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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沣闷声站了很久,才道,“她说我不过是平白占了个‘长’字,真要论起来也是庶出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什么?她?哪个她?”朱宜修怒气勃然迸发,思索片刻,语气肯定道,“是不是那个慕容世兰,除了她没人敢这么狂!”
看到予沣沉默,朱宜修知道自己猜中了。一时间忍不住胸中怒气上下翻滚,慕容世兰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背后诋毁她的沣儿,活该被玄凌算计得生不出孩子。气得连小腹都隐隐作痛,朱宜修勉力稳住心神才好了些,道,“母后怀你的时候的确是贵妃,但你现在不仅是长子,更是尊贵的嫡子,那起子小人嫉妒你所以才在背后中伤。你若是把她们的浑话放在心里才是中了她们的计,平白贬低了自己的身份,知道吗?”
“母后放心,儿臣知道,儿臣将来一定会是最优秀的,决不让母后丢脸。”
“母后相信,母后的儿子是最好的。”朱宜修的话叫予沣听在心里,先前的怨愤一扫而空,果然只有母后才是最疼他的。
“还有,你刚才对你妹妹发脾气让母后很不高兴,元安是你的妹妹,你身为兄长理应爱护她。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事情只会拿小女子出气是最没出息的,一会儿见了元安知道该怎么做吗?”朱宜修可不希望把儿子培养成第二个玄凌。
“儿子知错了,自会向妹妹赔礼。”
朱宜修听了予沣的保证欣慰的点头。
“儿臣给母后请安。”朱宜修坐稳胎后前往颐宁宫面见太后。
“起来,别累着了哀家的孙子,快坐下。”太后笑容可掬,态度慈蔼。
“谢母后。”朱宜修按礼谢过才坐到软椅上。
太后看着她的肚子,道,“哀家从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是个有福的,没人能比你更适合皇后的位子。如今果然如哀家当日希望的那样。”
“太后慧眼如炬,才能相中皇后娘娘这样天生有福的人。”竹息姑姑在旁凑趣儿道。
朱宜修垂首谦虚道,“母后过奖了,若无母后儿臣今日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了。”
一副晚辈的恭敬态度叫太后心里更舒服了,宜修果然比柔则会做人得多,不枉她费力气栽培。宜修若是能再生个儿子,朱门的荣耀更能延续的长久,如何叫太后不欢喜呢。
太后道,“你是六宫之首,平日里事务繁忙,现今有了身子该好好歇歇,哀家看着宫里有资历有德行的妃嫔不少,你不妨放开手交由她们帮你管着些杂事,免得劳累。”
“母后说的极是,儿臣也正有此意,只是一时拿不定主意,想来与母后商量。”朱宜修知道太后是忍不住想分她的权了,索性主动示好。
“哀家看华贵嫔不错,她个性爽直,又是世家出身,皇帝也喜欢她,你不妨让她历练历练。”太后之前和玄凌通了气,知道朱宜修挡回了慕容世兰的妃位。但毕竟是玄凌中意的人,以后也不可能有孩子,比起让宜修手握大权不放,太后更愿意成全儿子的心思。
朱宜修明白无论前世今生太后永远以玄凌的喜好作为第一衡量标准,但也不愿意眼睁睁让慕容世兰得意,道,“母后中意的人自然是好,只是华贵嫔到底年轻些,许多事情考虑不周,资历也浅,以儿臣之见,不妨让端姐姐和甘妹妹一道协理六宫,她们服侍皇上日久,性子也都稳重,相互帮衬着更为妥当。”
太后心知朱宜修是为了制衡慕容世兰才推出端妃和甘氏,端妃一贯深居简出,甘氏性子耿直也不得玄凌喜爱,但二人的位分毕竟都在慕容世兰之上,又俱出名门,确实不能越过她们去,点头道,“你想得果然比我老婆子更周全,就这么办吧。”
“多谢母后,儿臣还有一事想请母后允准。”
“说来听听。”
“儿臣与皇上商量了,想趁着母后的寿辰给宫里的姐妹们晋一晋位分,也算是再添些喜气,叫她们同沐母后的恩泽。”
太后微微有些讶异,道,“皇后大度,哀家自然愿意成人之美。你和皇帝商量好了各人的位分就一块儿在那天办吧。”
“多谢母后。”
朱宜修又与太后叙了些闲话才回去了。
剪秋扶朱宜修回到昭阳殿不久,在外头的绘春眉开眼笑的进来道,“娘娘,您借着太后寿宴要大封六宫的事情传开了,小主们都感念娘娘的贤德呢。”
朱宜修云淡风轻的笑道,“耳报神够利索的,才多长功夫就人人知晓了。本宫是觉得与其让她一个人独占鳌头倒不如皆大欢喜来得更好些。”
☆、落水
乾元十年七月初七,太后朱成璧的寿辰之际,玄凌大封六宫,众人同沐天家恩泽。
史氏晋位正六品贵人;李氏晋位从五品良娣;秦氏晋位从五品小仪;陆氏晋位正五品嫔;薛氏晋位正五品嫔,赐号“芳”;何氏晋位正五品嫔,赐号“丽”;曹琴默晋位从四品芬仪;冯若昭晋位从四品德仪;吕盈风晋位正三品欣贵嫔;慕容世兰晋位正二品华妃;汤静言晋位正二品悫妃;甘氏晋位正二品肃妃,为三妃之首;齐月宾晋位从一品端和夫人。
因皇后朱宜修有孕不宜劳累,同时下旨暂命端和夫人,肃妃,华妃三人协理六宫。
后宫中因为这场喜事气氛变得轻松许多。唯有华妃虽然得以晋位,但三妃之中名列末座,到底心有不甘。无奈齐月宾和甘氏都早于她入宫,一个祖上是开国元勋,另一个乃宰相之女。她的资历不足以与前两者相较,只得悻悻作罢。
寿宴之后,皇室便前往行宫避暑暂住。趁着傍晚凉爽,朱宜修特地邀了齐月宾和甘氏来光风霁月殿一道品茶叙话。
齐月宾和玄凌早已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到天明”,加之多年深居简出,气质越发宁静淡泊,说话是也轻轻柔柔的。单论容貌,她并不逊色华妃。只是不及后者那般明媚娇娆。
朱宜修道,“本宫听文太医说端姐姐的哮症好多了,今后可要常出来走动走动,老在宫里待着也人闷坏了。”
齐月宾淡淡一笑,道,“出来就是兴师动众一堆人跟着反而不自在,我也习惯在宫里安静些。”
“端姐姐今后怕是想清闲也没有了,皇上下旨让咱们协理六宫,姐姐可是排在第一个呢。”甘氏笑道。
“不过是名分靠前罢了,连后进宫的华妃都榜上有名,那才是皇上的真真宠爱。”齐月宾拂去杯碟上的水珠,语气听不出喜怒。
甘氏不屑,她的家族是自前朝起就是世族,慕容世家和甘家相比不过是新兴的暴发户,道,“端姐姐妄自菲薄了,你是夫人,她不过是三妃之末,论资排辈也得敬着你呢。”
“敬不敬的原是些虚话,以她的性子只怕也难。”齐月宾和华妃没有正面交恶过,但永泰隔三差五的去披香殿看望,时不时话里就会带出华妃对她的轻视。齐月宾没有孩子,对予沣和永泰又亲厚,心中也不免给华妃记一笔账。
甘氏闻言拍案而起,道,“明发旨意上头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难不成当咱们是摆设么,我就不信她敢一手遮天。”
“好端端的,怎么倒说上火了。”朱宜修劝道,“坐下喝杯茶,大热天的,也别为了不值当的人和事生气。”
甘氏道,“娘娘,华妃为人嚣张,竟直接把内务府当成她家开的了,还安插了她的远亲进去。这不是明摆着徇私么,我是断断不能容她如此胡来的。”
“妹妹是眼里不揉沙子的,不过她深得皇上宠爱,本宫劝你还是不要正面与她冲突,否则真要计较起来,皇上也为难。”朱宜修含蓄的提醒道。
甘氏愣了愣,有些丧气的说道,“当初我和苗……”想起忌讳赶忙咳嗽了一声把话带过去,“都是太后下旨入宫的。她是栽了,我不入皇上的眼又没有生养,这些也就罢了,只怪我自己福薄。可如今连后入宫的华妃都和我平起平坐,若不是娘娘厚德,只怕真要在修仪的位子上坐到老死了……”
如果不入宫,以甘家的势力她完全可以找一门称心的婚事,夫唱妇随,不用日日独守空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朱宜修安慰道,“妹妹也不要太难过了,万般皆是命。好在皇上总还是顾念着旧日情分,否则本宫就算想帮你说话也插不上嘴。”
“总算没叫华妃太得意,不然我真的是没脸见人了……”甘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朱宜修道,“娘娘既然把协理六宫之权交给我,我自然不会尸位素餐,总会出一份力。”
“有妹妹此话我是再放心不过的。”朱宜修道,“我身子日渐重了。许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能依靠你们两位多扶持了。”
甘氏笑道,“皇后只管安心养胎就是。”
盛夏酷暑,朱宜修一个劲儿的出汗,她又怀着孕不能用冰,只叫人给她打扇送风,软绵绵的没力道,愈发搞得她心烦气躁。
剪秋见了,道,“娘娘,越动越容易热,还是歇歇吧。”
“这天儿真叫人坐立难安,怪道人说‘苦夏’呢,夏天怀孩子更是难受的慌,幸好肚子里的小祖宗没折腾,不然本宫也招架不住了。”朱宜修在剪秋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坐下。
绘春端着盘子入内道,“娘娘,奴婢叫小厨房进了碗绿豆汤,听说还能解胎毒呢。”
“本宫正想着呢,你倒送来了。”朱宜修接过尝了一口,问道,“这几日没什么大事吧?”
绘春答道,“大事倒是没有,也就是几个小主那儿的冰不够去了内务府领,那儿的人说今年的冰少要先供着水绿南薰殿,匀不出多余的,叫她们自己想法子。”
“是哪几个人去要了?”
“史贵人,李良娣,秦小仪……”绘春想了想,肯定道,“就他们三个。”
这三个人都是不得宠的,朱宜修道,“那她们听了有什么话?”
“内务府把皇上都抬出来了她们哪还敢多嘴,回屋里自个儿摇扇子呗。”绘春道。
“管着这事儿的也忒会看人下菜碟了,其他的小主娘娘那儿都有,怎么就单单缺了这三位的。”剪秋一针见血道。
“管事的是谁?”朱宜修听了剪秋的话,转脸问道。
绘春干脆回答,“黄规全啊,听说是华妃的远亲。”
“我当是谁呢,以为华妃协理六宫,他就能狗仗人势了。”朱宜修把碗放下,道,“端和夫人和肃妃那儿知道这件事么?”
“端和夫人前日中了暑正在卧床休息。肃妃娘娘倒是说过话,华妃却说皇上是顶要紧的,要是皇上病倒谁能担待,那几个小主身强体壮,热一点只当多出汗排毒不碍事。”
“这话挺在理,你把话传出去叫那三个人自己听听。”朱宜修吩咐绘春道,“另外本宫的份例没动,拿去分给她们,真热出个毛病来叫人笑话皇家连几块冰都舍不得给人用。告诉她们和华妃学学,多想想怎么讨皇上的欢心。”
绘春领命而去。剪秋道,“娘娘,华妃这么做可是又结下梁子了。”
“她那个脾气你还看不出么,真以为自己是宠冠六宫了。说来冯德仪和曹芬仪都没能拢住皇上,本宫只能再培培土种些新花了。”朱宜修平声道。
男人喜新厌旧是天性,华妃再怎么美艳看多了也总会腻的。秦氏梨花带露,李氏俏丽纤巧,各有特色。玄凌大鱼大肉吃多了,也想着换点清粥小菜。
她二人后来居上,华妃的独大局面被打破,加上秦氏与陆嫔是姨表姐妹,连带着三人自成一党,形成一股势力。
内务府在齐月宾和甘氏的默许下给她们的待遇悄悄上了档次,更让她们明白到得宠的好处,卯足了劲儿和华妃争宠,气得华妃暗地里咬碎银牙,防不胜防。
玄凌每日被各色莺莺燕燕环绕,乐得享受美人恩。
朱宜修作壁上观,听着绘春从外面得来的消息,双方斗争日趋白热化。
这天,陆嫔正在翻月湖边闲坐,只带了两个婢女,雀儿和燕儿在旁随侍。因见湖中的莲花开得甚好,便遣了雀儿去采几朵。
可巧华妃一行人也朝着这边过来,陆嫔少不得起身行礼,“嫔妾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陆嫔戴着一对翡翠坠子青翠通透,她皮肤又白,烈日照耀也不见丝毫斑点,莹白如瓷。华妃近日来对她这种清秀佳人是恨得牙根痒,冷冷道,“起来吧,陆嫔这身打扮叫人看着也清爽。”
“谢娘娘夸奖。”陆嫔应道。
“本宫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怎么也不多带些人。好歹也是个嫔位,身边就一个丫头也太寒酸了。若是你那里人手不够只管和本宫说,本宫让内务府调人过去。”
陆嫔闻言一福,客气道,“娘娘的心意嫔妾领了,只是嫔妾深知皇上不喜欢后妃们张扬,也不想给端和夫人,肃妃娘娘添麻烦。在此多谢娘娘的关怀。”
“陆嫔果然是口齿伶俐啊,难怪皇上对本宫说妹妹身无长物,长得也不算最出挑,可就是一张嘴叫人爱不释手。”华妃眼中射出刀子扎向陆嫔。
“嫔妾哪及娘娘万分之一,娘娘时刻顾念着皇上,嫔妾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陆嫔也不是好惹的,她早就忍够了华妃的嚣张。好容易得宠,自然要出出气了。
华嫔柳眉拧成疙瘩,道,“妹妹既然在此纳凉,不在意多个本宫吧。”
“娘娘自便,嫔妾岂敢有异议。”陆嫔退到湖边一角。
“奴婢给华妃娘娘请安。”雀儿抱着几株荷花荷叶回来,见到华妃赶忙蹲身行礼。
华妃见到雀儿手里的莲花笑道,“这花不错,莲花有灵气,本宫也想沾一沾。”
“那这花就送给娘娘,只当嫔妾的心意。”陆嫔立刻道。
华妃悠哉道,“莲花落在奴婢的手里难免有了低贱之气,本宫可不要。”
雀儿低头挡住满脸的羞愤,陆嫔听华妃指桑骂槐也有了怒意,道,“娘娘身份尊贵,嫔妾也不敢勉强。恕嫔妾先行告退。”
“慢着。”华妃出声阻止道,“难得本宫和妹妹都喜欢莲花,本宫想请妹妹替本宫摘几朵,不知可否?”
“娘娘你……”陆嫔气得浑身发抖,华妃把她当什么了。
颂芝在华妃身边帮腔道,“小主能替娘娘效劳是小主的光彩呢,换了旁人娘娘才不肯答应的。”
“请娘娘恕罪,嫔妾怕摘不好倒弄伤了莲花,坏了娘娘的雅兴。还请娘娘收回成命。”陆嫔低头服软道,谁让她的位分不及华妃,只能暂时忍了。
“看来妹妹是不肯给本宫这个面子了,周宁海,你帮帮她。”华妃瞥向心腹。
“你想干什么?!”陆嫔被周宁海强压着靠近翻月湖。
“娘娘,其实不必这样……”丽嫔何氏觉得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到底是条人命,忍不住开口道。
华妃睨了她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丽嫔讪讪退下。
扑通!
陆嫔被周宁海一推,掉进水里,拼命的扑腾呼救道,“救命……救命……”
“这水这么浅不会有事的,不必去救她。”华妃摇着扇子道,“你们都看见了陆嫔是自己失足落水,不干旁人的事情。”
跟在身边的丽嫔想了想还是明哲保身。
此时正值午后,鲜少有人会过来,陆嫔身边的燕儿见状不妙,赶紧偷偷溜走去搬救兵。眼尖的颂芝发现了,立马出声道,“娘娘,这小蹄子想跑。”
华妃慢悠悠扫了燕儿一眼,见后者瑟瑟发抖,缓缓道,“你主子落水,你这当奴才的不想着救人居然临阵脱逃,本宫可不能轻饶了你……”
燕儿砰砰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周宁海,把她一道丢下去和她主子做伴儿。”华妃声音婉转,听在燕儿耳里却如同丧音。
“不要……娘娘,饶了奴婢吧,娘娘……”燕儿被周宁海抓着就要扔进湖里。
只听传来一声喝止,道,“谁敢在此胡来!”
☆、联合
汝南王妃贺氏与朱宜修一贯交好,这次避暑只带了长女庆成郡主来行宫,安顿下来后就来拜见朱宜修。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贺氏带着女儿一同行礼。
朱宜修受了礼出声让剪秋扶起贺氏,道,“王妃无需多礼,都是自家人,快坐吧。本宫也有大半年没见到你和郡主了。郡主出落得愈发好了,将来一定和王妃一样都是美人。”
“臣女谢过娘娘谬赞。”十岁的庆成郡主肖似其母,面容清秀,举止得宜。
“又是娘娘又是臣的,这些个称呼叫得人都生分了。不用拘束,只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朱宜修笑道。
贺氏忙道,“谢娘娘抬爱,她小孩子家也不能失了规矩。”
“王妃一贯是谨慎人,你来了本宫也多个说话的人”朱宜修对贺氏还是颇有好感的,玄济得此佳妻,实在是烧了高香。
贺氏谦逊道,“多谢娘娘看重,不嫌弃臣妾言辞愚钝。”
“母后,母后,晚衣姐姐来了是吗?”永泰像只小麻雀蹦跳着进来。
朱宜修伸手招她到身边,用帕子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搂着她对贺氏道,“王妃见笑,这丫头被本宫惯坏了。一点礼数也不懂。”转而对永泰示意道,“还不见过王妃。”
“王妃安好。”永泰朝贺氏一福。
“公主活泼可爱是娘娘福气,臣妾也很喜欢公主。”贺氏道,她身边的庆成郡主悄悄朝永泰挤了挤眼睛。
这点小动作自然落入了端坐上首的朱宜修的眼中,她道,“才到行宫永泰就成日和本宫念叨要找她的晚衣姐姐,今儿你们来了,本宫的耳根子总算能清静些了。”
“能得公主喜爱是小女的福气。”贺氏也陪笑道。
“那就让她们堂姊妹一道玩儿吧,本宫也想和王妃好好叙叙家常。”朱宜修于外殿的凉亭命人摆了些瓜果点心,邀贺氏同坐。
庆成郡主和永泰趁着大人们聊天跑去别处玩耍,经过翻月湖准备去找予沣,正巧看到燕儿将被周宁海推入水中。
跟在永泰身边的嬷嬷初瑜是朱宜修精挑细选,曾经侍候过真宁长公主。见状立刻出声喝止,以免两个小姑娘见到不干净的场面。
华妃侧过脸,见到是永泰还有另一个面生的华服少女,不禁皱了皱眉,道,“是谁刚才出声?不怕惊扰了皇上么?”
永泰早就华妃她不顺眼了,懒得搭理她,而是吩咐身后的内侍,道,“去把湖里的人救上来。”
内侍得令立刻跳下水救人,把淹得半死的陆嫔捞上岸,喝多了水她翻起了白眼儿。永泰道,“快去传御医来,把陆母妃送回栖霞馆。”
底下人连忙帮陆嫔把水先吐出来再抬回去。跪在一旁的雀儿顾不得华妃,起身跟着回去看顾主子了。
“帝姬是没有听见本宫的问话么?”华妃见永泰连正眼也没看她,更没有向她行礼,不满道。
永泰仰起头看向华妃,道,“儿臣见过华母妃。刚才未曾注意到华母妃在这儿,失礼了。”
“小小年纪怎么学得睁眼说瞎话,本宫站在这里多时,你却视若无睹。”
永泰送给华妃一个天真的微笑,道,“听华母妃的意思,刚才是您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陆母妃掉在水里了?”
“你……”华妃没想到永泰年纪小却如此精明。
永泰见到燕儿还被周宁海抓着,朝初瑜看了看,后者会意上前道,“大胆的奴才,见到帝姬还不跪下行礼。”
“奴才给帝姬请安。”周宁海放开燕儿跪下道。
“哼……”永泰鄙夷的撇了他一眼,指着燕儿道,“他为何要推你?”
燕儿哭得花容失色,道,“回禀帝姬,华妃娘娘命周宁海推奴婢下水,说是陪我家小主……”
“该死的贱婢!胆敢污蔑本宫!”华妃怒道。
“娘娘慎言,身为宫嫔理应勤修女德,那些肮脏字眼既污了娘娘的尊口,也污了帝姬的耳朵。”
初瑜侍候过真宁长公主,连太后也格外高看她一眼。华妃自然不能将她视之为普通奴婢,悻悻道,“夏日炎炎,嬷嬷怎么带帝姬出来了,也不怕中了暑热。”
“有劳华母妃关心。是母后让嬷嬷带我出来走动,若非如此,只怕也不能凑巧救陆母妃一命了。不知这个奴婢是哪里惹到了您,您要把她丢到湖里以作惩戒?”永泰出声替初瑜解围,冷眼看向华妃描画精致的面孔。配上妍丽的“桃花妆”本该是绝色佳人,却因为极力掩饰仍无法遮盖的憎恶情绪而变得丑陋。谁借给她的胆敢在母后的眼皮子底下肆意妄为。
“她冲撞本宫,难道本宫不能罚她么?”华妃道。皇后平日里老好人的样子,教出来的好女儿倒是伶牙俐齿。
“奴婢有错也有宫规可循,我记得父皇也让端母妃,肃母妃帮母后管理后宫,叫她们二位来处理这件事吧。”不等华妃反应,永泰命令道,“把这个奴婢送去雨花阁让端母妃发落。”
华妃阻止道,“慢!本宫也同样有协理六宫之权,帝姬何必舍近求远,本宫自行处置就行了。”
永泰分毫不让,道,“既然这个奴婢冲撞了华母妃,那您就该避嫌,免得叫人说您小心眼,对个奴婢还兴师动众的。相信端母妃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华妃冷笑道,“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皇后娘娘惯会调…教人的。帝姬小小年纪做事已经如此干净利落,本宫也是欣赏的很,若是日后本宫也能抱个像帝姬这样的女儿来养,那就好了。”
初瑜闻言神情一凛,见永泰脸色凝滞片刻旋即又恢复如初,不由得点头。只听她道,“华母妃也算是永泰的长辈,永泰自然也会学习您的长处。”
华妃没想到永泰竟然如此笃定,完全不会被旁人的话影响。简直气得要杀人,什么时候连一个小丫头片子都敢顶撞她了。
在旁观望多时的庆成郡主也听过华妃的大名。她的父亲汝南王和慕容世松私交甚好,汝南王一心尚武,无奈玄凌对于宗亲执掌兵权忌讳很深,他也只能看别人打仗过干瘾了。
“见过华妃娘娘。”贺氏交代过她礼数不可缺少,所以还是朝华妃微微福了福身。
“你又是谁?”华妃连吃了永泰和初瑜两顿排头,心中恼怒。又见庆成郡主眉清目秀,和陆嫔是同一路子的人,对她的态度更不客气。
“家父汝南王,奉旨随驾来行宫避暑。”庆成郡主被贺氏管教得很严,但还是遗传了其父的烈性脾气,对华妃的态度亦是不悦,直接搬出了汝南王的名头。
“原来是郡主,本宫眼拙了。”华妃微微松了语气,与家中书信往来有提到过兄长世松与汝南王的交情。
“不敢当娘娘的话,大热天的,娘娘怕是汗出多了迷了眼睛。”庆成郡主被华妃轻慢的态度激怒。她贵为郡主,皇后娘娘对她都是和颜悦色的,区区一个妃子还敢跟她摆谱。
永泰不想让庆成被华妃怪罪,帮腔道,“是啊,华母妃,您大热天的不在清凉殿里避暑,脸上的妆都被汗水冲花了。”转头对庆成郡主道,“晚衣姐姐,咱们快去找大哥,他该等急了。”
说完,拉着庆成郡主走远了,留下华妃站在原地,待着镶金护甲的手指摩擦作响,愠怒道,“敬事房有消息了没有?皇上今天来不来本宫这儿?”
一旁的颂芝立刻点头肯定。
华妃望着只剩下模糊远影的永泰和庆成,冷哼道,“走着瞧,本宫还不信收拾不了两个小丫头片子!”
永泰和庆成并未去予沣居住的逸闲堂,而是去了雨花阁。
甘氏正巧也在齐月宾处闲坐,二人先听两个小姑娘说了和华妃交火的过程,甘氏最是看不惯华妃跋扈的样子,听完后当即怒道,“真是没王法了,她慕容世兰还把谁放在眼里!”
“肃妃!”齐月宾极少高声说话,甘氏听她呵斥也意识到自己莽撞了,随即闭口不言。齐月宾使了个眼色命吉祥先送永泰庆成回去,再命如意去栖霞阁打探陆嫔的动静,留下燕儿慢慢细问。
燕儿战战兢兢说完了陆嫔与华妃之间的纠葛,甘氏道,“姐姐,这回咱们可不能再放任慕容世兰了,皇后没精力管事,我们若是坐视不理,岂不任由华妃独大?”
齐月宾望着窗边的垂柳,慢慢道,“不急,先等等消息再说。”
朱宜修和贺氏见到两个小姑娘哭着回来,永泰直抽噎道,“母后,吓死元安了……”
贺氏也忙着哄庆成,朱宜修道,“不哭,告诉母后怎么回事?”
“华妃娘娘她欺负人,欺负晚衣姐姐!”永泰道,庆成在贺氏怀里也是不停的掉眼泪。
朱宜修道,“让郡主受惊了,是本宫的疏漏。王妃先带郡主回去吧,本宫自会处置。”
“臣妾和小女先告退。”贺氏也明白后头有些事不是她可以再听的了,遂携庆成郡主离去。
“告诉母后是怎么一回事。”送走了贺氏母女,朱宜修看向女儿。
在知道所有事情后,朱宜修打发初瑜带永泰先回去,出声道,“剪秋,替本宫更衣,本宫要去见皇上。”
“小宜,你这是做什么?”玄凌见朱宜修跪地,立刻亲自扶她起来。
朱宜修面露愧色,道,“臣妾有负皇上所托,没有管理好后宫。”
“何出此言?”玄凌疑惑道。
“臣妾无能,一时疏漏以至陆嫔妹妹落水,此刻正危在旦夕。”朱宜修眼中闪烁泪光。
“什么,陆嫔怎么会突然落水?”玄凌马上起驾赶赴栖霞阁。
齐月宾和甘氏也都到了,见到玄凌和朱宜修,齐齐下拜,道,“臣妾有负皇上皇后所托,还望恕罪。”
“都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玄凌见陆嫔脸色惨白,奄奄一息的模样,怒道。
陆嫔身边的雀儿跪地禀道,“皇上,您可要为小主做主啊,华妃娘娘她……是她害得小主落水……”
“华妃?!”玄凌喝道,“立刻去把华妃给朕叫来。”
华妃到了栖霞阁,玄凌瞪着她,道,“你做得好事,陆嫔纵然有什么不对,你又为何故意把她推入水中。”
“臣妾冤枉,臣妾何曾有害过陆嫔妹妹,她失足落水,臣妾一时惊慌,这才乱了分寸没有及时救她。”华妃一副惶然无助的表情道。皇后先发制人,她晚了一步,只能认输了。
“难道是燕儿故意诬陷华妃不成?”甘氏极力按捺脾气道,“燕儿也在这里,华妃你还敢抵赖?”
“一个奴婢的话怎可当真。”华妃瞥了甘氏一眼,道,“肃妃别是被这些狡猾的奴才蒙蔽了,她们故意诬赖本宫。”
“臣妾听说事发时,永泰帝姬与庆成郡主亲眼目睹华妃的手下欲推燕儿也入水中,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当时在场之人皆可为证人。”齐月宾语气凛然道。
华妃有一瞬间的心虚,回过神来道,“端和夫人往日不声不响,这会儿倒会落尽下石。”
“本宫和肃妃一贯相信妹妹的干练,所以才不多过问妹妹处理的事情。可妹妹这回确实过了,纵然陆嫔受宠,可你也不该欲置她于死地,如此行事怎对得起皇上和皇后的信任呢。”齐月宾平静的回视道。
“当时是谁推陆嫔入水的?”玄凌愤然道。
华妃低头不语,站在甘氏身后的燕儿出来指着周宁海道,“回皇上,是他,他推小主下水的。”
“把这个奴才拖下去,杖责八十以儆效尤。”玄凌沉声道。
“皇上,不关娘娘的事情,是周宁海没扶稳陆嫔小主才致小主落水,并不关娘娘的事情,还请皇上明鉴。”颂芝见周宁海倒霉,索性把罪责都推到他身上去,让华妃撇了干净。
朱宜修看着眼前这幕闹剧,道,“皇上,说来是臣妾识人不清,才弄出这场祸事,还请皇上责罚。”
玄凌道,“罪不在你,原就是叫她们帮着你协理六宫,华妃做事出格,月宾,肃妃也不多阻拦着。”
齐月宾和甘氏立刻下跪请罪。
“也罢,朕知道你们两个一贯是不错的,头一回料理出错也是情有可原。起来吧”
玄凌安抚了齐,甘两人,却未看华妃一眼,道,“传朕旨意,华妃慕容氏,德行有亏,去协理六宫之权,禁足清凉殿闭门思过,直至回宫。宫务由端和夫人,肃妃共同料理,若有大事需向皇后请示裁夺。陆氏受惊,命太医院好生照料,不得怠慢。”
“皇上……”华妃委屈的看向玄凌,她这时的眼泪大约是真的。
朱宜修道,“皇上隆恩,相信华妃会静心改过的。”
“你身怀有孕,不宜久站,朕先送你回去。”玄凌扶着朱宜修离开。
华妃强撑着由颂芝扶起,坐上轿撵回清凉殿。甘氏愤愤道,“太便宜她了……”
齐月宾幽幽轻叹了一句,“投鼠忌器,时候未到……”
☆、皇族
汝南王玄济因其母玉厄夫人与其舅博陵侯之故,自幼不得先皇隆庆帝的喜爱,养成了孤僻桀骜的性格。娶妻生子后贺氏的温柔婉约给了他极大的抚慰,夫妻两人感情甚好,鲜少有红脸的时候。
庆成郡主是玄济的长女,又遗传了贺氏的容貌,被玄济视若掌上明珠。
听到女儿被欺辱,玄济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对王府管家道,“今后慕容家再来人找本王一律打出去!”
贺氏安慰他道,“王爷,慕容家正当得宠,贸然与他撕破脸只怕也不是个好办法。”
“不过是个妃子的母家,本王还怕她不成。慕容家真以为这大周只有他家会打仗么?”玄济不屑道,“若不是老四一味的抬举慕容世松,他妹子也不敢如此嚣张。说来还是都是先皇的子孙,凭什么我的女儿要受他妾侍的气!”
“王爷!”贺氏劝道,“这话传扬出去可是要治大不敬的罪名。说到底您和皇上是亲兄弟,慕容家再如何也不过是臣子。皇上哪有不帮自家人反而帮外人的道理。依妾身看,皇上对慕容世家也早有戒心,不过是因为他才立了功劳又没有犯下大错,所以未曾发作,怕落人口实说他诛杀功臣罢了。您可别糊涂了啊……”
玄济听妻子的一番话,道,“那依你看该当如何?”
贺氏将心中思虑多时的话娓娓道来,“妾身今日进宫去给皇后请安,听皇后语意中对华妃也是颇多不满,慕容世家将来怕是要应了那句‘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的老话了。您和慕容世松之前走得近,皇上也忌讳呢。以后还是疏远他们家为好,您可是实打实的王爷啊,别为了一个外臣耽误了自己的前途。”
玄济哼了声道,“原本看他领兵是块材料,本王才高看他一眼,既然他妹子这般狂妄,可见往日里他对本王的恭敬也全是做戏。这种小人不结交也罢,本文听王妃的就是。”
贺氏眉宇间的郁色舒展开,柔声道,“王爷能这样想妾身就放心了。晚衣和泊儿年纪还小,妾身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过日子,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开枝散叶。”
玄济搂住贺氏道,“一切听王妃的就是……”
华妃禁足,后宫大权重回朱宜修的掌控之中,光风霁月殿里一大早便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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