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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福海,那位曹美人如何?”朱宜修道。[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曹琴默是慕容世兰的军师,慕容世兰能在宫中多年屹立不倒,全靠了曹琴默替她出谋划策,铲除异己。
江福海怔了怔,道,“这位曹美人是个安静的人,奴才送赏赐去的时候曹小主正在房里绣花呢,见到娘娘的赏赐也是满脸感激的。”
“看来曹美人是个静得下心的人,她的容貌不算出众,母家亦不算显赫,这批新人里很容易就忽略了她。你叫内务府别慢待人家,和其他的美人才人一视同仁。”朱宜修吩咐道。
“奴才记下了。”
五月初九,昭阳殿中佳丽云集,朱宜修坐在上首,各宫主位于下首两侧分别就座,十名新人站在殿中央,由江福海引着向皇后行叩拜大礼。
拜过皇后,再是端妃和甘修仪,悫贵嫔,轮到宁贵嫔受新人行礼时,她扫了眼站在最前头的慕容世兰,见她明艳不可方物,心中不由得嫉妒道,“良媛生得好相貌,难怪皇上念念不忘,连打扮都这么别致。”
慕容世兰身着金线绣云的绛色宫装,斜插着一支精巧珠钗,做工自不必说,奇就奇在那钗上镶嵌的珠子竟然是颗拇指大的夜明珠,莹莹散发出蓝色的光芒,将慕容世兰的美貌烘托得更加似梦如幻,仿若仙娥。
原本慕容世兰对苗氏还存了一分结交的心思,毕竟两家都是世代征战沙场的武将出身。可听了苗氏的酸话,哪里还忍得住爆碳脾气,当即回击道,“娘娘谬赞了,不过是普通的合浦珠子,凡俗品种而已,哪里比得上娘娘的金钗颜色稳重。”
苗氏的脸色顿时耷拉下来,两腮泛起烧红,根本没想到慕容世兰如此伶牙俐齿,间接还讽刺她已经年老珠黄。正想继续发作,朱宜修咳嗽了一声,道,“好了,往后日子长着呢,姐妹们自有时间多聊聊,不必急于一时。”转头问江福海,道,“太后那儿怎么说?”
“太后说新小主入宫是喜事,各位的心意也都知道,只是太后要静心礼佛,就不必专程去拜见了。”
朱宜修颔首,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先跪安吧,你们初来乍到得有日子才能适应呢。”
诸妃皆起身行礼退出,待人都散去了,剪秋道,“娘娘,宁贵嫔怕不是慕容良媛的对手,色厉内荏,花架子罢了。倒是那个慕容良媛,如此盛装实在是太招摇了。”
朱宜修不以为意,道,“皇上喜欢的就是她这个样子,即便她再招摇有皇上给她撑腰谁又能说半句话?”
慕容世兰等人从昭阳殿出来,突然听得一声马嘶长啸,一匹御马挣脱了宫人的束缚,直奔上林苑而来。
弱质女流们纷纷吓得花容失色,一时间四处躲闪,闹得混乱不堪。
“不就是匹畜生么,有什么可怕的!”慕容世兰自幼和两位兄长一同接受父亲慕容迥的骑术训练,见众人慌张,面露不屑道。
她一把夺过宫人手中的鞭子,猛地朝惊马身上抽去,马的两只前蹄高高扬起,慕容世兰灵活的闪身避过,一个鹞子翻身,直接上了马,勒紧缰绳奔跑起来。
一路经过之处,宫人都急忙闪避,跑了四五圈,这匹惊马才安静下来。放慢了脚步,慕容世兰勒住缰绳,将马头调回来时路的方向,经过一番急速飞驰,慕容世兰的头发略有松散,蓬蓬的垂下一两根发丝,倒更显得灵动活泼。
才翻身下马,只听见“啪啪”两记掌声,回头看去竟然是玄凌,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众人忙不迭的俯身下拜,慕容世兰也不例外,齐声道,“皇上万福金安。”
玄凌亲自扶起她道,“你的骑术极好,可是向你父亲学的?”
“正是,臣妾自幼和哥哥们一起向父亲学习。”慕容世兰脸蛋熏得红扑扑,微有些气喘。
玄凌朗笑道,“刚才你的骑术叫朕大开眼界,果真虎父无犬女。朕记得你在选秀时就说善于骑射,本以为只是女儿家的戏谑之言,如今看来确是名符其实。”
“皇上若是有兴趣,不妨赏脸与臣妾比一回。”
玄凌眸中对略带挑衅的慕容世兰燃起了兴趣,道,“你才驯服了马匹,一定是累得慌。朕若是此刻再与你比,岂非胜之不武么?”
慕容世兰昂首答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臣妾往日在家中总要每天骑马二三个时辰呢。”丹凤美目中更多了桀骜英气。
玄凌笑道,“既如此,朕就和你这小女子比上一比,点到即可,朕可不希望新得的佳人太过劳累了。”
慕容世兰听出玄凌话中的暗示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含羞,更添娇媚。玄凌紧紧拉着她的手,两人一同前往马场。
作者有话要说:玄华的“跑马场邂逅”
☆、劝谏
玄凌极为中意慕容世兰,一连三日都翻了她的牌子。朱宜修看着彤史上的记录不禁叹息了声,身边的剪秋见她眉头轻蹙,道,“娘娘,慕容良媛如此得宠您说她会不会又是一个……”无声的说出“甘泉宫”三个字。
朱宜修合上册页,笑道,“亏你能把她二人连在一块儿。放心吧,依本宫看皇上对慕容氏也就是偏宠些罢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皇上在姐姐身上栽过跟头,绝不会重蹈覆辙的。”慕容世兰真正宠冠六宫的日子还在后头呢,若现在就沉不住气,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又道,“本宫看,近日里除了慕容氏侍寝最多,也就是何氏分了一杯羹,其他人到现在都没能和皇上见上一面……”
剪秋道,“可不是么,何常在一味巴结慕容良媛,她又没什么心机,不过是空有一副好皮相而已。吉云堂如今炙手可热,皇上流水般的赏赐送过去,宫里其他的小主对慕容良媛都眼红得很,她也怕太过出挑,自然愿意当好人了。”
“好了,别说她了,太后这两日身子不舒服,本宫身为皇后理应前去侍疾,你打点一下去颐宁宫。”朱宜修吩咐道。
“皇后事多,今日怎么来哀家这儿了?”太后倚在榻上,身后靠着软枕,脸色有些憔悴。
朱宜修先行了礼数,后答道,“母后身子不爽,身为媳妇自然要来侍疾以尽孝心。”
太后牵起嘴角,道,“难为皇后有心了。”
朱宜修接过竹息姑姑呈上的汤药,半蹲在太后榻前服侍进药。
”听说皇帝近来很宠那个慕容家的丫头?”太后喝完药,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朱宜修把药碗交给一旁的剪秋,换了盘新制的梅子给太后甜甜嘴,恭敬答道,“确实如此,慕容良媛人长得水灵,性子又活泼,因此皇上格外中意些。”
听到她的回话,太后眼眸微抬,接着道,“哀家还听说皇帝还时常带她去骑马狩猎,可有此事?”
朱宜修道,“是,慕容良媛对骑射之术颇为精通,所以皇上爱带着她。”
“这怎么成?身为宫嫔理应温良贤淑,一个劲儿的在这些旁门左道上下功夫做什么?你身为皇后,应该多教导她恪守本分,若是皇帝耽于玩乐,荒废了国事可怎么好?”太后说话的语气加重,忍不住咳嗽起来。
朱宜修忙跪下道,“母后息怒,是臣妾的错,未能尽心教导好妃嫔。还请母后保重凤体要紧。”
太后见她如此恭顺,心中的不满略减去了两三分,缓和口吻道,“哀家知道不干你的事。皇帝爱带着谁是皇帝的主意,但是你既然身为后宫之主,这些新进宫的妃嫔们年纪小,行事不周到的地方你都该一一纠正。否则勾引得皇帝偏了性子,传扬出去,总是说你这个皇后的过失。哀家是一心为你着想,你可明白?”
“母后对儿臣的关爱,儿臣铭感五内。回去后一定会好好劝导慕容妹妹,母后只管安心养病。”朱宜修不愿为了这些小事得罪太后,只管一味听命就是。
太后欣慰颔首,道,“哀家最喜欢的就是你的聪明识大体。慕容氏年轻气盛,难免有些浮躁,若是不趁她根基未稳时将她的气焰打下去,待她来日封嫔封妃,就敢不把你这个皇后放在眼里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多谢母后为儿臣筹谋,儿臣感激不尽。”
朱宜修伏小做低让太后十分满意,她又说了几句长辈宽慰的场面话,便打发朱宜修回去了。
回凤仪宫的路上,剪秋道,“娘娘,太后明摆着是要您出面当恶人,到时候皇上问起来总是您的不是。”
朱宜修靠在轿撵上道,“太后要的是保持后宫平衡,她不愿意我这个皇后一手遮天,可也不许慕容氏独占鳌头。说来慕容氏的确风头太过,确实是该好好敲打一下了。”
上林苑中正是一派春光,芍药花遍开,姹紫嫣红。除了端妃不爱这种艳丽的花卉,其余各宫的妃嫔小主少不得叫侍婢去采些回去装点。
宁贵嫔苗氏身边的彩缨看中了一双并蒂的粉芍药,刚想摘了,不料旁边横生出一只手直接掐了下来,她侧头看去,是个眼生的侍婢,看服制不像是有品级的,发中装饰也仅仅是两枚碎玉小花。
彩缨在苗氏身边仅次于第一得力的彩玉,哪里会把个小宫婢放在眼里,不客气道,“你是哪个宫的,一点规矩也没有!没看见是我先出手去采的么?先来后到也不懂,你家小主怎么教的你?!”
采花的人愣了片刻,朝彩缨一福,道,“姑姑别见怪,奴婢是吉云堂慕容良媛的贴身丫鬟,我家小主最喜欢芍药,奴婢又正瞧见这对并蒂的难得,一时心急就掐了,还请姑姑大人有大量,别和奴婢计较。”
“原来是吉云堂的……你叫什么?”
那人答道,“奴婢贱名,颂芝。”
“名字倒是不错,瞧着人也是个乖巧伶俐的,既然如此你把那对芍药给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彩缨把空篮子放到颂芝面前,示意她把花儿放进去。
颂芝不动,转而笑道,“姑姑,这花奴婢已经掐了。您看这园子里头多得是开的正盛的,您只管再挑其他的可好?”
彩缨自然也知道这些日子里就属慕容世兰得宠,苗氏没少在背后咒骂,她身为侍婢当然要趁机作弄一下颂芝了。见颂芝居然不肯给,当即拉下脸,道,“俗话说先到先得,我一早就看到这对芍药,被你半路截了去,自然该还给我。左右周围都有人看着呢,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颂芝自小跟着慕容世兰,从府中到宫里一路上除了慕容以外,极少有人敢当面辱骂她。听了彩缨的话,脸上的笑容登时也收敛起来,道,“姑姑说得是,先到先得,既然是奴婢先掐了,自然是奴婢的了。再说皇上午后要去看望我家小主,两个人看总比姑姑的主子一个人看着要更应景些。”
彩缨见颂芝居然不服她,言语中还讽刺苗氏不得宠,气急道,“下作的小蹄子,仗着你家的小主就敢随便诽谤贵嫔,也不照照镜子,连正经主子都还没当上呢,就在这里耍威风!”
颂芝身边的一个宫女忙提醒偷偷提醒她彩缨的身份。
知道彩缨是苗氏身边的,又见她一脸嚣张的模样,颂芝也被勾起了火气。初次觐见时苗氏就找慕容世兰的不痛快,后者在回到吉云堂后也是大发雷霆,连累她们这些奴婢,立马还击道,“姑姑真要这么说话叫奴婢百口莫辩,奴婢区区一介宫婢怎敢在背后说贵嫔的不是。宁贵嫔也是有身份的娘娘,姑姑如此行事不怕败坏了贵嫔的名声么!”
彩缨被颂芝顶撞,又见她颇有两分姿色,早已经按捺不住,一个耳刮子就过去了,道,“呸!不知高低的小奴才,你主子不过是一时走运才得了宠,你倒狐假虎威起来了。今儿我教训你叫你好好长长记性!”
颂芝被打后,心中不忿,捂着半边肿起的脸嘤嘤哭着跑回宓秀宫。
彩缨出了口恶气着实得意,见到地上颂芝落下的花篮,伸出脚将里头的芍药踩得稀烂,哼了一声回转延禧宫。
慕容世兰在听了心腹的告状后,火气蹭地窜上来,道,“苗氏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比我早两年入宫就敢来作践我!”
颂芝抽抽噎噎道,“小主,那个彩缨说话实在难听,还说您不过一时得宠,连个正经主子都还没当上。奴婢气不过,和她争辩几句,她竟然就给了奴婢一巴掌……”
“周宁海!”慕容世兰高声叫道。
一个眉眼精明的太监听到声音麻利的进屋,给慕容世兰行礼,道,“小主有何吩咐?”
“去拿些上等的伤药给颂芝,我可不想让我的人挂彩出门,白叫那起子贱人得意。”慕容世兰冷声道。
周宁海瞥了眼楚楚可怜的颂芝,那个巴掌印红彤彤的印在细皮白肉的脸蛋上确实有碍观瞻,立马应道,“小主善心,奴才这就去给颂芝姑娘拿。”
“你先别拿药涂,一会儿皇上来了叫他看看外人是怎么欺负我的……”慕容世兰低声道。
颂芝会意,福身道,“奴婢明白。”
“娘娘,今儿是十五,您要不要打扮一下,皇上等会儿可要来呢……”剪秋道。
朱宜修放下书卷,笑道,“皇上白天怕是看多了妩媚佳人梨花带雨,本宫还是家常清爽的好,让他见了也舒心些。”
“听说下午时慕容良媛在皇上面前告了宁贵嫔一状呢,说她仗势欺人。”剪秋对后宫的风吹草动也是一清二楚。
朱宜修道,“皇上是天子,哪里会管这种妃嫔间斗气儿的小事,还不是又要丢给本宫来处理……”
“说的是呢,娘娘,依奴婢看,慕容良媛和宁贵嫔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安分的,索性让她们两个就斗,咱们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剪秋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外头响起了内侍高声唱名。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小宜快起来,无须多礼。”玄凌虚扶了她一把。
“谢皇上。剪秋啊,去拿碗莲子茶来。”朱宜修吩咐道,剪秋忙赶着去端了。
朱宜修把茶碗递给玄凌,道,“臣妾看近日天热,皇上嘴角都燎泡了,莲子最能清心解火,就命人煮了些,皇上快喝了吧。”
“还是小宜关心朕。”玄凌接过后品了两口,道,“倒不似寻常的莲子茶有些苦涩,反而多了些甘甜。”
“臣妾叫人把用的冰糖换成了蜂蜜,蜂蜜有润燥的功效,也更能入口些。”
玄凌笑道,“难为你花了心思。”
朱宜修在他一旁坐下,道,“臣妾不过是尽皇后之责,说来后宫里的姐妹们又有哪个不是挂念着皇上的饮食起居呢?”
玄凌听后,将茶碗搁在几上,道,“她们的心思都用在争风吃醋上头了,朕想起来就烦心。你可听说了慕容氏与苗氏之间的事情?这苗氏未免太骄纵了,怎能纵仆伤人呢?”
朱宜修抿唇,片刻后道,“苗妹妹的性子一贯是直来直往,说话不中听也是有的,可要说她纵仆伤人,其中是否有误会呢?”
“朕亲眼看到世兰身边的丫鬟半边脸肿得有两指高,还会有假?”玄凌对朱宜修的怀疑表示了些微的不悦。
朱宜修从容道,“慕容妹妹身边的丫鬟刚入宫,许是说话不小心挨两句教训也属正常。皇上可听说过,那些刚入宫的小宫人被上头的姑姑带着,稍有错处还要挨手板呢。苗妹妹性子直,身边人也是耳濡目染,见到新人犯错,一时情急动了手也是情有可原,为着叫她有个警惕,今后做事更加周全些。”
玄凌道,“按小宜说的,倒是那慕容氏身边的丫鬟诬告了?”
“臣妾可没这么说,只是苗妹妹侍奉皇上日久,皇上也知道她的脾气,最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
玄凌听罢微笑道,“苗氏的性子朕自然知晓,她骄纵是骄纵了些,可也不会故意生事。倒是世兰身边的丫鬟过于轻浮了。”
“说来这就是皇上的不是了。”朱宜修轻笑道。
玄凌疑惑,道,“此话何解?”
“皇上宠着慕容妹妹,底下人难免有些得意起来。若是皇上一碗水端平,相信他们自然就能明白自己的本分了。”
玄凌听后道,“小宜这是在怪朕过分偏宠慕容氏?”
朱宜修脸上依旧含笑道,“臣妾岂敢怪罪皇上,只是和慕容氏一道入宫的新人中也有不少皇上亲自看中的人。皇上总得顾念她们一两分,六宫和睦,臣妾这个皇后的担子也就轻了很多,皇上只当替臣妾卖个好吧。”
玄凌被朱宜修捧舒服了,笑道,“你倒是会偷懒,出力的事情都叫朕去做了。也好,朕记得有几个新人也是不错的,改明儿去看看。”
“臣妾代诸位姐妹谢过皇上。”
玄凌拉住她的手摩挲道,“你我两人独处,还这么多虚礼做什么?”
昏黄烛光,摇曳一室。
次日,玄凌招幸莲静阁正六品贵人,冯若昭。
☆、扶持
按规矩新人侍寝后第二日要提早前往凤仪宫给皇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以示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妃嫔。天大亮不久,正在梳洗对的朱宜修就听绘春来报说冯若昭已经在前殿等候了。
坐在后座上受了冯若昭的礼,朱宜修和颜悦色道,“你昨儿才侍寝,原该好好歇息。只是祖宗家法不得不遵。剪秋啊,快扶冯贵人起来,赐座。”
“多谢娘娘,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嫔妾做不来别的,只能在礼数上以表寸心。”冯若昭不卑不亢的态度忍不住叫人喜欢。
“贵人能识大体令本宫很是高兴,今后要更用心侍奉皇上,给皇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
冯若昭略有羞怯,点头应道,“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娘娘,这位冯贵人倒是谦逊有礼,不像那个慕容良缘给娘娘行礼时满脸的得意样儿,生怕别人不知道皇上宠幸了她似的。”剪秋对慕容世兰的行事作风着实看不顺眼。
“她初承宠,前头又有慕容世兰树大招风,再笨的人也知道该收敛些了。瞧着规矩的确不错,是否表里如一还得再看看,若真是可造之才,本宫自然会抬举她。”朱宜修知道冯若昭极善隐忍,前世被华妃百般刁难亦可忍辱保全自己,若想要她投靠自己,必须得给她一个大大的恩惠才行。
剪秋听主子的话里对这位冯贵人还是颇为欣赏的,附和道,“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跟随娘娘了……”
慕容世兰眼高于顶惯了。与她同日入宫的新人中又无人可在家世容貌方面强过她,玄凌又连着三日宿在她这儿,难免得意于自己被玄凌看重。本想着那日向玄凌告状可以叫宁贵嫔吃些苦头,哪知玄凌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无声无息的就把事情揭过了,还招幸了同住的冯若昭,慕容世兰不由恨得直咬牙。
冯若昭素日里不声不响,哪知却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稍不留神就勾引了皇上去。非得给她尝些厉害才知道慕容世兰的手段!
刚从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回来的冯若昭才进了宓秀宫迎面撞上慕容世兰,立刻屈膝行礼道,“嫔妾给慕容良媛请安,良媛吉祥。”
慕容世兰没有出声免礼,而是懒懒的对着身旁的颂芝道,“今儿早起时我见外头叽叽喳喳的,打哪儿飞来的麻雀吵得人头疼。”
颂芝侍奉慕容世兰多年,对主子的性子再清楚不过,遂配合道,“是奴婢的错失,没留神竟叫它打扰了小主清梦。”
慕容世兰不在意的抬抬手,道,“不怪你,你只有一双眼睛哪里能处处都顾得过来呢。不过是只钻了空子的畜生以为没人捉住它就得意的叫唤了。”
“多谢小主宽宏,奴婢以后会更仔细当差的。”
“哟,冯妹妹在这儿呢,我刚才倒一直没注意到,颂芝,你也是,怎么不出声提醒我一下?白叫冯妹妹蹲了那么久。”慕容世兰斜了心腹一眼。
颂芝忙跪地道,“奴婢也是才看见的,实在不是有心忽略了冯贵人,还请小主恕罪。”
“冯妹妹,我这丫头向来粗心大意的,你可别怪她。赶紧起来吧,咱们是同宫而居,用不着这么多礼。”慕容世兰见冯若昭身形不自然的晃了两下,笑得格外妩媚。
“谢良媛。”冯若昭昨儿才侍寝,今天又早起去给朱宜修请安,这会子保持姿势不动的行礼整整一炷香的时间,身体哪里吃得消,全靠身边的如意扶着才没当场出丑。
慕容世兰佯装歉意,道,“我这人粗心大意惯了。妹妹可别怨我。”
“嫔妾不敢,良媛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那嫔妾就先回莲静阁了。”冯若昭额头沁出细汗,说话也微微发抖。
慕容世兰颔首,道,“那我改日再找妹妹说话。”
如意刚关上房门,冯若昭就瘫坐在榻上,扶着腰脸色发白,道,“如意,快去给我倒碗糖水来。”
“是,小主,这糖水一早就备下了,快喝了歇歇吧,”如意端来了青花瓷碗,服侍着冯若昭喝下,可心中怎么也咽不下刚才的气,愤愤道,“小主,那慕容良媛分明是故意刁难您,实在可恶!”
冯若昭捂住她的嘴,告诫道,“我之所以带你进宫就是看你在家时知道轻重,如今身在皇宫反倒莽撞了?小心隔墙有耳,有些事你我心里清楚即可,平日里也别和她起冲突,只盼着能早些搬出去远远离了她就是万幸了。
“娘娘,莲静阁来人说冯贵人病了,这几日都不能侍寝。”剪秋道。
“哦?才刚侍寝就病了?请太医去瞧过了吗?”朱宜修的语气波澜不惊。
剪秋道,“已经去了,说是累着了,要休息个两日才能缓过劲儿来呢。”
“本宫想要抬举她,可惜她胆子小。既如此,就传话去敬事房一个月内都不必安排她侍寝了。”
剪秋道,“冯贵人只一味想躲着慕容良媛,白辜负了娘娘的一番心意。”
“她既然想明哲保身,那本宫就教她知道,在这后宫若要是没有皇上的宠爱,她便是人人皆可践踏。慕容世兰可以欺负她,其他人一样可以。”朱宜修冷冷道。
“娘娘睿智。”剪秋道,“冯贵人这步棋暂时不动,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上今儿翻了谁的牌子?”
“午后传话来说是安鹤居的吕娘子。”
“吕娘子?”
剪秋见朱宜修似在思索的模样,忙提醒道,“就是那日选秀出言顶撞皇上的那个,娘娘您不是还替她圆场么。”
“哦,原来是她,嘴皮子很利索的秀女。”朱宜修笑道,“皇上想来会喜欢她的性子,你叫伺寝的嬷嬷好好教她知道些忌讳,头一回侍寝总得给皇上留个好印象。”
“奴婢明白了。”
朱宜修望着外头的春光明媚,叹道,“这园子里争奇斗艳才好看呢,总是一枝独秀难免叫人腻味了……”
玄凌果然对吕盈风很是中意,她不像慕容世兰那般娇蛮,说话知情识趣,不时加两句爽快话锦上添花,也得了几日宠幸。
慕容世兰对吕盈风无可奈何,只把气都洒在同居的冯若昭身上,时不时的细碎刁难也够后者有苦难言了。
妃嫔清早往昭阳殿给朱宜修请安时,朱宜修见冯若昭眼底下一圈儿乌青,就知道肯定是慕容世兰的杰作,随口问了句,“本宫瞧着怎么冯贵人还是病怏怏的,是派去的太医不尽心么?”
冯若昭听到朱宜修点她的名字,忙起身道,“回娘娘,是嫔妾近来睡眠不安,所以面色差了些,并不干太医的事情。”
“睡眠不安?你年纪轻轻的,怎会睡眠不安呢?”朱宜修问道。
“想来是服侍皇上累着了……”苗氏总是爱当现成的恶人,她扫了脸色尴尬的冯若昭一眼,讽刺道,“本宫倒忘了,冯贵人只服侍了皇上一次就病了,没准是福薄经受不起吧。”
如此露骨的嘲讽叫冯若昭再也忍不住,眼中隐隐闪出泪光,朱宜修见火候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能入宫侍奉皇上的都是有福之人,何来福薄一说呢。这两日天气变化,冯贵人不小心着凉病个三五日也是常事。宁贵嫔,以后别再说这些没分寸的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倒是怪你不知道给新来的妹妹们做好榜样。”
苗氏从来就没在嘴皮子功夫上赢过朱宜修,又见她自从做了皇后,气度越发令人高山仰止起来,遂讪讪的闭口不再多言。
朱宜修把视线转回冯若昭,温和道,“本宫等会叫人给你送些补品去,若有什么缺少的只管叫身边人来回本宫。你早点养好了身子也能再服侍皇上已悦君心啊……”
冯若昭垂首道,“多谢娘娘关怀。”她知道有了朱宜修这句话,慕容世兰暂时不会再折磨她了。
周围人见朱宜修对冯若昭的态度和蔼,也收起了几分先前看轻她的心思。
“儿臣给母后请安,愿母后万福金安。”妃嫔们散去后,予沣和永泰来到昭阳殿拜见朱宜修。
“快起来,不必多礼。”朱宜修对两个孩子是关心备至。予沣已满了六岁,每日都要去书房念书;而永泰在朱宜修的教导下也识了些字,并且开始学习简单的女红。
“母后,父皇昨日还夸儿臣了呢,说儿臣读书用功。”
朱宜修笑着摸摸儿子的头顶,道,“母后的儿子自然是不差的。不过,沣儿,你可不能因为你父皇的夸奖而自满。读书最忌讳的就是死记硬背,囫囵吞枣,母后不要求你一天背多少篇文章,关键是要文理皆通,明白其中的道理。知道了吗”
“母后放心,儿臣记住了。”
“母后母后,这是儿臣新做的,您看漂亮吗?”永泰急着从怀里拿出一串丝线编制的珠络向朱宜修邀功。
朱宜修接过细细看了,确实精致,一旁的剪秋也笑道,“帝姬好巧的手啊,就算是咱们宫里最擅长编这个的绣夏都比不上呢。”
朱宜修见珠络处理的手法十分简洁,且样式美观又大方,不像是初学的永泰能做得出了,心中存了疑惑面色却没有立即显出来,道,“剪秋,时候不早了,先送皇儿去书房,本宫和帝姬要说些母女的体己话。”
“儿臣先告退了。”予沣告辞后随剪秋离开。
朱宜修道,“元安,这串珠络真是你自己做出来的?没有人帮忙?”
永泰有些心虚,支吾道,“大半是儿臣自己做的……”
“还有一小半儿呢?”朱宜修耐心道。
“是曹美人帮儿臣弄的……”永泰老实交代了,慌张道,“母后别生气,儿臣不是有意的,是曹美人见儿臣弄得不好看才帮的儿臣……”
朱宜修道,“母后没生气,曹美人帮你也是因为咱们元安惹人喜欢啊。只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母后不希望你以后做事总要别人代劳,你平白受了别人的恩惠拿什么去还呢。”
永泰听了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认真道,“元安记住了,皇兄说‘不受嗟来之食’,元安也一样。”
朱宜修和她亲热了一会儿,叫乳母把她带下去玩。待剪秋回来后,吩咐道,“等会儿传和煦堂的曹美人来本宫这说话。”
曹琴默至今无宠想必也急了。既然她敢利用永泰,朱宜修又怎会轻易放过她。无论她存的什么心思,不妨先收归己用,提早掐灭萌芽总比日后再来除草方便得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以曹琴默的心眼宁可为骄横的华妃出谋划策也不愿意投靠皇后,八成是当年吃过皇后的暗亏,华妃帮她保住了温宜,曹琴默得到庇护才会死心塌地的帮她,可惜华妃不该动温宜,自掘坟墓!
皇后娘娘在原著里真是当仁不让的皇家计生办主任!
☆、投靠
和煦堂里曹琴默胡乱的往绣花绷子上扎针,贴身婢女音袖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担心道,“小主,奴婢见您脸色不好,要不要去请太医来瞧瞧?”
曹琴默摇摇头,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出去吧。”
“……是”音袖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从昨天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敢多嘴,乖乖退出门外。
曹琴默看了眼白绢上被扎出的好几个针眼,随手搁在一旁的几上。她入宫快一个月了,却迟迟未得到皇上召见。眼看着连几个位分不如她的选侍都被宠幸过了,怎能叫她不着急呢。
她自知姿色平平,又没有过硬的家世。可既然入了宫,心里总存着一份青云之志,期望自己能在宫中站稳脚跟,将来也好给母家添些光彩。苦于没有门路,只能默默无闻。
幸而昨日出去在上林苑遇见了永泰帝姬。
前皇后意图在宫宴上谋害皇嗣而被废黜,这件事在京中人尽皆知。永泰帝姬又是皇上现今唯一的女儿,现任皇后的独宠爱女,若能借助帝姬在皇后面前露露脸,兴许能给她带来转机。
曹琴默知道自己冒险了,但出奇制胜未必不是上算,否则等皇上想起她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要是能攀上皇后这棵大树,她往后在宫里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正在忐忑之际,音袖兴奋的推门进来,道,“小主,皇后娘娘身边的剪秋姑姑来了。”
曹琴默一怔,皇后这么快就知道了!忙道,“快请!”
“奴婢剪秋给曹美人请安,小主吉祥。”剪秋并没有因为曹琴默的位分而有所轻视,依然是很标准的行礼问安。
曹琴默忙客气道,“姑姑不用多礼,折煞我了。不知姑姑今日来有何贵干?”
剪秋吟吟笑道,“小主入宫也有段日子了,皇后娘娘本想好好和小主说说话,只是前些日子事多没顾上,今儿得了空特遣奴婢请小主往昭阳殿一叙……”
剪秋的话叫曹琴默心中一凛,皇后的意思是接受她的示好吗?也不带耽搁,道,“请姑姑稍后,容我换身衣裳就去拜见皇后娘娘。”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朱宜修没有选择在前殿见曹琴默,而是直接让剪秋带她到了昭阳殿后头的花圃园子。
“这里不是正殿,用不着一本正经的行那些礼数。随意就好,坐下吧。”
朱宜修的声音随和,并没有愠怒的情绪,让曹琴默的紧张稍稍减弱了一些,谢了恩坐在对面的石凳上,“不知娘娘唤嫔妾来有何吩咐?”
“本宫记得曹美人在选秀时曾经说在家时格外精于女红针织,是吗?”朱宜修含笑道。
曹琴默诺诺应道,“回娘娘,嫔妾手拙,谈不上精通。”
“曹美人自谦了,本宫这里有一个荷包,是要送给皇上,只是底下的穗儿始终编不好,美人可愿意帮帮本宫?”朱宜修看了眼剪秋,后者立刻去取来东西。
“能为娘娘效力是嫔妾的福气,嫔妾岂有不愿的道理。”曹琴默接过那个半成品的荷包,看了眼朱宜修,对方用期待的眼光看向她,叫她先前的不安紧张瞬间飞去了大半。拿起盘子中的各色丝线配比,在朱宜修的注视下很快完成了。
“嫔妾的手艺粗陋,还请娘娘别见笑。”曹琴默把完成的荷包交给朱宜修,手心渗出了一层汗。
朱宜修细细看过,道,“果然是名副其实的巧手,相信皇上看到定会喜欢的。曹美人心思细密,又有心于本宫,本宫也乐得成人之美,就像这荷包上头的鸳鸯一样,总得让皇上知道美人的一番心意才行啊……”
曹琴默闻言立刻屈膝道,“嫔妾若能得娘娘的青眼,必定对娘娘马首是瞻,无不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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