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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弟妹,你还是快些与本宫说个明白。[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朱宜修催促道。
尤静娴叹了一声,道,“娘娘不知,那女子不是清白人家出身,乃是……”她难以启齿的表情令朱宜修不由得好奇,莫非是烟花之地的姑娘?玄清一贯放荡不羁,随性洒脱,真要做了谁的入幕之宾也不是怪事。
“实不相瞒,那女子是教坊司的舞伎。”尤静娴满面羞惭,“若只是个舞伎还罢了,大不了赎身做个侍妾丫头,可她偏偏还是罪籍。臣妾劝了王爷好几回,可他就是不听,天天去和那女子相见,还说要纳为侧妃。臣妾气急了就和王爷争执了起来,他拂袖而去至今已有一个月多不曾回府了……”尤静娴的泪水夺眶而出,忙拿了帕子擦去。
朱宜修默然听了许久,心中警铃大作,难不成又是甄嬛?若真是,那甄嬛招蜂引蝶的本事更甚从前了。不禁摇头道,“六弟也太不像话了!不过是个低贱的伎子,逢场作戏就算了,怎么还认真了呢!”
尤静娴闻言悲不自禁,泪水又涌出,道,“娘娘,臣妾请娘娘做主。臣妾无能,劝不动王爷。这才想出个法子,王府中久无新人,王爷难免厌倦。兴许有了新人进门,王爷的心也就能收回来了。”说完,起身朝朱宜修跪地行大礼。
“剪秋,快扶六王妃起来!”朱宜修命心腹扶起尤静娴,道,“你是个识大体的人,当初你和六王的婚事也是本宫牵线,原以为是桩再匹配不过的美满姻缘。谁料想半途竟生出这种事,真是天意难料啊……”
“臣妾能嫁于六王是今生最大的幸事,也感念娘娘的恩德。只怪自己无德无福,不能让王爷满意……”尤静娴拭了泪,切切道。
朱宜修安慰道,“先别伤心了。既然出了事总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本宫自会和皇上,太后商量,你也不要太着急。先入内洗漱整齐,否则哭得双眼红肿出去后叫奴才们笑话。”
“是,臣妾失态了。还请娘娘恕罪。”尤静娴敛眉肃容道。
“对了,那女子叫什么?”朱宜修问道。
尤静娴止了哭泣,说话尚带着鼻音,道,“听说是叫甄嬛,人称‘舞倾城’。”
“‘舞倾城’,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个正经人。”朱宜修冷笑道,转而安抚尤静娴道,“弟妹先放宽心,别忘了你还有予澈呢。”
送走尤静娴,剪秋道,“娘娘,六王做事如此不知分寸,为个烟花女子竟然把王妃气哭了,真是闻所未闻啊。”
“谁叫人家是‘自在王爷’呢,自然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倒是那个甄嬛,你可还有印象?”朱宜修对心腹轻笑道。
剪秋思索了一会儿,道,“听着很是耳熟……”忽然轻叫出一声,“可不就是那甄远道的长女么?她就叫这个名字!没想到进了教坊司还不安分,果真是天生的狐狸精!”
“你去准备好轿撵,一会儿本宫要去给太后请安,先听听太后怎么说吧。六王是太后抚养,出了这样的事本宫也不能隐瞒,总要叫她老人家知道,免得以为本宫一手遮天。”
朱宜修拿起秀女的名册,看着上头傅如吟的名字,勾起唇角。将这一摞看完的名册交给剪秋道,“还给内务府,叫他们按我的意思发下去。殿选在十日之后,这段日子里让他们仔细当差。”
“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小小的荷包,璎珞飘飘。月白缎底上的绣图,碧绿的莲叶从水中托出粉红的并蒂荷花,一对文彩绚丽的鸳鸯,在花下相依相傍。甄嬛端详着手中的信物,眼波中荡漾出一丝柔情。
原以为六王是个乖张轻浮之徒,未曾想深交之后方知晓他是个难得的有情有义的翩翩君子。俗语说,人不可貌相,果然是极有道理的。
若非曾经误会他,现在也不会如此情意深重。玄清说要娶她进王府为侧妃,只等和皇上说过后就可以定下来。甄嬛日思夜想改变自己的身份终于要成为现实了,她又一次暗暗发誓: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她既要成为玄清最钟爱的女人,也要帮甄家东山再起!”
“甄姑娘!甄姑娘,你在吗?”外头的桃夭拍着门道。
甄嬛连忙把荷包塞进枕头底下,坐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装作无事道,“进来。”
“甄姑娘,程妈妈找你,你快些去吧。”桃夭道。
甄嬛不以为意道,“我晓得了,你先去,我过会儿就来。”
“那你快着点啊。”桃夭提醒道。
甄嬛望着镜中的自己,刚才桃夭一喊,又将她拉回现实。她还是教坊司里最当红,身价最高的舞姬,任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卑贱之身。拿了胭脂狠狠的抹糊镜子,稍稍觉得心里舒服些的甄嬛施施然的前往程妈妈所在的院子。
程妈妈坐在一个小圆桌旁,桌上摆着八珍攒盒,装了些下酒菜餚,酒壶、酒杯胡乱摆开,程妈妈道,“姑娘来了,坐吧。”
甄嬛在教坊司四年多已经学会了当面应承的那一套,不像刚来时总摆官家小姐的架子吃亏,略福了福才坐下,道,“谢妈妈。”
“姑娘,你近来和六王来往多了些。”程妈妈客气道。
甄嬛听后心想难不成这老婆子又要从中作梗,断了她的青云路,遂道,“妈妈,我在教坊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也懂开门迎客的道理。六王要见我,我也不能回避不见啊。”
“那是自然,妈妈当然不会叫你做些违背行规的事情。”程妈妈听甄嬛口气高傲,明白她是一头栽进去了。但罪籍是甄嬛过不去的一关,良籍还可赎身,罪籍是绝对不可能的,甄嬛的心思到最后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况且六王妃的娘家也不是吃干饭的,虽说没什么实权,但人脉甚广,要拿捏一个舞伎绰绰有余。
“妈妈叫嬛儿来所谓何事,不妨直说。”甄嬛不耐烦和她拉磨。
“好,那妈妈就开门见山了。”程妈妈道,“我劝你最好赶紧和六王断了,不然吃亏的是你。妈妈看着你一步步爬到今日的位置,可别为了个男人功亏一篑。”
甄嬛听得柳眉倒竖,道,“妈妈这话是何意?莫非六王要替我赎身,妈妈还拦着不肯?”
“赎身?你别忘了你可不是前几年的顾姑娘,人家是从外头卖身进来了,说到底还是清白的百姓人家。你呢,不过是个罪官女眷,大周朝从立国到现在从没听过有罪籍赎身的。姑娘的美梦还是早些醒醒吧。”程妈妈也板起脸,冷冷道。
这句话勾起了甄嬛所有的恐惧与耻辱,辩道,“罪籍怪我吗?你以为我想掉进这个脏地方,我凭本事熬到现在,眼见能出头了,你却叫我放弃,我死也不能甘心!”
“这就是命数……”程妈妈道。
“命?”甄嬛冷笑道,“我甄嬛从小到大最不信的就是命数,我要是信命数早就和其他人一样恩客成群了。我偏不信我一辈子只能卖笑!”
程妈妈压住火气,沉声道,“既如此,我也不劝你。”举起酒杯给甄嬛道,“这杯酒就当是妈妈祝你能心想事成。”
甄嬛一仰头饮尽,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道,“不劳您老费心。”
☆、落空
甄嬛饮下那杯酒后回到房中,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心道不好。程妈妈定是在酒里掺了别的东西,自己一时大意竟然忘了提防。
“来人!来人啊!”甄嬛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像有一只手在她体内搅动,哀声呼救。
房门被推开,桃夭和能红见她满脸虚汗,面色惨白,忙赶去向程妈妈报信,后者听了无动于衷,笃定道,“别大惊小怪的,教坊司的女人都要过这一关。她已经算晚的了。”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不明白程妈妈的意思,也不敢多问,遂诺诺退出屋子到外头。
无人再管的甄嬛跌下床铺,疼得满地打滚,不小心撞上了床脚,顿时昏厥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程妈妈心中默算到了时辰,放下手里夹菜的筷子,叫道,“能红,桃夭。”
屋外等候差遣的两个姑娘闻声立刻推门进去,程妈妈道,“一个把桌上收拾干净,另一个随我去会芳院。”桃夭留下,能红尾随。
见到甄嬛额头撞出个大包,昏迷不醒的模样,程妈妈不屑道,“还以为多能耐,原来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指挥着能红把甄嬛架起来扔到床上,同时将她的下裙掀起,见裙子上一大滩血迹,低声道,“这就成了。”转头对能红吩咐,“给她换套干净的衣裳,要一模一样的。再给她抹些药,咱们这行就指着脸蛋吃饭。”
“是。”能红不晓得程妈妈用意何为,但这里轮不到她开口,只管低头做事即可。
“王爷万福。”程妈妈给玄清作礼。
“嬛儿在吗?”玄清问道,说话的语气提到甄嬛格外柔和。
程妈妈露出一个殷勤的笑脸,道,“在,甄姑娘正在休息呐,我着人带王爷去。”
“不必了,我认识路,免得惊动她。”玄清拒绝了程妈妈的提议,只带着阿晋上楼。
甄嬛缓缓苏醒,见到坐在床头的玄清,惊喜道,“六王,你何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见你睡得沉就没吵你。”玄清笑道,伸出手轻抚甄嬛额头的淡淡紫青,道,“怎么弄成这样?底下伺候的人也太太粗心了。”
甄嬛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的。我有些口渴,你替我倒杯水好不好?”
玄凌自然应允,转身去替她倒水。甄嬛趁机粗略检查了一下身体各处,发觉衣衫仍是完好,小腹也不再疼痛,之前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心中疑窦却未表露出来。
“有劳六王。”甄嬛见玄清端着茶回来,换上一副小鸟依人的神情。
玄清见她乌黑发丝垂泻至肩,不施脂粉,也无钗环坠饰,衣衫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眉梢眼角还留存着刚睡醒的红痕,尤胜西子三分,不免有些绮念生出。
甄嬛害羞道,“六王为何这样看着奴家?”
玄清揽住她,笑道,“只有你我二人在时不用这么生分,你上次叫我时可不是这样的……”
甄嬛的双颊添了两朵红云,更显风情,低声轻喃道,“清……”
两人半推半就,做成好事。
朱宜修在颐宁宫与太后说了尤静娴的事情,太后的眉头微微拧起,道,“老六真的这般糊涂?”
“儿臣不敢欺瞒母后。实在是先前六王妃哭得伤心,儿臣甚是同情她。加之这件事关乎到六王的名声,儿臣不敢擅专,还请母后做主。”朱宜修谦卑道。
太后叹了口气,摇头道,“清儿怎么会对一个烟花女子着迷至此?简直有失亲王身份,传出去叫哀家如何对得起先帝呢?”
“太后,那种地方的女子定然会狐媚之术,六王成亲后除了王妃再无新人,一时被迷惑也是难免的。”竹息姑姑劝道。
“孙姑姑说的极是。母后,依您看我们是否成全六王妃的心思呢?”朱宜修对竹息相当客气,几乎是用晚辈的身份来与她说话。
太后颔首道,“嗯,这件事不能纵着清儿。静娴那样好的女子不珍惜,偏偏对着下三滥的东西上心,哀家绝不能任由他胡来。左右选秀就在眼前,你和皇帝好好挑一挑,务必选几个端庄知礼的好姑娘给他。”
有了太后的赞同,朱宜修做起事情来也少了许多制肘,道,“儿臣谨遵母后之命。”
当晚,玄凌驾临昭阳殿,听朱宜修这么一说不由得笑道,“男人逢场作戏乃是常事,六弟有个红粉知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母后也太大惊小怪了。”
朱宜修道,“皇上,这件事情母后可发了话要您和臣妾看着办的。”
玄凌不以为意道,“你到时候只管挑几个给六弟就是了。那女子再好,看久了也会腻的,何况又是那种出身,六弟糊涂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清醒。”
朱宜修明白玄凌是希望玄清的名声越败坏越好,这样他才能安心。玄清是先帝最看重的皇子,若非因舒贵太妃的摆夷血统,群臣反对立其为太子,今日的天下究竟归谁尚不可知。
她道,“皇上想要六王自己清醒怕是难呢,人家可想着要纳为侧妃,或许等两日就会有请封的折子递上来。到时候皇上是批还是不批呢?”
玄凌被这话问住。若真批了,只怕亲贵女眷们全要拿绳子上吊了,一个妓子竟然能和她们平起平坐,于他的朝廷稳定也不利。马上一改之前的玩笑口吻,正色道,“母后所言极是,绝不能放任他胡闹。否则皇家的脸面何存?小宜,你到时候得用心选,你可是六王夫妇的媒人呢。”
“臣妾遵旨。”朱宜修含笑应道。
春宵一度,甄嬛睁开眼后却没见到玄清的软语温存,后者穿戴整齐的坐在桌旁,正冷冰冰打量着她,她撑起半边身子道,“清,怎么了?”
“你之前和本王说你不曾接客,一直是清白完璧,可有此事?”玄清和昨日判若两人,王爷架子端得十足。
甄嬛迷茫道,“那是自然,我岂会骗你。”
“那为何不见你落红?”玄清愤怒道,“你把本王当傻子愚弄么?”
甄嬛大吃一惊,忙掀开被子查看,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她心下一沉,明白是昨天那杯酒搞的鬼,将她变成已破身的人了。可这种事情一旦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她望向玄清,一副委屈的模样道,“你怎能如此怀疑我,我除你之外,何曾有过其他人?”
“那得要问你了。”玄清看也不看她的装腔作势,唤道,“阿晋!”
“王爷,有事儿吗?”门外的阿晋应声而入。
“去将管事的找来。”
程妈妈随阿晋进来,福身道,“王爷,找老身有何吩咐?”
玄清指着甄嬛,道,“本王问你,她除了本王,可还有其他的恩客?”
程妈妈脸色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这……王爷,老身不敢隐瞒,来找甄姑娘的客人确实不少……但她的眼界高,并不算太多……”
“你胡说!我卖艺不卖身,何时有过别的客人!”甄嬛怒道,“清,你别听她的一面之词,我是全心全意对你的。”
玄清看向泪眼朦胧的甄嬛冷笑道,“放肆!还敢直呼本王名讳。先前还和本王充贞洁烈女,原来也不过是个随人亵玩的货色。是本王看走眼了,还当你是严蕊第二。”
甄嬛百口莫辩,急中生智道,“奴家是否初次承幸,王爷大可请大夫来验证。奴家心中只有王爷,怎肯委身他人。王爷万万不要听信旁人的信口雌黄,坏了你我的一番情谊。”
“好,那本王就再信你一回。”玄清道,“阿晋,去找文太医来。”
过了一盏茶,人就虽阿晋到了,甄嬛一见,不由欣喜。来人正是她的老相识,曾经也向她求过亲的文实初。
文实初自从被调往館林行宫后心中一直不大乐意,无奈皇命难为,他又是个孝子,也就慢慢的在行宫里坚持了下来。与玄清相识纯属机缘巧合,玄清与尤静娴刚成婚的那段日子里,两人出去游山玩水。尤静娴平时甚少出门,难免有水土不服,正巧当时在行宫就请了文实初医治。玄清见他医道高明,为人厚道,一来二去,两人便熟悉了,尤静娴生产后的调养都请了文实初帮忙。
此番他轮休回京,其父文世清正打算为他定一门婚事。但文实初心中还念念不忘甄嬛,所以采用一个拖字,等着重新返回任地就可以逃开父亲的催促。不想却被阿晋带来了教坊司,他从未踏足过风流地面,不免心中惴惴。待看清房中的女子正是他惦记的甄嬛,更是呆立当场。
“文太医,你替她看看可有不适?”玄清没漏掉文实初反常的神情,但也未联想到他与甄嬛有旧,只当他是被甄嬛的美色所迷,心中对甄嬛更添了一分不满。
“……是。”文实初做梦也想不到会看到甄嬛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模样,而且还是在这种环境下,好久才回过神。
甄嬛趁他诊脉时,轻轻叫了声,“实初哥哥……”眼神里多了一丝恳求。
文实初按在丝帕覆腕的指头隐隐有些颤抖,沧海桑田,今日的甄嬛再不是昔时的嬛妹妹了。他起身道,“回王爷,这位姑娘想来是经过了一场严重的血崩。昨天又经过一番劳累,所以脉象十分虚弱,”
“血崩?!”玄清惊道,“怎会导致血崩?”
“依下官推断,这位姑娘之前服食过极阴寒的汤药导致体内受损,气血逆行。”文实初据实说道,“而会服食此类汤药的原因只能是堕胎。”
甄嬛没想到从小对她百依百顺的实初哥哥居然也诬陷她,抓住他的袖子撕扯道,“你胡说!我何时有过身孕!”
“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玄清看向甄嬛的眼神视若敝履,欢场女子惯会装模作样,一想到甄嬛在其他人身下婉转的模样,顿时觉得生吞了苍蝇般的恶心。
“清,我是冤枉的,你要相信我!”甄嬛看向文实初的眼神恨不得扎死对方,道,“你说!你受了谁的好处要来诬陷我?”
“在下没有理由陷害姑娘,今日是初次与姑娘见面,若是王爷不信在下的诊断,大可另请名医研判。”文实初挣开甄嬛的纠缠,逃走道,“下官先告退了。”
玄清让阿晋送文实初出去,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丢在甄嬛面前,道,“本王与你人财两清,互不相欠。”
“王爷!”甄嬛想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跌倒在地上。
“好了,姑娘。该了结的事情也了结了,以后你也不是清倌儿,定下心好好做营生吧。”程妈妈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院里对尤家派来的人赔笑道,“烦请回去转告贵人,事儿都办妥当了。”
“辛苦妈妈了。”一张轻飘飘的银票被放在程妈妈的面前。
☆、猫刑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提醒:本章可能会引起胆小的朋友不舒服,请先做好心理准备。
屋子里静悄悄的,甄嬛僵坐在地上不知有多久,久到她觉得地砖的寒气都渗进了骨子里,令她止不住的颤抖。
眼窝已经接近干涸,残余的泪水肆无忌惮的顺着面颊滴下,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在教坊中失去完璧的女人会有什么样的命运?答案不言自明。
她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就像程妈妈曾经说的,学会认命。不管你曾经是金枝玉叶还是大家闺秀,只要踏进了教坊司统统是人尽可夫的妓子。
教坊司是不会给姑娘太多的时间来哀悼的,它照样要开门接客做生意。
门板被从外头用力踢开——
“你们要作甚么?”甄嬛擦掉脸色的泪滴,仰起下巴道。就算一败涂地,她也不会将最狼狈的一面示人。
一个陌生的仆妇轻蔑道,“姑娘,你该换个地儿住了。”
“为什么?我的身价还是最高的,你别忘了多少王孙公子排队等着看我跳舞!”甄嬛冷傲道。
那仆妇嗤道,“姑娘说的不错。但那是从前的事儿了,今日不同往日。破了身的和清倌儿的价码差得远呢!姑娘有主的消息传出去后那身价缩水缩得厉害。程妈妈吩咐了,要姑娘挪到二院,这里换人住了。”
“谁!谁要住到这里来?”甄嬛在会芳院里享受的是最好的待遇。突然要她换地方,再去过最初冷床硬铺的日子,她是绝对不愿意的。
“这不干姑娘的事情,我劝姑娘别犟性子。如今你也不是人人捧的‘舞倾城’了,乖乖的搬走,免得吃苦头。”仆妇不耐烦道。
甄嬛若肯乖乖就范才是怪事,心中大恨这些平日对自己阿谀奉承的奴才,现在却敢当面侮辱她。真真是落毛凤凰不如鸡,她道,“你叫程妈妈来,我要当面问问她。就是人走茶凉也没有这么急的!”
仆妇啐道,“呸!小娼。妇,还当自己是花魁啊?敬酒不吃吃罚酒!姐儿几个,把她拖出去!别耽误了后头的姑娘进来。”
门外应声而入的两个粗壮妇人,一个抓着甄嬛的头发将她摁倒在地,另一个囫囵将房中的细软收拾了个包袱。甄嬛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她们把她拖出会芳院,毫不怜惜的将她如同扔垃圾般的扔进往二院的其中一间屋子。
甄嬛狼狈不堪的倒在地上,她的身体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已是虚到极致,迷迷糊糊爬到床上,顾不得又冷又饿,阖眼睡着了。然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是养尊处优的侍郎嫡长女,和沈眉庄,还有另一个柔弱的少女一起选秀入宫。她得到了皇帝的无限宠爱,甚至打垮了最得宠的妃子,扳倒了皇后,文实初处处为她保驾护航,六王对她也是呵护备至。但他们后来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宽敞华丽的宫殿里,穿着凤袍端坐在宝座上,矜持的望着一个又一个皇帝对她请安下跪。兄长和妹妹们也都有了各自的归宿,甄家煊赫一时……
甄嬛猝然惊醒。她是皇帝的宠妃,最后成为了皇太后,成为大周朝最尊贵的女人!甄嬛瞬间从床上翻身坐起,坐到梳妆台前,镜中人面色苍白,看着就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完全没有梦中的光彩照人。
她反复回想着梦中的每一个细节,为什么前半段相同,而结局却截然相反呢?
忽然胳膊被狠狠掐了一下,刚才打她的仆妇粗声道,“做美梦呢?还不快些出去招呼客人!”
甄嬛脱口而出道,“放肆!”
幸亏语气虚弱,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那仆妇也未听清楚,只催促着她快些上妆换衣裳,外头有客要点她的惊鸿舞。
楼里到处是莺声浪语,甄嬛不再有程妈妈管教,她被丢给了下档次的张妈妈。张妈妈妖冶捏着嗓子,挥着手中的帕子道,“这模样还可以,就是太干瘪了。刚破了身的嫩雏儿,得多接几趟生意。”
“行了,还真以为这楼能有人专门来看你跳舞啊。”张妈妈见甄嬛换了一身流水云袖的舞衣,哼道,“我听程姐说了,你身上臭毛病不少,到了我这里容不得你娇惯!快过去陪客人喝酒!”
甄嬛看着桌上喝得满嘴酒气,形容猥琐的男人,想吐的心都有了,更别提走上前靠近。摇摇头道,“不!”
“不?”张妈妈翻了翻涂得血红的嘴唇,眼睛里顿时有了一道寒光,“我可没程姐那么好的性子,跟你水磨功夫!再乖乖不听话伺候客人,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怎么样?”甄嬛梦到自己贵为太后之尊,底气也足了。想着美梦成真,自己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又拿出了当初官家大小姐的架子。
张妈妈冷笑,画着浓妆的脸庞扭曲在一起,“你敢不从?我不收拾你不知道厉害!来人啦,把她给我带下去,我要亲自教训她!”
“你们想干什么?!”甄嬛势单力孤,被几个壮妇抓住带到一间暗房。
张妈妈跟进来,道,“把她的衣裳给我全都剥掉!”
甄嬛三下五除二被剥得一。丝。不。挂,又被粗鲁的套上一件齐脚跟的长裙,之后将她的双手反剪,掉在半空中,无法脚踏实地的恐惧感迅速笼罩了她。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甄嬛咬牙切齿的怒视张妈妈。
“管你是谁!到了我这里就算你是金枝玉叶也得老老实实的接客!像你这样的贱骨头我看得多了!”张妈妈喝道,“拿猫来!”
一只灰色的秃斑猫被抱了出来。瞎了的左眼空洞洞的瞪着甄嬛,令她不寒而栗。生着倒勾的利爪藏在厚实的皮毛之下,爪尖儿上似乎还挂着几条粉红色的肉丝。那猫打了个哈欠,从肮脏的爪子挠了挠耳后,仅剩的右眼发出绿莹莹的暗光。
甄嬛几乎能感觉到它不怀好意的视线,一股从未有过的战栗从尾椎自下而上爬到脖子,哆嗦着嘴唇看向张妈妈,道,“你……”
“别着急,等下你就知道了。”张妈妈咯咯笑道,“扔进去再把她的裙子扎紧。”
甄嬛拼命的晃动双腿,不让人按住她的两只脚。拿绳子的妇人烦了,直接操起一根竹板击打在她的膝盖处,将她的裙子掀开,把猫往裆里一扔,用绳子迅速裙子底部捆紧,那只灰猫被蒙在有限的空间里。
“不!啊……”猫急于出去,爪子一动,甄嬛就感觉千万条鞭子在身下抽。动。
“你听话了吗?”张妈妈尖笑道。
甄嬛白着脸,死死咬着嘴唇,恨声道,“……你不得好死!”
“你嘴硬,我看你有多硬!”张妈妈被激怒了,拿起一根藤条狠狠打在猫身上,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疯狂的在甄嬛的裙子里扑腾起来,爪子深深嵌进她的皮肤,剜下她的肉来。
甄嬛用力咬着牙,脸上的皮肤在抽搐跳动,汗水在额头滚滚而出,鲜血从裙子里晕开,滴答滴答不停的流淌到地上。
“你听不听话?乖乖的给我接客就饶了你!”张妈妈大声的笑着,边笑边使劲儿抽打着那只猫,猫在嗷嗷的叫,接着有粉状条状的肉末不停混合着鲜血落下。
甄嬛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她费了最后一丝起头抬起头看清楚那个面目可憎的女人,感觉她手中的鞭子在摇晃,下半。身已经彻底麻木了。她用最后一丝力气摇了摇头,轻轻说了一声“休想”,头歪到了一边。
张妈妈又抽了一鞭,扔掉了藤条,拍拍手,哼声道,“真没用!这才刚开始呢,以前那些女人比你能忍多了。还没完,等你醒了咱们接着来。”
“张姐,瞧她嘴唇都发紫了,别是中了猫毒啊!”站在张妈妈身后的仆妇道。
张妈妈掰过甄嬛的脸蛋仔细瞧过,“呸”了一声,道,“还真是。不禁打的货!把她解下来,再去找个大夫。她可是棵摇钱树,不能白白就死了,一两银子还没给老娘赚呢!”
身边的一个仆妇解开绳子,一团血肉模糊的毛团儿从裙子里头“扑通”一声掉下发出闷响。那猫身上一道道鞭痕,皮肉外翻,暗红色的鲜血浸湿了全身,跟刚捞出来似的。
请来的大夫见到床上躺着个只露出一张惨白脸的姑娘,身上的被子捂得牢牢的,见怪不怪的把手搭上对方的腕子。院子里的妈妈们各种各样的手段层出不穷,弄死个把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搭上去,大夫心里惊了一大跳。看着外头没什么损伤,实际整个太阴内府已经彻底毁烂,仅靠着最后一口元气吊着不死,张妈妈的调…教姑娘的手段愈发毒辣了。看了围在床边的嬷嬷们一眼。屋子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一句话,还有没有救。
大夫叹了声说,“这位姑娘身上的猫毒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本来有生命危险。不过我给她开几副药,只要她好好调养,不再遇到她心里认为最毒的东西就没事了。”
张妈妈一听,冷哼道,“什么最毒的东西,在这里待一天,天天身上都沾着毒呢。你只管把她给我弄醒,能见人就成!”
最毒的东西?其他人窃窃私语,不就是猫吗?那独眼灰猫把甄嬛整个人快挠烂了,最毒的玩意儿也就它了!
张妈妈到底还是听了大夫的话,把院子所有的猫都暂时关起来,别接近甄嬛住的屋子。
十五日后,甄嬛痊愈。她坐在窗口,看着楼下迎来送往的年轻姑娘,想起以前在程妈妈那里的日子称得上是享福了。咳嗽了两声,觉得自己的心肺隐隐作痛。正扶着桌子站起来走动,却见到那日拖她来的仆妇又领着一个姑娘来,那个姑娘怯生生的,被仆妇紧紧抓着手,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又是一个可怜人!甄嬛在心里叹息。
“我告诉你,进了这里只要乖乖听话,穿金戴银,吃喝不愁。别耍花样,不然咱们这儿有的是厉害给你。”仆妇生硬道。
那个姑娘懦弱的应道,“是……明白了。”
“瞧你这副没骨头的样子,天生就是该这行的。”仆妇斜眼看她道。
“对不起……”那个姑娘低下头,甄嬛只能看见她的脖颈,白得像一段鲜藕。
仆妇问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姑娘说话的声音极轻,仆妇皱了皱眉头,骂道,“大点声,怕我吃了你啊!”
姑娘吓得一激灵,大声道,“阿素!我叫阿素!”
阿嫊?甄嬛的双眸立刻睁大,口中喷血,倒地气绝。
甄嬛究竟怕的是什么?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张妈妈说了声“晦气”,便叫人用席子一卷将甄嬛扔到城外的乱葬岗。
教坊司永远不缺年轻美貌的女人。
乾元十六年的选秀,结果与前世大不相同。郴州太守傅越成之女,十五岁的傅如吟,因她酷似柔则容貌,直接被玄凌判了死刑。以殿前失仪为由,革去选秀资格遣返本家,永世不许入宫。到最后仅挑选了六名秀女充入后宫,分别为:穆氏良媛,金氏良娣、管氏艳贵人、周氏庆贵人、韦氏才人、季氏常在。
与后宫新人比往年少的反常相比,玄凌则一口气连续指了好几桩宗室亲贵的婚事:
利州都督洛欧明之女,洛临真,年十七,指婚于瑞安郡王为正妃,以县君之礼送嫁至青海。
骁骑营副都统黎朗之妹,黎萦,年十六,指婚于九王玄汾为正妃。
大理寺少卿杨稷之女,杨梦笙,年十六,指婚于清河王玄清为侧妃。
苏州知府徐茂山之女,徐燕宜,年十五,指婚于清河王玄清为侧妃。
☆、出阁
乾元十二年和亲赫赫的平成公主出嫁仅五年即因病去世,死讯由赫赫派遣的使者带回大周,同时带来的是一封要求大周再择宗室女遣嫁。玄凌再三斟酌后决定封晋康翁主之女,胡蕴蓉为“和兴公主”,嫁于赫赫大汗为西帐阏氏。
胡蕴蓉的出身极好,但因其父与前朝博陵侯谋反一事有牵连,被先帝革去官职,此后一蹶不振,家道中落,全靠其母晋康翁主的情分作为闲散宗室由朝堂供养。
她一心想入宫封妃封后。无奈早年丧失了“卧玉而生”的资本,又被玄凌看破母女二人处心积虑的骗局,心中十分厌恶这类心机深重的女子,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和亲任务便落到了她的头上,其中朱宜修也起了一定推波助澜的作用。
不管胡蕴蓉愿意与否,还是坐上了出嫁的马车,终其一生未再回转故土。
然仅仅过了两年,乾元十九年秋天,赫赫的新任可汗摩格被发现中毒死于大周境内,这爆发了两国之间最惨烈的一场战争,最终因群龙无首,内部贵族互相争夺汗位以赫赫的覆灭划下休止。
大周也从此结束了一百多年的和亲之策,将赫赫划归版图,打通了与南诏国的通商往返之路。
南诏是一个小国,曾长期为赫赫所扰。今见大周得胜,遂来朝贺贡,以求通商永结邻邦之好。见南诏使臣带来了大批珠宝与皮毛香料,玄凌也乐意与该国约定互市通商。
引人注意的是,南诏太子也亲自前来大周,此举引起了玄凌和朱宜修的注意,只怕不单单是为了缔结盟约这么简单了。
果然,南诏提出想求娶一位大周帝姬为太子妃。
淑和、温仪尚未成年,永泰虽满了十七,但因之前两国的战争玄凌无暇为她的婚事分神,所以一拖再拖,直到今日也没有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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