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阅读

文 / 欧阳俊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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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娘娘看得起,说句不知分寸的话,臣妇昔年初见娘娘,就很喜欢娘娘的温和大方,也想和娘娘多亲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只是怕娘娘觉得臣妇高攀,才不敢过分亲近。”

    韩氏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朱宜修却心领神会,摆明是互相合作的试探诚意。说起来的确是,韩氏如今是朱家主母,等朱老爷百年后就是老太太。朱宜修作为朱家的女儿,自然也会多关照娘家,两人之间没有矛盾,利益却是一致的。朱家越好,她们的地位就越稳。

    朱宜修含笑不语,韩氏的脑筋清楚,不怪能把姚氏杀得片甲不留。最难得的是,说话并不会老留一截,让人不耐烦。遂挑明道,“事到如今,本宫也不瞒夫人,当年父亲和你的婚事还是本宫牵的线,由族长出面请太后下旨赐婚的。”

    见韩氏脸上闪过恍然大悟,想必她自己也曾有过疑惑,为何朱家族长当初会挑中她这个穷书生的女儿。韩氏神情恢复如初,对朱宜修更是恭敬,道,“臣妇能有今日全赖娘娘。”

    “夫人客气了,朱家能有这样的贤惠主母才是福气。”朱宜修笑道。

    隆冬时节,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皑皑银白铺满紫奥城。除夕之夜的宫廷宴会仍旧摆在重华宫,朱宜修面前的菜肴都是些开胃补身的,她有孕在身,忌口的东西也多。

    底下歌舞升平,一曲舞罢,玄清起身举杯道,“臣弟恭祝皇兄万事如意,我大周国泰民安。”

    “六弟说得好。”玄凌一饮而尽。

    太后看向玄清的目光中也是极温和的,道,“转眼清儿也长大了,哀家就等着你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玄清今年16岁,继承了其母舒贵妃的容貌,正是翩翩风姿少年郎,个性也洒脱不羁,道,“太后,儿臣的心思您是最清楚不过的,必定要找一位心爱之人。”

    朱宜修顺着太后的话陪笑道,“清河王风姿出众,将来也得找一位才貌双全,温柔娴淑的名门闺秀才能匹配。”

    “皇后说的是,哀家也该替清儿打算起来了。皇后你是他的嫂子,平日里也要留心,有好的就告诉哀家。”太后赞同道。

    朱宜修笑道,“哪里要刻意留心呢,之前就有好几位诰命来臣妾这儿替各自的待嫁女儿探口风。清河王的风采不知引得多少深闺芳心倾慕呢。太后若真想挑,只管宣进宫,想来都是不错的姑娘。”

    太后颔首,道,“改日得了空哀家见见。”

    朱宜修的眼光在下首扫了一圈,无意中注意到一个妙龄少女眼神痴迷的望着玄清,双颊晕染开嫣红,整个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细看后觉得有两分眼熟,思索一番后猛然记起,她不就是尤静娴么!

    隐约记得前世尤静娴初见玄清也是在这个年纪,此后便落下了相思病,后来嫁给玄清为侧妃,生产时死于甄嬛之妹玉隐的鹤顶红。

    朱宜修暗想与其等日后甄嬛与玄清苟且暧昧,倒不如成全个女儿家的心思。以尤静娴的家世做个正妃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哪里需要和一个女婢平起平坐,当真是折了沛国公家的面子。

    玄清听到太后的话,一时有些情急,道,“今日团圆守岁,怎么竟说儿臣的事了。”

    朱宜修掩袖一笑,对玄凌道,“皇上,清河王害臊了,您这个做哥哥的,可得帮着弟弟啊。”

    玄凌闻之朗声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六弟这般人才,哪个女儿家会不动心呢。”

    “皇兄怎么也拿臣弟开玩笑?臣弟先告退了。”说完,玄清匆匆离去。

    太后和玄凌知他的脾性,一笑置之并不责怪。

    朱宜修怀着孕不宜熬夜,同太后玄凌知会过就先回昭阳殿,心中却打定了主意,来日找个机会撮合玄清与尤静娴的婚事,让甄嬛再无插足的余地。

    坐在凤辇上,两边的宫人提着灯笼照亮道理。朱宜修倚着扶手,肚子忽然疼痛起来,不禁低叫出声。

    走在身边的剪秋听见了,忙道,“娘娘,您怎么了?”

    朱宜修吸了口气,道,“本宫的肚子……怕是要生了,快回昭阳殿!”

    剪秋忙不迭的催轿撵加快速度,另一方面让绘春去给太后和玄凌报信。

    宴上太后正在和钦仁太妃说话,就见绘春跑进来,道,“启禀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要生了!”

    太后一听也顾不上别的了,立刻道,“哀家要去昭阳殿看看皇后,诸位自便。”

    一群人簇拥着太后出去了,剩下的亲贵们面面相觑,玄凌留下来主持大局,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增添了一丝焦灼的等待。

    等太后的轿子到了昭阳殿,里头已经井井有条的准备妥当,朱宜修被扶进去躺下,外头以文世清为首的太医们正小声斟酌着药方,有过予沣的经验,剪秋把一切指挥的有条不紊。

    太后坐镇在殿外的软椅上,捻着手里的佛珠,冷静的看着一切,但是只有指间不可察觉的焦躁,微微泄露出焦急和期盼。宜修这一胎不管是男是女,都足以让她的后位彻底稳固。但生孩子是个一只脚跨进棺材的事情,宫里才出了芳嫔血崩亡故,宜修能不能平安诞下孩子是一个考验。

    朱宜修只听见接生婆一个劲儿的叫她用力,她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到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见接生婆欣喜的叫道,“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她才昏了过去。

    此刻正值卯时,第一道阳光照在昭阳殿的琉璃黄瓦上,流光溢彩,满目耀金。

    太后和玄凌知道母子平安,乐得简直合不拢嘴,妃子们都既羡慕又嫉妒朱宜修的好运,身为皇后有两个嫡子,还有谁的福气能强过她的。

    昭阳殿被贺喜声淹没,太后抱着刚出生的四皇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玄凌仔细端详后觉得这个儿子的长相汲取了他和朱宜修的全部优点,大手一挥,将赏赐又再上了一个台阶,原本皇后生子已经是顶天的赏赐了,这样一来使得昭阳殿的库房被塞得满满当当,再找不出一点缝隙。

    予沣和永泰嚷嚷着要看小弟弟,乳母得了太后的同意小心的掀开襁褓给他们瞧了一眼,永泰皱着眉头道,“弟弟的脸红红的,是热吗?”

    太后被童言逗笑,道,“傻丫头,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

    竹息姑姑在旁道,“太后得了孙子,乐得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这样的喜事,再高兴也是应该的。”太后转而对玄凌道,“宜修辛苦,皇上稍后要多陪陪她,关心她啊。”

    “儿臣明白。”玄凌答道。

    太后道,“今个儿是大年初一,这个孩子又是在日出之时降生,是个有福气的呢。”

    玄凌也赞同太后的意思道,“母后放心,朕会挑个好字取名。”

    予沣和永泰被保姆带回住所,路上,永泰见予沣沉默不语,问道,“皇兄,你怎么了?”

    “没什么……”予沣的脸没在阴影中。

    “有了小弟弟,以后又多一个人陪我们玩了。”永泰道。

    “是啊,多了个人,母后今后也要更操心照顾我们。”予沣的声音平板无波。

    “皇兄,你不高兴么?”永泰从小和予沣一道长大,对彼此的心情总能很快察觉。

    予沣看了她一眼,道,“你怎么这么说?”

    “因为从昭阳殿出来就没见你笑过,听人家说有了弟弟妹妹都是笑嘻嘻的嘛。”永泰道。

    “你笑得这么乐,就是高兴做姐姐了?”

    永泰点头道,“是啊。”

    “你又不是头一次做姐姐,予漓和云霏不都叫你姐姐吗?”予沣问道。

    “不一样,他们又不是母后亲生的。”永泰不假思索的答道。

    ☆、赐婚

    新春佳节的余庆尚未散去,因而四皇子的满月宴格外隆重。满朝文武纷纷上书庆祝皇帝得了嫡子,种种溢美之词让玄凌心情大好,看什么都格外顺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朱宜修坐在玄凌身边,产后恢复的不错,她今日面色红润,头上的凤钗衔着红宝石盈盈闪烁着,更添了成熟的风韵。底下的妃嫔们接连说着好话恭贺,唯独华妃沉默不语,打扮华丽,眉宇间却有一丝黯然,大约是触景伤情。

    与她一排席位的悫妃和欣贵嫔各自带着予漓和淑和,四岁的予漓很老实的坐在汤静言身边,碗里堆得全是菜,埋头苦吃;一岁多的淑和正在牙牙学语,躺在吕盈风怀里好奇的看着周围的人和事。

    端和夫人则带着予濂和肃妃坐在一起。予濂在齐月宾的悉心照顾下,不再病怏怏的,两边脸颊也长了肉,虽然不是很机灵也是憨厚可爱的模样。

    “皇后产后要多多调养,养好了身子骨才把后宫的担子重新挑起来,让皇帝专心前朝没有后顾之忧啊。”太后兴致很高,和颜悦色的望着朱宜修。

    “臣妾铭记太后教诲。”

    太后着急看孙子,道,“快把四皇子抱来给哀家看看。”

    乳母把孩子抱来,小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太后爱不释手,道,“瞧着老四哀家就想起皇帝小时候,跟老四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老四比皇帝那会子乖巧多了。”

    玄凌陪笑道,“多久前的事情了,难为母后还记得。”

    “皇帝,你之前可答应哀家给老四取个好名字,今个儿满月,你可想好了?”太后极是喜爱这个孙子,可不愿意他受委屈。

    玄凌笑道,“母后的话朕岂敢不遵,拣了许多才择出一个好的,四皇子取名‘予涛’,如何?”

    “嗯……”太后闻言缓缓颔首,道,“予涛,这个名字不错,皇帝有心了。”

    “臣妾代予涛谢皇上恩典。”朱宜修起身谢恩。

    玄凌伸手免礼,道,“快坐下,他是朕的儿子,为人父替自己的孩子取名理所应当。皇后你可是有功之臣,别太拘泥礼数了。”

    朱宜修浅笑,“多谢皇上。”

    “皇上,这四皇子长得好模样,又是生在大年初一,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栋梁之才。”曹琴默恭维道。

    “琴默说的好。传旨,芬仪曹氏久侍宫闱,温良恭谨,晋正四品容华。”玄凌随口一句,才刚做了一年多芬仪的曹琴默立时压过了同席的德仪冯若昭。

    此话一出,其他人暗自后悔怎么没在刚才也说两句好话,白白叫曹琴默拔得头筹。

    曹琴默此人善于察言观色,抓准时机出手,加上又没有前世华妃的压制,还未生育就已封容华。坐在上首的朱宜修不着痕迹的瞥了眼冯若昭,只见她神色淡然,还举杯向曹琴默道贺,不见一丝嫉妒表情。

    男人喜欢懂事的女人,但是正经过头难免就乏味了。冯若昭再这个样子,很快就会被玄凌彻底抛到脑后,泯然于众。曹琴默爬得太快也会引来别人的不满,朱宜修作为皇后,保持后宫平衡是第一要务。

    果然华妃在曹琴默获封旨意的第一时间脸色就变得十分难看,这点也没漏过朱宜修的眼睛。

    朱宜修对曹琴默道,“既然封了容华,往后要更尽心侍奉皇上,切不可骄矜自满,忘了本分。”

    “臣妾谨记皇后教诲。”曹琴默收敛道。

    太后抱着四皇子不撒手,连朱宜修这个做娘的都没轮上。坐在宜修身边的永泰机灵的跑到太后身边撅着嘴,撒娇道,“皇祖母,您老抱着小弟弟,叫我们都没法看了。”

    太后一怔,忙笑道,“是哀家一时高兴,忘了,快点把四皇子抱去给皇后,她才出了月子,孩子也没正经看过几眼呢。”

    朱宜修刮了下永泰的鼻子,后者吐了吐舌头依偎在她身边。乳母把孩子交到朱宜修的手里,望着粉团儿似的小儿子,她眸中尽是母亲的温柔。

    予涛在襁褓里也不甚老实,挥动着两只小胖手,捉住朱宜修的手指。永泰好奇的伸手碰碰予涛的脸蛋,小胖子很不高兴的哼哼,嘴角流出水渍。

    永泰见了叫道,“母后,弟弟流口水!”

    朱宜修嗔道,“大惊小怪的,当心吓到予涛。你老是去惹你弟弟,他还小,不会说话就只能流口水了。等他再大些就不会了”

    “哦……”永泰拖长了音调,在朱宜修身边乖乖坐下不再乱动。

    朱宜修见予沣没动静,道,“沣儿,来见见你弟弟。”

    予沣迟疑了片刻,磨磨蹭蹭的到朱宜修身边,看了一眼,说道,“弟弟好胖。”

    “说的尽是孩子话,你弟弟才多大,以后等他有你这般年纪也不会胖的。”朱宜修笑着摸摸长子的脸蛋。

    “沣儿是兄长,往后要多照顾弟弟啊。”玄凌道。

    予沣回礼,“儿臣牢记父皇教诲。”

    朱宜修见予沣兴致缺缺,想着别是以为有了弟弟就忽略了他,提醒道,“你们两个都是母后的儿子,母后一样心疼。将来你们兄弟要和睦相处,互相扶持,记住了吗?”

    予沣的表情有一丝被说中的郝然,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刚才的应付,诚恳道,“儿臣知道,母后放心。”

    满月宴过后,六宫大权重回朱宜修手中。

    华妃近来安分多了,大约是因为玄凌在朝上申斥弹劾慕容世松居功自傲,行事不当,借机削了他的权交由其他几个将领。没了资本,华妃也不像过去那般眼睛长在头顶上,变得低调起来。

    太后的空闲时间很多,见到朱宜修后位稳固,玄凌在前朝也愈发得心应手,不需要她再多操心,开始张罗起玄清的婚事。

    比起十三岁就纳妃的玄凌,玄清到现在连个王妃人选都没有。舒贵太妃当初将玄清交给太后抚养是为了保全儿子的性命,自己则离宫出家修行。太后对玄清并无苛待,衣食住行皆有过问,凝晖堂里也从来不缺少珍品贡品。如今玄清已经长大成人,自然要再给他找一门好婚事,方能善始善终,不落人话柄。

    朱宜修便被宣到颐宁宫,行过礼就听太后道,“哀家今日找你来是为了老六的婚事,他也不小了,该找个人定下来了。”

    “可是听六王的意思,似乎还不想这么早就成家……”朱宜修欲擒故纵道。

    太后不以为然,道,“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还年轻,有些新奇想法很正常,倘若我们真的由他去,那才是做错了呢,哀家也没法子跟先帝交代。”

    朱宜修道,“母后说的是,是儿臣糊涂了。”

    “不怪你,哀家知道你忙,三个孩子要照顾,外加后宫里那么一大摊子事,分*身乏术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清儿是皇帝的兄弟,他生母又已是方外之人,你这个做嫂子的少不得要多费心了。”太后道。

    朱宜修很谦虚的回道,“母后这话折煞儿臣了,儿臣怎么敢当呢。母后想为六王做主是好事,六弟也确实到了自立门户的时候。朝中的名门闺秀不少,尽可以挑个知书达理的,替六弟打理内务。”

    太后颔首,道,“这话极是。哀家找你来就是想问问,目前朝中哪些大人家有可堪匹配的待嫁之女?”

    朱宜修思忖片刻,道,“人选是有几个,郑国公家的,礼部尚书家的女儿都到了出嫁的年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沛国公家的女儿,听说是极好的。”

    前两个人选太后都不满意,道,“礼部尚书董维良是个老古板,教出来的女儿多半也是木头一个,以清儿的性子定然是看不中的;郑国公家……也不好,这两个都不行。”

    太后不说郑国公家哪点不好,因为郑国公家的老夫人和先帝废后夏氏乃是远亲。朱宜修故意说这两个人选,早就笃定太后是绝对看不上的。

    太后道,“沛国公是朝中的元老,一贯都是家风清明,想来对女儿的教养也不会疏忽。你找个日子宣进宫来给哀家瞧瞧。”

    “是,儿臣知道了,回去就准备宣召。”

    两日后,沛国公夫人沈氏带着女儿尤静娴到颐宁宫内拜见太后。

    “臣女见过太后,恭祝太后千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尤静娴婷婷袅袅,打扮得清雅端庄。

    太后对她的第一印象不错,道,“走上前来,让哀家仔细瞧瞧。”

    尤静娴又是一福,才慢慢走过去,脸上带着些许矜持的笑意。太后细细看了,柳眉樱唇,却不会给人轻浮之感,行动之间张弛有度,的确是个极好的。

    看向朱宜修道,“你说的不错,是个好姑娘。”

    “母后看得中就成。”朱宜修陪笑道。

    “今年多大了?”太后和善的问尤静娴道。

    尤静娴口齿清晰的答道,“回太后,臣女上个月刚过及笄。”

    “那就是成人了。”太后点头,道,“模样也生得标志,可有婆家了?”

    这种问题女孩儿家自己回答是很失礼的。尤静娴听了,忍不住微微脸红,垂头不语。

    沈氏忙道,“回太后,小女还不曾定下人家。”

    太后是故意这么问,为的是看看尤静娴是否端庄稳重,见她尽管有些羞涩,却不是矫情,很有大家风度,遂道,“沛国公的好家教,教出来的孩子是不愁的。”

    “臣女不才,谢太后谬赞。”尤静娴答道。

    太后半真半假的问她,道,“哀家就喜欢你这样懂事的姑娘,要是留你在哀家这里住些天你愿意吗?”

    沈氏大为紧张,生怕女儿回答不好,但尤静娴只是在初听这话时愣了片刻,然后神色自如的答道,“回太后,臣女不敢。”

    “为何不敢?”太后好奇道。

    “臣女怕失了礼数,惹太后生气。”

    太后听后大悦,笑道,“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就说明你是个乖巧的孩子。”对沈氏道,“国公夫人教导有方啊。”

    “太后夸奖了,别惯得她小孩子家骄傲。”沈氏也很得意女儿的聪慧,但谦虚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太后又接着再问了尤静娴平日有些什么爱好,读过什么书之类的话。后者一一回答,没有丝毫胆怯或者结巴。

    太后心中对尤静娴十分满意,觉得跟玄清简直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对这门婚事也是赞同了八,九分,道,“你们难得进宫一趟,这会子正要传午膳,也不必饿着肚子出宫,就陪哀家一道吧。”

    沈氏和尤静娴都跪下谢恩,道,“谢太后恩典。”

    传膳之际,玄清来了,他每个月总有几天要陪太后进膳,这也是为什么朱宜修特意选在今天让尤静娴进宫的原因。

    “儿臣给太后请安。”

    见到玄清,太后越发高兴,道,“清儿快坐下,哀家一直等着你呢。”

    “太后今日可是格外高兴啊。”朱宜修笑道。

    “当然,难得有个出色的女孩子陪陪哀家。清儿,还不见过沛国公夫人和小姐。”

    沈氏和尤静娴也起身还礼。见到心上人,尤静娴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羞怯,道,“见过六王。”

    “免礼。”玄清头一次见到美貌佳人,又没有甄嬛作比较,也是温文尔雅。

    用过午膳,太后道,“哀家刚才吃多了些,这会子想出去走走,夫人可愿意一道?”

    沈氏自然不会拒绝,她也看出来太后对女儿的满意。沛国公府听着是光鲜,但是按着朝廷体制,五代后便不再延续,玄凌是大周的第四位皇帝,再有一代就该到头了。可若是和天家结下姻亲,就得另说了。

    “清儿,尤小姐头一次来宫里,你代哀家好好招待人家。哀家之前听你说得了几副好画,尤小姐也是饱读诗书,你们年轻人不妨聊聊。”

    “儿臣遵命/臣女遵旨”

    聪慧的尤静娴显然在玄清面前表现优异,玄清对她也很是中意。

    太后探过玄清口风,和玄凌提了提,玄凌看家世人品都相配,太后也满意,大笔一挥,直接一道赐婚圣旨发下,将沛国公嫡女尤氏许配与清河王玄清为正妃,择吉日成婚。

    朱宜修得知这个消息后,望着殿外花园内开得正艳丽的牡丹,愈看愈觉得绚丽多姿,合人心意。

    ☆、抚养

    天气渐渐热起来,紫奥城各宫都用上了冰块。

    因早晨去给太后请安时,听太后提到玄凌近来不思饮食,神情颇多焦虑。回到昭阳殿后,朱宜修便叫人备了些清热解毒的饮食准备送去仪元殿。

    李长见到朱宜修忙不迭的上前行礼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朱宜修对这个玄凌身边的大总管一向客气,道,“起来吧,皇上在里头吗?”

    “回娘娘,皇上正在里头批折子呢。”

    “那本宫进去看看。”

    李长想了想提醒了一句,道,“娘娘,皇上近来忙于国事,奴才瞧着嘴角都燎泡上火了,御膳进得也不多。无奈奴才人微言轻,还请娘娘好好劝劝皇上保重身子啊。”

    朱宜修听后道,“难为李总管的一番心意,本宫记下了,自会劝皇上保重龙体。”说完后瞥了眼剪秋,后者会意的拿出一个荷包塞给李长,道,“我们娘娘赏你对主子的关心。”

    殿外不宜拖拖拉拉,李长很爽快的把荷包塞进袖子中,笑得更恭敬道,“谢娘娘赏。”

    朱宜修笑而不语,搭着剪秋的手进入仪元殿。前世李长也替甄嬛出了不少力,还和甄嬛身边的槿汐结为“对食”,给甄嬛通风报信。如今的槿汐早两年就死在慎刑司中,想再翻出浪花来也不可能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

    “你怎么来了?”玄凌道。

    “臣妾听说皇上近来只顾着朝政,人都瘦了一大圈,心里担心就过来了。皇上不怪罪吧?”朱宜修坐到玄凌下首的椅子。

    玄凌摇头笑道,“肯定是李长那个多嘴的奴才胡说,朕回头记得要教训他才行。”

    朱宜修闻言,道,“底下人也是关心皇上的龙体,皇上的身体关系着天下社稷,稍有差池他们也担待不起啊。”

    “朕知道。”

    “臣妾看皇上真是瘦多了。国事繁重,皇上每日都要处理四五个时辰,再吃得那么少身子如何撑得住呢?”朱宜修把一个担忧丈夫的贤妻良母表现得淋漓尽致,“连太后看到皇上去请安时都忍不住心疼了。”

    玄凌听了这番关心感到熨帖无比,道,“朕知道,只是御膳吃来吃去也没个新花样,着实没有胃口。”

    朱宜修一个眼色,在旁的剪秋送上一盏食盒。她道,“臣妾宫里的小厨房新做了些点心,皇上不妨尝尝,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处理事情啊。”

    玄凌道,“你是哄孩子哄多了,把朕也当成孩子哄了。”

    朱宜修含笑道,“皇上是一国之君,臣妾哪里敢把您当孩子哄呢。”顿了顿,道,“不过,这挑食的毛病倒是有些孩子气。”

    玄凌也笑道,“难为你贤惠,正巧朕也有点饿了,你都做了些什么?”

    朱宜修亲自把盒子里的碗碟铺开,道,“水梨西瓜羹,桂花藕粉糖糕,芝麻凉团。都是清热消暑的点心,吃着也不会太油腻,皇上尝尝。”

    玄凌尝了口水梨西瓜羹,这羹的品相呈现淡淡的红色,味道酸甜爽滑。顿时胃口大开,就着羹吃了两块糖糕,还有一块两团。吃完后,李长送来沏好的茶,玄凌漱了口,道,“手艺不错,你有心了。”

    “皇上喜欢就好。瞧皇上这些天日日都忙到三更半夜,朝政大事要紧,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朱宜修道。

    玄凌道,“你不懂,朝廷考察各省官员的审核就在这几日里,一封封折子朕都要仔细看过,挑选可造之材。”

    朱宜修听了,忽然想起孟家的长子之前中了进士外放益阳知县,不晓得此次是否也回京了。后宫不能过问朝政,就算她是皇后也不能说太多,遂道,“臣妾不懂这些,这时候予涛大约午睡醒了,臣妾还要回去照顾他就不陪皇上了。”

    玄凌点头道,“孩子要紧,你先回去吧,朕得了空就去看你们。”

    出了仪元殿,朱宜修坐在轿撵上想着要派染冬去打听一下孟启泰的事情,回到昭阳殿,正想叫染冬来,照顾予涛的乳母芸娘急急忙的跑进来,道,“娘娘,不好了,四皇子突然发起高热!”

    这下,孟家的事情立刻被朱宜修抛到九霄云外,跑到偏殿一看,果然予涛脸色潮红,嘴里还不时的哼哼,朱宜修立刻道,“快去宣文太医来!”

    剪秋飞奔着去请人,朱宜修看向芸娘,语气也变得严厉,道,“皇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烧起来,你怎么照顾的?”

    芸娘赶忙跪下道,“奴婢不知道,只是早些时候大皇子和帝姬来看过四皇子……”

    “予沣和元安?”朱宜修听了也是一头雾水,对绘春道,“去把大皇子和帝姬给本宫叫来,大皇子今儿在书房告诉师傅晚些再补上功课。”

    “你先下去,等本宫问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再来和你算账。”朱宜修挥挥手打发了芸娘。

    芸娘没敢再多话,低头退出去了。朱宜修摸摸予涛的脸蛋,触感有些湿润,再仔细探了探他的脖颈,发觉也有水渍,不禁蹙眉。

    “文太医,四皇子怎么样?”朱宜修紧紧看着文世清。

    后者在诊脉之后,略微考虑片刻,答道,“娘娘,四皇子这是着凉所致,并无大碍,还请娘娘不用担心,微臣开服方子让皇子喝下就能痊愈了。”

    “着凉?”朱宜修愈发疑惑,道,“怎么会着凉的?”她明明叮嘱过芸娘不允许用冰给予涛降温只能打扇子,免得他人小禁不住,怎么还会着凉。

    “回娘娘,若是挂着汗珠去吹风就很容易着凉,依微臣之见,应该是有人给四皇子用湿帕子降温,再抱着他到外头吹了会儿风才会导致皇子突然高热。”

    “他才四个月,若是吃药会不会有问题?”朱宜修问道。

    文世清语气笃定,道,“娘娘放心,微臣会斟酌最妥当的方子煎药给皇子服用,发了汗就没事了。”

    “那有劳文太医了,剪秋,送太医出去开方子。”

    朱宜修坐在榻上,望着摇篮里的发热昏睡的予涛,心疼不已。这时,予沣和永泰来了,朱宜修看了看周围侍候的人,沉声道,“你们都先出去,叫了再进来伺候。”

    待屋子里只剩下母子四人,朱宜修问道,“你们两个今天是不是来看过涛儿?”

    予沣和永泰对视一眼,答道,“……是。”

    “那有没有抱他出去吹风?”

    永泰看了眼予沣,朱宜修道,“别看你皇兄,看着母后答话。”

    永泰有些胆怯,声音也变小了,道,“……是。”

    朱宜修看向两个孩子,道,“是谁的主意让抱着涛儿出去的?”

    永泰咬着嘴唇,半晌,予沣开口承认道,“……是儿臣的主意。”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才四个月,连冰块母后都不敢让他用,你居然抱着他出去吹风。他现在生了病,你这个当哥哥的预备怎么办?”朱宜修压着怒气道。

    予沣跪下道,“是儿臣不好,还请母后原谅。”

    朱宜修清楚予沣一直在心里担心会被予涛比下去,此刻更是不免被怒火影响的思路,道,“母后之前就和你说过,你和你弟弟是一母同胞,母后不会偏疼哪个。你这样做是故意的吗?”

    “母后,其实……”永泰见到予沣低头不语,忍不住说了句。

    “母后在和你皇兄说话,你先别插嘴。”朱宜修横了永泰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予沣跪着不作声,朱宜修也不想和他耗时间,道,“好了,你弟弟现在也病了,再追究也无济于事。明天起你除了去书房都待在屋子里闭门思过,想清楚以后该怎么做事再来和母后说。你们两个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予沣低着头连头都不抬就直接走了。永泰欲言又止,但看到朱宜修的脸色也没胆子辩白,也跟着走了。

    看着两个孩子出去,朱宜修疲惫的靠在案上,她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现在连自己的儿女都不让她省心。她从小被柔则压制,当然也明白被人忽略的感受,但是决不允许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

    “娘娘,药来了。”剪秋端着药碗进来。

    朱宜修赶忙收拾心情,恢复正常的神情,道,“让本宫亲自喂。”

    予涛还太小,喝了一口苦药就闹着不肯再张嘴,哭个不停。朱宜修只能抱着他柔声哄,等到他安静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药全都给他喂下去,还要注意不让他吐出来,直到天都黑了才消停。

    剪秋

    扶着朱宜修回到内室,道,“娘娘,您也别太担心了,小孩子生病是难免的。奴婢刚才看到大皇子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本宫又哪里希望骂他,实在是他做事不知轻重。这次只是涛儿发烧,若不叫他有个教训,下次还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朱宜修发觉自己真的搞不懂予沣,她亲生的儿子什么时候也会学会对她掩藏心事了?

    剪秋劝道,“娘娘,大皇子才八岁多点儿,孩子毛手毛脚也正常,您也别太责怪他了。大皇子这会儿没准正伤心呢。”

    “等涛儿的病好转了,本宫会去找沣儿谈谈。”朱宜修看向自己的心腹,道,“他们两个是亲兄弟,本宫真的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嫌隙啊,剪秋,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娘娘的苦心相信大皇子也会懂的。”

    芸娘精心看护过了一晚,将功折罪,第二日予涛的热就退了大半,朱宜修也没有再责怪芸娘,小惩大诫,罚了她一个月的月钱以示警告。

    太后对予涛是极为疼爱的,知道他病了,一大早就赶来看望。见到朱宜修语气中多了几分责备,道,“怎么回事?哀家听说老四发高烧,你这个当娘的也太马虎了,照顾自己儿子也这么不用心吗?”

    “儿臣疏忽,请母后息怒。”朱宜修跪地请罪道。

    太后余怒未消,道,“都是你的儿子,你也不要厚此薄彼,只顾大的不顾小的。”

    朱宜修听了纵有不满也不能和太后较真,只能哑巴吃黄连,赔罪道,“是儿臣的错,儿臣以后会小心的。”

    “涛儿现在怎么样了?”

    “回母后,已经退了烧,正在睡着呢。”

    太后没再理她,起身去偏殿看望。见到予涛前几日还是圆圆胖胖的,可才一夜,似乎都瘦了一大圈。

    心疼孙子的太后有了个主意,道,“皇后你平时要主持后宫,又要照顾三个孩子,忙不过来也是有的。既然予涛的病没有大碍了,不妨搬到哀家那儿住些日子,由哀家照顾。”

    朱宜修一听,立刻道,“儿臣岂敢劳烦母后,母后该是安享清福的时候,怎能为了小辈劳累呢?儿臣还请母后收回成命。”

    “哀家成日闲着帮你带孩子,为你分去些担子有什么不好吗?还是说你觉得哀家会对涛儿不好?”

    “儿臣不敢,太后的话折死儿臣了。”

    太后道,“哀家这个做祖母的照顾自己的孙子谈不上劳累,成日里除了念佛为皇帝祈福也没有旁的事情可做。有了涛儿还能让哀家的日子充实一些。”

    “可是涛儿他还小,离不开臣妾……”

    太后打断朱宜修的话,道,“哀家只是抱他去颐宁宫住一段时间,你随时 ( 宜修传(后宫甄嬛传同人) http://www.xshubao22.com/0/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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