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臣妾不懂军事,只知道应该赏罚分明。[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朱宜修言不由衷道。
“输掉的那些人,朕要怎么罚呢?”玄凌目不转睛的看着朱宜修。
“自然是按朝堂律例处置。”朱宜修给出最中庸的答案。
玄凌一撩袍角,道,“那朕就削去他的职位,念在他多年征战的份上,让他卸甲归田,你看如何?”
“皇上是天子,皆由皇上做主,想来也没人会有异议。”朱宜修垂首答道。
玄凌看着她,道,“那朕就按小宜的意思办。”
她何曾说过什么?玄凌故意要拖她下水,朱宜修道,“皇上的话臣妾不懂,臣妾岂敢随意妄言,传扬出去倒叫别人说臣妾牝鸡司晨,这种骂名臣妾背不起,还请皇上饶了臣妾。”说完,就跪在地上。
玄凌道,“朕玩笑一句,你怎么当真了。快起来!”
朱宜修磨磨蹭蹭的站起来,道,“皇上玩笑,臣妾可是怕的很。”
“你贵为国母,也会有害怕的时候么?”
“当然有。臣妾依靠着皇上,皇上若是生气,臣妾能不害怕么?”朱宜修佯装惶恐道。
玄凌听了,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小宜,你说朕是个好皇帝么?”
朱宜修道,“皇上以为呢?”
“朕有时也想像先帝那样随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总有许多制肘叫朕放不开手,即便朕贵为天子也不得不忍耐。”玄凌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戾。
“皇上别着急,凡事慢慢来,总会有您乾纲独断的一日。”朱宜修安慰道。
“乾纲独断……”玄凌低声念叨这四个字,道,“朕苦心经营了十年才有了今日,绝不容许重蹈覆辙……”
朱宜修见他的眸光从阴沉转为平日的明亮,心知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听玄凌忽然道,“薛氏的身体不好,你多派人去看看她,朕的孩子不容有失。”
“臣妾遵旨。”
玄凌冷眼看着朱宜修的温顺恭和,心里也在转着念头,慕容世兰有孕宜修真的一点也不着急?还是她已经笃定朕不会容许这个孩子生下来了呢?这宫里每一个人都在算计,宜修对朕是真心的吗?玄凌不可能完全相信于某个人,尤其先后目睹了太后欺骗先帝,柔则欺骗他的事例后,他的多疑愈发严重。
一床锦被,帝后两人同床异梦,各有所思。
“皇上又去了宁贵嫔那儿?”朱宜修看向剪秋。
“是啊,不知皇上是怎么了,又突然想起宁贵嫔来了,连着几日都去了延禧宫。宁贵嫔现春风得意都不拿正眼看人了。”剪秋道。
朱宜修暗忖,苗氏任性无知,玄凌很早就腻了,现在怎么又突然想起来了。灵光一闪,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玄凌和她的对话,看来玄凌是准备拿苗氏开刀了。
同为将门之女,齐家日衰,只有齐敷一脉还在边关效力,其余的子弟都转向科举考试,虽说还有余威,到底也是稀薄了。而军中大半的武将与苗将军都有门生瓜葛,若能让苗氏与慕容氏自相残杀,玄凌渔翁得利,轻易便可收回军权。以慕容世兰的性子,要是知道孩子是被苗氏所害,还不得闹得天翻地覆么。
一石二鸟,玄凌这招果然够狠。
朱宜修心道,“苗氏啊苗氏,前世你做了柔则的陪葬,这世你还得替端妃挡灾。”
☆、失子
苗氏满心欢喜的迎接玄凌,在后宫中没有帝王宠爱的日子叫人发疯。软玉温香,莺声低喃,依偎在玄凌胸前的苗氏看不见男人冷漠的神情。
“皇上,您以后能常来臣妾这儿吗?”苗氏娇声问道。
玄凌抚弄着如云秀发,漫不经心道,“朕心里有你自然会来……”
苗氏未听出弦外之音,只当玄凌是答应她了,欢喜不尽,也更依恋他的柔情。
“朕听闻近来爱妃与华贵嫔相处不甚愉快?”玄凌忽然说了一句。
苗氏有些不悦,道,“臣妾与华贵嫔也不过拌两句嘴,就有小人传到皇上的耳里去了?”
玄凌低低笑道,“你们女人家专爱拈酸吃醋的,小心眼儿,华贵嫔比你小几岁,你凡事让着她些,别与她一般见识。”
“臣妾听皇上的就是了。”苗氏听得玄凌语气是站在她这一边,遂大方应下。
“你陪朕也有年头了,一直没能给朕生个皇子。华贵嫔如今有了,你与她又都是出自将门,原该格外亲厚些。你无事也可多去探望她,带些安胎滋补的药去,只当是你关心她的诚意。”玄凌摸着苗氏丰润白皙的肩膀道。
“皇上与臣妾在一起时怎么老提别的人呢,臣妾听了怪不舒坦的。”苗氏撒娇道,“既然是皇上要臣妾做的,臣妾只管照皇上的意思去办。明日就去看望华贵嫔,可好?”
玄凌笑道,“爱妃能如此识大体,朕心甚慰。”
红绡帐里,颠鸾倒凤,无人知道是最后的欢愉。
“宁贵嫔到。”
正在吉云堂里静心安胎的慕容世兰听得外头的唱名,不禁疑道,“她来作甚?”
一旁的颂芝道,“娘娘,要不奴婢去回了宁贵嫔,省得叫她进来惹娘娘生气。”
“不,让她进来。皇上今早才让本宫以后性子宽和些。宁贵嫔来了也好,她向来与本宫不和,正好拿她做给皇上看本宫也是能与旁人融洽相处的。”慕容世兰颔首示意放人进来。
“妹妹,本宫今日来看看你,没打扰到妹妹安胎吧。”苗氏笑容可掬的进门道。
慕容世兰由颂芝扶着起身相迎,道,“贵嫔是稀客,坐吧。颂芝,去把本宫新得的茶叶拿来,想必宁贵嫔也喜欢。”
“妹妹客气了。”
往日势同水火的两人做出一派姐妹和睦的姿态来,落在周围侍婢内侍的眼里直起鸡皮疙瘩。
“不知贵嫔来此有何贵干?”
苗氏挥手,底下的侍婢送上一盏食盒,道,“妹妹有了身孕我也关切的很。姐姐前些日子里有说话不周的地方,还请妹妹海涵。我这人一贯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并没有恶意,还望妹妹能明白。今日我特地找人熬了上好的安胎药来给妹妹喝,妹妹可千万别嫌弃。”
慕容世兰见到那碗里的汤,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宁贵嫔客气了,大家同为妃嫔,哪里有记仇这一说呢。还劳动你亲自跑来,折煞本宫了。”
“那妹妹快喝了吧,等凉了散了药性就不好了。”苗氏把碗朝慕容世兰推过去。
慕容世兰心头疑窦丛生,苗氏怎么好端端的关心起她来了,转念一想,也许是看她得蒙盛宠,上赶着来巴结想分些雨露。完全没怀疑苗氏送来的汤里可能会下毒,毕竟谁会亲自把下毒的药送来给别人喝呢。
想到这里也就放下戒心,道,“那多谢宁贵嫔的美意了。”举起玉碗一饮而尽。
苗氏见她喝了,更是高兴,玄凌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更喜欢她的,起身道,“那我也不打扰了,妹妹好好安歇了吧,我改日再来看望妹妹。”
“颂芝,送宁贵嫔出去。”慕容世兰喝下药后未觉得有什么不适,只当苗氏突然清醒,明白不该和她做对了。
昭阳殿内朱宜修听完剪秋的禀报,喝了一半的热茶搁在手边,袅袅冒着白烟儿。
“华贵嫔真的喝下去了?”
剪秋语气肯定,道,“当然了,在场的人亲眼看到的。不过喝了也就喝了,也没见有什么异样。”
朱宜修摇头,剪秋哪里知道。前世端妃送去的安胎药是她亲手配制的,虽然打下了孩子若是悉心调养还能有孕。否则后来也不会再配了欢宜香给慕容世兰彻底杜绝她有子嗣的可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一次是玄凌亲自动手,想必做得会比她更绝。
苗氏,慕容世兰,这两个女人做梦也想不到她们心心念念的枕边人会狠狠的捅她们一刀,这代价将是她们难以接受的。
这天夜里,浅眠的朱宜修被外头的喧闹吵醒了,披上单衣起身道,“剪秋,怎么回事?”
“娘娘,宓秀宫出事了!华贵嫔嚷嚷着肚子疼,皇上也赶过去了。”剪秋,绣夏匆匆入内,服侍朱宜修更衣。
坐上凤辇朱宜修立刻赶到吉云堂,其他妃嫔们也都赶来了。偌大的宓秀宫内灯火通明,侍婢们端出一盆盆的血水,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空气中。
“臣妾来迟了,还请皇上恕罪……”朱宜修还未来得及行礼,就被玄凌一把抓住,道,“不必多礼,你去看看世兰如何了?”
朱宜修进到内室,并未上前,而是远远望了一眼,卧榻上铺着的软锦染着斑斑殷红,慕容世兰没有了平日里的鲜艳明丽,躺在床上不断的哀声惨叫。在旁看着的颂芝不住的小声呜咽起来。
“华贵嫔如何?”
江慎一脸慌张的向朱宜修回禀道,“娘娘,华贵嫔小产,这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不知道贵嫔早前吃了些什么,胎气大动,以致母体无法负荷。”
“怎么会这样,你一定要保证华贵嫔无恙。”朱宜修道。
江慎点头,道,“微臣会尽力的……”
回到外殿,朱宜修对玄凌道,“出了好多血,孩子是保不住了……”
玄凌闻言闭了闭双眼,半晌才睁开,道,“怎么会这样?朕今早来看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朱宜修心中厌恶玄凌的惺惺作态,面上不得不配合他一块儿演戏,道,“太医说是吃坏了东西,不知……”
“你们说,华贵嫔先前都吃了什么?”玄凌瞪着周围宓秀宫的宫人们,喝道。
侍婢们都惶恐的跪下,道,“回皇上,奴婢们不知道,娘娘的饮食都是颂芝姑娘管的,旁人都不许插手。”
“把颂芝带来!”
颂芝又怕又惊的跪在殿前,道,“回皇上,娘娘不曾吃过旁的东西,只有今日宁贵嫔送来了一碗安胎药……”
“皇上明鉴!”苗氏立刻跪地澄清,道,“臣妾今日是送了碗安胎药给华贵嫔,但是她喝了后直到臣妾离开时都是好好的,并没有异状,皇上千万要相信臣妾啊!”
玄凌缓缓看了她一眼,道,“你当真没有在汤里下毒么?”
“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怎会做这种恶毒阴狠之事。臣妾就算有什么不满,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怎会有胆子毒害皇嗣呢?”苗氏吓得面无人色,拼命为自己辩解道。
玄凌沉吟片刻,道,“你先起来。”
苗氏如蒙大赦,被身边的彩玉彩缨扶起坐回椅子上,身子都软了大半。
江慎从里头出来,玄凌道,“快说!华贵嫔如何了?”
“回皇上,华贵嫔明显是服食了极为阴寒的药物,孩子已经被打下了。”江慎道。
“是男是女?”玄凌问了一句。
朱宜修挑起眼角扫了他一眼,只听江慎道,“回皇上,是个男胎,已经成形了。”
此言一出,玄凌顿时黯然。朱宜修暗中留意每个人的动静,端妃,甘氏这两个一直没有子嗣的妃嫔不免为慕容世兰感到惋惜;吕盈风和汤静言则不约而同的露出一丝放松的表情来;曹琴默,冯若昭等位分较低的几个人站得更偏远些,一时倒也看不大清楚。至于苗氏,脸色变了数变,已是苍白如纸了。
“皇上,别太难过了,好在大人没事,以后一定还能再有孩子的。”朱宜修安慰道。
玄凌盯着江慎,冷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怎会轻易的服用伤胎的药物?”
“这个微臣也不知,唯一能肯定的是服用的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众人的眼光又在集体射向苗氏,苗氏伏地哀泣道,“皇上明鉴,臣妾真的没有谋害过华贵嫔啊……”
“是真是假,皇上细查便知,贵嫔你又何须急着辩白呢?”汤静言落井下石道。
“皇上……”苗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向玄凌,哭泣道。
“你们两个素日里一直跟着宁贵嫔,可见她今日有什么异样?”玄凌看向彩玉彩缨,二人吓得磕头如捣蒜,道,“皇上,奴婢们不知道……不干奴婢们的事情……”
“说来宁贵嫔若是真要下毒伤害龙胎,肯定是需要拿到药物,皇上何不去查查御药房的记档?”曹琴默冷不丁的出声,朱宜修暗叹她果真是个机灵的。
玄凌听了,沉声吩咐道,“把御药房的记档调来。”
李长速速命人去来呈上,翻阅后回报玄凌,道,“回皇上,延禧宫只在前日去领了一包桃花粉。”
玄凌皱眉,“去延禧宫把这样东西给朕找出来。”
李长立刻带人前去搜宫,苗氏喊道,“皇上,桃花粉是臣妾自己平日里服用的。”
“既然是前日才领,想必还剩了很多,到时自然便知你是否清白。”玄凌安抚她道。
朱宜修道,“太医,若是要导致小产,大约要下多少分量?”
江慎略顿了顿,道,“回娘娘,若按御药房的惯例半包也就够了。”
苗氏脸色放松了些,自以为肯定能洗清嫌疑。可朱宜修心知肚明,她在劫难逃了。
皇帝的命令自然是从速从急,一盏茶时间后,李长带着装药粉的匣子回来了,道,“皇上请过目。”
打开一看里头只生下空荡荡的纸包,里头半点粉末也无。玄凌登时大怒,一把将匣子掼到地上,摔得支离破碎,指着苗氏道,“贱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苗氏扯住玄凌的衣服哭道,“臣妾是不喜欢华贵嫔跋扈,可断然不敢作出这种杀伤人命的罪行来。皇上,皇上,您要相信臣妾啊……“
“皇上,此事疑点甚多,只怕还需要详查,不如先将宁贵嫔禁足看守起来,择日再审。”甘氏在一旁道,“毒害帝嗣事关重大,需要仔细详查啊……”
“皇上,私制毒药,谋害皇嗣这种事,必定是她们主仆来联手所为,不如召来延禧宫的所有宫人严加审讯,必然可以找到蛛丝马迹。”汤静言恨苗氏不是一日两日了,受了她那么久的气,岂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玄凌举手阻止众人接着开口,道,“宁贵嫔苗氏行为不检,有失德行,褫夺封号,降为常在,自今日起禁足文渊楼,面壁思过、清修反省,不得擅出。”说完就起身进入内室看慕容世兰了。
苗氏如闻晴天霹雳,怔怔的跪在地上。她不明白为什么才过了一日,玄凌对她就如此绝情,昨天他还搂着她说着动人的情话,怎么现在却连一眼都不肯再看她?
苗氏使劲儿抹掉眼中的泪水,起身指着朱宜修和其他的妃嫔厉声道,“是你们!是你们谁陷害我!是你们陷害我的!是谁?!是谁?!”
“来人,苗常在失心疯了,把她拖下去打入冷宫!”朱宜修出声命令道。
诸妃看着发髻散乱的苗氏被两个内侍拖走,一路上还不住挣扎,眼神中有怜悯,也有疑惑,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闹了一宿,天都快亮了,诸位妹妹各自回宫去吧,今晚的事情到此为止。本宫不希望再听到有关此事的只字片语。”朱宜修的语调依然平缓高贵,隐隐多了一份压迫的力量。
众人诺诺应后退下。
临走时,朱宜修注意到曹琴默的眼神有些异样的看向她,心思一转,顿感哭笑不得。可别以为慕容世兰小产是她的手笔了,难怪先前接话接得如此之快。曹琴默聪明是聪明,可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回到凤仪宫,剪秋不解道,“娘娘,皇上说把苗常在软禁在文渊楼,您又何必把她打入冷宫呢,万一皇上知道了怕是要怪罪您呢。”
“进了冷宫苗氏还能苟延残喘,若是在文渊楼以慕容世兰的性子一旦身子恢复只会叫苗氏生不如死。皇上纵然知道也不会多说什么的。”朱宜修叹了一声,苗氏是走到头了。
“说来奇怪,这次是谁在背后下手?连咱们昭阳殿都放过了华贵嫔,居然还有人敢动,真是胆大包天。”剪秋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事情不知道才是福气。”朱宜修淡淡的说了一句。
☆、阻挠
慕容世兰失子,在榻上足足躺了三日才苏醒。醒来后得知是个男胎更是痛彻心肺,只恨不能将苗氏碎尸万段。玄凌日日抽空去陪伴,六宫诸人虽有嫉妒不满,却也没人敢在当口上去触霉头。
朱宜修只派人送去了些例行的赏赐以作安慰,并口谕暂时免除晨昏定省直至她身体复原。私底下,朱宜修也对慕容世兰的身体状况做了调查。
文世清为太医院院丞,若想调看脉案方子是很容易的事情,朱宜修便让他留心查看。
“微臣参见娘娘。”
“文大人免礼,赐坐。”朱宜修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了眼文世清,后者神情中不由自主的泄露出一丝震惊。
文世清坐下后,老实说道,“娘娘让微臣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哦?但说无妨。”朱宜修的目光直直射向他。
“如娘娘所料,华贵嫔怕是再也不能有孕了。”文世清低声答道。
朱宜修轻笑道,“本宫猜那碗安胎药里装的不仅仅是桃花粉吧?”
“娘娘睿智,微臣趁人不注意时翻查了脉案,按上面的记录明显是严重的宫寒之症,且应对治疗的也并不最对症的药物。若只是桃花粉绝不足以使华贵嫔气血两亏。”
“那华贵嫔的身子是废了?”朱宜修开门见山的话叫文世清心头一跳,跪地回道,“华贵嫔体内积有大量宫寒之物,实难再有孕。”
“这件事情你知我知,江太医既然敢敷衍了事,必然也是有人命他如此。相信文大人也明白本宫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了?”朱宜修轻飘飘的一句话叫文世清沁出冷汗。
他只要在这个位子上一日,就得装聋作哑一日,忙道,“微臣明白,娘娘放心。”
朱宜修对他的知情识趣表示很满意,正欲再说什么,只觉得心口一阵郁闷,最终什么也没说打发文世清先走了。
“娘娘,华贵嫔既然已经是个不下蛋的鸡了,那对咱们也没什么威胁。”剪秋在文世清走后道。
朱宜修瞥见她的欣喜,喝了热茶压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道,“就是因为她生不出来,皇上怕会一再纵容她,到时候连本宫也不得不让她三分了。”
“怎么会呢,您是皇后啊,华贵嫔再怎么得宠也就是个妃子,还能压过您去?”剪秋觉得主子的话危言耸听了。
“怎么不能?有皇上给她撑腰她还会把谁放进眼里,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些。”朱宜修挥挥手打住,道,“华贵嫔的孩子没了,薛氏的孩子一定不能再有事,否则本宫难辞其咎。”
“看薛氏病歪歪的样子,只怕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有不足。”剪秋有些担心道。
“不足是她自己的事情,就算是死本宫也要她先把孩子生出来再死。”朱宜修发狠道,这个节骨眼儿上要是再出毛病,太后一定会责怪她管理后宫无能,才会接连出事。
一早后妃们来给朱宜修请安时,薛贵人的脸色恢复了许多,不再如先前那般惨白。听说华贵嫔没了孩子,她也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知道自己这胎一定能安然降生了。
“本宫看薛贵人今日挺精神的,想来月份大了胎象稳固,脸色也红润不少。”朱宜修和颜悦色道,“你可要多多珍重自己。”
薛贵人腆着肚子起身,道,“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关怀,一切都好。”
“那本宫就放心了。”朱宜修对其他人道,“你们也都是一同进来的,眼见薛贵人快做娘了,其他人也要多加把劲儿,多子多福方为皇室兴旺之象。”
慕容世兰卧病,冯若昭和曹琴默这些天打个平手,大约玄凌也需要善解人意的柔情抚慰。漏下的零星几日则有陆氏和秦氏瓜分,两人分别升为了贵人和才人,和她们同住的史氏在封了个美人后就没动静了。
“本宫听说这两日淑和帝姬不舒服,太医去瞧了怎么说?”朱宜修提点完新人,还不忘对旧人也都关心一下。
吕盈风提及女儿,慈母之心溢于言表,连忙回道,“多谢皇后牵挂着,淑和前夜里吹了风才发烧,臣妾责罚了照顾不周的下人,又请太医开了方子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朱宜修点头,道,“那就好,帝姬是皇上的女儿,金枝玉叶。底下人要是敢怠慢,你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一定替你做主。”
玄凌安慰过慕容世兰后于傍晚来到昭阳殿,一脸正色道,“小宜,朕有事要与你商量。”
“臣妾但凭皇上吩咐。”朱宜修也换上严肃的态度。
两人坐下后,除了李长和剪秋外,闲杂人等一律屏退至外间,玄凌道,“朕欲晋世兰为妃以补偿她失子之痛,小宜以为如何?”
朱宜修闻言一怔,旋即道,“皇上对慕容妹妹的心意臣妾感动,但恕臣妾直言,此时晋她为妃并不是恰当时机。”玄凌的恣意妄为她早已领教过了。要她坐视慕容世兰复起,紧跟着就会是协理六宫之权,她说什么都不会答应。
“为何?”玄凌果然面露不悦。
朱宜修从容道,“皇上,您要晋慕容妹妹的位分是为了补偿她失子之痛。先不论本朝从无妃嫔失子就晋封的例子,光是旁人的议论就会说慕容妹妹借失子趁机邀宠,传扬出去于她的名声亦有损。她自进宫起就深得皇上宠爱,皇上可不要陷妹妹于风口浪尖之上啊……”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几句闲话,小宜不必在意。”玄凌一意孤行道。
“纵然不理旁人议论,可慕容妹妹乃是世家出身,她兄长又屡立战功,难保他们不会生出骄矜之心。”朱宜修索性直接点到玄凌的死穴上。
玄凌才刚刚铲除了苗氏一族,以教女不严之罪加之其他数罪并发将两朝元老连根拔起。这会子又犯糊涂,不怕再宠出个苗家来么。
玄凌犹豫了片刻,道,“但她失子终究是因为朕太过宠爱她才招来嫉妒暗害,若是不加抚慰,岂不让她寒心?”
朱宜修只差没当场冷笑,怎么说都是皇帝总要给他找点冠冕堂皇的理由,自己动手除了亲骨肉又来懊悔作什么。遂道,“依臣妾之见,慕容妹妹对皇上的心意绝不在于区区世俗名位,而是皇上的行动。皇上看重慕容妹妹,只管多多去陪她。想来她得了您的关怀,定能早日康复,日后还能再为您添个一儿半女。”
玄凌只当朱宜修不知道慕容世兰再无生育的可能,忍不住面露一丝愧意,道,“既如此,总觉得太委屈她了。”
“皇上若真要晋她的位分也不是不行。过些日子是太后寿辰,到时臣妾向太后进言把姐妹们的位分都晋一晋,算是冲喜,也去去宫里的晦气。这样一来,也没人会再对慕容妹妹有异议,皇上以为如何?”主动权掌握在朱宜修这里,慕容世兰即使晋位也休想一步登天,怎么说都是皇后的德行。
玄凌迟疑了片刻,点头道,“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臣妾遵旨。”朱宜修趁热打铁,道,“皇上固然对慕容妹妹有心,可也别忘了薛贵人,眼瞅着也满六个月了。”
摆平了玄凌赶他去看薛氏,朱宜修也累得精疲力尽。起身后猛然有些头晕,摇摇晃晃的抓住了架子,剪秋赶紧上前扶住她,道,“娘娘,要不要找文太医来瞧瞧,您今儿一整天脸色都不好……”
“本宫没事,大约这两日事情太多,身体有些累了……”没等朱宜修把话说完,只觉得喉咙泛上恶心,忍不住捂着嘴。
剪秋惊道,“娘娘,您……”
“本宫也不确定,明日一早去传文太医来请平安脉,现在先别声张。”主仆默契,朱宜修也猜到剪秋在想什么,道,“先扶本宫去休息吧。”
次日朱宜修潦草打发了妃嫔们,文世清就奉诏来昭阳殿请脉。
“恭喜娘娘,娘娘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文世清贺喜道。
“确定吗?”朱宜修问道,
“微臣不敢蒙骗娘娘,只是娘娘今日来神思耗费过多,胎气有些不稳,还请多多修养为上,切勿动气。”文世清叮嘱道。
“只怕本宫想过些安生日子也不能如愿……”朱宜修低叹一句,道,“文太医,若有人问起,你只管回答本宫胎象安好,一切无虞。”
“微臣谨遵娘娘吩咐。”
中宫有喜,连颐宁宫也派了竹息姑姑亲自来问询。竹息姑姑道,“奴婢奉太后旨意送些上好的补身药材给皇后娘娘,太后知道娘娘有了身孕,可是欢喜得很啊。”
“有劳姑姑亲自跑这一趟,这点小事随便叫人送来就成了。”朱宜修靠在枕上笑道。
“太后爱重娘娘,奴婢即便多跑几次也是荣幸,娘娘是有福之人,一定能给皇上再添一个小皇子。”竹息道。
“多谢姑姑吉言,明日本宫自会去向母后谢恩。”朱宜修让剪秋送竹息出去。
送客回来,剪秋道,“娘娘,太后知道您有喜了,当真是高兴坏了,这些东西可都是从她老人家的私库里拿出来的呢。”
朱宜修摇头道,“太后是高兴朱家的富贵荣华又添一层保障了,哪里是真为着我这个人……你先把东西都收到库房里。”
“娘娘,奴婢瞧您怎么不太开心呢?”剪秋疑惑,朱宜修前一回怀着予沣时,因为柔则的事情气得整夜睡不好,直到后来想开了才无事,孩子生下来也是健健康康的。如今已经贵为皇后,怎么依旧是眉头紧锁。
朱宜修没有理会她,躺下闭目养神,暂时把这些烦恼的事情抛到脑后。
其他的妃子们知道皇后怀孕酸酸也就完了,皇后生嫡子谁敢有意见。宓秀宫里的慕容世兰未必会这么想,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没了,皇后在这时候却有了孩子,连晋位的事情也被搅黄了。说什么也一定要把薛氏的孩子弄到手才行,否则后宫中只怕再无她立锥之地了。
慕容世兰想法很好,至于玄凌会不会让她如愿,暂时还是未知之数。
☆、开导
朱宜修有了身孕,昭阳殿门庭若市,各宫少不得都送来了贺礼。朱宜修命剪秋和绘春造册登记了一一收入库房,如今她可是后宫中最金贵的人了。
八岁的予沣隐隐已有了小大人的模样,这日下学沿路穿过上林苑返回昭阳殿,正经过九曲玉带桥时听见有人愤愤说道,“怀个身孕有什么了不起的,若不是我的孩子被贱人所害,这会子才轮不到皇后出风头呢!”
予沣听见“皇后”二字顿时停住了脚步,躲在假山后头细听是谁敢在背后说母后的坏话。
只听另一个娇滴滴的嗓子讨好道,“娘娘别生气,皇后不就靠着两个孩子么,等娘娘您身子大安了,凭皇上的眷顾再有皇子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本宫当然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肯定比她这个庶女之子强得多,不就是占了‘长’字么,论起来还是她当贵妃时生的呢,也高贵不到哪里去。还有那个丫头也不过是抱来养的,等来日本宫生下皇子,凭着哥哥立下的功劳,一定叫她靠边站。”那人得意洋洋道。
若说后宫中有谁敢如此张扬的提及母家,非慕容世兰莫属。予沣虽然不常在后宫走动,却也知道最受玄凌宠爱的人是宓秀宫里的华贵嫔,之前的几次家宴上她那把骄横的嗓子更是如雷贯耳。
“娘娘,这在外头还是小心慎言啊。”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提醒道,大约是慕容世兰身边的周宁海。
“怕什么,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了,论家世,论容貌,我是慕容家的嫡出女儿,还不比她一个庶出的么。不就是太后的娘家人么,霸着后位真以为皇上喜欢她……”
予沣听她左一个庶出,右一个庶出喊得起劲儿,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登时叫人把这个狂妄的女人拖下去打死。这时,远处跑来一个小婢女,予沣忙又往假山深处躲了躲,没能再细听她们的对话。
不一会儿,慕容世兰扭腰摆款,风姿绰约的走了。
予沣注视着她的背影,待她们走远了方从蔷薇花丛后头出来,牙根磨得嘎吱响,对身后跟着的侍从戴明道,“记住了,今天你什么也没听见。”
“是,奴才什么也没听见。”戴明被话里冷冰冰的语气吓得赶紧保证,暗道才多大点的孩子就有这样的气势,怪道人家说龙子凤孙呢,天生的人上人啊。华贵嫔真是个嘴欠的,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再生呢,惹恼了皇后娘娘的儿子能给你好果子吃么。
予沣直奔昭阳殿而去,一路跑进内室见到永泰正赖在朱宜修身边磨蹭,嘴里说道,“母后,你肚子里已经有小妹妹了吗?”
朱宜修拍拍她的脑袋,笑道,“也有可能是小弟弟啊,元安想要弟弟还是妹妹呢?”
永泰歪着脑袋想了想,道,“都好,因为弟弟和妹妹都要管叫我姐姐啊。”
朱宜修亲亲她,抬眼见到予沣,朝他招手道,“沣儿,来母后这儿。”
永泰也立刻站直了福了福道,“元安见过皇兄。”
予沣用力喘了几口气,才一板一眼的给朱宜修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免了,你我母子无需这些虚礼,快让母后看看你。”男孩儿的五官继承了父母清秀,尽管还未脱去稚气,但能预见到未来一定是个风度翩翩的皇子。朱宜修细细看着予沣,她看着他熬过了前世三岁的坎儿,无病无灾,一天天长大,学文习武。他是朱宜修最大的骄傲,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
“跑这么快做什么,瞧你喘成这样,剪秋快去端碗茶来。”朱宜修摸着儿子的脸庞关心道。“比前两日略瘦了些,可是读书累着了?”
予沣有些脸红,不自觉的偏过脸道,“母后,儿臣已经大了,您别老是当儿子小孩子一般看待。”
朱宜修忍俊不禁道,“才多大的人就知道害臊了,你就算活到一百岁也还是母后的儿子,母后总是最牵挂你的。”
予沣被这话暖了心口,不禁轻轻伏身靠在朱宜修的怀里,道,“儿子也是。”
“皇兄才说自己长大了,这会子怎么又向母后撒娇了?可见刚才说的话全是哄人的。”永泰咯咯笑道。
予沣瞪了眼妹妹,斥道,“多嘴,以后谁敢娶你做媳妇!”
永泰不依的找朱宜修评理,道,“母后,你看皇兄欺负人家……”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凑到一块就没个清静,母后的头都被你们俩吵疼了……”朱宜修无奈道。
“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永泰朝予沣皱了皱小鼻子。
予沣哼了一声别开脸。
“元安来了有一会儿了,饿不饿?母后叫剪秋姑姑给你拿点东西吃,好不好?”知子莫若母,予沣的异样瞒不过朱宜修的眼睛,遂让剪秋把永泰带去偏殿。
内室里只剩下朱宜修和予沣母子两人,朱宜修伸出手揽着儿子坐到床边,温和道,“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儿臣心情不好……”予沣遮掩道。
“今儿究竟是怎么了?”朱宜修注视着予沣。
予沣闷声站了很久,才道,“她说我不过是平白占了个‘长’字,真要论起来也是庶出的。”
“什么?她?哪个她?”朱宜修怒气勃然迸发,思索片刻
( 宜修传(后宫甄嬛传同人) http://www.xshubao22.com/0/1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