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部分阅读

文 / 欧阳俊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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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琴默闻言立刻屈膝道,“嫔妾若能得娘娘的青眼,必定对娘娘马首是瞻,无不遵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本宫当初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在宫里耐得住寂寞才能长远。有道是,花无百日红,再怎么得宠,也终究不过昙花一现。最重要的是皇上能记住你这个人,把你放在心上,这才是关键。所以本宫希望曹美人能够一如既往,千万一时糊涂别被乱花迷住就好了。”

    朱宜修的一番话实际是敲打曹琴默别想脚踩两条船,能够捧起她,自然也能踩倒她。前世朱宜修得知曹琴默有孕一心想除之后快,孰料被华妃捡了个便宜,得了个军师。这一回朱宜修不会做先树敌再剿敌的蠢事,曹琴默想要的就是在后宫有一席之地安稳度日,没人能比朱宜修做得更好。

    曹琴默此时还未练成日后的九曲心肠,听了朱宜修的话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立刻道,“皇后娘娘恩泽六宫,嫔妾自然唯娘娘之命适从。”

    朱宜修扶起她,道,“你能清楚这一点就好。”转头吩咐剪秋道,“去取两匹苏州织造新晋的锦缎来给曹美人带回去。”

    “嫔妾不敢领受。”曹琴默推辞道。

    “有什么不敢的,本宫看你身上穿的还是入宫时按例赏的织花缎子,未免太简朴了,于你的身份也不合。改日见了皇上总得让他眼前一亮才行啊。只管拿回去做两身新衣吧。”朱宜修很大方的让剪秋把料子拿给音袖。

    曹琴默见那布料柔滑似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心中也是喜欢的紧,遂不再推辞,道,“多谢娘娘赏赐。”

    “本宫就等着来日真正叫你一声‘妹妹’了……”朱宜修笑得十分和蔼。

    午后,玄凌到了昭阳殿,朱宜修命人上茶后,笑道,“皇上怎么这时有空来了?还以为您会在书房处理朝政呢。”

    玄凌道,“奏折永远都看不完,朕也忙里偷闲个一回。小宜不欢迎朕么?”

    “自然是欢迎,臣妾盼来盼不来呢。皇上高兴只管在臣妾这儿待着。”朱宜修道。

    玄凌佯装不悦道,“自古皇后都劝君王以国事为重,小宜倒帮着朕偷懒,可是于理不合啊……”

    朱宜修压根没受影响,从容道,“皇上日理万机想休息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您的龙体乃万民福祉,稍有差池则举国不安,臣妾身为皇后自然要体恤。若一味只知模仿先贤而忽略了皇上的心意,那也算不得好皇后了。”

    玄凌在朝上听了一天臣子们的互相攻击不胜烦厌,朱宜修的这番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了,当即道,“可惜朕白花这么多银子养着那帮大臣,竟没一个如小宜这般真正为朕着想的,真是白读了多年的圣贤之书……”

    “皇上若有心事不妨和臣妾说说,虽说臣妾是女流之辈帮不上忙,可总比憋在心里的好。”

    玄凌便道,“慕容世松奉旨平乱,朝廷划拨了不少军饷,如今他大胜归来,朕想着要犒赏三军,为他加官进爵。可大臣们竟纷纷反对,说慕容世松年纪尚轻,又初立战功,若陡然加封辅国将军恐他会生出骄狂之心,可另一波人又要求朕一定要加封,说以慰他为国征战的功劳。两派互不相让吵得朕头疼。”

    “慕容将军得胜归来原是该好好犒赏,只是他父亲慕容迥已是骠骑将军,若再封他为辅国将军加上他又手握重兵,惹人眼红也是常理,皇上乃是天子,一言九鼎,若真要赏他便是,不必在意酸腐儒生的话,只盼慕容世松自己别岔了念头就好。”朱宜修道。

    以玄凌的多疑,必定是不能容许武将拥兵自重,前世华妃之所以如此猖狂也就是靠着他父兄在沙场的功劳,朱宜修这一回可不会再让她如此得意了。

    果然,玄凌沉吟了片刻,道,“朕自有主张,小宜的心意朕明白。只是你是女子,不懂这些朝堂上的关节门道。”

    朱宜修也不再多嘴,顺从道,“臣妾只管替皇上打理好后宫,让皇上高枕无忧就是了。”

    “朕还有折子要批,再偷懒只怕要堆成山了,晚些再来和你说话。”玄凌心中对慕容世松已有了定论,说着就起身要走。

    朱宜修给他整理外衫时,道,“皇上,天开始热了,臣妾给你做了个荷包,里头有些薄荷叶,您乏的时候闻闻能提神醒脑。”说着,亲自给玄凌佩上。

    玄凌有些感动,道,“你贵为皇后怎么还做这些活计,叫底下人弄就是了。”

    朱宜修道,“臣妾不过是出个主意占了名头,真正动手的是曹美人,皇上您忘了,当日选秀时您还夸她恪守女子之德呢。”

    玄凌已经想不起那个面容清淡的女子了,含糊应道,“是吗?瞧着手工确实细致。”

    “您啊,连自己钦点的人都忘了,曹美人的女红很好臣妾还叫她教元安呢。”

    玄凌笑道,“既然如此,那朕改日见见。”

    次日,玄凌发下旨意,封平乱西南的慕容世松为归德将军,又晋其妹慕容世兰为正五品嫔,赐号“华”。

    和煦堂曹美人蒙召,因其温良谦厚,善于体察上意,一月后晋位从五品良娣。

    ☆、吕氏

    昭阳殿每日清晨佳丽云集,争奇斗妍,叫世人羡煞皇帝的艳福。

    朱宜修许久不见甘氏,今日见了她觉得人消瘦不少,脸色尚可,不禁关心道,“修仪的病可好了,本宫一直挂念着,送去的补药可用了么?”

    甘氏前阵子大病一场,病情凶险,多亏文世清等太医竭力医治才捡回一条命,好容易恢复了七八成便赶着来给朱宜修请安了,道,“多谢皇后关心,臣妾的病情无碍,有劳皇后挂念。”

    朱宜修点头,道,“本宫看你面色还有些苍白,还需多将养补补元气才是。剪秋,等会去库房里拣支上等山参给修仪带回去。”

    “臣妾多谢娘娘。”甘氏陪笑道,“臣妾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只觉得这些个妹妹倒比初见时更漂亮了,果然是皇后娘娘会调…教人。”

    朱宜修闻言笑道,“修仪惯会哄人的,原就是些极好的人才能进宫侍奉皇上,得承恩露自然更添姿色了。”耳边听端妃轻咳了两声,对站在她后头的吉祥道,“近来百花盛开,花粉尘土也多,端妃身边侍候的人要格外仔细些。本宫已经命人新制了些枇杷膏送去披香殿,总吃原来的药效也不尽如人意了。”

    “臣妾老毛病了,劳皇后娘娘还记挂着,实在惶恐。”端妃轻轻柔柔的嗓音叫人听了瞬间能静下心。

    朱宜修温和道,“正因为是久病才更不能大意,永泰常去你那里,本宫也不想叫孩子担心她端母妃的身体。”

    听到永泰,端妃的眼中浮出一丝温情,道,“臣妾领娘娘的心意就是了。”

    朱宜修这才作罢,抬头朝下首众人扫视了一圈,发觉少了一个,不用问,自然是新进的华嫔了。剪秋也低声在她身旁道,“娘娘,要不要派人去催?”

    “催什么,她总要来的,反正本宫有的是时间等。别叫其他人干坐着,赐茶上点心。”朱宜修道。

    绘春领着一干小宫…女们摆放停当,苗氏哼道,“华嫔好大的架子,居然叫我们所有人等她一个。当真是得宠忘形了!冯贵人不是和华嫔同住宓秀宫么,她倒准时来了却不见华嫔?”

    冯若昭起身朝朱宜修屈膝一福,道,“回娘娘,嫔妾虽然和华嫔同居一宫,但并不一起行动。所以也不知道华嫔为何会迟到。”

    “冯贵人不用急着撇清自己,在座的谁不知道你在宓秀宫里难过,既然华嫔没到,何不乘此机会求皇后娘娘给你换了地方住,也省得你日渐消瘦,快赶上外头的柳树枝一阵风就被刮跑了啊……”苗氏语中带笑,存心想看冯若昭出丑。

    一心扑在儿子予漓身上的汤静言不问世事多时,她虽从来就看不上苗氏肤浅,但一向笨嘴拙舌的,只是在心中为冯若昭有些不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其余的新人尽管和冯若昭是同日进宫,但后者往常并不和她们走动,彼此之间也无多深的交情,自然不愿为了个失宠的贵人得罪苗氏。

    端妃和甘氏作壁上观,不轻易开口。她二人心知肚明苗氏是在玄凌那边挂了号的,只要别闹出大乱子,玄凌是不会管的。

    冯若昭孤立无援,低头咬着嘴唇,只恨不得立刻打个洞钻进去。朱宜修坐在上头看得分明,却未出声呵斥苗氏。她等着冯若昭的忍耐接近告罄。昔日安陵容也是如此,被人轻贱到极致,她自然就会奋起反击了。

    外头的江福海此时高声唱名解了冯若昭的困境:华嫔到!

    众人不再关注冯若昭,她也悄悄坐下不提。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华嫔娇滴滴的向朱宜修行礼。

    “妹妹不用客气,坐吧。”朱宜修无视华嫔脸上的得意。玄凌在宠幸过所有入宫的新人后,还是觉得慕容世兰最合他的脾胃,一个月有大半都宿在吉云堂,无疑使慕容世兰更胜从前骄傲。

    “华嫔怎么迟到了,可是宫里有事耽搁了?哦,本宫忘了,华嫔还不是一宫主位,没有宫务要处理。想来一定是贪睡过了时辰所以才请安迟了吧?”苗氏听彩缨说了颂芝的轻狂对慕容世兰的芥蒂愈加深重,且上次之事玄凌亦未加责备,倒让她更轻狂了。

    慕容世兰一反常态,没有立即显出愠色,而是略带羞意道,“是皇上昨夜留宿于嫔妾这儿,又吩咐嫔妾不必早起,所以嫔妾才来迟了,皇后娘娘不怪罪吧。”言语间根本没有提及苗氏的意思,气得后者脸都绷了。

    朱宜修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下不为例。剪秋,赐茶。”

    华嫔施施然坐下后,道,“皇后娘娘果然是宽和大度,不像有些人就喜欢搬弄口舌,成日里盼着后宫不和。”

    苗氏气急,道,“华嫔,你说谁搬弄口舌?!”

    华嫔拿眼角扫了苗氏一眼,气定神闲道,“宁贵嫔这么着急上火的做什么?嫔妾又没说您。”

    苗氏气结。朱宜修一看再闹下去,苗氏指不定还要胡言乱语,沉声开口道,“好了,一大清早的弄得不安生。大家都是侍奉皇上的姐妹,既然同在宫中理应相处照应,总是拌嘴成什么样子!宁贵嫔,你身为一宫主位便该有个主位的样子,总和新人计较传出去叫人笑话你没有容人之量。至于华嫔,本宫刚才已经说过今日来迟之事,下不为例。”

    华嫔纵然心有他想,但毕竟根基未稳,也不敢再多辩驳。

    众人又坐了会儿,说些闲话方散。

    “苗氏那个贱人,仗着位分高就处处和我过不去!先是欺辱我的丫鬟,现在蹬鼻子上脸,敢当面就给我难堪!”华嫔回到吉云堂,一掌拍在案上指甲都险些断了两根。

    颂芝忙劝道,“小主别生气了,为了宁贵嫔那种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的!”

    华嫔在侍女说了一筐子劝解的话后总算稍稍灭了点火,恨恨道,“总有一天我会叫这个贱人知道我慕容世兰不是好惹的!”

    过了片刻,华嫔道,“冯若昭呢?”

    “回小主,冯贵人还没回来呢,昭阳殿请安出来的妃嫔多,个个又都坐轿撵,她排在后头自然没咱们快了。”颂芝知道华嫔最喜欢先人一步占领头的事,变着法儿的哄她。

    果然华嫔的脸色由怒转喜,洋洋自得道,“算她识趣。等来日我升到一宫主位,让皇上偶尔宠她个一两回也算对得起她了。”

    颂芝道,“小主心善,冯贵人能做小主的宫里人也是她修来的福气。”

    说到冯若昭,她本也是齐州知府的嫡女,在家也是养尊处优长大的。进入宫中受了华嫔多日的气也颇有怨言,只是她并不受玄凌宠爱,招幸了两回便被丢诸脑后。如今想来,也暗自后悔没能抓住机会,白白让皇后转而抬举了曹琴默。

    剪秋送端妃和甘氏离凤仪宫时,见她步履迟疑的背影回去后便告诉了朱宜修,朱宜修听了,一笑置之道,“不必理她,等她想通了自然会来求本宫。”

    剪秋也应道,“娘娘说的是,后宫有的是新人呢,也不缺她这一个。”

    “本宫看曹良娣和吕娘子是一同来的,两人有说有笑的……”朱宜修语意未尽。

    剪秋立刻接上话,道,“奴婢听说是曹良娣主动和吕娘子接触了,她说话中听,吕娘子又是个爽快人,自然交好了。何况曹良娣是娘娘提拔的人,吕娘子对娘娘的恩惠也一直感念呢,两个人就攀上了。”

    “曹良娣长袖善舞,不枉本宫栽培她。你叫染冬暗中留意,要是她的手太长伸到宓秀宫那儿你马上来回我。”朱宜修从来不会完全相信哪一个人,多留个心眼才能在后宫中立于不败之地。

    八月盛夏,玄凌怕热,又领着宫眷们一同前往太平行宫避暑。

    这一回朱宜修住的是皇后才能享受的光风霁月殿,两个孩子被安置在偏殿。昔年的宜芙馆玄凌未赐给华嫔居住。朱宜修不会天真到认为玄凌是怕她不痛快,多半是因为慕容世兰还没有能住进去的位分。毕竟朱宜修当年是贵妃之尊,要是现在连个五品嫔都能住,未免太掉价了。听说华嫔还有些不高兴,玄凌懒得多和她解释,索性招了善解人意的曹良娣伴驾,把华嫔气得半死。

    慕容世兰在这一世远没有达到前世的荣宠,多半是因为玄凌被朱宜修吹多了枕头风,也忌讳军权集中于慕容家,反而多出了些名不见经传,但资历与慕容家差不多的别门俊才。慕容世松被封了个归德将军就回家休养疗伤,暂时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玄凌于菊湖云影殿招待亲贵,建在湖上的楼阁四面通风,摆放着一周的冰盘,夏风吹进来全成了凉风。视野开阔,这年的荷花又开得极好,真真是沁凉入心。

    宫人们奉上冰镇汤羹瓜果等物,因玄凌说不必拘礼,朱宜修也乐得轻松点,不像平常宫宴那般搭着皇后架子,与汝南王妃贺氏聊上几句儿女经,道,“王妃这次带着庆成郡主和予泊一道来了,予泊长得可爱,本宫也很是喜欢。”

    贺氏道,“蒙娘娘不弃,犬子年幼,若有失礼之处还望恕罪。”

    “王妃客气了,都是一家子骨肉。何况本宫的永泰比世子也不过才大四岁,她成天闹着没人陪她玩,有了郡主想来她们堂姐妹间也能做伴。”

    朱宜修对贺氏素来亲切,后者也承她的情,常在丈夫玄济面前说些玄凌的好话,玄济听久了对这个四弟也没太大的恶感。

    此时,飞雨馆的巧慧前来向玄凌禀告说吕盈风已被诊出有两个月的身孕了,这下玄凌高兴坏了。他至今膝下只有两子一女,当即道,“晋吕氏为正六品贵人,命太医好生看顾。”

    又对朱宜修道,“有劳皇后辛苦些,替朕关照吕氏。”

    朱宜修笑道,“臣妾自当遵命。在此以茶代酒,祝吕贵人能为皇上平安诞下皇子。”

    吕盈风有孕,后宫中的微妙平衡旋即被打破了。

    ☆、保胎

    宴后,朱宜修传了替吕盈风诊脉的许太医到光风霁月殿询问详情,在问明吕盈风的胎象稳当后,道,“既然如此,那吕贵人的胎就请许太医好好照看,每日去过飞雨馆后再跑一趟本宫这里告诉本宫诊脉的结果。皇上对吕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相当看重,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许太医应道,“微臣一定恪尽职责,保贵人此胎安然无恙。”

    “那本宫就安心了。”朱宜修满意的点头,又叮嘱道,“另外,一应入口的汤药和各处送去的贺礼,请许太医都要仔细的查验过,确保万无一失。在照顾吕贵人期间其他各宫的应诊许太医暂时不必去,只专门照管飞雨馆,大人莫要让皇上和本宫失望啊……”

    朱宜修的话算是给许太医套上了紧箍咒。若是吕盈风的胎有任何问题,他绝对逃不了干系,同时也杜绝了他可能被买通暗中替别人做手脚的可能性。许太医如临大敌,连连保证道,“娘娘放心,微臣明白。”

    送走了许太医,剪秋道,“娘娘,咱们真的要用心保吕贵人这胎么?”

    “当然,皇上把吕贵人交给本宫,若是她有个闪失,本宫也难逃责任。”朱宜修把玩着手中的白玉如意,触手生凉,格外滑润。

    “可要是她生下个皇子……”剪秋担心会对予沣的地位造成影响。

    朱宜修暗叹剪秋到底只是个侍女,眼光不够长远,解释道,“予沣是长子,如今又是嫡子,身份尊贵,岂是一个贵人的儿子可比的。再说吕盈风也算是本宫的人,本宫保她就是保自己。她若真有福气生个皇子也可以替沣儿挡挡风头,到底悫贵嫔的儿子还小,尚看不出资质好坏。宫里也是该再有些皇子和帝姬了,否则与皇上的江山也不利啊……”

    剪秋细细想了一会儿,道,“娘娘睿智,是奴婢糊涂了。”

    朱宜修道,“本宫知道你一心为了本宫和皇子考虑,只是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要别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听你的话,总得先让她知道好处才行。”

    “娘娘英明。”剪秋道,“有娘娘的照拂,也是吕贵人的造化。”

    飞雨馆中,吕盈风初有孕,又是最不稳当的头三个月自然是格外小心,加上朱宜修又传话来说暂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更是清闲,每日卧床修养,满心欢喜的期待起腹中的孩子来。

    许太医按时来给吕盈风诊脉,手指隔着丝帕按在后者的腕上,片刻后道,“小主放心,您的脉象平和,龙胎一切安和,只需注意饮食避忌即可。”

    吕盈风听后放松的舒了口气,道,“有劳太医了。”身边的巧慧适时的送上一枚荷包,“太医,我们小主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许太医推辞不过只得拿了塞进袖子里,道,“小主客气了。照料龙胎是微臣的本分,何况皇后娘娘也下令要微臣尽心侍奉,专心助小主平安诞下皇子。”

    “小主,皇后娘娘派了许太医专门负责小主的胎。除了小主这儿,许太医哪儿都不应诊了,可见皇后多眷顾小主啊……”送走了许太医,巧心道。

    巧慧和巧心都是吕盈风的陪嫁侍女,因此算是她的心腹。 听到她的话,一旁拿扇子给吕盈风扇凉的巧慧笑道,“那也是咱们小主的福气好,那么多进宫的小主里头就咱们小主最早有身孕。等小主生下皇子,到时肯定也和大皇子一样聪明……”

    吕盈风道,“大皇子是皇后娘娘的儿子,自然是资质不凡。我的孩子只要能平安健康,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说着,一只手缓缓抚摸着还未显怀的肚子。

    自从华嫔在宴席上知道吕盈风有孕后笑脸便僵了下来,回到松风轩更是直接换上怒色,气道,“吕盈风怎么会怀孕,皇上不是只宠了她几次么,她的肚子倒是争气!”

    颂芝道,“小主别生气,吕贵人也就是运气好,谁知道能不能生的下来呢。奴婢听说宫里的阴气重,很容易流产的。”

    “她现在春风得意,皇上每天也要去陪她,有皇上的龙气护佑,什么阴气敢碰她呀!”华嫔的声音一波三折,带出浓浓的醋味。

    “那也要看吕贵人有没有福气能受得住,小主您可是嫔位,比她个贵人高一级呢。等小主有了身孕,皇上肯定会更看重小主。”颂芝奉承道。

    华嫔闻言,也想象着那时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来,道,“等去给皇后请过安后,咱们去看看那位吕贵人,怎么说都是服侍皇上的人。”

    “小主,那要带什么礼呢?”颂芝道。

    华嫔不在意道,“就挑库房里的那个如意青莲彩釉花瓶送给她吧,想来她那儿也没这样的好东西。”

    光风霁月殿中莺声笑语不绝,闲话家常了一阵,华嫔起身道,“嫔妾知道吕贵人有孕,特地选了件礼物想送给她,这就先向皇后告罪退下了。”

    朱宜修听后,心中一顿,神情更和善了两分,道,“难得你有心,你们是同日进宫的,原就该和睦相处,既如此,本宫也有两日没见着她了,索性大家一起去吧。”

    听得皇后发话,众人纷纷起身,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飞雨馆,把不大的地方登时占了个满满当当,连多余的空地儿都没了。

    “嫔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万福……”吕盈风见朱宜修到了,忙要蹲下行礼。

    朱宜修忙叫人扶起她,道,“免了免了,你现在最是金贵的时候,这些虚礼暂放一边。快坐下!”

    “吕妹妹这里可真是凉爽啊,走进来丝毫都感觉不到外头火炉似的天儿,果真皇上疼惜妹妹。”苗氏虽有点吃酸,可总算没说得太难听。

    吕盈风含糊道,“皇上天恩,嫔妾万分感念,时刻不敢忘记。”

    朱宜修一笑,道,“吕贵人为皇家绵延子嗣自然是有功之臣,不过是些冰块罢了,苗妹妹若是怕热,赶明儿本宫让人给你送两桶去。”

    苗氏讪讪不言。众人笑过,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朱宜修转回对吕盈风的关注度,道,“这两日感觉如何?”

    吕盈风有些羞怯,道,“就是懒懒的不想动,还特别爱吃酸辣的东西。”

    作为唯二有孩子的妃嫔,悫贵嫔汤静言也是很有发言权的,道,“头几个月是这样,本宫怀予漓的时候也是可劲儿的爱吃酸梅杏子,等过了这几个月胎象稳了就会好些的。”

    其他人插不上嘴,心中却都暗自遗憾没有子嗣傍身。华嫔听着吕盈风的低声话语,尤其不舒服,道,“我昨天在库房里选了半天才挑了一件礼物送给贵人,以祝贺贵人有孕之喜,还望贵人别嫌弃粗陋。”

    华嫔在宫里的风评一贯是张扬跋扈,又是新人中位分最高的,突然示好倒叫吕盈风心中惴惴,只得道,“华嫔姐姐客气了,多谢你的好意。”

    朱宜修听了也很好奇没了曹琴默的慕容世兰会想出什么手段来打击对手,华嫔一扬手,颂芝将盒子放到桌上,打开一看,众人都赞道这花瓶的纹理细腻,瓶身的莲花描画的栩栩如生,色彩清雅,果然是极难得的彩釉珍品。

    吕盈风道,“嫔妾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呢,还是请华嫔姐姐拿回去自己留着吧。”

    华嫔听了众人的惊叹,正在得意,哪里听得进吕盈风的拒绝,道,“贵人这是看不上我的心意么?若是贵人有别的喜好,不妨说出来,我一定拿了给贵人送来。”

    吕盈风被她一堵,也不好再拒收,道,“嫔妾没有这个意思。华嫔姐姐别误会,嫔妾收下就是了。”

    朱宜修在旁看了多时,默不作声,见时辰不早了,道,“好了,让吕贵人好好休息吧。大家先散了,改日再来探望。”

    “嫔妾恭送皇后娘娘及各位姐姐。”

    “小主,这花瓶要不要啊?”待人都走了,巧慧问道。

    吕盈风尽管存着疑惑,可想来华嫔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在送来的东西里做手脚,况且此物确实难得,遂道,“留下吧,放在案上等明个儿你叫巧心采些荷花回来插瓶。”

    回到寝殿,剪秋道,“娘娘,华嫔是不是故意的?”

    跟着朱宜修久了,剪秋对宫里各种各样的门道是了如指掌,彩釉看着是漂亮,但对胎儿有很严重的伤害。但是知道的人不多,不晓得华嫔从哪儿想出这么个招数。

    朱宜修坐在榻上,道,“她多半不知道,很可能只是歪打正着。”

    “那咱们可得赶快让吕贵人把那花瓶处理了,刚才奴婢看她挺中意的。”剪秋遂道。她一直跟随朱宜修观察众人的反应。

    朱宜修不紧不慢的说道,“处理自然是要处理的,但是本宫不会直接和她说,等明天请安后,本宫自然会叫人和她去说。”

    剪秋心念一转,道,“娘娘,您是想叫曹良娣……”

    “不管华嫔是不是有意为之,本宫都会让别人知道华嫔的主意,反正她一贯给人的印象就是张扬跋扈,看她如何折腾冯贵人就知道了。与其等她日后升位动脑子培植势力,还不如先让众人对她有个提防,叫她想揽人也不容易。哪怕日后再升位,底下就一个肤浅无知的何才人也是独木难支啊……”以朱宜修的手段,无风都能掀起三尺浪来,更别说慕容世兰处处都是漏洞可抓。

    剪秋点头,道,“等曹良娣把从娘娘这儿听来的事情告诉吕贵人,即便吕贵人不会全信,但对华嫔肯定也是存下心结,以后也不会再生出和华嫔联合的念头了。曹良娣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了华嫔的手段也会对她有提防。娘娘这一招,一箭三雕,果然高明。”

    “行了,少给本宫灌迷汤。吕贵人这一胎本宫是一定要保住的,你让她那儿的人也给本宫警惕着。当前本宫的后位还没完全坐稳,任何敢动摇后位的隐患本宫都会毫不留情的处理掉。”

    如今的朱宜修不再是单单为了自己,予沣和永泰都成了她的牵绊。她绝不会再给敌人有任何喘息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华妃娘娘无意中给自己挖坑跳,皇后娘娘是算计人的战斗机

    ☆、出头

    盛夏炎炎,朱宜修也不想拘着一帮子人在自己的殿内,行过了请安礼就打发她们各自回去,只说了句,“曹良娣留一下。”

    “不知娘娘有何吩咐?”众人散去,曹琴默垂首待命。

    “良娣不必紧张,本宫只是和你聊聊家常而已。你是初次随驾来行宫,可还住的惯么?”朱宜修言语亲切,叫人忍不住先放松两分。

    曹琴默道,“多谢娘娘关怀,嫔妾一切都好,行宫内无不妥帖。”

    “那就好,本宫把你们都当成自己姐妹看待,凡事总要多考虑些。”朱宜修笑道,“你的烟爽斋虽不是最大的,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论起精致来也是行宫内数得上的。”

    “嫔妾知道都是娘娘的抬举,心中很是感激娘娘。”

    “嗯……”朱宜修对曹琴默的谦恭很满意,但是也心知肚明她未必如面上一般所想,遂道,“本宫见你和吕贵人交好也很高兴,后宫诸人若都能像你们这般和睦就好了。她如今有了身孕鲜少出来走动,你无事去看看也能加深姐妹情谊。”

    “嫔妾和吕姐姐很是投缘,等傍晚天凉快些就去探望她。”曹琴默答道。

    “那本宫就放心了,本宫瞧着近来天热,你们年轻轻的穿怕要中暑就叫药房制了几盒香雪润津丹,你拿两盒回去,到时拿一盒带给吕贵人。”朱宜修说着就唤道,“剪秋。”

    见剪秋不在,而是绘春从殿后出来了,朱宜修问道,“剪秋去哪儿了?”

    绘春福了福身,回道,“娘娘您忘了,您昨日吩咐咱们这儿不用那些彩袖陶器放瓜果,改换瓷瓮的,剪秋刚才已经去传话了。”

    朱宜修恍然,点头道,“本宫是说过,一时竟忘了。那你去替本宫拿来,盒子就搁在本宫的几案上。”

    绘春自是领命而去。

    底下坐着的曹琴默不解道,“嫔妾看那描花的彩罐煞是好看,娘娘竟不喜欢么?”朱宜修不喜欢熏香的俗气,就命人放了时新瓜果在殿中取其自然清新,宫中人人皆知。可盛装的器皿又是哪里不好了?

    朱宜修闻言轻笑道,“你年轻不知事,彩釉的虽好看却都是颜料画上去的,水泡久了难免浸入瓜果坏了气味,对人也无好处,倒不如瓷的清爽干净些。”

    曹琴默听后心头一动,当即道,“皇后娘娘见多识广,嫔妾受教了。”

    绘春拿了两个精致的乌木小盒出来交给音袖,曹琴默道,“嫔妾多谢娘娘赏赐,也代吕姐姐多谢娘娘。”

    “时辰不早了,本宫也不多留你,你跪安吧。”朱宜修见曹琴默已经回过味儿了,随即打发她回去了。

    从殿中出来,一旁的音袖打着伞替主子遮阳,口里说道,“小主,皇后娘娘待您可真好,还送这么好的丸药给您。”

    “皇后对我好也不是白给的……”曹琴默摇头感叹,道,“先回去吧,等会还要去飞雨馆呢。”

    这天傍晚吕盈风身边的巧心不小心砸碎了华嫔送去的花瓶,华嫔听说后暗恨吕氏居然不给她面子,将她难得的好意视如敝履,双方自此结下梁子。

    吕盈风的胎象在朱宜修的密切关注下日渐已经稳固,只待瓜熟落地。

    八月金桂飘香又逢中秋佳节,玄凌在扶荔殿宴请王公贵戚赏月团圆。

    吕盈风的肚子已经凸出了些,孕势明显,玄凌为了照顾她特意安排她与悫贵嫔同席,座次上倒压过华嫔一头,后者竟没有出言讥讽,也没有摆出不悦的颜色,叫朱宜修暗觉稀奇。

    宴罢,外臣们先行散去,只留下一众妃嫔及朱宜修陪着玄凌。

    只听华嫔忽然惊叫道,“我的扇子呢?”

    “华嫔你怎么了?”朱宜修不觉拧眉,出声道。

    华嫔袅袅起身,道,“回皇后的话,臣妾的扇子不见了。”

    “小事而已,叫底下人再去取一把就是了,何必大呼小叫的。”朱宜修道。

    华嫔看向玄凌,眼中带着一点委屈,道,“那是皇上前日刚刚赐给臣妾的白玉金丝绡麋扇,臣妾头一回带出来……”

    玄凌听了笑道,“爱妃无需挂心,玩物而已,朕明日再叫人给你送一把更好的。”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之物,可毕竟是皇上所赐,不明不白就没了,臣妾心里总是有些遗憾……”华嫔垂眸,头上的珍珠流苏发钗随着动作在夜色中莹莹生辉。

    “啊!”

    玄凌身边的李长喝道,“是谁敢在御前失仪?”一个纤袅娇弱,穿着选侍服色的女子立即跪地请罪道,“臣妾选侍薛氏有罪,还请皇上皇后恕罪。”

    玄凌根本认不出眼前的女子是哪个,随手打发道,“今日是团圆佳节,朕不和你计较,退下去。”

    “谢皇上宽宏,可臣妾并非有意惊呼出声,而是因为……”薛氏低着头,声音里满是犹豫。

    “在皇上面前吞吞吐吐作甚?分明有诈,还不拖下去!”华嫔急性子,忍不住出声道。

    薛氏听见华嫔的声音,生怕被发落,慌忙喊道,“臣妾刚才看到华嫔的扇子!”

    此言一出,朱宜修心知不妙,但现在再出声反而落了下风,只得静观其变。华嫔听到事关自己,立刻道,“你快说,我的扇子在哪儿?”

    一时间,宴上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于薛氏的身上,只见她怯生生的抬起头,道,“臣妾先前看到,看到吕贵人的侍女手里拿着华嫔的扇子……”

    吕盈风闻之马上出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今日带的是我自己的扇子,何曾用过华嫔的。皇上,薛选侍诬陷臣妾,还请皇上做主!”

    华嫔重重的哼了一声,道,“吕贵人有了身孕怕热是常事,可也不该没打招呼就自说自话的拿了我的扇子去用啊……”

    吕盈风怒道,“华嫔这话说得糊涂,我也有皇上先前所赐的白玉扇子,何必再要你的!”

    华嫔娇笑道,“兴许是你底下的奴婢眼皮子浅偷摸了我的白玉扇子去也说不准。”

    “你……你没有证据岂可污蔑我!皇上,薛氏信口雌黄,请皇上做主!”吕盈风看向玄凌。

    “皇上明鉴,臣妾真的没有撒谎。”薛氏连忙磕头表明清白。

    “既如此,盈风,你叫奴婢把今日用的扇子拿出来,当众验看。”玄凌看向吕盈风,后者无奈,朝身后吩咐道,? ( 宜修传(后宫甄嬛传同人) http://www.xshubao22.com/0/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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