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文 / 欧阳俊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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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冠冕堂皇,若然齐将军稍有异动,头一个死的就是端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一入宫门深似海,垂髫之龄到如今,父女俩也有十多年未见了。

    朱宜修暗道说错了话,看着杯中茶香袅袅,忙转了话题道,“姐姐的茶好香啊,昭阳殿的倒不如这儿的一半了。”

    端妃知她是为着刚才的话有个台阶下,也不点破,跟着说道,“你贵为贵妃,什么好东西没有,哪里又看得上我这儿的茶叶,不过是哄人罢了。”

    “姐姐这里清幽雅致,别有一番韵味,故而茶叶也芳香清冽。不像妹妹的昭阳殿,被沣儿闹得连品茶的兴致都没了,哪儿还吃得出好坏来。”

    “沣儿是个好孩子,妹妹日后的福气可以想见。”端妃淡淡一笑,道,“听闻汤容华近来很是受到皇上的关照,除了皇后的甘泉宫,就属她的兰溪居去的最多了。”

    朱宜修道,“她有了身孕,自是不比从前,皇上多眷顾些也是正常的。”

    端妃道,“皇后那边宁贵嫔近来倒去的很勤。”

    朱宜修不在意的拨了下茶盅,道,“她也知道要多巴结皇后才能见到皇上。”苗氏自诩美貌,又怎肯被不如她的汤静言比下去,只是她对柔则也不过是利用,想借机多占些恩宠,倒是柔则怕真的以为对方是诚心敬服她了。

    宜修见端妃面色仍是一如平时的静,言语中并没有酸醋的味道,心知她对玄凌是根本不在意,玄凌宠谁不宠谁,她都漠不关心。只是无子,始终是齐月宾的遗憾。

    汤静言在家时受惯了冷落,乍然受宠,难免有些得意,玄凌又许诺她生了孩子就可以升为贵嫔,愈发叫她对孩子期待起来,每日小心翼翼,生怕有个闪失。

    前去给甘泉宫给皇后请安时,汤静言的动作格外谨慎,叫苗氏见了嗤笑道,“汤容华好娇贵啊,连对皇后娘娘行礼也这么敷衍。”

    汤静言听后忍不住微红了脸,道,“嫔妾并不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只是太医嘱咐行礼时动作需小心为好。”

    苗氏道,“皇后娘娘贵为六宫之主,即便你怀有身孕,也不可过分骄矜。”

    汤静言被苗氏不敬皇后的帽子一扣,脸上一白,屈着膝不敢起身,对柔则道,“嫔妾并不敢有这样的意思,还请皇后明鉴。”

    苗氏在旁掩袖冷笑。

    柔则原本见到汤静言自进殿后手总在腹部打转,心中便有些不悦,又听苗氏的话,觉得汤静言的确是有点恃宠而骄了,敲打道,“容华有孕自是喜事,但也别失了分寸,叫后宫知道难免非议,有损容华的清誉。”

    汤静言不免委屈,却不敢在面上漏出来,诺诺应了,“臣妾谨遵皇后教诲。”

    “起来吧。”柔则见汤静言摇摇欲坠的模样,也怕她有个万一。

    汤氏坐到下首的位子上,对面的苗氏瞪了她一眼,哼道,“矫情。”

    因得了玄凌的青眼,汤静言的胆气也壮了些,分辨道,“贵嫔为何处处挑嫔妾的不是,若是对嫔妾有孕不满,还请直言便是。用不着含沙射影,叫人听了刺心。”

    苗氏没聊到汤静言竟然还敢和她较上,登时柳眉倒竖,厉声道,“本宫不过是劝容华你不可以为有了皇嗣便忘了尊卑,出于好意提醒了两句,没想到容华你不识好人心,反而还诬赖本宫。皇后娘娘,您是后宫之主,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柔则本是那种没主见的人,又是最软不过的性子,见情况变得恶劣,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打圆场道,“贵嫔多心了,本宫想容华并没有诬赖你的意思。”

    “皇后大度,可惜有些小人怕是没办法领会娘娘的仁厚。”苗氏见朱柔则懦弱,原本便瞧她不上,更看轻了她一分。

    “皇后娘娘,嫔妾身子不适,还是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给娘娘请安。”汤静言见指望不上柔则,便想先走一步。

    苗氏不依不饶道,“容华是被本宫说中了心虚才要提前走么?也不知道容华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这会子就以为自己是主子也太早了吧。”

    “你……”汤静言听了这等羞辱,眼中浮起水光来。她本也不算能言善辩,遇上牙尖嘴利的苗氏也只得甘拜下风。

    柔则有些心慌,她从未遇到过像苗氏这般难缠的人,忙对汤静言道,“容华还是早些回去吧,本宫就不留你了。”

    汤静言没想到柔则竟如此无能,又气又怨,福了福身便走了。

    谁知,刚了走两步,还未走出珠光殿便腿脚一软,跌坐到地上,哀声哭叫起来,“我的肚子好痛!娘娘,皇后娘娘,救救我……”

    朱柔则吓得六神无主,苗氏也慌了神,忙自白道,“皇后娘娘,这可不干臣妾的事!是她自己摔倒的。”

    站在一旁的听雪突然惊叫道,“血!皇后娘娘,汤容华流血了!”

    坐在宝座上的柔则被侍婢的这一叫惊得回了神,赶忙道,“快点去请太医!快一点,把汤容华送回兰溪居!”

    颐宁宫内太后得知汤氏流产,对竹息姑姑道,“唉,阿柔这般软弱,连苗氏都弹压不住,日后可如何是好?”不禁又摇了摇头,道,“若是宜修,只怕苗氏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芥蒂

    玄凌听到汤氏流产的消息,满心的期待付诸东流,立时大怒。下旨宁贵嫔苗氏行为不检,搬弄是非,着降为正六品贵人,褫夺封号,迁居延禧宫偏殿,禁足三月。宫内事务暂由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苏良娣代理。

    柔则惴惴不安的坐在内殿的榻上,心中生怕玄凌对汤氏流产一事向她兴师问罪。眼前挥不去珠光殿上那一滩殷红的血迹,她并没想过要让汤氏流产,只是想提醒汤氏,她才是皇后,好让汤氏知道尊卑有别,别生出些不该想的念头来。

    可另一方面,柔则又在内心暗暗庆幸,这个孩子没能生下来。她在心里盼望,在她没生下嫡子之前,后宫最好能无所出,这样她的孩子才不会受到威胁。宜修的孩子她来不及阻止,汤容华的孩子没了也好。

    柔则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她并没有加害她们的意思,只是想让她们生孩子的时间晚一些。

    兰溪居里,汤静言面色惨白如纸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

    一旁服侍的翠果偷偷抹着眼泪。小主好容易才怀了孩子却被苗贵人给挤兑掉了。皇后娘娘不是后宫最大最高贵的女人么,为什么也无所作为,平白叫小主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唔……”汤静言微弱的声音叫翠果一喜,忙探身唤道,“小主,小主,您醒啦?”

    “翠果……”汤静言吃力的转头看了侍婢一眼,道,“我怎么了?”

    “……小主您不记得了?您在皇后那儿晕倒了,皇后就立刻把您送回来还宣了太医过来……”翠果的声音有些发颤,生怕主子继续再问。

    汤静言仰面躺着,双手缓缓放到腹部,猛然间想起来在珠光殿摔倒时的感受,问道,“太医怎么说?我的孩子没事吧?”

    “……”翠果不知该怎么说,低头跪在床前,一声不吭。

    汤静言心道不妙,催促道,“你说呀!”

    “……小主,太医说……”翠果支支吾吾叫汤静言着急,再三逼问下,一咬牙,答道,“小主,您别伤心,你还会再有孩子的。”

    汤静言似中了晴天霹雳,整个人僵倚在床头,两眼发直,把翠果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尊卑,摇晃着主子的手臂,焦急道,“小主,小主,您别吓奴婢啊,小主……”

    只听得外头一声“皇上驾到!”翠果无法,转过身子叩头请安道,“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玄凌跨进内室,见汤静言一动不动,只愣愣的坐着,问道,“你主子怎么了?”

    “回皇上,小主她知道没了孩子,一时伤心,有些魔怔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翠果如实禀告。

    玄凌听后吩咐李长,“快去把太医叫来给汤氏瞧瞧。”走上前看着汤静言,叫了声,“爱妃。”

    汤静言听到他的声音,如梦初醒,悲从中来,哭道,“皇上,嫔妾的孩子……他被人害死了!”

    昭阳殿,朱宜修正倚在榻边,一边哼着歌谣,一边轻拍着床上熟睡的予沣。

    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回首看去,不觉惊叫出声,“皇上?!”

    予沣不安稳的动了动身子,朱宜修顾不得给玄凌行礼,忙叫了乳母来把予沣抱走,镇定下来后看到玄凌还坐在原地出神,宜修见他的模样有些慎得慌,轻轻唤到,“皇上?您没事吧?”

    玄凌紧紧拉着宜修的手,道,“爱妃,汤氏的孩子没了。朕刚才去她那儿,听她哭得惨痛,委实坐不下去便走了,哪知就走到了昭阳殿……”

    朱宜修倒了一碗热茶递给他,“皇上,大半夜的跑来,先喝口热茶暖暖胃。”

    玄凌接过一口气喝干,完全不复平日高高在上的帝王模样,倒像是一个渴了好几天忽然得到水源的乞丐,叫朱宜修心中唏嘘。她很清楚玄凌为何会到她这儿来,柔则那儿是水晶宫,半点烦恼也不能沾;颐宁宫也不能去,他已经亲政,不再是要依靠那片珠帘的孩子了。

    唯独宜修的昭阳殿,绝对不会把玄凌失态的模样漏出去一丁点。

    喝过热茶,心也被捂热了,玄凌看上去平静许多,道,“朕也想留住这个孩子,谁知竟是这样的结果……”

    宜修没有插嘴,她知道玄凌只是想找个发泄说话的地方,自己只要听着就可以了。

    “……朕处罚了苗氏,也算对得起那孩子了。”玄凌一番话到最后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皇帝模样,朱宜修淡淡的看着他,眼神中没有半分情绪。

    她对他的心早就死了!

    听到他口口声声在抱怨汤静言哭得花容失色,眼中偶尔划过一丝不耐和厌恶,朱宜修觉得熟悉极了。前世她全盘皆输,最终跪在他的面前,痛苦的诉说着儿子死去时的感受,玄凌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她,只是程度要更深些。

    “皇上,你莫怪汤妹妹失仪。虽说她与那孩子只有不到三个月的缘分,但毕竟也有为人母的心境。换做是臣妾,光是想到有人敢伤害予沣,哪怕是说他的坏话,都会浑身发抖恨不得与那人拼命……”宜修的嗓音柔和,在寂静的夜里如同太液池的湖水,脉脉流淌。

    柔则在甘泉宫等到东方微微泛出鱼肚白,终于等来了玄凌。她喜笑颜开的跑出去迎接他,后者披着一件厚重的貂裘,柔则没有考虑的直接扑进他的怀里,惹得听雪和观星都赶忙把头低下,不敢再看这忘情的一幕。

    “臣妾还以为四郎生气了,不再来了。”柔则靠在玄凌温暖的胸前,喃喃道。

    “宛宛何出此言?朕如何舍得……”玄凌搂紧柔则,声音低沉。

    殿内只留下他们两个,婢女内侍们早就有眼色的悄然退出了。

    “四郎还会怪我没有照顾好汤容华么?”那一幕惊心场面始终叫柔则不安。

    玄凌搂着她的手一顿,所幸厚厚的衣料阻挡,柔则并未察觉,他道,“不会。”

    柔则听后,心头的大石顿时卸下。抬起头对玄凌绽出一朵极美的笑颜,“四郎待宛宛之心,宛宛不知该如何报答?”

    玄凌一把抱起她,两人往内室走去。

    玄凌下旨,晋汤氏为从三品婕妤,念她身体尚未痊愈,待完全康复后再行册封礼仪,并赏赐诸多以示天恩宽慰。

    汤氏骤然失子,心头大恸,碍于宫规接到圣旨时还是勉强露出了几丝笑容。后宫诸人无人敢向她道贺,大家都知道这次升位实是皇上补偿她的举动。像苗氏那般不知分寸的人到底是不多的,况她如今被禁足在宫内,又连降三级,地位早已大不如前。延禧宫内往日曾受她欺辱的妃嫔们都想法设法的作弄她,娇生惯养的苗氏日子变得极为难过。

    宜修与端妃及甘氏谈及此事时,她二人皆是嗟叹,道,“汤婕妤乐极生悲,不知今后能否重新振作了?”

    曾经热闹一时的寿祺宫又重新沉寂下来,汤静言的兰溪居更是无人再去,只有同住一宫的几位美人和才人偶尔会去探望。指派的太医也是走过场,并不尽心医治,小产后的汤静言身子越发糟糕。

    午后,朱宜修正在提笔练字,剪秋进来道,“娘娘恕罪,兰溪居那边来人求见。”

    朱宜修平常嘱咐过剪秋,练字之时不许打扰,停下问道,“出了什么事?”

    “说是汤婕妤病重。”

    朱宜修不以为意,道,“这种事应该去找皇后宣太医诊治才是,来找本宫做什么?”

    剪秋顿了顿,脸上隐隐浮出笑意道,“已经去过甘泉宫求见,被那儿的观星给挡了回来,说皇后正在午睡,不敢随意打扰。这才求到咱们凤仪宫来了。”

    朱宜修挑眉道,“嗬,姐姐这个皇后当得还真是不错。”搁下笔吩咐道,“先把这几张收好,再陪本宫去看看。”

    站在外殿的翠果心急如焚,见朱宜修出来了,立刻跪地,道,“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还请娘娘救救我家小主!”

    朱宜修施施然坐下,道,“你说清楚,汤婕妤怎么了?”

    “回娘娘,我家小主自从流产后身子就一直不见好,前来诊治的太医也不甚用心,药吃下去也不见效,整个人都瘦脱了形,今日奴婢见小主实在是来连床都起不来了,这才斗胆去甘泉宫请旨恳请能换一位太医来,可皇后娘娘不见,所以才来求贵妃娘娘,还请娘娘救救小主。”翠果满头大汗,连辫子都有些散了,可见是为了主子到处求告。

    朱宜修对这个忠心耿耿的侍婢印象不错,遂道,“没有皇后娘娘的口谕,本宫不能擅自做主。不过,本宫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今日正好文太医来给本宫请脉,等下便叫他顺道去给汤婕妤看看吧。”

    翠果原听朱宜修的话只当她是见死不救了,谁料后半句竟松了口,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道,“奴婢叩谢贵妃娘娘大恩,多谢贵妃娘娘。”忙不迭的先回去了。

    朱宜修对剪秋道,“你去一趟甘泉宫,把这件事跟皇后禀明了,省得叫人以为本宫擅作主张。”剪秋得了话便去往柔则那边。

    接近晚膳时间玄凌的御驾来了昭阳殿,朱宜修迎道,“皇上怎么来了,臣妾还当您今儿还在姐姐那儿用膳呢。”

    “朕想看看你和予沣就来了,等用过膳再去甘泉宫。”玄凌伸出手,宜修借力站起来,两人一块儿在桌边坐下。

    宜修让乳母把予沣抱来,予沣见到玄凌笑着叫了声‘父皇’,让玄凌高兴得把他抱起抛了两下,小家伙不但没被吓到,反而更加乐了要接着玩飞高高。

    “这孩子将来必定不凡,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沉稳镇定的风范了。”玄凌哄了两句把予沣交还给乳母带走,对宜修道。

    朱宜修笑道,“皇上可别夸他,他还小,哪里有什么沉稳镇定,不过是见到父皇高兴罢了。”她可不会傻到直接顺着玄凌的话说,皇帝总是很敏感的。

    玄凌道,“朕听说你差人去给汤氏看病了?”

    姐姐的动作倒快,朱宜修面上仍是带笑,道,“说来也是臣妾多事,姐姐要处理六宫事务,难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种小事臣妾想没什么大碍就代劳了。且救人如救火,早一刻治好婕妤的病也免得她再受病痛困扰。不知姐姐可是生气了?”

    玄凌被朱宜修拿话一堵,倒觉得柔则早前和自己说的话有些小孩性子,说宜修先斩后奏,事后才派人去知会了一声。心中不免有些责怪柔则。可转念又想依宛宛那样好的性子,多半是受了底下人的挑唆,甘泉宫中的奴才们是该好好理一理了,省得再兴风作浪,坏了宛宛和宜修的姐妹之情。遂道,“爱妃多虑了,朕之前赐你协理六宫之权,为着就是宛宛入宫尚浅,指望你能多帮她一把。爱妃做得很好。”

    用过晚膳,玄凌起驾宜修送至殿前,道,“皇上,昨夜给您的貂裘带着么?夜寒风重,多保重龙体别着凉才是”

    “放心,朕带着呢。”正说着李长就送来了,朱宜修亲自帮玄凌批上,系好领结。

    玄凌走后,剪秋道,“娘娘,看来大小姐那儿已经有点开窍了。”

    “她身边的陪嫁丫鬟是哪几个?”朱宜修问道。

    剪秋略想了想,道,”听雪,观星是最得用的,还有望月和闻霜。”言下之意,后两个并不太得柔则的喜欢。

    朱宜修道,“去摸摸望月和闻霜的底。听雪便罢了,她是姐姐身边打小跟着的。至于那个观星,”顿了片刻,唇边溢出一抹笑,道,“着实是个好丫头。”

    ☆、添堵

    朱宜修听文世清的回报,知道汤静言的病情已经稳定许多便去看望,到了兰溪居,扫了眼外头廊下落叶堆积,太监也没有打扫,不免微叹,宫里拜高踩低一贯不变。

    汤静言正倚在床上由翠果服侍着喝药,见状,朱宜修道,“本宫来的不巧了。”

    “贵妃娘娘来了,嫔妾未曾迎接,还请恕罪。”汤静言说着就要掀被下床行礼。

    朱宜修道,“妹妹还病着,不必拘着礼数,还是赶紧躺下。”

    汤静言重新躺回床上,感激道,“嫔妾听翠果说了,这病全靠娘娘才得以好转,嫔妾感激涕零,来日一定给娘娘磕头谢恩。”

    “妹妹言重了,你我同在后宫,理应相互照应。”朱宜修道,“说来还是妹妹调…教有方,多亏有翠果各处奔走,本宫才知道你病着派人前来医治。有此忠仆,是妹妹之福啊。本宫也格外喜欢这个丫头呢。”

    “都是奴婢分内的事情,不敢当贵妃娘娘的夸赞。”翠果福身行礼。

    朱宜修话锋一转,问道,“皇上可来看过妹妹么?”

    汤静言的脸色瞬间黯然,声音也低落下去,道,“嫔妾病容憔悴,皇上哪里还愿意来看呢……”

    “是本宫说错了话,叫妹妹伤心了。本宫还以为妹妹在皇后那出了事,她总该叫皇上来探望妹妹才是。”朱宜修语气中有些自责。

    汤静言听后眼中划过一抹恨意,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要操心的事情那么多,嫔妾区区一个婕妤,她又怎会分心想及呢!嫔妾也怕受不起这抬举。”

    “妹妹放宽心养病吧,待痊愈后行了册封礼就是真正的婕妤了,到时重获圣宠,还怕没有再孕的机会么。”朱宜修见汤静言若有所思的模样,道。

    “嫔妾一定听娘娘的话,再不会让那些小人看笑话。”汤静言听了朱宜修的话,脸上多了分决心。

    “娘娘,朱夫人进宫了。”

    正说着闲话,朱宜修听了外头来的绣夏传话,眉毛一挑,道,“哦?她怎么突然进宫了?”

    绣夏道,“听说是皇后亲自下旨召夫人入宫,说是思念家人了。”

    “既然是母亲到了,本宫也不能不去见一见,准备轿撵去甘泉宫。”朱宜修发话道,转头对汤静言,道,“本宫有事先走了,改日再来看妹妹。”

    “贵妃娘娘慢走,翠果去送送。”汤静言忙吩咐侍婢。

    珠光殿,朱夫人环顾殿内的富丽堂皇,越发得意自己坚持让柔则入宫的主意是聪明之极。柔则贵为皇后,看那个庶出的丫头还有什么本事翻出花来。

    “母亲近来可好?女儿久久未见,心里一直牵挂的很。”柔则面对朱夫人也露出了往日的小女儿模样。

    “我的儿,为娘事事都好,就是放心不下你,算来你入宫也有一年多了,有好消息了么?”朱夫人轻声问道。

    柔则不免脸红,垂头不语。朱夫人嘴快道,“害臊什么,嫡嫡亲的母女,还有什么不能和娘说的。我告诉你,你可一定得生个儿子,不然叫那贱坯子的儿子日后得意,你还不得受气啊!”

    “母亲,宜修的孩子也是女儿的孩子……”柔则声音闷闷的。太后敲打过她不许动予沣的脑筋,肚子又迟迟没有动静,越发令她心急了。

    朱夫人不屑道,“明面儿上是这么说,可到底不是你肚子里出来的,就算养了也养不熟,白给宜修那个丫头占便宜。还是得看自己亲生才放心。”

    母亲的话点破了柔则隐藏的担忧,她又何尝愿意给别人养孩子,但自己就是不争气。遂道,“母亲,那你回家后帮我打听着点,我总得给皇上生个咱们自己的孩子才是啊。”

    朱夫人满口答应,柔则是她的心头肉,绝见不得她有一丝不顺,道,“放心,娘不帮你还帮谁去?我回去后就去找名医开方子,到时给你送来……”

    “娘娘,贵妃来了。”听雪入内禀告,柔则与朱夫人的对话暂且打住。

    朱宜修进到珠光殿,屈膝行礼道,“臣妾给皇后请安。”

    “妹妹快起来。”

    “谢皇后。”剪秋扶起朱宜修,朱宜修坐下后,见到对面安坐的朱夫人,道,“没想到今日母亲也来看望姐姐,倒是我来迟了。”

    朱宜修态度极和气,倒叫朱夫人不能继续坐着不动,脸色有些难看的起身行礼道,“臣妇给贵妃娘娘请安。”

    “母亲客气了,本宫怎能受得起。剪秋,还不快扶起来。”待朱夫人一礼行全,朱宜修才姗姗发话。

    朱夫人神态僵硬,道,“多谢贵妃娘娘体恤。”

    “都是一家人,这么生疏做什么?左右这里也没有旁人,母亲如在家时唤本宫名字即可。”朱宜修笑得大方得体,看在朱夫人眼里格外刺眼。

    不过是个村姑生的丫头,倒叫嫡母给她行礼,惺惺作态,也不怕折了寿。朱夫人心中不满,说话间口气也不甚尊重,道,“既这么说,那我也就不见外了。我听说阿柔想要你的儿子来抚养,你怎能拒绝?阿柔是正宫皇后,你那儿子养在她身边,身份也格外高上一层,莫非你还怕阿柔亏待了他不成?”

    换做旁人听了朱夫人的话怕要气得当场发作,朱宜修却云淡风轻的笑道,“母亲的话严重了,我怎会对姐姐不放心呢。姐姐如今得皇上盛宠,诞下皇子是迟早的事情。我的孩子资质平庸,只怕送过来会给姐姐添麻烦。况且他年纪又小,若是晚上哭闹起来扰得皇上和姐姐歇息不安倒是我的罪过了。”

    朱夫人听得宜修的话,愣了楞,道,“你说的一番话听了倒是我冤枉你了。我忘了你打小就是能言善辩,口齿伶俐的人,进了宫愈发会说话了。”

    坐在上位的柔则看母亲的说话也太随意了。宜修到底是贵妃,母亲还把她当成昔日在家时随意责骂的庶女,传出去怕是不妥,也会有损甘泉宫的名声,出声道,“母亲,宜修对女儿一直勤谨恭敬,您也别再怪她了。”

    朱夫人这才悻悻打住不言。

    回到凤仪宫,剪秋义愤填膺,道,“大夫人也太过分了,还当娘娘您好欺负么?竟敢如此指责您,实在是欺人太甚。”

    朱宜修目光冷厉,道,“她何时有正眼瞧过我和娘亲呢?当年我和娘亲在府中过得连管事的奴才都不如。父亲纳了好几房姬妾都不曾生下子嗣,打量着没人知道是她做的好事么?若不是娘亲一味忍气吞声,只怕连我也活不到今日了。”

    “娘娘您想怎么做?”剪秋跟在宜修身边没少受刁难也深恨朱夫人。

    “父亲久无子嗣,想必是心急如焚,偌大的家业若无人继承岂不白白便宜了别人?”朱宜修抚摸着手上的护甲。

    剪秋点头,道,“听说之前族里就有人提议说老爷膝下无子,张罗着要过继一个来呢。”

    朱宜修笑道,“依父亲的精明,岂肯将多年积攒尽付外人。即便他上了年纪,还是想着要得个老来子才行。”

    “可府中的通房侍妾都被夫人灌了药,有孕的也闹到流产,眼瞧着是生不出来了。”剪秋迷惑道。

    “大夫人毕竟是当家主母,又是朝廷诰命。光从外头买人进府,花些银子是小,只怕她一动手脚还是保不住……”朱宜修语意未尽。

    剪秋会意道,“那依娘娘看该如何?”

    “无子乃七出之一,父亲虽不会休了她,可多年来心中难道不会有疑问么?依我看,倒不如请族中的尊长出面,由太后下旨,挑一个近支的清白女子赐给父亲。有了懿旨撑腰,想来也不会再随意受她的摆布。何况姐姐入宫一事,我瞧着太后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没出呢,多半是肯的。”宜修缓缓道。

    “这样一来,大夫人肯定忙着要稳固自己在府中的地位,分不出心再管大小姐了。”剪秋眸中露出喜色。

    朱宜修慢条斯理道,“我记得小时候表叔公对我倒好,不知他的身体可还硬朗?”

    “老太爷是太后的亲叔叔,娘娘进宫前他当了族长。一直在京中享福呢。”剪秋对府中各人的事情皆一清二楚。

    朱宜修道,“叫染冬得空出去一次,带些厚礼给他老人家请安。”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汤静言病愈后,穿着从三品婕妤礼服,跪在柔则面前接受训导。柔则端坐上方,嘴里例行公事的念道,“婕妤汤氏,得天所授,诚兆内帷,望今后修德自持,和睦宫闱,勤谨奉上,绵延后嗣。”

    “承教于皇后,不胜欣喜。”汤静言俯身三叩首,起来时眸中的怨恨被飞快掩去了。

    见汤静言眉宇间无一丝忧郁悲伤,整个人神采飞扬,柔则颇为意外。心道她没了孩子,不是应该伤心欲绝么,怎么这么快就恢复了。神情中难免带出些痕迹,道,“婕妤的身子可大安了,本宫瞧着你面色红润不少。”

    “嫔妾得皇上皇后关怀,不敢久卧病榻,自是恢复得快些。”汤静言语气谦卑,低眉顺目。

    “那就好,本宫也可放心了。”柔则满意笑道,“你既为婕妤,今后更要谨守宫规,切不可同上次一样,免得再出纰漏,叫本宫担忧。”

    汤静言心中恨极,面上仍是恭敬,道,“嫔妾牢记皇后教诲。”

    ☆、寿宴

    入夏便是太后的寿辰,玄凌重视孝道,要求内务府务必尽心办差。颐宁宫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朱宜修也命剪秋备下贺礼,又亲自书写了一幅百寿字让针工局加紧绣成屏风,以便在当天进献给太后。剪秋下去传话回来后,道,“娘娘的意思奴婢已经都和针工局交代过了,定会在太后寿宴之前完成。另外,奴才还听说皇后娘娘也在花心思想博得太后欢心呢。”

    “前阵子汤婕妤流产,太后嘴上未曾责怪姐姐可态度上却冷淡了许多。姐姐虽然性子软弱,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是要想办法重新让太后另眼相看了。”朱宜修淡淡道。

    “正是呢,娘娘可知皇后那边派人召了乐工局的乐师和舞姬去珠光殿。现在甘泉宫里正是歌舞升平,丝竹齐响。偏皇后还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剪秋嘲笑道。

    朱宜修笑着摇头,道,“大夫人教了姐姐如何讨好男人,却没教过身为一家主母该懂的道理。太后最恨女子狐媚惑主,她还拿哄皇上的那一套来应付太后,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随她去,她是皇后,太后再怎么也会给她三分脸面;况且皇上如今拿她当宝贝,我们只管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

    “娘娘英明。”

    七月初三,内外命妇皆携礼入宫为太后祝寿。

    席间,柔则起身婉转说道,“母后,儿臣为了庆贺母后寿辰,特意新编了一支九莲灯舞。恭祝母后福海寿山,北堂萱茂。”

    此话一出,坐在下面的各家诰命看向皇后的眼神变了有微妙的变化,窃窃私语道,“传言皇后极善音律歌舞,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难怪能让皇上如此喜爱。”

    太后慈蔼道,“皇后有心了。”

    玄凌也格外愉悦,道,“宛宛对母后孝顺,也是朕的福气。”

    “臣妾不敢当,都是分内的事情。”柔则浅笑,看向玄凌的美眸中满是情意。

    乐师开始奏乐,数名舞姬身穿彩衣,手捧莲花灯,曼妙起舞。一曲奏罢,太后颔首道,“不错。”语气里没有如柔则先前设想的那般高兴,后者略有些失意。

    轮到朱宜修,她起身朝太后和玄凌行礼,道,“臣妾不如皇后那般精通乐理,只能亲手写了一副万寿字进献给太后,还望太后别嫌弃。”话音刚落,剪秋已带人抬了一家屏风来,屏面上密密麻麻,写法各异的寿字排成回文璇玑,足见奇巧心思。

    太后露出笑容道,“贵妃的寿礼别出心裁,哀家很是喜欢。”

    “能入太后的眼就是臣妾的福气了。”朱宜修谦虚道。

    “想来一定费了不少时日才写出这么多字,辛苦贵妃了。难为你能想到这个法子。”

    “臣妾不敢当,太后母仪天下,臣妾身为晚辈,为长辈尽心乃是分内之事。倒是针工局为着臣妾的话,生怕耽误太后的寿辰,日夜赶工,着实辛苦。”

    太后道,“既这么着,传哀家的话赏赐针工局,也算是哀家领了他们的心意了。”

    “太后恩泽,臣妾敬服。”

    宜修之后,端妃等其他妃嫔逐一献礼。气氛一片祥和。

    朱柔则眼见宜修更得太后心意,心道这死物如何比得上她的歌舞更动人呢。面上遂带出了几分不悦,看人的目光也有些不善起来。底下众人再看看坐在诸妃之首的朱宜修,气度坦然,端庄含笑。两相对比之下,大家都觉得朱家八成是搞错了嫡庶名分,皇后一股小家子气哪里如贵妃的行事沉稳,皇上还真是被狐媚住了。

    宴席过半,太后有些劳累先行回颐宁宫休息,口谕众人无需拘束,只管继续饮宴便好。

    神经稍稍放松的朱宜修环顾下首,见到与朱老爷一同进宫的不是朱夫人,而是一张年轻的生面孔,抬手召剪秋到身边,叫她去打听一下那人是谁。

    片刻后,剪秋回来禀告,道,“娘娘,那是太后上月赐婚给老爷的如夫人,今儿大夫人抱恙,老爷就带她来了。”

    “我说呢,看她的穿戴并不张扬反有些清雅之感。想来是个通文墨的,难怪父亲喜爱了。表叔公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你去请她待会儿前往驻波亭一叙。”朱宜修对这个颇有气韵的女子的印象不错。

    玄凌和柔则两人甜蜜的很,压根没注意周围的眼光,也顾不到宜修借口更衣的离席而去。所以没费什么劲儿,宜修就在驻波亭见到了朱老爷的新夫人,韩氏。

    “妾身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韩氏举止有度,也没有因为朱宜修的身份而露出怯色。

    “夫人不必多礼。本宫怕积食便出来走走,既遇上夫人正好说说话。说来你是太后赐婚,论家礼,也算是本宫的长辈了。”朱宜修态度随和,言辞亲切,“不必站着说话,随意坐吧。”

    “娘娘抬举了,妾身不敢当。”韩氏小心翼翼坐下,随时都可以再站起来。

    “皇后和本宫先后入宫侍驾,少有机会再在父亲膝前尽孝,难免遗憾。夫人若能给父亲添上一儿半女也可令我们安心些了。”

    韩氏谦虚道,“妾身蒙太后恩典服侍老爷,自会尽心。子女缘分乃是天意,妾身也不敢过分强求。”

    不卑不亢的态度令朱宜修对她更高看一眼,道,“听夫人说话,像是读过诗书的。”

    韩氏微怔,忙道,“娘娘好耳力,妾身的父亲原是落第举子,后来便一直在族中给子弟授课启蒙。妾身幼时耳濡目染,故而也略识得几个字。? ( 宜修传(后宫甄嬛传同人) http://www.xshubao22.com/0/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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