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欧阳俊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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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涛儿,看看谁来了?”朱宜修抱起他看向予沣,芸娘识趣的退出不打扰她们母子三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哥哥,哥哥……”他笑着叫道。

    予沣握住予涛的小手,他现在明白他们是嫡嫡亲的兄弟。在握住予涛小小的手掌时,予沣第一次感受到这句话的含义。他想起皇祖母在慈懿殿的那些日子里告诉他的话:所有的兄弟姊妹里只有四弟会真心的帮助他,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血脉相通的亲兄弟。

    “沣儿,你怎么了?”朱宜修见长子出神的模样,轻声道。

    “母后……”予沣看向她,触及到她那双温柔慈爱的眼睛,道,“儿臣知道,元安……不,永泰她和四弟不一样……她只是叫您‘母后’,却没真的当您是她的‘母后’……”

    沉默许久,朱宜修把他抱进怀里,道,“有些事情母后觉得你还小所以没告诉你,你能自己悟出这一点,母后很高兴……”

    予沣把脸埋进朱宜修的衣裳里,过了片刻,重新抬起头道,“儿臣以后还会当她是妹妹看待,就如同淑和、温仪一样的妹妹……”

    “永泰她的身子不好,以后可能要一直躺在床上养病。你这个做哥哥的见到她的机会怕也不会太多了……。”沉重的泪珠顺着脸腮滑下,濡湿了前襟,朱宜修嘴角颤抖了一下,把哽咽的声音咽回肚子里,硬起心肠道,“从今天起母后会把你当做大人来看,这宫里的人和事你要学着留心。要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啊……”

    “儿子明白。”予沣的声音里蕴含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坚定。

    尚不知人事的予涛迷惑不解的望向泪流满面的母亲与兄长,后来他才明白这一天是皇兄彻底告别了天真的童年开始成为一位名副其实的皇子。

    今年不同往常,也不知伤了什么阴鸷。恬嫔的孩子没有保住,太后也突然身子不爽卧病在床,宫外亦是旱灾连连,两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天灾人祸,后宫与前朝皆是动荡不安。

    玄凌与朱宜修谈及此事,说道,“久旱不雨是关系到社稷农桑的大事,朕近来收到各地上奏要求朝廷拨款赈灾,眼前户部又是银钱吃紧……”

    “皇上忧心国事,臣妾虽然在前朝帮不上忙,但也想出一份力。臣妾已经晓谕六宫,削减不必要的开支,同时由臣妾起各宫月例减半,算是后宫的一点心意救济灾民。”朱宜修温婉道。

    玄凌越过桌案拉住她的手道,“小宜的心意朕代受灾的百姓谢谢你。”

    “皇上这么说就见外了,臣妾身为皇后岂有不襄助夫君的道理呢?”朱宜修笑道,“对了,臣妾想着明日去通明殿诵经祈雨,也免了去天坛车马劳顿,既浪费时间又耗费人力物力,只要诚心祈求上苍必会感知。皇上以为如何呢?”

    “也好,宫里一大摊子事若朕与你都不在也不放心。前朝的事情若无朕决断大臣们争执起来没玩没了,后宫虽有华妃她们协理,可到底不如你老道。能省些银钱给灾民就省些吧。朕明日与你一道去通明殿上香祈雨。”玄凌对华妃之前推沈眉庄一事始终耿耿于怀,也不想叫她独揽大权。

    闻言,朱宜修含笑点头。出宫岂不浪费了她的计划,还是在近处更容易掌控。

    第二日,由朱宜修起妃嫔们按位份高低都跪在通明殿诵经祈福,玄凌早朝后也赶来。

    帝后接过点燃的香举至齐眉处,俯身祈祷。忽然朱宜修手中的香折断了,玄凌当下脸色就有些沉,道,“通明殿怎么回事,给皇后的香也这么不仔细?还不快换了新的来。”

    法师忙重新点了递给朱宜修,后者对玄凌道,“皇上,意外而已,不碍的,别耽误了祈雨的时辰。”

    玄凌表情稍霁,两人重新拜祷,谁知香竟然又折断了。

    接连两次折断乃是不祥之兆,朱宜修惶惑不安,道,“这……如何是好?”玄凌见状,怒气陡生,喝道,“钦天监何在?”

    钦天监正使急忙赶来,道,“微臣参见皇上。”

    “你说!你选定的日子为何会有这样不祥的事情发生!”玄凌沉着阴郁的脸庞,时值旱灾又逢上天示警,传扬出去与他的江山不利。

    钦天监正使战战兢兢道,“回皇上,微臣是测过星象,占卜多时才确定今日为祈雨的上吉日,还请容微臣即刻查明后回奏圣上。”

    “好,你立刻去!朕等着说法。”玄凌蹙眉道。

    通明殿内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寂中,即便是华妃也不会在此时出声触霉头。但诸妃看向朱宜修的眼神中多了些异样,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外头忽然传来嘈杂之声,玄凌不耐道,“李长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顷刻,李长回来道,“启禀皇上,寿祺宫走水了。”

    “啊……”一声轻呼,正是寿祺宫主位悫妃汤静言,她听到自己宫里出了事,顿时有些慌乱。

    上香不顺,又逢失火。玄凌心情可算是糟透了,不免有些责怪朱宜修的提议。若是去天坛,或许不会接连出事。冷冰冰的瞥了大呼小叫的悫妃一眼,问道,“找到走水的原因了么?”

    李长恭敬禀道,“幸而扑救及时,火势不大,只殃及了偏殿。据救火的宫人禀报原因尚不清楚,只知道是由附近的草木引燃,底下人已经在打扫了。”

    这时,钦天监正使进殿回奏道,“启禀皇上,微臣经过细细查看发觉有人为篡改天象之势。”

    “人为篡改?此话何意?”玄凌似有不信道。

    正使道,“微臣刚才占卦卜算,发觉坤卦忽然大凶,坤卦上六爻辞: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坤者,顺也,坤静,坤以藏之。厚德载物,附丽于阳而孕育万物,故坤为万物之母。皇后乃国母,此卦不祥则娘娘的运势也急转直下所以会出现刚才的变故。”

    玄凌听后,沉吟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回皇上,所谓邪不压正,擅自篡改天象必然会招致天象反噬,上天也会变化星象运数以保乾坤无虞。”正使侃侃道,“按微臣的卦象,此人用旁门左道压制坤卦时日匪浅,幸而坤卦有乾卦护持不致重创,否则恐祸及宗庙。”

    “你能否测出那人所在?”玄凌听了正使的话,眼中闪过一道强烈的光焰。分明是有人在宫中行厌胜之术,魇镇皇后。传说巫蛊可以让所恨的人死于非命,昔年汉宫的“巫蛊之祸”牵连者达数十万人,如今竟然有人在大周后宫内故伎重演。

    “微臣不敢说。”正使低头道。

    “朕恕你无罪。”玄凌催促道。

    正使思忖着道,“早则今日,迟则明日,施术之人必会遭到上天惩戒,祸及自身。上天示警,往往会以雷殛祝融等方式向世人表明,皇上且看今明两日宫中哪处无故失火或者遭到雷殛便是了。”

    此言一出,汤静言顿时面如白纸,毫无血色。

    ☆、谜底

    天干物燥,昭阳殿内虽然安置了大缸的冰块与风轮,但玄凌眼中的怒火却是熊熊燃烧。

    朱宜修在看清李长带来的东西后,随即换上一副惶惑无助的模样望向玄凌,颤声道,“皇上……”

    适才玄凌命李长带人去寿祺宫搜宫,竟在宫院的东南角挖出一个木匣,里头放置着四个人偶。虽无清楚的面目五官,但其中一个稍大些的身裹黄袍凤钗;另还有三个稍小些的则裹着童裳,偶身还写有生辰八字,无数细小的银针密密麻麻的扎在头颅和四肢上。

    玄凌目光幽幽,紧紧咬着牙,打量那四个人偶,再也压制不住蓬勃的怒气,狠狠将放木匣和人偶的方盘掀翻,怒道,“贱人!胆敢在宫中行魇胜之术,诅咒皇后,谋害皇嗣,该当何罪!”

    那几只木偶摔在地上,登时跌得四分五裂。[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在座的诸妃目睹后皆是面色惊白,恐惧的瞪向地上的无面人偶。

    汤静言瘫倒在地,踉跄扑向玄凌,一句句哭的刺耳,道,“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定是有人陷害臣妾,臣妾从来不曾诅咒皇后和皇子帝姬啊……”

    “皇上……”朱宜修拽住玄凌的衣袍,带着一丝哭腔道,“此事或许并非悫妃妹妹所为,还请皇上明察。”

    “皇后你莫急,朕今日一定给你个明白交代。”玄凌安抚道,转而走下台阶,对汤静言狠狠一记掌掴,打得她口角淌血,整个人飞出好几步远,对殿外喝道,“把汤氏近身侍奉的宫人都给朕带上来!”

    翠果和青苗被侍卫压入殿中。翠果头发蓬乱,衣衫褴褛,吓得面无人色,跪地磕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你们说,悫妃做这些事的时候你们是否知情?”玄凌冷声问道。

    两人低着头直发抖,均不敢作声。华妃道,“皇上,这种刁奴不用大刑哪里肯吐出实话,以臣妾看不如拖去慎刑司拷问。”

    华妃一向不忿汤静言的名位排在自己之前,两人的关系甚是恶劣。肃妃甘氏倒也罢了,人家是宰相之女系出名门,往日里最多打打嘴仗。可这汤静言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破落户家的女儿。仗着有个儿子竟然还敢与她作对,如今见悫妃出了那么大的事,怎愿意放过这个机会,定然要出一口恶气。

    翠果一听,差点没晕厥过去。听闻慎刑司里有七十二种刑具,每一种都足以叫人生不如死。忙不迭的求饶道,“奴婢招!奴婢招!请皇上千万别送奴婢去慎刑司!不干奴婢的事情,都是青苗的主意!悫妃娘娘的确做了人偶诅咒皇后娘娘,是青苗帮着一道埋的。”

    “你胡说!你为什么要陷害本宫!”汤静言惊恐万分,几欲晕厥过去,肿着半张脸爬过去抓拉翠果的头发,骂道,“你这个贱婢为何要污蔑本宫!”

    一时间哭声骂声嘈杂于耳,玄凌皱眉对侍卫吩咐道,“把她们拉开!”

    “皇上,臣妾冤枉!贱婢污蔑臣妾啊!”汤静言涕泪横流。玄凌看也不看她一眼,转头对翠果道,“你继续说!”

    翠果被汤静言揪下一把头发,疼得泪花四溅,道,“悫妃娘娘她恨皇后娘娘有大皇子和四皇子,听青苗说做木偶诅咒可以害人性命,而且不露痕迹,就在几个月前埋在宫院的东南角,面向昭阳殿。说如果皇后娘娘没了孩子,而三皇子又是先天不足,那么,那么……”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细如蚊呐。

    “那么如何?”玄凌冷冷道。

    翠果被玄凌逼视得连脖子也直不起,垂头颤抖道,“那么二皇子,二皇子就可以当太子了!”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端和夫人齐月宾看向汤静言,摇头叹道,“悫妃,你好糊涂!”

    玄凌怒极反笑,对汤静言道,“好一个悫妃!朕竟不知你现在就等不及要朕死,急着要谋夺这大周的江山了!”

    “哼!居然敢作此妄想!皇上,这等居心叵测的蛇蝎妇人万万不能轻纵!”华妃妩媚的嗓音里转出无尽的寒意。

    “皇上!皇上!臣妾万死也不敢作此想,定是有人指使这个贱婢诬陷臣妾!”汤静言曾见过玄凌这样疾言厉色,吓得浑身颤抖,道,“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说着猛然朝前一扑,掐着翠果的脖子恨道,“你说!你收了什么好处要陷害本宫!你说!”

    翠果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拼命挣扎,上下滑动,好容易在侍卫的帮助推开了汤静言,哭道,“娘娘好狠的心!奴婢服侍您多年,您却只听信青苗的鬼话,做出这些糊涂事来!”说着撩起袖子,胳膊上斑斑血痕,尚未干涸,爬到玄凌的脚下,将袖子高高拉起使伤痕一览无余,道,“皇上!奴婢原本想一早禀报,可悫妃娘娘威胁要杀了奴婢,还将奴婢囚在寿祺宫的暗室里要活活打死奴婢!若非皇上派人拿问,奴婢此刻怕是早已命丧黄泉了!请皇上明鉴!”

    “李长,可有此事?”玄凌扫了眼心腹。

    “回皇上,当时奴才的确是在寿祺宫一处偏僻的宫室才找到翠果,当时她还昏倒在角落里。”李长禀道。

    肃妃甘氏道,“皇上,既如此也不能怪这个丫头,她也是可怜。谁能想到悫妃竟如此心狠手辣,连服侍多年的身边人也不放过!”

    “你还知道什么,从实说来!”玄凌对翠果的态度略微松了松。

    “奴婢在被囚禁期间,悫妃说要把奴婢打死后趁着四皇子出花的机会一道扔出去烧了,还说天花一定可以让四皇子活不成!”翠果慌乱的供道。

    “什么?!予涛的天花竟然也是你!悫妃!本宫究竟哪里对不住你,你竟要置才两岁的予涛于死地!”朱宜修起身按着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身子摇摇欲坠,玄凌忙扶住她道,“皇后宽心,朕会为你们母子讨回公道。”

    李长奉命将所有接近过予涛的内侍押往慎刑司,他们之前被朱宜修软禁早已是提心吊胆,还不等上刑,其中一个人就吐口招认说是被悫妃身边的青苗买通,从宫外带了染有天花的枕头将病传给了四皇子。

    玄凌把供状扔在悫妃面前,道,“贱人,你想怎么狡辩!”

    汤静言哑口无言,只一味哭嚷自己冤枉,不曾诅咒皇后。朱宜修低泣道,“皇上,您可要为予涛做主!臣妾一己之身无足轻重,可予涛毕竟是您的骨血啊……”

    谨贵嫔曹琴默道,“皇上,悫妃谋害皇嗣,厌镇皇后,简直骇人听闻。何况在宫中实施诅咒之术,难保不是因妖邪作祟而使上苍震怒,降下灾祸。若是不严惩,只怕后宫人心不安……”

    玄凌厌恶地望着汤静言,眸中厉色毕露,道,“贱人!你胆敢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朕岂能容你!来人!悫妃汤氏,心存歹毒,德行有亏,行巫祝之术,谋害皇嗣,着缢死以正宫闱!”

    所谓缢死,便是指连缢三次,一次,二次,三次后,再由行刑的人来检验,以确定其死。

    汤静言苍白的面容顿时煞白如雪,哭道,“皇上,臣妾冤枉!”想向玄凌申诉,后者嫌弃的让侍卫将她拖走。

    “皇上,这个丫头一直一言不发,恐防有异。”肃妃甘氏指着从刚开始就始终不说一字的青苗道。

    汤静言如获救星,奋力挣开侍卫,撕扯着青苗,带着所有的怨毒和愤恨,道,“都是你这个贱婢,蛊惑本宫!本宫做鬼也不会饶了你!”

    青苗任由她打骂,淡淡一笑道,“若非是你早有取而代之的心思,我又怎能设计成功?怪就怪你痴人做梦,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汤静言被她这话说得浑身一震,愣神之间已被侍卫拖出殿外。

    “青苗,你是姐姐的人吧……”朱宜修波澜不惊道,这句轻飘飘的话比先前汤静言的哭喊更像是一声炸雷在诸人耳边炸响。

    玄凌不可置信道,“皇后,这……”

    朱宜修望着青苗剧烈抖动的身体逐渐平缓下来,静静道,“皇上,您怎么连姐姐昔年的爱物也忘记了,她身上挂着的玉佩不就是您当年赏赐给姐姐的鸳鸯佩么?”

    青苗怔怔的望向玄凌,道,“娘娘的一番痴心竟是错付了,皇上有了新人,早已忘记了她这个旧人……”说罢,眼神直直的看向朱宜修,恨道,“你根本没资格当皇后,当初若不是你用诡计,娘娘怎么会……”

    “当初众目睽睽之下她谋害本宫的两个孩子,在场的亲贵皆是人证,不容抵赖!”朱宜修斩钉截铁的打断她的话,正色道,“本宫不知道姐姐和你说了什么颠倒黑白的话,但本宫要告诉你,当初是她咄咄相逼,一错再错,怨不得任何人!时至今日,本宫做得任何事都无愧于皇上,无愧于大周!”

    玄凌望向青苗的目光中有无尽悲悯、痛心于厌憎,良久,道,“朕念及旧恩只将她废黜终身囚禁,未料想她竟丝毫不知悔改,又设计来害朕的孩子。朕是断断不能再宽纵她……”

    青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道,“娘娘为人善良,怎会做那些狠毒之事?皇上,您听信小人谗言辜负了娘娘啊……”

    “拖下去,杖毙!”玄凌轻轻吐出话语。

    “皇上!皇上!娘娘是冤枉的……皇上……”青苗的话随着被拖走的身躯消散于空中。

    “皇上,您没事吧?”华妃听得云里雾里,此事居然还与废后有牵连。

    其他人如齐月宾,甘氏则唏嘘不已。

    “传旨,废后朱氏身染沉疴,未免祸及宫廷,着将其移居清心园。”玄凌闭了闭眸子,道,“让她自生自灭吧……”

    清心园乃是前朝隆庆帝的废后夏氏最后的住所,远离紫奥城,地处荒凉,人烟稀少,夏氏就是在那里坠井而亡。

    “皇上仁厚,臣妾代姐姐谢过皇上大恩。”朱宜修跪地道。

    玄凌扶起她道,“数月以来叫皇后你受委屈了,是朕对不起你们母子。”

    “皇上言重了,臣妾不敢当。”朱宜修眼眶微红。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在座诸人若还有谁敢提及半分,朕定不饶恕。”玄凌看向甘氏道,“肃妃,从今日起二皇子交由你严加管束,不得懈怠。”

    “臣妾等谨遵圣旨。”

    众人散去,朱宜修也疲惫不堪的坐回宝座。外头夕阳渐沉,血红的余晖透窗而入,昭阳殿是紫奥城中日光最为丰美的所在,此时如同披上一层血色的薄雾。

    剪秋从外头进来,脚步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拾起后拿来近前给朱宜修,道,“娘娘,这个怎么办?”

    后者定睛一看,是那块鸳鸯佩,想必是青苗被拖走时落下的。鸳鸯已经一分为二,再不是恩爱的夫妻了,叹了声,道,“找个盒子装起来,本宫要送回给它原来的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宜修此举一箭三雕,明天宛宛领盒饭下场~~~

    ☆、离散

    残阳如血,朱宜修只带了染冬一人来到死寂的甘泉宫。

    朱柔则蜷缩在殿中一根柱子的后头,披散着的长发因许久未曾梳理,干枯似稻草,怔怔的望着柱子上雕刻精细的凤凰花纹。听见衣裙窸窣的声音,像只被惊动的野猫弓起身子,朝朱宜修猛扑过来。

    “大胆!竟敢对皇后娘娘无礼!”跟着的染冬拦住她,骨瘦如柴的柔则被用力推开,撞上身后的砖墙,仿佛能听见脆弱的骨骼折断的声响,柔则闷哼了几声,倒在墙角,动弹不得。

    朱宜修冷眼瞧着柔则的狼狈,道,“姐姐,皇上关了你这么久,还没把你的性子磨平么?”

    柔则抬起手指向她,曾精心用凤仙花染红的指甲颜色剥落,只剩斑驳点点,嘶声笑道,“皇后?!本宫才是皇后!何时轮到你这个庶出的贱婢!”

    “放肆!”染冬喝道。

    “无妨,”朱宜修唇边一丝笑意隐现,“皇上已下令要逐她出紫奥城,自生自灭,你又何须为她的疯话生气呢?再者本宫也不屑同一介罪人庶民计较。”

    “娘娘仁德,是奴婢莽撞了。”染冬顺服道。

    柔则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扶着墙试图站起,却敌不过骨裂之痛瘫坐于地,盯着朱宜修道,“四郎怎会对我如此绝情?一定是你!一定又是你从中作梗!”

    朱宜修不愿与她多费唇舌,自然由染冬代劳,“你这罪妇不知悔改,一味颠倒是非!胆敢教唆贱婢青苗诅咒皇后娘娘,还企图谋害四皇子,皇上震怒没要了你的贱命是皇上开恩,还在这里异想天开!”

    “青苗?!”柔则疯癫的神色倏地清醒了几分,“她曾是本宫的洒扫侍女,怎会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你施计陷害!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说明一切!”

    “姐姐想见皇上,皇上却不愿意再看见姐姐这张狠毒的嘴脸。”朱宜修示意染冬拿出一个锦盒,后者扔到柔则面前,接着道,“姐姐连此物都给了奴婢,可惜终究还是白费功夫,若非本宫提醒皇上险些都记不起了……”朱宜修语调平和,如同诉说着最动听的故事。

    柔则颤抖着手,缓缓摇着头,接连几次才终于下定决心将盒子打开,赫然露出一分为二的鸳鸯佩!她默然的注视着碎裂的玉佩,良久,将两瓣玉佩拿起,忽然笑了一声,道,“娴贵妃,你知道吗?这块玉自从我被囚禁起就一直拿在手里。你看上头原本有棱角的地方都被我磨平,磨圆了……”

    朱宜修缄默不语,漠然的望向她。柔则此时的平静依稀找回了几分昔年清丽绝俗的朱家大小姐的风姿,她若不是被大夫人蛊惑,贪心不足,也该嫁入将门,安享富贵,夫妻和美。

    往事已矣,徒增叹息。

    柔则握紧玉佩,脸上闪现出极其温柔的表情,大约是想起从前与玄凌甜蜜的时光,婉约道,“四郎当时送给我这块鸳鸯佩,意在与我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笑意凝聚在她的脸上,抬起头看着朱宜修道,“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做错了。但是我不后悔,我是真心喜欢四郎的,不像你!”柔则的语气一凛,道,“你只是拿他当成你的工具,借助他去获得权力,去获得荣华富贵!你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他!”

    “若他是普通百姓,你也会背弃婚约执意要与他在一起吗?”朱宜修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内回想。

    朱柔则的瞳孔猝然紧缩,姊妹俩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从朱宜修深潭一般的眸光中倒映出柔则愕然惊惧,变了又变的神情。对峙许久,她虚弱一笑,惨声道,“我不知道……我从未想过他不是皇帝的可能……”

    多说无益。朱宜修侧过脸不再看她,轻声道,“皇上下旨将你送去清心园,你去那里静心思过吧。”

    “清心园……呵呵,清心园……”柔则的泪水随着笑容滑落,“是啊,一切都是繁花空梦,是我自作多情以为能抓住帝王之心……”

    “宜修……”柔则第一次叫了朱宜修的名字,后者应声回头,她继续道,“我当时想过和你和平相处,一同侍奉皇上……”

    “事已至此,过去如何,不重要了……”朱宜修答道。

    柔则愣了愣,点头道,“是啊,不重要了,你是皇后,我是罪人。云泥之别,是我输了……”

    李长前来传旨,见到朱宜修忙行礼,道,“娘娘,您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本宫来送送她,到底是姐妹一场,以后想见也见不着了。”朱宜修慢慢道,“皇上若问起,你只管如实回答。”

    “娘娘宅心仁厚,奴才要宣读皇上旨意,您……”李长恭敬道。

    朱宜修撩起裙摆转身道,“本宫已经把告别的话都和她说了,李总管自便。”语毕,带着染冬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甘泉宫。

    “娘娘,罪人天黑就会送出宫了,您不必担忧。”染冬见朱宜修神情怅然,安慰道。

    “本宫还有什么担忧的……”朱宜修轻笑一声,夕阳笼罩着身后的甘泉宫,过去宠冠六宫的富丽堂皇已变得坟墓一般的荒凉。

    第二日李长来报,说昨日朱宜修走后不久,柔则因不愿离宫便吞下了鸳鸯佩触柱而亡,玄凌得知此事只命令按妃礼下葬。没有任何追封谥号,也不设神牌,死后亦无祭享,似乎一心想要将柔则存在过得痕迹尽数抹去。

    柔则的前半生阅尽浮华风光,后半生饱尝倾颓苍凉。她的死堙没在宫闱角落,再无人问津。

    玄凌以汤静言谋逆为由问罪其母家。汤家原就靠着二等子爵的爵位吃老本,族中子弟平庸无为,朝中也没有说得话的人,往日倚靠着汤静言在宫里的地位在外行事亦有不检点。

    御史们见皇帝发了雷霆之怒纷纷上折参奏。之前尚算兴旺的汤氏一族瞬间土崩瓦解,成年男子一律斩首,未满十四的流放漳州,妻女一律没为官奴,连前两年已辞世的汤静言之父也未能幸免,以教女不善的罪名被追夺官位。

    寿祺宫里的宫人被玄凌下令全部杖毙。当夜整个紫奥城沉浸在呼号哀求的声音中,太监婢女们四散奔逃,如同惊弓之鸟被内廷侍卫悉数斩杀。据说鲜血流满了殿前的台阶,泼水洒扫忙乎到天亮。

    期盼多时的大雨在“巫蛊之祸”尘埃落定的三日后降下,“哗哗”的雨水冲尽了紫奥城积郁数月的闷热,也坐实了汤氏行厌胜之术的罪名,再难翻案。

    予漓被送到仁安殿由甘氏抚养,骤然失母令只有六岁的他惶恐无措。面对陌生的环境他忍不住哇哇大哭,甘氏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也有一些不知所措。

    玄凌到底还顾念这个儿子有他的一丝血脉,遂前往仁安殿看望,顺便也给肃妃提个醒儿。未料到一进门就见到这样的场面,他对汤静言已是厌弃之极,看到予漓哭泣的模样更加不悦,斥道,“擦干眼泪,不许再哭了!朕最不喜欢,看到男孩子掉眼泪!”

    予漓对父皇一贯是敬三分,怕七分,猛然被喝止,吓得泪水倒灌拼命咳嗽起来。甘氏急忙上前为他拍背,还叫人端了热茶给他定神,同时对玄凌道,“皇上,二皇子才六岁,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玄凌略平了平怒意,瞧见予漓红着眼睛,抽噎着喝水的胆小模样,更觉得这个儿子懦弱不成器,眉头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予漓被甘氏擦了面上的泪水,怯怯的看向玄凌,道,“父皇,儿臣,儿臣想去看看母妃……”

    玄凌刚压下的火气又被勾上来,怒道,“从你来仁安殿开始,肃妃就是你的母妃。你记清楚!”

    予漓看了看身边神情左右为难的甘氏,再看向怒意正盛的玄凌,委屈道,“可这里是肃母妃的寝殿,儿臣的母妃不在这里……”

    “你以后就是肃妃的儿子,原来的那个女人再不是你的母妃了!”玄凌喝道,“你再提起她就不是朕的儿子!”

    “父皇,儿臣……”予漓被玄凌吓坏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母妃不见了,为什么肃妃变成了他的母妃。玄凌的疾言厉色和连日来偶尔从宫人那儿听到的窃窃私语都让他感觉到母妃一定是出了大事,否则她怎会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都不来看他呢?

    玄凌不耐烦继续听稚子的吞吐,对甘氏道,“肃妃,朕将予漓交给你,你好生照顾他。别叫他学了那些下三滥的东西!”说完,拂袖而去。

    “臣妾遵旨,恭送皇上。”甘氏屈膝道,身边的墨竹见皇帝走了扶起她道,“娘娘,皇上走了。”

    甘氏呼出一大口气,如释重负,摇了摇头对心腹道,“皇上可真是给了本宫一个烫手山芋。”

    “娘娘,那二皇子怎么办?”墨竹对主子得了这么个儿子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明摆着不受皇上喜爱的罪人之子。娘娘若是有半点疏漏,指不定外头的风言风语会变成什么样呢。

    “也是可怜人,他娘做了蠢事连累孩子……”甘氏见予漓畏缩的躲在角落,柔声唤道,“漓儿,你过来。”

    “肃母妃,为什么我母妃到现在也不来看我?”

    甘氏帮他擦泪,哄道,“你母妃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没办法再回来看你了。”

    “那她就不要我了吗?”予漓的眼泪忍不住又落下。

    “她去的地方很远,想回来很难。以后就由肃母妃照顾你,好吗?”甘氏没办法把话一时间说得太透,含糊道。

    予漓看着甘氏温和的眼眸,良久才点点头道,“儿臣明白了,母妃。”

    后宫重新恢复平静。但对朱宜修而言,不到予沣长成,她是一刻也不能放松的。

    ☆、风波

    一晃眼,又是三年。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后宫女人起起落落:容华冯氏晋了婕妤,惠嫔沈氏晋了德仪,娘子赵氏晋了韵贵人,选侍汪氏晋了才人。有升也有降,梁才人得罪了华妃被降为选侍;仰娘子在侍奉玄凌时出言不慎,直接打入冷宫。至于陆顺仪,煦嫔李氏等老人,早已隐没于花红柳绿之中。

    名位固然重要,但还是要有自己的骨血作为依靠。慎嫔刘令娴于入宫两年后的十月初三产下一女,封号庆善帝姬,取名徽妍。刘氏也母凭女贵,晋位从三品婕妤,成为乾元十二年同批秀女中位分最高者。

    眼瞅着又到选秀的时候,新人换旧人,宫中的女人总逃不开这样的宿命。

    朱宜修正翻阅着内务府呈递上来的名册,里头有不少熟人,管文鸳,倪氏,洛临真,黎萦。前世的祺祥福瑞四贵人,今生没有汝南王作乱的平叛之功,她们的家族也无大作为。

    凭着对她四人的印象,朱宜修拿起笔直接把容貌最次的倪氏划去,她连殿选都不必参加,复选中直接撂牌子。管文鸳艳如桃李的娇媚,玄凌必定中意。以她浅薄张扬的个性,若是入宫给华妃添添堵也不错,真要斗起来,朱宜修坐收渔翁之利。

    再往后翻,杨梦笙、周佩、傅如吟的名字跳入眼中,朱宜修记得杨氏个性温顺,前生为安陵容构陷吞金自尽;周佩则是甄嬛的人。剩下的傅氏,朱宜修忘了谁也不会忘记她。她与柔则还有甄嬛活脱脱的孪生三姊妹,玄凌早逝,她的五石散功不可没。今生柔则遭玄凌厌恶,甄嬛沦落风尘,她的长相大约也引不起皇帝的兴趣了。为防万一,朱宜修还是决定勾掉傅如吟。

    正欲提笔,剪秋进来道,“娘娘,六王妃来了。”

    “哦?她来做什么……”朱宜修放下册子,沉吟片刻道,“快请。”

    尤静娴绉绸外袍,打扮得宜,举止不失大家风范,“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康泰长春。”

    “不必多礼,赐坐。”朱宜修亲切可掬道,“今天是哪阵风把弟妹吹来了?往日你可少来本宫这里走动。”

    尤静娴露出一丝愧色,道,“还请娘娘恕罪,臣妾冒昧来见娘娘实有一事相求。”

    “愿闻其详。”朱宜修手搁在靠枕上,显得惬意随和。

    “臣妾知道选秀之期将近,想请娘娘垂怜,挑选几名知书达理的闺秀与臣妾一道侍奉王爷,也不致使王爷子嗣单薄。”尤静娴说这话时眼中闪过泪光,说话的声调显得有些不稳。

    “你是六王正妃,想要多些人为六王开枝散叶是你的贤惠,本宫自然应允。太后可知道你的心意?”朱宜修心知定有内情,尤静娴不是那等唐突冒失的人,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主动要替丈夫纳妾。

    尤静娴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片刻,才道,“臣妾不敢为小事去叨扰太后。”

    “本宫虽久在深宫,也听闻你们夫妇是京中少有的恩爱夫妻,何况弟妹你又为六弟生下了世子。你若是不说实话,本宫这个忙帮得岂不糊涂?”朱宜修看了她一眼道。

    尤静娴听后抬眸,眼中是被人点破的尴尬与忧愁,道,“不敢隐瞒皇后,六王他在外头有……有了中意的女子……”

    “既然六弟已经有自己中意的人,可弟妹你却要本宫指人……本宫被你闹糊涂了。”朱宜修为难道,“你是六弟的正妃,即便那女子进门也越不过你去,你大可不必介意啊……”

    尤静娴听后急忙辩白道,“娘娘,臣妾并非是吃醋容不下她。臣妾自幼蒙父母教导女子三从四德,出嫁从夫。何况六王对臣妾不薄,若他真有看的中的姑娘,臣妾自然会与她和睦相处,一道尽心陪伴王爷。”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弟妹,你还是快些与本宫说个明白。”朱宜修催促道。

    尤静娴叹了一声,道,“娘娘不知,那女子不是清白人家出身,乃是……”她难以 ( 宜修传(后宫甄嬛传同人) http://www.xshubao22.com/0/1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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