽了心力讨好。看到陈敛如此作为,安如风也是默认了。家里也需要一个壮劳力,免得别人瞧得她孤女少年好欺负。虽然,安如风根本不怕。

    孙思竣本来不肯,说家里也没什么活儿,他可以做的。其实,也是舍不得安如风花费太多。自从到得南峰来,安如风一直在花钱。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银两,可孙思竣向来节约惯了,心里真有些忐忑。坚持了良久,最后瞧见安如风板起脸,还是答应了。只不过,安如风为了哄得他开心,连接几日都花了心思做了些甜点,才将他逗笑。见他总算是不生气了,安如风心中叹气,以前是要哄黄药师,现在又要哄个弟弟。自己怎么到这里就成了天生的煮饭婆子。

    “如果是求诊,直接让他们进来便是。何必专门禀报?”安如风心中有数,却故意问道。

    “是赵逐与胡泉。”陈敛有些担忧地说:“瞧他们气势汹汹的,我怕姑娘受委屈。”既然被收留,还有月钱,他当然要替主人着急。

    安如风只是笑,“来者是客,请进来便是。”笑话,想让她受委屈,还真得要一定的本事。

    “孙姑娘,久闻其名!”赵逐与胡泉进来,虽然脸色不豫,却还是不忘礼节。

    安如风回了一礼,“两位大夫,还请上座。”

    吩咐陈敛奉茶,安如风眼角瞄了挺直腰杆,如标兵般站立的孙思竣,差点笑出声来。这孩子一般冲锋上阵的模样,真是可爱。

    “这位,便是令弟吧!果然英挺神气,看起来便是精神极了。”胡泉留着一小簇山羊胡子,说起话眼睛骨碌骨碌直转,一瞧便是心思极多。

    “小竣,还不给两位大夫问好。”安如风赶紧给他们相互介绍,又是一通夸赞这才方歇。

    “姑娘,不瞒您说,我二人此次前来确实有事相商。”赵逐倒是一副沉稳的模样,只是言语间对女子的轻视总还是抹不去。

    “赵大夫有话请讲,小安洗耳恭听!”

    “姑娘初来乍到,可能不明白南峰镇的情况。”胡泉一说起此事,便端起了架子。“这里镇虽小,可在我们的悉心整治下,虽然偶有水患,却依旧保得一方平安。”

    安如风嘴边露出一丝讥讽,没想到一方平安竟然是两名大夫做到的。她以为南宋虽然积弱,这种小地方总还是派得官员前来管理。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孤陋寡闻了。“两位大夫妙手仁心,坐镇一方,当真是南峰之福。”当下,也不多说,就由着他的话轻捧了一句。语意真诚,一丝都看不出真实情绪。

    “哪里哪里,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胡泉没听出安如风话中的意思,自得地摸了摸胡子。

    “胡大夫,闲话莫说。我们有话便直接向孙姑娘说了吧!”赵逐沉声道,对胡泉的自吹自擂有些不耐烦。

    安如风瞧了瞧赵逐,真没想到这人倒真是忠厚之人,说话还着些谱儿。

    胡泉有些尴尬地咳了几声,“姑娘,我二人前来是想问,你的义诊可否停止?”

    安如风装出一脸的不解:“二位大夫何出此言?可是我的粗鄙手法让人瞧得笑话,若真如此,那小安便要细心求教,请胡大夫与赵大夫好生指点才是。”说罢,这便起身一福,摆出一副悉心听教的模样。看来自己昨天说要开医馆的事还没传到他们耳里,也好,省了一番事。

    赵逐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起来。虽然听不出安如风的嘲意,但是再不承认,也必须心服她的医术。那些药方子,他私下里也曾细细研究,只觉得大胆巧妙,别出一格。也不知道这姑娘是师承何人,竟然学得一身如此高深的本领。“姑娘说笑,我二人哪里敢来指导姑娘。我们这些微功夫,恐怕令姑娘瞧不上眼才是。”

    这话说得便有些不好听了。孙思竣冷哼一声,便是要讽刺出声。安如风扫了他一眼,他又硬生生地把话吞下。

    “赵大夫夸赞了,小安若真说起来,倒真是只学到师傅两三成的功夫。只是胜在心细胆大,这才敢为人诊治。”安如风淡淡一笑,也收起了之前那副诚恐诚惶的模样。

    两人心中一惊,只觉得如果她这本事才只是两三成,那她的师傅该是如何厉害。赵逐轻咳一声,把思路硬是转了回来:“孙姑娘,你若只是一时心善倒也无妨,只是我二人均要靠这医馆儿糊口。你这长期义诊,是否做得有些不大好。”

    安如风微笑:“小安从未如此是想。本来也只是替四周邻居看些小病,却听到一件事情大生疑惑。不知为何,只要是小安写出的方子,药钱便要多上几成。不知两位大夫听过此事?”很好,终于说到了正事上。

    两人均是老油条,肯定否认自己从中作梗。“居然有此事?这些药房当真不该。”

    安如风也不急:“也不怪两位大夫没听过。其实小安心思倒也简单,只是觉得,医者父母心,既然学得此救人之术,就该替大伙儿担忧。”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自己的钱还够花上很久。义诊个十年,也吃不穷她。你们不怕没饭吃,便继续嘴硬吧。

    赵逐心里有些为难。今日来安如风家中便知道,这姑娘应该是不缺银两。可自己却是小本生意,多挨得一日,便少一份收入。更何况,群众的口诛笔伐也让这两人有些难受,刚开始时,药房的确是他们打的招呼。可后来安如风竟然散财,自己买药送人,却是狠狠地将了他们一军。

    现在,药房对他们也颇有怨言。他们若是按原价售卖,多少还能赚上一笔。自从跟他们联合起来排斥安如风,收入竟然少了许多。听得邻镇的生意好了起来,两家药房也眼红了,直说要跟他们拆伙。最重要的是,安如风得了人心,日子久了,他们也着实别不过百姓的指责。这便是舆论的威力。否则,安如风也不会大费周全的在全镇搞什么义诊。

    安如风心中冷笑,钱不是万能,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自己不怕耗,他们却耗不起。财大气粗,指的就自己这种人。

    “孙姑娘,你这样做是有些不地道了!”胡泉心眼颇小,怒得拍桌而起。

    安如风坐而不动,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当作没听到。“来者是客,请胡大夫注意修养。这般大声呼喝,是否欠缺礼貌?”孙思竣上前一步,不客气地指责。

    “姑娘!”陈敛听到声音,也赶了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两名大夫。就等安如风一声逐客,这便要把二人推出门外。

    “陈敛,你先下去。小竣,不得无礼!”等到他们发作完毕,安如风这才开口将二人斥退。语中之意不言而喻,不要以为她是女子便好欺侮。虽然她不把这两个手不提,肩不能抗的大夫瞧在眼里,不过,能不动手便不动手。女孩子与人打来斗去,总是不好看。

    开馆

    等到二人都退下后,安如风平静地说声:“愿闻其详!”

    “姑娘,此番前来,我二人便是为这事。”赵逐见撕破了脸,也不再支支吾吾。

    “哦?两位大夫是让我停止义诊?”安如风似笑非笑地放下手中茶蛊。“那小安也便开家医馆吧。”

    “这怎么行?”胡泉下意识地反驳。本来两家医馆生意也算不错,怎么可以让这个女子强插进来,硬分一杯羹。

    “为何不行?”安如风冷眼一扫。当真是笑话,他们这种本事都能开店做生意,自己凭什么要听他们的。

    “女子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胡泉被她眼中的利芒吓了一跳,随手搬出了这个借口。

    “多谢胡大夫关心,小安自然会将先生好意铭记心中。只是所学便想有所成,若开不成医馆,小安也只能继续义诊了。”不客气地威胁,要不,你就分一些市场给我;要不,大家都别玩了。

    “孙姑娘,你这便是欺人太盛了?”赵逐皱着眉头沉声道。

    “你这老人家看起来慈眉善目,怎生说话如此可笑?我姐要义诊,你们不同意;这会儿要开医馆,你们也不同意。也不知到底是谁欺侮人,如此逼迫我们。莫不是嫌我们二人无依无靠,你们便仗势不成?”孙思竣一番出口,便把他们的送上了仗势欺人的台子上。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发觉竟然无法反驳他的强辞夺理。

    “你这小孩好不知事。怎能如此血口喷人!”胡泉愤声而言。哪里来的小孩,口舌还真是利。

    孙思竣的气势不减反增,“是不是血口喷人,我们不如让镇上百姓评评理!”他也聪明,知道这些时候两人不受镇上人的待见,便把舆论的大靠山给抬了出来。

    安如风只是微笑地瞧着。虽然刚刚屡屡阻止孙思竣,可她并没有把他护在自己翅膀下的意思,瞧得他应对颇有策略,也便兴致勃勃地由着他去。

    “胡大夫请先冷静一会儿。我们听听孙姑娘有什么意见吧!”赵逐揉了揉太阳穴,原以为这个姑娘好讲话。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是温柔可人,哪里知道却城府颇深。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安如风挥了挥手,示意再次冲了过来的陈敛下去。“我倒是有些主张,也不知两位大夫愿不愿意听一听。”

    赵逐不再小瞧她,正颜道:“姑娘请说。”

    “我们姐弟初到贵地几个月,二位是前辈,本该好好前去学习才是。却没想到小女子一时技痒,给闹出了这般事件。只是这般做,确实有损了两位大夫的利益。所以,我这医馆虽然尽早会开张,却还是愿意与两位大夫共同进退。比如……”安如风顿了顿,瞧得他们都细心来听,这便满意地开口,“我们可以结成联盟,每个月给镇中百姓义诊一次。”

    胡泉一听,愣住了。义诊是干什么?这还不是没钱赚。赵逐却听出味道来。大家一起义诊,若按安如风的本领,肯定是她出手的多。这便是拐着弯指点他们医术。虽然不忿她一个女子,却不得不服气她的本领。

    看得赵逐有些复杂的神色,安如风却只是笑笑。她没明着教,别人偷学,可怪不上她了。更何况,要看懂她的手法,那可以花上一定的心思。桃花岛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偷学的。

    “此外,小安并未准备大收门徒,只是想与弟弟好生度日。就是开医馆儿,也只准备像现在这般,一天只诊治六人。两位,你们看如何?”安如风再退一步。这样看上去,她损失不少,实则不然。其实她只是想让孙思竣可以自立,所以说的也只是自己不收徒弟。而且目前看来,虽然只诊六人有些少,可如果每天都有人上门诊,别说糊口,就是小康也是绰绰有余。要知道生意不好时,一天一人都不来求医也是常有的事。

    赵逐瞧了还没反应过来的胡泉,有些苦笑地说:“姑娘原来早有计划。”自己准备不全,以为过来吓唬一番,再安抚安抚,便能如愿。哪知道这个姑娘这么难对付。

    胡逐却眼露精光,流露出一丝戾气。难怪她之前态度那么强硬。可是,小小一名女子而已,即使开了医馆也无所谓,等到过些时日,她的声名淡了,再想办法赶她走。自己是本地人,人脉怎么也比这个外地姑娘来得深厚。因此今天也只是过来瞧瞧,先探探路,毕竟自己只是大夫,真要做这些不拿手的事,也要下一番决心。

    安如风淡淡地看了依旧有些不爽的胡泉,知道这人起了恶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她轻轻地把茶盖儿托在手上。莹白的手心中,瓷白的茶盖显得更加莹润。二人均有些疑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安如风微笑地道,“小安只是一介女子,这般做也只是为了自保。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倒是赵大夫看高了。”言语轻松,却暗中将内力逐步的传到了茶盖上去。一丝一丝,不动声色。茶盖“嗡”地一声,突然传出一丝声响。赵逐与胡泉以为自己听岔了,奇怪地盯得更紧了。

    安如风轻合五指,茶盖仿佛如软泥般,竟然被她轻易地抓成了一团儿。胡泉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由地揉了揉眼睛。却见安如风缓缓地翻过手来,将一把细腻的瓷粉轻挥了出去。白色的粉末突然飘散在堂厅正中,恰巧一阵穿堂风吹来,瓷粉转了一个圈圈,洒得满地都是。惊得二人“啊”地一声,傻在当地。

    抽出汗巾,安如风仔细地擦了擦手。“我们姐弟势弱,总是怕受到欺侮。所以不得己,只能出此下策。不知二位大夫可否接受小安的提议?”依旧是语意轻柔,可二人瞧着她,却多了一丝畏惧。这才明白,她以何为凭仗。本来真以为是孤女,现在看来,她居然还是个武林高手。

    胡泉干笑道:“姑娘的提议甚好,甚好!”刚才自己吼了她几句,也不知道这个蒙面姑娘是否记仇。自己的骨头可不比瓷器来得结实。一时庆幸,幸好今天不是来砸场子,只是平和谈判。

    赵逐却冷哼一声:“姑娘这是在威吓我们?”

    安如风轻笑,“赵大夫多虑了。小安只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只想本份的做事。”你们不过份,她自然也不会咄咄逼人。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赵逐想了想,“如果姑娘遵守诺言,我们自然不会反对。”看她的样子,一定是要插上一手了。如果她守诺,多一个这样的竞争对手也没办法。今天,他也算是开了眼界,如果真的惹翻了她。她一外地人,大开杀戒后,再离开也无妨。自己满家老弱可是留在家里待宰。乱世里,谁还管他们是死是活。最重要的是,这姑娘得了人心。现在镇里个个都将孙家姑娘夸上了天。看来,这也是这个姑娘故意遭成的局面。

    “女子说话虽不如大丈夫一言九鼎,也是算数的。”安如风起身,“二位大夫今日难得来,不如小安便做上些好菜。好生招待一番?”

    胡泉连连摇头:“姑娘客气。我们还有事,这便是离去了。”

    孙思竣低头偷笑,这个大夫最是奸诈,估计是看到姐姐刚刚露的一手,吓得还没回神,得赶紧跑。安如风也是狡猾,这番说出来明显是在送客。

    “既然如此,小安也不多留。还望二位以后能既往不咎,多指点指点。”安如风仍然一派恭谦的模样。

    赵逐也不免脸带异色了。这般年纪,又有般本事,还能这么低调,真是难得。不由得语声里也带了丝真诚:“孙姑娘客气。我们应该彼此学习才是。”

    安如风也对他起了些好感,盈盈一拜:“赵大夫经验丰富,小安初出茅庐,凭的也只是一股猛劲。真是让您看笑话了。”虽然是同行,但毕竟是街坊,就算是为了孙思竣,她也不能真把关系给闹僵了。目前这样,彼此忌惮,客气相待,最好不过。

    待得二人离去后,孙思竣有些不满。“姐,你干什么对他们这么客气?”按他的想法,直接轰出去便行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小竣,我们可不能真的落了他们的口实,变成欺人太盛了。”安如风解释。傻孩子,她是不怕,可这不是还有他在吗?

    “本来便是他们本事不够!”孙思竣嘀咕。

    这会儿,他倒是恢复了几分孩子气。安如风笑着准备收拾厅堂,却看到陈敛站在门口,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安如风有些奇怪。

    “姑娘,姑娘你竟然是高手?”陈敛冲上来便跪下。“姑娘,你收我为徒吧?”

    安如风瞠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你莫要开玩笑。先且不能说我能否收你,便是你这般年龄,学武便迟了。我如何教起?”

    “啊?这样啊?”陈敛有些憨厚的笑了笑。“那姑娘既然收我为仆人,可千万别赶我走。”

    这又是为何?安如风只觉得不明白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想什么。

    陈敛见到安如风的还有些圆睁的眼睛,摸了摸脑袋:“之前,我还怕姑娘受委屈,现在才知道姑娘本事大得很。”在他心中,高人都是高来高去,难得有幸相见,真是缘分。

    安如风失笑:“你都想些什么。去收拾收拾厅堂吧,刚刚被我弄脏了!”她学武是为了自保,又不是为了争天下。所以今天,她可以欺负别人,否则就只有被别人欺负的份了。

    孙思竣笑着看安如风,“姐,我当时知道你的本事时,也便是这般想的。总希望可以跟着,可以沾沾光。”那个时候,他是真拿安如风当最后的依靠。心里有些苦笑,其实,现在也是。安如风如此煞费苦心,非要在这里立足,也是想让自己过得安定些。否则,不开医馆,也饿不死她。这番思量,他虽然没说出口,却是记在心中。

    安如风把面纱取下,透了口气,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还在计较姐姐当日把你扔下的事情吗?所以,总是想尽办法提醒姐姐当时犯的错误。”说罢福了福,“我现在向你正式道歉,小竣,你原谅姐姐吧!当时我虽然身不由己,可那般做也确实不对。”

    这下子,孙思竣有些不知所措了。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如风却低着头,半晌不语。急得孙思竣就差没围着她团团转,一个劲儿指责自己不是。直到看到她实在忍不住露出的笑容这才知道上当了,两人相视一眼,都笑开来。

    “姐,我们在哪里开药馆儿?”笑了一番后,孙思竣问道。

    “就在家里吧!”安如风指着前厅。“把那里改改,反正我们一天只接待六人,倒也不用太大的地方。”这里是两进两出的房子,厢房都在后面,开一间小药馆儿倒是无碍。其实现在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前来求医的,多是在前堂的客厅里。

    “我怕人多嘴杂,会吵着姐姐。”孙思竣说。

    “我哪那么娇贵。”白了孙思竣一眼,安如风笑吟吟地问:“这些事,先搁在一旁吧。不知道你今天的功课做好了没有?”

    孙思竣一脸的胸有成竹,“早就等着姐姐来考呢!”

    “好,我便好好的考考你!如果答得好,今天做你喜欢吃的菜。”

    孙思竣抿唇而笑。这只是借口,即使自己答得不算好,她也会说,肯定是思虑过度,要好好补补。反正,她每天都会变着花样为自己补身体。看着安如风的笑容,孙思竣微微叹了一口气。一晃四五个月过去了,两人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自己固然是开心,可他却偶尔看到安如风会露出一丝愁容。只是她掩饰得很好,自己也就装作不知道。真不晓得,还有什么人让她这样惦记。难道,是那个欧阳克?

    混战和傻姑

    傻姑

    等到众人都离去了,欧阳克这才从后山中悄然翻了回来。他这是在等欧阳锋。可一连等了十多日,仍是不见欧阳锋的影子。村中知道破店之中,住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断腿人,满脸胡茬,到了吃饭的点儿便会直接来抢。好在这汉子虽然疯,却没怎么杀人。之前呼喝了几句,便被他狠狠的教训了几顿。后来只是瞧得他出现,众人便当作没看到,他喜欢什么便让他拿去。

    欧阳克的心越来越冷。完颜康此去定然会跟父亲说出自己的死讯,可父亲竟然狠心不过来瞧一瞧,真是让自己齿冷。想到悲处,仰天长笑,突然发狠地冲到后园中,挖了一个大坑,将全身的衣物脱了干净,只余一件短裤,全部埋了下去。立了一个木条,本想写“欧阳克之墓”,后来却是颓然而笑。写又如何,不写又如何。自己留下名来,当真会有人记惦自己吗?

    抓着手中的一堆银票,正想埋了进去。突又笑自己痴傻。天下财物用自天下,自己从小在白驼山长大,就真的能将那个白雪皑皑的美丽山庄抛之脑后吗?当日自己只是想,这里虽然冰冷了些,却仍是有? ( 射雕之风拂桃花 http://www.xshubao22.com/0/1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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