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阅读

文 / 欧阳俊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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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妃禁足,后宫大权重回朱宜修的掌控之中,光风霁月殿里一大早便热闹得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有孩子的妃嫔都把孩子带来给皇后请安。

    吕盈风抱着牙牙学语的淑和帝姬,道,“还是娘娘神机妙算,这后宫才有了些清静。”她有了孩子才只是贵嫔,华妃没有生养却能至妃位,今日总算出了口恶气。

    “贵嫔惯会说笑的,本宫哪里那个本事。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华妃做事不当受罚也是该当的。这也是给大家一个警醒,别仗着皇上的宠爱就无法无天,后宫终是有规矩法度的。”朱宜修看向新进得宠的秦氏、李氏,有陆嫔作例子想来她们日后行事也能稳当些。

    “皇后娘娘说的极是,臣妾等无不受教。”甘氏应道。

    “现在担子都落到你和端和夫人的身上,往后要你们两个多辛苦些了。”朱宜修含笑道。

    齐月宾和甘氏起身拜倒,“臣妾谨遵旨意,必当尽心为皇后分忧。”

    “好了好了,快起来,别多礼。”朱宜修道。待她俩坐定后,朱宜修转而问道薛氏,“芳嫔的肚子越发大了,皇上也盼着孩子能早日出世呢。”

    薛氏垂首答话,轻声细气,道,“皇上和娘娘厚爱,嫔妾感激不尽。太医说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嫔妾心里有点害怕。”

    朱宜修笑道,“你头一回生养,害怕是情理之中的。在座的悫妃和欣贵嫔都有皇子帝姬,你也可以找她们讨些经验。”

    薛氏眼见华妃被禁足,知道这根木头不牢靠,正愁没有下家可以依靠,朱宜修主动提出叫她多和别人接触,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忙道,“嫔妾记住了,还请悫妃娘娘和贵嫔别嫌弃嫔妾叨扰。”

    “怎么会呢。”吕盈风爽快道,“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问我。”

    悫妃失宠已久,也变得不太爱多说话,只是木木的点头答应。

    朱宜修看向曹琴默和冯若昭道,“你们两个也要加把劲,赶快为皇上生个一儿半女才是啊……”

    曹琴默的玲珑心肝总能说出对玄凌胃口的话,纵使容貌上不及其他人,每月总有两三日去她那儿;而冯若昭不善邀宠,已经显出了被疏远的迹象。

    朱宜修提拔她们算是仁至义尽,不会主动去替玄凌拉皮条,个人的前程看她们各自的造化了。

    吕盈风插嘴道,“这事儿不能急,越急越没有。得放松心情,兴许一下就有了。”

    朱宜修轻笑道,“贵嫔是过来人,说出来的话也是大实话。”

    九月九日重阳节,有道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因太后挂念真宁长公主,玄凌便下诏宣胞姐入京。

    朱宜修和真宁长公主也很久未见,最近一次还是玄凌与柔则大婚时,她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弟弟的立后大典,此后也已经过去八年光阴了。

    太后见到亲生女儿,自然是感慨万千,母女俩依偎痛哭了好一会儿。

    朱宜修在旁看见玄凌眼中也隐隐有泪光,她们母子三人熬到今天的地位实属不易。

    “母后,皇姐难得回来,怎么反倒伤心呢,理应高兴才是啊。”玄凌安慰道。

    太后擦了擦眼泪,细细端详真宁,心疼道,“比哀家上次见你瘦了好些,吉州偏远之地,你嫁过去可是吃苦了……”

    真宁长公主的驸马陈舜为大周驻守吉州,保一方安宁。当年先皇择了这门婚事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稳固朝堂,褒扬忠臣。陈舜的祖父与父亲皆是戍边守将,周边外族对陈家多有忌惮。

    “母后,儿臣过得很好,并不觉得吃苦,只是每每思念母后,愧疚身为女儿却无法侍奉在侧。”真宁长公主长相温和,可窥见几分太后年轻时的影子。远嫁边地多年亦不似京中贵妇的娇气,举手投足透出一股温婉中又有清刚的气质。

    “见过皇后。”未等真宁长公主行全礼数,朱宜修已经扶起她,道,“姐姐客气了,只管如从前那般叫我就是。”

    真宁长公主在朱宜修初入宫为娴妃时尚未出阁,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见到宜修凸出的肚子,顿时笑道,“我来得匆忙,不知小宜有了喜讯,未曾备下贺礼,还望勿怪。”

    “姐姐能回来本就是最大的贺礼了,哪里还敢要别的。倒是我听说姐姐生了翁主,怎么没一起带来?”朱宜修记得真宁的女儿,慧生前世嫁给了比她大十多岁的甄衍,纯属一头热。

    “刚满一岁的丫头带了麻烦,等日后大些再带来向母后请安。”真宁摸了摸朱宜修的肚子笑道,“你要是再给皇上添个皇子,可就是大周的功臣了。”

    “承姐姐吉言,我是不敢胡乱想的,只盼着平安生下来就好。”朱宜修谦虚道。

    天下最尊贵的一家人移至嘉荫堂开宴,席上陪坐的也都是大周的嫡系皇族,玄洵,玄济,玄清,玄汾悉数到场。两个年纪小的对真宁这个姐姐印象不深,表情多少有些茫然。玄洵身为长兄,起身道,“皇妹难得回京,做大哥的敬你一杯。”

    真宁起身还礼道,“大哥这么些年还是老样子,和妹妹当年走的时候一般无二。妹妹还记得大哥以前常带我去宫外吃面蚕呢”

    玄洵朗笑,道,“往事历历在目,大哥也记得你那时候个子矮,时常一回头就找不到你的人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笑,宴上的气氛和乐轻松。

    “皇姐,你多年没回来,如今朕也有了儿女,该让叫你一声‘姑母’才是。”玄凌示意皇子帝姬们见过真宁长公主。

    真宁长公主见了予沣和永泰,拿出一对荷包金稞子权当见面礼,对朱宜修道,“皇后教养的出色,两个孩子我都不知该更喜欢哪个才好了,日后必定都是人中龙凤”

    “长公主谬赞了,他们年纪小,哪里看得出以后如何?”朱宜修客气道。

    “侄女头一回见姑母,却觉得很熟悉呢。”永泰冷不丁说道。

    真宁长公主疑道,“此话怎讲?”

    “侄女常听嬷嬷说姑母以前的事情,今日见到姑母本人更觉得亲切了。”

    “你听谁说的?”

    永泰回道,“初瑜嬷嬷专门照顾侄女。”

    真宁恍然,讶异道,“初瑜还在,我还当她已经出宫了呢。”

    “初瑜嬷嬷说姑母待她恩重如山,母后也叫侄女多向姑母学呢。”

    真宁听得心头大悦,笑道,“好甜的小嘴,我家的慧生要是有你一半伶俐就好了。”从随身饰物中摘下一块玉佩递给永泰,道,“姑母喜欢你这个侄女,以后有机会也叫慧生和你一道作伴。”

    永泰看向朱宜修,后者微微颔首,她才接过玉佩,道,“谢姑母恩赐,侄女也想见见堂妹。”

    太后欣慰道,“原该如此,都是骨肉至亲。皇家也有天伦之乐。”

    真宁长公主暂住了三五日,终是牵挂丈夫女儿,启程返回吉州。临走时,太后依依不舍,玄凌也赏赐诸多让她一并带回去。

    秋日銮驾返回紫奥城,芳嫔也到了生产的日子。

    华妃禁足多时,回宫后才解了禁令就赶忙去棠梨宫打探消息。芳嫔的孩子说过是给她的,绝不能叫别人捷足先登。

    ☆、归属

    芳嫔薛氏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歪在床上对自己的心腹杜鹃道,“我这肚子不知是男是女,要是能生个皇子,我也就熬出头了……”

    杜鹃是薛氏的陪嫁丫鬟,劝道,“小主,您别多想,先把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要紧。”

    芳嫔横了她一眼道,“你知道什么?若是个儿子,皇上没准会让我自己带。”

    杜鹃有些迟疑,道,“可您不是先前准备把孩子过继给华妃娘……”

    啪——

    芳嫔扬手重重给了她一个耳刮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件事,偏生杜鹃没眼色直接说了出来,怒道,“我那是不得已,你当我想把自己的孩子给别人么!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一落地转手叫她捡个现成!”

    杜鹃见芳嫔气得整个人都佝偻起来,衬得肚子大如斗,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跪下道,“奴婢该死,还请小主消消气,别伤了龙胎。”

    芳嫔心里也不痛快。她早前投靠华妃是因为看华妃得宠想借机搭个梯子见到皇上,不用在宫里白白浪费青春;见到了皇上也有了宠幸,她又不满足起来,想着要是能怀个一儿半女也可以像吕盈风,汤静言那般封贵嫔、封妃子,后半生也有了依靠;有了孩子,她也怕华妃的心胸容不下,只能采取缓兵之计,说把孩子过继给华妃。

    现在华妃这座靠山摇摇欲坠,芳嫔反悔了。真要是把自己的孩子给出去,岂不耽误了孩子的一辈子?十月怀胎之苦,芳嫔不愿意再委曲求全。只盼着上天保佑她的肚子争气,生个儿子能搏得玄凌的喜爱,容她养在自己身边。不仅自己可以升位,兴许孩子有造化,没准还有更大的富贵可以享受。

    杜鹃跪在她的床前磕了好几个头,连额头都肿起来了。芳嫔才略平了平气,板着脸骂道,“进宫这么久还学不会看个眉眼高低,一点成色都没有,亏我当初只带了你进来!”

    杜鹃跪在下头,嘤嘤抽泣。心里想着自己打小伺候薛氏,何曾被她这样打过,暗自委屈,却不敢分辨。

    “行了,还哭什么!我怀着龙子呢就听你嚎丧,也不嫌晦气!”芳嫔没好气道。

    杜鹃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默默退出去洗脸再重新进屋侍候,因为心里憋屈,承应差遣上便有些故意装聋作哑,懒懒地不甚起劲。

    芳嫔心知她不服,也念在一道长大的情分上没与她计较,暂且容忍,只是一次两次犹可,老是这样子,可把她惹恼了。芳嫔怀孕后性情本就变得乖戾无常,见到高位妃嫔还知道要忍耐,杜鹃一个婢女也给她甩脸子叫她忍无可忍。

    “我看你就是犯贱!非得我要骂你一顿才肯老实!”芳嫔狠掐了把杜鹃的手臂,痛得后者立时哀叫一声,她道,“还敢叫?你要是不想再在我这里当差,我立刻撵你去慎刑司。”

    这一下可把杜鹃唬住了,慎刑司是什么地方?黄规全还是华妃的远亲呢,照样去服苦役;宓秀宫大总管周宁海被八十大板直接打得咽气了。想到他们的下场,杜鹃彻底老实,不敢再造次,晚些伺候着芳嫔睡下,直接钻回自己的小屋里哭了一夜,眼泪流够了,也认命了。谁叫她是当奴婢的呢,次日仍是死心塌地的再去服侍主子。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其主必有其仆”,主子奴婢成天混在一块儿,难免会互相影响。芳嫔见到华妃浩浩荡荡的过来,登时软了腰,伏小做低道,“嫔妾给娘娘请安,娘娘贵步临贱地叫嫔妾惶恐。”

    华妃不耐烦跟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你快生了,本宫差人从库房里找了些上好的参片给你,生产的时候含在嘴里提神,免得有个三长两短。”

    芳嫔惴惴道,“这些赏赐娘娘叫底下人送来就是了,还专程跑一趟……”

    “本宫不亲自来看看总是不放心,太医说你这一胎多半是个皇子,到时候本宫还得指望他呢,能不用点心么。”华妃的脾性直,若是她认定的“自己人”,不高兴拿来撒撒气,但好处绝对是不会少的。

    芳嫔听到华妃的话,心中一喜,华妃问过太医多半就不会错了。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狂喜,华妃见了,眼角一挑,冷冷道,“就算是个皇子,你可别忘记答应过本宫什么,若没有本宫的帮助你想想皇后能容得下别人动摇大皇子的位置么……”

    芳嫔浑身一颤,忙道,“不敢,嫔妾自然不敢忘记答应过娘娘的事情,不敢,不敢……”

    “嗯……”华妃拖了拖音调,“知道就好,你放心,等本宫重新得到皇上的欢心,不会忘了你的功劳,到时让你也做个一宫的主位,不必和其他人挤在一块儿。”

    朱宜修身子渐沉,每日也只是打发剪秋去棠梨宫探探芳嫔的情况,剪秋还没走到宫门口就听见看见华妃坐在轿撵上浩浩荡荡的进去,她趁机躲在外头。

    听到华妃的话,剪秋只在心里头嗤笑她痴心妄想,还想抚养皇子,哪怕是个帝姬皇上也不会给你啊。

    回去后自是告诉了朱宜修,后者一听也是大摇其头,想着华妃前世栽跟头就是因为夺了温宜惹怒了曹琴默遭到反水,这会子就想着拿薛氏的孩子重获圣宠,真是异想天开。

    别说玄凌不会答应,后宫中没孩子的妃嫔又不止她一个,给谁也比给她强啊。

    玄凌近来扶植了不少新秀来分慕容世松的权利,他对玄济突然想通了不再和慕容家凑在一块儿表示很惊讶,但能撇干净总是好事,到底都是先皇的子孙,真到他拿兄弟开刀的时候,于后世的记载也不利。玄凌不希望自己将来在史册上的评价有污点,能将隐患消弭于无形之中,方为上上之策。

    到了芳嫔胎动的这一天,早早安排的稳婆,太医,都齐聚在棠梨宫准备接生。玄凌并没有到场,芳嫔在他心中的分量还不足以御驾亲临,只派了李长多关注着。

    皇帝都如此,朱宜修不去的理由更充分,皇后身怀六甲可比庶妃要尊贵得多。有样学样,只叫剪秋去芳嫔那儿等消息。

    芳嫔的胎不是顺产,一时半刻出不来就有些悬了,稳婆和太医怕担干系,只说孩子太大出不来,叫问问上头的意思。真要到了哪一步,保大还是保小。

    李长和剪秋各自回去答话,帝后的答案出奇的一致,保小。

    芳嫔在玄凌心中早就模样都记不清了,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妃子都算不上的女人放弃皇嗣,就算是帝姬以后也能笼络臣子用呢。朱宜修那儿以皇帝的意见为意见,撇开玄凌不谈,她本身对芳嫔也没什么好感,目光短浅,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这种人宫里现在不缺,以后更不会少。

    芳嫔披肩散发的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庞全无往日神采,生产的阵痛让她咬住的下唇都渗出血丝,攥紧杯子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竟将流长的指甲齐齐折断。

    杜鹃在旁拧了湿帕子帮她拭汗,听她抽气间隙说道,“皇上还没来么?”

    “小主,奴婢已经派人去禀告了,皇上忙着朝政,等会就会来了。”杜鹃安慰她道。

    “我好痛!”又一波疼痛令芳嫔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出来了,出来了。”接生婆叫到,“小主用力,看到头了!”

    孩子的头顶是看到了,但由于芳嫔的骨盆较窄,身体始终出不来。

    这时李长带了玄凌的命令来,知会过接生婆后,清楚芳嫔死不足惜,接生婆几番催促见她已经使不动力气,也不再多叫,唯恐孩子憋久了出毛病,硬生生将孩子血淋淋的拉出来。

    原本陷入半昏迷的芳嫔疼得顷刻间昏死过去。

    稳婆探了探鼻息,尚有一丝余气,命人拿了凉水来,泼在她的脸上。芳嫔一时没有反应,稳婆也顾不得她,只管先将孩子清洗干净,回复李长道,“恭喜皇上,是个小皇子。”

    李长得了信儿马上赶去仪元殿告诉玄凌,剪秋也奔回昭阳殿。

    朱宜修得知了消息,吩咐道,“准备轿撵,立刻去棠梨宫。”

    等到了地方,玄凌也已经到了,同时到达的还有端和夫人,肃妃和华妃。

    “皇上,不好了,芳嫔小主血崩了!”屋里跑出来的杜鹃跪在玄凌面前,惊慌失措道。

    “让太医赶紧诊治!”玄凌道。

    “皇上,快把孩子抱来,屋里不祥啊!”华妃这时候比玄凌还心急见到皇子。

    稳婆抱着襁褓交给玄凌,玄凌低头看了一眼,见孩子默不作声,皮肤泛着青紫,双目紧闭,不禁疑惑道,“怎么没听见皇儿哭呢?”

    稳婆吓得跪地道,“皇上,奴婢已经打了好几下,可皇子哭不出来,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生下皇子是喜事,可要是有天生的毛病就是晦气了。玄凌脸色也是一沉,道,“快叫太医来看看皇子。”

    太医检查过后,道,“皇上,皇子可能是在母体里憋久了,所以……”

    “所以什么?快说!”玄凌想要儿子,但绝不要一个有问题的儿子。

    太医跪地道,“可能皇子的脑子会有些损伤,反应会较正常的婴孩慢些……”

    众人的神色都变得凝滞,尤其是华妃,不亚于当头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朱宜修出言道,“皇上,太医也没有完全下定论,先宽宽心。没准等会皇子就会哭出声了。”

    玄凌听了安慰,表情稍稍缓了点,道,“你们好好医治皇子,不容有失。”

    屋里出来人报信,道,“皇上,芳嫔小主殁了。”

    孩子猛地“哇”一声哭出来,惊得在场人的心齐齐一跳。

    “果真母子连心,芳嫔去了,刚出生的孩子也能感觉得到……”齐月宾不禁叹息道。

    朱宜修看着稳婆怀里的襁褓,小小的婴孩哭了几声后就安静下来,像小猫一样萎缩在稳婆的怀里。只是一双眼睛呆滞的张着。

    玄凌被儿子的哭声也弄得有些心烦意乱,道,“皇后,先交给你。”

    朱宜修看他要撂挑子,道,“皇上,那芳嫔……”

    “传朕旨意,芳嫔诞于皇子有功,不幸过世,按贵嫔礼下葬。”玄凌对这个被太医诊断为“慢一拍”的儿子兴致也不大,虽然哭是哭出来了,可声音也不大,瞧着样子呆呆的,多半真的有问题,挥了挥袖子不再多想,道,“这孩子一出世就没了母亲,身子又弱,先叫太医仔细看看他的病,等稳定下来朕再想之后的事情。”

    说完,匆匆离去,连名字也没给这个婴孩取。

    朱宜修和齐月宾,甘氏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有着无奈和淡淡的惋惜,屋子里的女人就这么去了,留下一个注定不受宠的儿子。

    “那本宫也先走了。”华妃趁兴而来,败兴而归。虽然是皇子,可真要是脑子有问题,养了也是白养。

    朱宜修没有多说,只交代太医要尽心照顾,先叫这孩子的情况好转了再谈其他。

    与齐月宾,甘氏一同离开甘泉宫,齐月宾道,“生孩子如同一脚踏进了鬼门关,芳嫔去了,可怜那孩子了……”

    甘氏沉默不语,她没有孩子,可一个有病的皇子即使收养了只怕也养不大,心情格外矛盾。

    朱宜修道,“先别想这些了,宫里多了一场白事,你们两个还要多留心呢。这个孩子……皇上自有定夺。”

    ☆、予濂

    “娘娘,端和夫人来了。”

    朱宜修正在指点予沣写字就听剪秋进来禀告,顿时感到有些意外,齐月宾素来是鲜少主动来昭阳殿的。吩咐道,“请到前殿,本宫一会儿去见她。”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齐月宾见到朱宜修立即起身拜见。

    “姐姐无需多礼,坐下说话。”

    跟在朱宜修身边的予沣也行礼道,“见过端母妃,母妃安好。”

    齐月宾和蔼笑道,“大皇子愈见稳重了。”

    予沣道,“端母妃,沣儿近来功课忙,没时间多去看望您,您可别怪沣儿。”

    “大皇子用功读书是正事,我怎么会怪罪呢。”齐月宾温和道。

    “沣儿,写了一下午的字出去放松放松,我和你端母妃有话要说。”朱宜修先打发儿子离开。

    “儿臣先告退。”

    看着予沣离开,齐月宾有些感慨道,“娘娘教子有方,臣妾还记得大皇子幼年时的模样呢,一眨眼已经成了小大人了。”

    “姐姐客气了,他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按理也该更尊重你。今日来不知为了何事?”朱宜修知道和齐月宾这种人说话最好的方法就是开门见山,圈子绕多了,大家反而生分。

    “娘娘睿智,臣妾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有事相求。”

    听齐月宾语气郑重,朱宜修不由得也摆正了态度,道,“请直言便是。”

    “臣妾听闻三皇子体弱,他又没有生母照顾,所以想向娘娘讨个恩典。”齐月宾道。

    朱宜修闻之一怔,回过神来道,“姐姐想收养三皇子?可三皇子他……说句难听的,姐姐不怕他是个累赘?”

    “娘娘说的哪里话。臣妾已经问过太医,三皇子虽然有先天不足,但并不严重,不过是比寻常的小孩子行动反应慢些,用心照顾就是了。他的不足在臣妾看来未尝不是件好事,免去了多少烦恼忧愁。另外也是臣妾一个人想找件事打发长夜寂寞,不至于心中太空无……”齐月宾说到最后隐隐露出些哀伤。

    朱宜修想了想,决定凡事还是把话说在前头,道,“只是这件事情我一个人没法做主,若是姐姐信得过我,我会在皇上面上说些话,皇上要是答应的自然好,可要是他先有了想法,那姐姐也别怪我。”

    “有娘娘此话,臣妾感激不尽,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承娘娘的情,不敢忘记。”齐月宾说话从来都是模棱两可,不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能说到这里已是相当罕见了。

    朱宜修笑笑,道,“都是自家姐妹,说承情不承情的话听了疏远,我尽力就是了。这事不能操之过急,还需从长计议。”

    “臣妾明白,多谢娘娘。”

    “妹妹先回去,此事我会放在心上的。”

    “娘娘,您真的要帮端和夫人争取三皇子么?”送齐月宾出去后,剪秋看向朱宜修。

    后者点头,道,“已经答应了岂有反悔的道理。”

    “可皇上未必会答应将三皇子交给端和夫人啊。”剪秋道。

    朱宜修勾起嘴角,道,“宫里其他的人都不够格,剩下位分高的人里头悫妃欣贵嫔已有她们自己的儿女,没必要再多添一个。你说皇上还能有多大的选择余地?何况以三皇子的情况,若有差池只怕还要见罪。既然端和夫人想要孩子,那本宫乐得成人之美,满足她这个心愿。卖她个大恩惠也叫她能彻底站在本宫这边。”

    “娘娘既然拿定了主意可得好好筹谋,皇上对三皇子可不怎么待见呢。”剪秋提醒道。

    “你放心,本宫自有主张。这事急不来……”朱宜修胸有成竹道。

    离三皇子满月还有几日,朱宜修的胎也已经满了七个月,玄凌一下朝就来昭阳殿看望。先免了寻常礼数,然后问道,“瞧着肚子似乎又大了些,太医可来诊过脉?胎像是否安稳?”

    朱宜修扶着肚子坐到玄凌对面的榻上,道,“文太医来过了,说孩子在臣妾的肚子里万事均安。”

    玄凌信得过文世清的医术,他又是现今太医院的院丞,遂道,“那就好,朕总记挂着你这里,听到安然无恙也放心了。”

    “皇上,您光顾着关心臣妾肚子里的,可别忘记三皇子啊。他都快满月了还没有名字,底下人老是‘三皇子,三皇子’的叫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孩子一天天大了总要有个正式的大名才行。”朱宜修徐徐推进道。

    听到那个一出生就累死母亲的儿子,玄凌的脸色垮下来,道,“他还小,等再大点取也不迟。”

    朱宜修佯装生气,道,“好偏心的爹爹,予沣,予漓都是一出生就有了名字,传出去怕要说皇上没有一视同仁。”

    “一时朕也想不出好名字,不如你来取。你是嫡母,赐名也在情理之中。”玄凌道。

    “皇上真会偷懒,早前永泰和淑和的名字都是臣妾取的,这会子连皇子的名儿也让臣妾一块儿包办。”朱宜修嗔道。

    玄凌笑起来,道,“你通晓诗书,又善于书法。朕身为皇帝,知人善用怎么能叫偷懒呢。”

    “那臣妾随便取一个,皇上可不要生气。”

    玄凌道,“真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只管说,不好的朕再改。”

    朱宜修思忖片刻,道,“依臣妾愚见就叫‘予濂’如何?这个孩子自打出生后三灾六病的,只盼他能得上苍给予垂怜,多多庇佑……皇上以为呢?”目光转向玄凌。

    后者听后微微颔首,“‘濂’同‘怜’,语意也好,小宜所想甚得朕心,就赐名‘予濂’!”

    “有了名字,那皇上准备把三皇子给哪位妹妹抚养呢?终究是皇子,光由乳母太医养着看着也不成体统啊。臣妾身为皇后,原本该当仁不让的,只是力不从心,少不得要皇上裁夺了……”朱宜修把皮球踢给玄凌。

    玄凌略皱了皱眉,道,“老三一生下来就没了亲生母亲,又有先天的不足。确是该有个合适的人选好好照顾他……”

    朱宜修含笑不语,掀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只听他道,“小宜你身子重自然是不能照顾老三的,悫妃有予漓,欣贵嫔有淑和,其他的都太年轻也没资格抚养皇子……”

    朱宜修故意插了一句,道,“皇上,您忘了纵使悫妃妹妹不行,还有端和夫人,肃妃和华妃呢。”

    “华妃?她是个急性子又没有生养过,将皇子交给她朕也不放心。”玄凌听到‘华妃’两字第一时间就提出反对,他根本没把慕容世兰放进考虑范围内,接着道,“肃妃和月宾比起来,还是月宾更稳重些。”

    “端和夫人是最早服侍皇上的,又在太后跟前长大,当然是再妥帖没有的了,那皇上是决定让端姐姐抚养三皇子了?”朱宜修试探道。

    “朕听太医说她的哮症一直没有根治,若是让她照顾濂儿,怕会加重她的病情,朕也于心不忍。”玄凌犹豫道。

    朱宜修既然对齐月宾作出了承诺,自然要做到言出必行,换了个路子对玄凌说道,“皇上此话也有理,端姐姐的身子弱。肃妃妹妹是甘丞相的女儿,甘家是书香世家,肃妃妹妹才学渊博,让她教导濂儿说不定能让孩子开窍,弥补上先天的缺陷呢。”

    甘相作为力保玄凌登基的功臣,同时也是硕果仅存的两朝元老,玄凌在朝中不得不给他三分颜面。况且甘相门生无数,遍布大周的官场,玄凌对他亦是多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以免震动朝堂。

    朱宜修的话让玄凌心中的警戒线被触及。甘氏身为丞相之女,玄凌为了怕她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一直对她冷淡着,也不打算让她生育。即便是过继一个有缺陷的皇子,以甘相的实力,若是哪天起了念头,扶持上位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旧朝就有白痴当皇帝导致天下大权落入他人之手的先例。

    玄凌作为君主,多疑是不会缺少的,反而由于年幼时的遭遇比常人更重。他绝不容许有一点点火星产生,当即道,“肃妃比你还小两岁,也没有生育过,经验不足。依朕看,还是交给月宾好了。她的哮症让太医院多加调养,再说还有保姆乳母帮着带,也费不了多大的功夫。”

    “那皇上就定了由端姐姐抚养三皇子了?”

    玄凌点头。

    “那臣妾也放心了,端姐姐是个沉静内敛之人,性子也好,定会对三皇子视如己出的。”朱宜修见大局已定,遂松了口气。

    玄凌看了眼她隆起的腹部,语气中多了分殷切期盼,道,“朕就指望你能再为朕生一个健康聪明的皇子,就像咱们的予沣一样。”

    “生男生女要看天意,真能如皇上所言就再好不过。”朱宜修笑着应道。

    三皇子的满月宴,玄凌当众宣布赐名并将其交由端和夫人抚养。

    齐月宾抱着予濂,襁褓中的小家伙张大眼睛直愣愣的朝着她看,过了一会儿,笑起来露出粉红色的舌尖,叫齐月宾也不觉得这孩子哪里有缺陷了,心中一片柔软心肠。

    “端和夫人好福气,得了个儿子,往后就有人承欢膝下了。”华妃忽然出声说道。原本该是她的皇子叫齐月宾白捡了便宜,即使知道这孩子有不足之症,可心中到底难以平复,忍不住出声刺了一句。

    闻言,齐月宾淡淡一笑,道,“华妃不必羡慕本宫,妹妹你年轻体健,日后也一定能为皇上生下皇子,儿女绕膝。”自幼长在宫廷的她说出话来滴水不漏,叫华妃被堵个正着。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本宫看端和夫人今天气色红润,倒应了那句‘有子万事足’的话,还望夫人日后善加教养三皇子,才不辜负皇上的心意啊。”朱宜修不忘给玄凌撑场子,同时缓和场面的气氛。

    “臣妾谢皇上恩典,谨记皇后教诲。”齐月宾和朱宜修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稚子

    临近年尾,朱宜修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起卧一刻也离不开人帮助,剪秋道,“娘娘,照文太医说的算算日子,这小皇子多半在新年里头生呢,那可就是喜上添喜了。”

    朱宜修看了她一眼,道,“别胡说,哪里就一定是皇子了,传出去叫人说本宫招摇。”

    “娘娘是皇后,谁敢胡说什么。”

    “你啊……”朱宜修轻轻摇头,没有前世的如履薄冰,剪秋她们四个人的性子也多了几分活泼。

    朱老爷的续弦韩氏入宫来看望朱宜修。自柔则被废,朱老爷便休掉了原配姚氏,将韩氏扶正,她隔年又为朱老爷生下一子,地位稳如磐石。

    朱宜修趁着行礼时认真的打量她,韩氏经过岁月的历练,举手投足都是管家太太的风范,行动间不动声色,难怪朱老爷对她是又敬又爱。

    “臣妇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万福。”韩氏声音不高不低,礼节一丝不错。

    “起来吧,都是一家子没那么多虚礼。”朱宜修笑道,“坐下说话。”

    剪秋亲自给韩氏端茶,韩氏接过后客气道,“有劳姑娘。”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太一本正经的。论家礼,你是本宫的长辈,该叫你一声‘母亲’。”朱宜修道。

    韩氏忙低头答道,“娘娘是皇后,身份尊贵,臣妇惶恐。容臣妇斗胆说一句,娘娘的年纪和臣妇相差不多,直呼臣妇贱名便是。”

    “那怎么成,礼不可废,就算本宫是皇后也不能不遵循。折中一下,本宫还是叫你‘夫人’好了,如今你可是名副其实的‘朱夫人’了。朱家的大小事务都有劳你操持,本宫心里也是感激你的。”朱宜修道,“宫里不比外头,本宫想见见家人也得按规矩来。不知家里都还好吗?父亲的身体是否安泰?”

    韩氏答道,“劳娘娘挂念,家中万事都好,老爷的身子骨也还硬朗,近来正张罗着找师傅给扬儿启蒙呢。”

    朱扬是韩氏所生,比永泰小一岁,朱宜修当时也遣人送了贺礼回朱府,闻言颔首道,“这是大事,定要找个才学好的先生才行,老师的人品是第一位的。教课授业,若是人品不好也会带坏了扬儿,这一点回去后还请夫人务必要转告父亲。”

    “臣妇谨遵娘娘旨意。”

    朱宜修笑笑道,“扬儿是父亲的老来子,又是朱家的独苗。但夫人也别太宠溺他。现今咱们家是富贵到了顶点,万万不可像那些一味溺爱孩子的人家,仰仗皇家姻亲的身份无法无天,将来孩子大了不求上进,那可就辜负父亲多年的经营了。”

    韩氏听了,当下点头道,“娘娘说的极是,臣妇也不敢过分骄纵他,只望他将来也如老爷一般为国效力,不辱没家门才好。”

    她这般明理,颇得朱宜修的好感,道,“夫人能如此想再好不过,难得夫人和本宫谈得来,相信扬儿日后肯定会有出息。”

    “蒙娘娘看得起,说句不知分寸的话, ( 宜修传(后宫甄嬛传同人) http://www.xshubao22.com/0/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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