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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月抿了抿唇,道:“可需要臣妾,”她为难的停了停,“从中阻挠?”我微愕,摇头道:“不必,徐婉仪和菀容华都是才华满腹之人,她们一起做的《四张机》和《九张机》令皇上十分惊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本宫虽然不懂诗词,却也能品出里面的惺惺相惜之意。她们都是聪慧之人,你若在其间动作,她们未必看不明白,反倒伤了你和徐婉仪五年多的情分。”
映月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我继续道:“她们交好是她们的事,你与徐婉仪交好是你们的事,并不冲突。徐婉仪解禁是好事,你先带着予沵去向婉仪恭贺吧。本宫和诗韵的礼,稍后让喜儿送去。”映月答应着,抱了予沵回宫准备礼物去了。
映月离开后不久,小钱子打听消息回来道:“菀容华以太后凤体康愈为由,向皇上进言,请皇上重召司天监观测星象。恰逢司天监司仪吃坏了东西,不能面圣,故而是副司仪入宫。”诗韵讽笑道:“这真是巧了。这头皇上传召,那头就吃坏了肚子。”小钱子笑道:“明主子英明,那副司仪进宫的时候是副手,离宫的时候却是正职了。”
我笑骂道:“快别卖关子了,直说那副司仪是谁的人?”小钱子道:“奴才多方打听,才知道那副司仪原是未央宫领事内监小允子公公的老乡。”意料之中,我向宝莺道:“赏五两金子给小钱子吃酒。”小钱子躬身谢过。
诗韵揉着帕子道:“菀容华前儿才引着皇上去玉照宫,今日又出手使燕宜解禁。此番种种,竟是把娘娘之前为燕宜费的心力掩住了。”我笑笑,道:“这多大的事?你也念叨。左右婉仪自己心里明白。”
“好了,”我将绣棚收起,“本宫该去向太后请安了。你也放宽些心,菀容华顶天的风光,也遮不住你身为皇子生母的荣耀,安心养胎便是。”牵着诗蕊往外行去,诗韵恭敬的应了,起身相送。
第五十八章
才进太后的宫殿,就有一股荫凉扑面而来。我带着诗蕊行礼,笑道:“太后这里好凉爽。”太后斜倚在凉榻上道:“人老了,就受不得溽热。”我凝眉道:“可不能说老,太后千秋鼎盛着呢。”伸手探了探太后的手背温度,有一丝沁凉。“太后方才吃冰了?太后病体才愈,是不能吃冰的。”
竹息捧来冰碗,附和道:“可不是,奴婢多说了几句,太后就嫌奴婢烦,要撵了奴婢出去。”太后听闻竹息拆台,瞪她道:“多嘴。”竹息跟着太后几十年,早已摸透了太后秉性,知道她并不是真的生气,也不在意。但到底没有再说,将冰碗呈给诗蕊道:“这碎冰上厚厚的浇了一层果酱,酸酸甜甜的滋味不错,帝姬尝尝?”
诗蕊双手接了,微微福身道:“诗蕊多谢竹息姑姑。”我看着诗蕊拿着银勺舀着吃,连忙道:“尝个滋味也就罢了,可不许多吃。”转头向竹息笑盈盈的解释道:“方才顶着烈阳走来,诗蕊晒出一头的汗水。这一热一冷,小孩子身子弱,本宫怕她经不住。”
竹息连连道:“哎哟,看奴婢这记性,真不中用了。幸亏湘妃娘娘看着,否则奴婢真害了帝姬。”我打着团扇,掩嘴笑道:“太后最疼胧月和和睦,只有姑姑专疼咱们诗蕊一个。——本宫也不过白嘱咐一句。”
太后指着我笑骂道:“你这猴儿,哀家几时不疼诗蕊了?”赌气似的向竹息道:“快去将哀家才得的红珊瑚手串取来赏给诗蕊,打一打某人的嘴。”竹息应了一声,忙忙的去了。我轻轻打了嘴两下,逗趣道:“臣妾错了,太后也是疼咱们诗蕊的。”诗蕊咯咯笑了两声,起身行礼道:“诗蕊谢太后奶奶的赏。”太后慈爱的叫她起来。
看见诗蕊,便不由想到她母妃,于是问道:“明贵嫔的胎怎么样?”我答道:“太后放心,明妹妹的胎健壮着呢,方海每日都要来请平安脉的。”说罢,笑了一笑,续道:“今日明妹妹胎动,倒把诗蕊吓了一跳。”诗蕊应景的撅着嘴巴道:“母妃骗诗蕊,说弟弟在和诗蕊打招呼。可诗蕊都没有听到弟弟说话的。”
太后听她天真的童言童语,心情大好,道:“再过两月你弟弟就出来和你打招呼啦。”诗蕊道:“湘母妃也这样说。”她仰起小脸,迟疑道:“弟弟出来后,会不会和予沵弟弟一样?天天吃吃睡睡,都不和诗蕊玩。”太后道:“小孩子都这样,你小时候也是。”诗蕊哦了一声,皱巴着脸,有些听不明白。
竹息取了珊瑚手串回来,为诗蕊戴上,领着她到一边玩儿。太后说了会子话,抿了口茶歇了歇,突然道:“皇上最近常往未央宫去?”我措不及防有些怔愣,道:“不止去未央宫,也常来臣妾的长杨宫,昌昭仪的永昌宫,顺贵嫔的长春宫,祺贵嫔的翠微宫。偶尔也会去看看翠婕妤、徐婉仪和滟常在。”
太后将茶盖叮一声扣在茶杯上,不悦道:“一个行止粗鄙的宫女,一个与畜生为伍的驯兽女,一个出宫清修却趁机勾引皇上败德之人。哼,你看皇上宠幸的都是些什么样上不得台面的人!越发的不像话了。”
我尴尬的立着,为玄凌辩解道:“菀容华未出宫前就是皇上身边的解语花,最体贴圣意的。如今分别四载重逢,又怀有龙裔,皇上偏爱她一些也是常事。”
有些人,你喜爱她的时候,她的所作所为,你总能从好的方面去想。但一旦你厌恶她的时候,她做下的事情,人却会从最恶毒的角度去揣测。而太后对甄嬛正是由从前的喜爱变成现在的厌恶。她听到“解语花”三个字,不由联想到乾元十五年的时候,加封钦仁太妃,玉厄夫人等先皇后妃时,甄嬛从中建议。又想到,平汝南王之乱时,甄嬛及甄家在里面的功劳。种种干政事迹。后来玄凌为了保护她,以禁足为由罚她到无梁殿思过的用心。和甄嬛扳倒华妃时的利落和狠辣。太后微微眯起的眼睛深邃的似一潭无底的湖水,表面平静而内中暗流湍急。
我规矩的侍立着,不敢打扰太后沉思。片刻,太后问道:“上个月,皇上只招了你四五次?”我心中一跳,羞涩的低头嗯了一声。太后就看着我轻叹道:“你啊,什么都好,只一点不好。年纪轻轻的就去专研佛理,养成了个无欲无求的性子。若不是言语还有点子伶俐、俏皮,可就跟个清修的姑子别无二样了。”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道:“你自己清心寡欲也就罢了,但你也该为宝哥儿着想,有些东西你纵是瞧不上,也不能不去争一争。”
这是要推我与甄嬛争宠了?我觑着太后真诚慈爱的脸,也推心置腹道:“若不是臣妾心里倾慕……着皇上,若不是为了宝哥儿,臣妾倒是真心想学着端妃姐姐从前的模样,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我脸上颜色有些黯淡:“白日里姐妹之间插科打诨着也就过去了,而夜里,每每守着床前的红烛,看着那蜡烛一点一点的烧灭,流下点点滴滴的红泪。心里的苦涩就缠缠绕绕的爬满了身体每一个角落,苦了口,涩了眼。
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枕头,发了癔症,傻傻的想着,若皇上只陪着臣妾一个那该有多好?然而天渐渐的亮了,人也就慢慢的清醒了。皇上他不只是臣妾一个人的夫君,他也是皇后的夫君,是端妃的夫君,是敬妃的夫君,是后宫所有妃嫔的夫君。
从前年少,经受不住这样漫漫孤寂长夜,发了狠的想,臣妾要学以前的华妃,做那后宫最最得意之人。但是,”我露出认命的无奈和浅浅的哀伤,“终臣妾这一生,只能有宝哥儿一个孩子。这样,臣妾独霸着皇上能有什么意思呢?这漫漫长夜多了,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也就不觉的难熬了。”
我这一番剖白令太后想起曾经作为琳妃的日子,也是这样苦涩而孤寂的等待。所不同的是,她的日子煎熬出来了,而我正在煎熬着。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好继续逼我争宠,只好拍了拍我的手略安慰了几句。我唯唯的应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出了姬宁宫迎面遇上眉庄,她的眼角眉梢都舒畅着春情,红唇抿着喜意,一双素日里清冷的眼也流淌着风情。我心中纳罕,眉庄一向对玄凌不假辞色,怎么侍寝过后却这般心情飞扬?捏着帕子,视线在她腰腹打转,调笑道:“眉姐姐今日可来的晚了,我都要带着诗蕊回宫了。”
眉庄见我贼贼的眼光,俏脸飞红,唾道:“死妮子,你这是什么眼光?诗蕊跟着呢,你就做出这幅模样!”我伸手握住她的,笑道:“我这是欢喜呢。”探头到眉庄耳边问:“可留了?”这个留,指的是那事过后,留在体内的东西。玄凌子嗣单薄,一般都是留的。但也有例外,譬如滟常在,太后不准她诞育皇嗣,所以玄凌每次招她侍寝都会备一碗避孕汤。而嫔妃自己也可以决定留不留,不留的话,自己私下喝一碗药。
眉庄脸色涨红的几要滴出血来,推了我一把道:“胡咀什么!昨夜皇上用了酒饭之后就回去了,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谑笑着,她一脸春情的模样,说这话完全没有可信度。眉庄见说不通我,这事也实在不好掰开了说,跺一跺脚,奔走了。
我微笑着抬脚继续走着,小钱子却道:“昨夜皇上先去了棠梨宫,后来微醺着去寻了滟常在。奴才认为,惠主子真的没有侍寝。”我脸色大变,豁然转首盯着他:“你确定?”小钱子也知道事情严重,低下头道:“奴才确定。”
眉庄的模样分明是情/事过后才有的,然而以她的傲气,怎能容许皇上在她宫里留宿了之后去寻别人?这样的打脸!我懊恼的抿了抿唇,忽然忆起眉庄与甄嬛一样,也为玄凌戴了绿帽。可是,我这么多年观察下来,眉庄并未与任何外男接触。后宫之大也只有玄凌和侍卫太医们是完整的男人……太医……温实初!
但是温实初看着甄嬛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而他做为眉庄指定的太医,常常相见下,以眉庄的聪慧,她怎么会看不出来?脑中思绪一团混乱,一刻想着眉庄看不上心有所属的男人,一刻又想着温实初在眉庄人情冷落时的坚定守护。
回到长杨宫,我单独招来小钱子道:“你去打听太医院昨夜是谁当值,都有哪位小主娘娘召唤。”停了停,补充道:“做的隐蔽些,不可让人发觉。”小钱子应下。
半晌小钱子回来禀报道:“昨夜是温太医、卫太医和章太医当值。徐小主胎动不适招了卫太医,惠主子……招了温太医。”我看他形状,似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心中一紧,脱口问道:“温实初是什么时候去的棠梨宫,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小钱子头压的极低,声音含混而细小:“皇上离开后三刻到的棠梨宫,一,一个时辰后离开。”
我拽着帕子的手瞬间捏紧,宝哥儿长大后才蓄起的指甲,在手掌内凿出两个半圆的深痕。眉庄,眉庄!我暮的盯紧小钱子的双眼,寒声道:“你今日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做。”小钱子扑通跪下道:“奴才今日只跟着主子身边伺候,从未离开过。”我闭上眼,挥手道:“你下去吧。”小钱子如逢大赦,连滚带爬的走了。
眉庄一路行去姬宁宫,她脸上的春意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去,如此大意,后宫里哪个不是人精,如何瞒得过?可是,那是眉庄啊,我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露出如此大的破绽,引来杀身之祸?!我站起身,提声唤道:“喜儿,进来为本宫更衣!”
捧着人参乌鸡汤去了仪元殿,玄凌正招了大臣们议政。我拦住要进去通报的李长,笑盈盈的道:“皇上为国忙碌,本宫也就不进去打扰了。”顿了顿,道:“公公借一步说话?”李长一怔,为难的看了看仪元殿紧闭着的朱红大门。我道:“本宫只打搅公公一小会子,必不会影响公公办差。”李长哈腰笑道:“是。”跟着我走开几丈。
我看着手指上的护甲套,笑问道:“听说昨夜皇上去了棠梨宫?”皇上招妃嫔侍寝,每夜都会遣人知会我们这些或有位分或有恩宠的嫔妃。是以,皇上去了棠梨宫并不是什么秘密。李长爽快道:“是,皇上昨夜是去了棠梨宫。”
我冷下脸来,道:“怎么本宫今日却听说皇上去了滟常在那里?难道是有人使了什么把戏,特意打惠贵嫔的脸?”李长连忙道:“湘妃娘娘误会了,昨夜并没有人去棠梨宫请皇上。”言下之意是皇上是自己走的。
玄凌自己要走,我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愤怒不悦之色丝毫未减,道:“自菀容华出宫,皇上就从未踏足棠梨宫,连带着惠贵嫔也失宠许多。好容易皇上去了,却不留宿,这叫后宫怎么想?叫惠容华的脸面放哪里搁?”李长苦巴着脸,知道我今日给皇上送汤是假,为惠贵嫔打抱不平是真,唯唯的听着,不敢插话。
我抱怨了一通,接着问:“皇上相继去了惠贵嫔和滟常在两处,彤史上怎么记载的?”李长道:“只记了滟常在。”我大怒,道:“怎么只有滟常在!皇上在莹心殿停留了那么久,若是他日惠贵嫔有喜,彤史上却没有记载,这要皇嗣如何自处?!”
李长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心里叫屈。昨夜他虽然没有跟进去伺候,但他就守在门外。皇上和惠贵嫔有没有做那事,他听得一清二楚,自然是不用记载的。然而,他也知道我是来为惠贵嫔争脸面的,而惠贵嫔又与菀容华关系匪浅,心里衡量一番,道:“奴才立刻就着人添上。”
我不意李长如此好说话,有片刻惊奇。但不拘他是处于什么理由答应,只要彤史上有了这一笔记载,眉庄今日的破绽也就不是破绽了。我重又绽开笑颜,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塞给李长道:“公公今日给本宫的人情,本宫记下了。”李长也笑着连道:“不敢。”
目的达到,我甩着帕子,将那汤罐随便丢给李长,径自去了。
第五十九章
等到敬事房传来消息,玄凌在昌昭仪那里安歇,我身着宝莺的宫女服饰,只带着周源抹黑前往锦冷宫。华妃已经得到我要来的消息,燃着一支烛火静静等待。
看着华妃平静的面容,我有些欣喜她没有了上一次见面时的扭曲疯狂,笑着道:“许久不见,娘娘的气色好了很多。”华妃哼了一声,道:“你捎来的佛经还有那么一点子意思。”我闻言笑道:“佛经能令人摒弃浮躁,安神宁心。我没事的时候,也是常看的。”华妃嗤笑道:“所以湘妃娘娘潜心修佛去了,哪里会管朱宜修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甄嬛那个贱人也能重新回宫。”
我并不在意她话里的讥讽,自顾坐下道:“我今番来见你,就是为的甄嬛。甄嬛因为皇后设计,离宫四年清修,母女分别,家族衰败,仇不共天。她现在虽然对皇后表面恭敬,但心里如何想的,不问而知。”顿了顿,我看着她道:“甄嬛虽曾与你敌对,但请你看在现在同一目的的份上,暂时不要动她。”华妃斜睨着我,讥讽道:“湘妃娘娘果然与她交情深厚,不仅将恩宠拱手相让,还巴巴的跑来我这里为她求情。”
我看着她满脸的讥诮失望,用一种稳操胜券的平静口吻道:“甄嬛肚子里的孩子,是玄清的。”华妃大怔,忽而仰面哈哈大笑。“好,好,好!”她的笑声里有一种长久抑郁的舒畅,连道三个好字,话语里满是赞赏,“本宫原一直瞧不上她,如今才是真的服了。好胆识!”她继续大笑着,笑到最高音处戛然而止,恶意而怨毒的道:“他也有今天!”
我呼吸一滞,不敢置信的望向她,这样兴奋而仇怨的表现,难道华妃她一直是恨着玄凌的?华妃双手俯撑在桌面上,凑上来的脸几乎要挨着我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道:“你知道了?”她的呼吸吐在我的脸上,滑湿而黏腻,犹如一条剧毒的蛇,在用它猩红的蛇信舔舐。直到此时我才深刻的明白,华妃她并没有宁静,她的灵魂一直被仇恨煎熬着,只是,她学会了隐忍。我为我的发现心头惊惧,怔怔道:“什、什么?”
她优雅而妩媚的后退,重新坐下,平淡着说着,仿佛只是在说天气真好一样:“本宫一直深深恨着那个万万人只上的人那,恨不能剥其骨噬其肉。”我被这话里的滔天恨意激的浑身发冷,不自觉的环上自己的双肩。华妃讥笑道:“怎么,怕了?后悔与本宫合作了?可惜,”她喋喋的笑了,“已经晚了!”
我默然不做声,心里几乎被悔意淹没。我即使不爱着玄凌,但也从未有要弑君这样不要命的念头。而华妃,我抬头觑见她眼底幽暗燃烧的冥火,她的仇恨并不是随口说说。
“你以为你当初避重就轻的将责任全部推给皇后,本宫就信了?这五年来,本宫慢慢的慢慢的差人打听,”她艳丽的五官一阵抽搐,形容可怖,“本宫的孩儿,本宫的爱情,本宫的族人!”她的牙齿摩擦的咯咯作响,似乎撕咬着什么一般,从喉咙最深处迸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玄凌!”
我再也压抑不住,豁然起身,后退几步,仓皇转身逃走。华妃的幽幽声音在身后响起:“本宫不管你如何稳坐钓鱼台,不管你如何处置甄嬛,但甄嬛的孩子本宫决不允许你碰!”
周源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看着我踉跄推门出来,及时的扶了我一把。我将身体大半重量交给他,让他扶着我快快离开此地。出了永巷,沁凉的夜风迎面吹来,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才察觉内衫已经被冷汗洇湿。
一路沉寂的赶回景春殿,周源道:“娘娘打算怎么处理?”我知道他指的是华妃,苦笑道:“她知道本宫许多阴私之事。旁的不提,只消说本宫与她时常暗中联系一事,就能令皇上厌恶本宫。”周源沉默一刻,道:“那么,娘娘是要敷衍她?”
我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当年我使华妃活下来,为的就是她手中的握着的宫中人脉,和她对皇后的仇恨。如今她手中的人脉我大多接掌过来,虽然皇后还稳稳的做着中宫,但是比起被逼着与她弑君,我宁愿前面努力作废,一切从头再来。
周源看我眼神,已经明白我的所思,道:“请娘娘谨慎,她未必对咱们没有防备之心。”我瘫坐在床上,一夜心惊肉跳后,长久处尊养优的身体有些酸软无力。“本宫明白,累你与本宫奔波一夜,你先下去歇息吧。”周源答应着,躬身退下,顺手将门关上。
我仰倒床上,伸手捂住眉眼,“与虎谋皮啊。”当年我为了获得力量,明知前路艰险还要与华妃合作。这几年不与华妃见面,她也还算安静,几乎使我忘了她的危险性,以致遭到今日的当头一棒。
她知道我掩藏最深的秘密——刻意使妃嫔怀孕,又漠视着她们被以各种手段陷害小月,藉此收集皇后的罪证。也因这个秘密她把我捆上她的大船,我疏远不得她,敷衍不了她,不得不使我动了杀机。为了保密,只有死人的嘴是最严实的。然而,想杀她又是何其的困难!否则也不至以她当年结怨之深,树敌之多,进入冷宫后也能活这么长久。
我拥被静坐了一夜,脑中种种想法,继而种种不妥。东方黎明之色渐起,我胸口卡着一股闷气,思虑过渡的头脑有些晕眩。眼看着到宝哥儿起身的时间了,我唤来喜儿,吩咐她备好热水沐浴。
才净身出来,匀面上妆,宝哥儿已经进来了。他打了个千儿道:“儿子给母妃请安。”我伸手扶道:“快起来,昨夜睡的可好?宝哥儿道:“儿子睡的很好,倒是母妃,”他上前几步,盯着我泛着血丝的眼角,“没有睡好?”
我拿热帕子捂住眼,道:“昨儿想着要把你的夏衫赶出来,睡得晚了些。”宝哥儿听我答得敷衍,并不追问,接着话道:“儿子的衣裳自有菊清她们做,母妃给儿子绣个荷包也就是了,很不必做那些费神的大件。”
我应下,牵了他的手一起去用早膳。我因着他从小常待在太后那里,怕母子关系生疏,所以喜欢做一些亲密的动作,例如牵手之类。宝哥儿有点儿尴尬的脸红,却老实的任我牵着。用完膳,我亲自取了他的书,一册一册的装好,道:“太后虽然身体康复了,但老人家觉浅,稍有动静就容易醒来。你去了姬宁宫,切莫进去打搅她,在外面磕了头就去上书房吧。”
宝哥儿点头道:“儿子明白。”我为他整了整衣裳,笑道:“去吧。”宝哥儿道:“儿子告退。”宝哥儿转身出了景春殿,吩咐小宁子①道:“你去寻菊清,让她跟喜儿姑姑打听一下母妃昨日遇见什么人,什么事。”小宁子哎了一声,飞快的跑了。
等他上课中场歇息的时候,小宁子跟他耳语道:“菊清姑姑说湘妃娘娘昨日只去了姬宁宫和仪元殿,回来的时候神色尚好。但是好像夜里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回来后,就打发走了所有伺候的人,不晓得娘娘神色怎样。”
宝哥儿知道后妃之间多有不可言说的秘密,虽然不清楚母妃昨夜做了什么,但是她疲乏的神色定是与此有关。
我尚不知宝哥儿在打听我的事情,勉力忍着昏涨的额头,与映月结伴去凤仪宫请安。请安之时,玄凌竟也在场。因着清河王想要出京周游,玄凌在宫里办了一场送别宴。这样的家宴,以我的位份,必是要出席的。
头脑昏沉的厉害,勉强支撑着与众位妃嫔打着机锋。忽然听到端妃向我道:“本宫有些醉酒,湘妃也被酒色晕红了俏脸,你可愿意与本宫一道出去醒醒酒?”我略怔,我与端妃虽然宫殿毗邻,却很少往来,她怎么特意唤我出去?然而她的面子我不能不给,强打起精神,笑道:“是。”
太液池遍的柳荫下,盛夏的熏风中夹缠着丝丝水汽,带来一丝清凉。端妃牵着我的手徐徐走着,看着满池的荷花,有感叹道:“当年的菀贵嫔春风得意,生辰之际,皇上费尽心思使这满池荷花竞相开放。这般殊荣,终也有出宫四年的清修。”我笑道:“如今身怀龙裔回宫,也算是莫大的荣耀。”
端妃浅笑着摇了摇头,道:“华妃一夜白头,菀容华也家败骨肉分离。除了她们,又有多少红颜瞬间凋零。丽贵嫔、襄妃、瑞嫔、福嫔、傅如吟。”我听她一个一个的数着,这些人或死或失宠,心里也漫上一丝感伤道:“好花不常在,这后宫里有那一朵花能经久不败呢?”
端妃轻笑着道:“妹妹错了,本宫倒真的知道这宫里有一朵常开不败的花。”我奇道:“哦?是谁?妹妹倒不曾发觉。”端妃似笑非笑的睼着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愕然,笑道:“原来姐姐是在打趣妹妹呢。”
端妃扶着垂柳细枝,转过话题道:“你一向得宠而不专宠,掌一宫宫权而不贪权,端起威仪而不盛气凌人。你有了皇子,却也不断他人希望。三皇子、诗蕊帝姬、明贵嫔的胎,个个都是你精心护着。太后看重你,皇上喜爱你,其他嫔妃们对你也多尊敬。本宫偶尔会想着,在这纷争倾轧的后宫里,怎么有人不使心计不耍手段,却能轻易得到这么多?于是本宫便留神观察,几年下来,几乎真要信了你是个格外幸运的女子。”
我背脊一凉,竟想不到有人在我看不见的角落里一直探查着我。“然而,那年昌昭仪在仪元殿告发安大人之时,你从容应对,不仅为你父亲洗刷了清名,还让昌昭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宫便知道,这样一个临危不乱的女子,怎么会没有城府?于是,愈加仔细的留意,”她赞叹一声道:“妹妹使计,天衣无缝。”
我不奇怪她怎么知道胡蕴蓉告发我父亲的事,她入宫近二十年,经营的根基深不可测,她若不知道我才要奇怪。然而,被人当面分析自己,着实令人难堪,勉强笑道:“姐姐说什么,妹妹听不明白。”
端妃继续道:“让本宫摸到点头绪的,是你在傅如吟得宠时的表现。”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着洞悉的清明,“你既然可以分傅如吟的宠,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给傅如吟独大的机会?为什么你分了她的宠爱后,又将皇上推给他人?本宫直到看到了傅如吟的结局,才明白了你的用意——捧杀。将她捧得高高的,宠冠六宫,迅速晋升。然后在她最得意时,给她一盆凉水,逼她狗急跳墙。最后由太后出手处置了她。”
我瞳孔急遽收缩,端妃竟看的明明白白。“妹妹借着傅如吟收买了后宫人心,获得太后看重,连皇上也对妹妹更加喜爱。一箭三雕,却没有人知道你在其中的推手。”
我脑中急速运转,大大方方承认道:“妹妹一点小手段,让姐姐见笑了。”端妃见我承认,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之色,“那么,三皇子、明贵嫔、徐婉仪的胎,你尽心维护,用意是否是用他们分担后宫落在二皇子身上的视线?”
我点头,道:“是,大周只有两位皇子太少了,尤其其中一个是嫡子一个是庶子,而庶子的母妃又算是宠妃。本宫不得不为本宫的予泽打算。”端妃道:“昔日的华妃明着以势压人,后来的菀贵嫔使计也多有痕迹。本宫原先看着她们两位,以为是女子中最钟灵毓秀的,却不论是华妃亦或是菀贵嫔,都不及你多矣。”
我摸不明白她与我说这些的用意,脑子嗡嗡作响,也容不得我细细揣测,开门见山道:“端妃姐姐拉本宫出来,就是为了说破本宫的心机?”端妃道:“不,本宫有句话要问你,有个事要与你商量。”我道:“端妃姐姐请问。”端妃道:“乾元十四年,皇后害你差点一尸两命之仇,你可忘了?”
我眨了眨眼,道:“八年来,一刻不敢或忘。”端妃听我诚实说出,微松了一口气,绽开笑颜道:“本宫看你前些日子与敬妃过往从密,可最近自菀容华回宫,却与她生分不少。本宫不明白为何如此,但本宫知道你与她相交,看重的是她手中协理宫务之权。那么,你既与她生分,你看本宫如何?”
我惊愕的抬首看她,问道:“妹妹不明白,请姐姐明示。”端妃脸上首次蒙上阴霾,道:“本宫既想与你结盟,自然也不会瞒你。你可听说过本宫一身顽疾的由来?”我点头。端妃续道:“那碗红花虽然是慕容世兰强灌本宫,然一切起因,却是那碗落胎药。”她顿了顿,咬牙道:“那药,是皇后亲手配置,却借着本宫的手送出。毁我生育之仇,叫我如何敢忘!”
我默然,拉住她的手,有一种由同病相怜生气的同仇敌忾。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的:“姐姐为何选择妹妹?菀容华出宫前,姐姐与菀容华合作默契。如今她回宫,有前次合作的经验,自然更默契些。”
端妃坦诚道:“本宫也是思量许久才来找你。菀容华虽然回宫,皇上也依然宠爱她。但是,太后不喜她,后宫敌视她,她的处境并不好,制肘颇多。你却不同,你在后宫经营十载,有明贵嫔、顺贵嫔跟随,有二皇子、三皇子和诗蕊帝姬亲近。且论起宠爱,你并不下与她。再者,”她目光里盛满慈爱,“本宫只有良玉一个孩子,她是帝姬,现在在宫里有本宫护着,将来出嫁了,本宫却鞭长莫及。不得不趁早为她寻一个可以依靠的兄弟。三皇子太小,大皇子是嫡长子,也只有二皇子与良玉年龄相近,现在能玩到一处。”
我有些迟疑,我本不打算沾手协理宫权,那么与端妃敬妃其中之一交好,就很必要。我原先选定的是敬妃,但是甄嬛回宫后,敬妃因着胧月的关系,迟早会被甄嬛笼去。而端妃……一则她心思深沉,我看不透。二则碍着华妃……
我踌躇着要拒绝,端妃道:“你若是因为华妃,却没有必要拒绝本宫。”我骇然,紧紧的盯着她,失色道:“你知道?!”端妃轻轻颔首,“乾元十六年你长杨宫频频整顿,短短时日之内,就变得铁桶一般。我有些惊讶你的能力,曾私下查过,你重用的人里,有几个曾经是华妃的暗子。”她扫了一眼我紧张握紧的拳头,安慰道:“你放心,那几个暗子是我偶然间发觉,其他人并不知晓。”
我微微放松,问道:“你不介意?”端妃道:“起初是介意的。因此前几日我去了锦冷宫,看见曾经恣意张扬的宠妃,容颜枯槁,华发早生,日日活在悔恨之中,心中戚戚,却也放下了。虽然是她亲手灌本宫红花,但穷凶极恶的人却不是她,而且她也为她的作为付出了代价。”
与端妃回到宴上之后,我今日心绪大起大落,原本休息不足,思虑过多,方才又与端妃说话费了不少心力,再也支撑不住,向玄凌告罪,借口醉酒先告退回宫。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脑中走马观花一般轮番回忆着华妃的喜怒无常,端妃对我的深刻剖白,华妃对玄凌的恨意,端妃递出结盟的橄榄枝,头疼欲裂。
小顺子传话回来,说太后留宝哥儿宿在姬宁宫,我懒懒的应下,倒在床上身上无力的很。迷糊到深夜,映月的贴身大宫女松烟焦急的来寻我:“三皇子起了高热,娘娘急的手足无措,派奴婢来求湘娘娘救命!”
我立刻起身,顾不得梳洗,胡乱穿上外衣,问道:“太医请来没有?”松烟道:“已经去请了。”到了长春宫,只看见温实初眉头纠结,脸色凝重。我裹紧披风,忙忙走入屏风后面问道:“温太医,三皇子病情如何?”
温实初道:“三皇子烧的厉害,需用重药。然三皇子年幼,微臣恐怕三皇子经受不住啊。”映月嘤咛一声,抱着予沵啜泣出声。我凝眉道:“别无他法?”温实初低头作揖道:“微臣学艺不精。”
我探手试了试予沵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他难受的竭力哭嚎。我立刻吩咐道:“你先开药。小钱子和松烟去禀报皇后和皇上,小德子,你去太医院把太医都给本宫请来。映月,你将予沵抱得太紧了。”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喜儿拿来我的衣物,我避入更衣室将易容整理妥当,出来时,予沵已经哭不出来了。我看映月摇摇欲坠的模样,连忙伸手将予沵抱过来。甫一接手,就被手上的温度吓到,竟然又高了几分。“温太医,快过来!”
温实初看予沵状态不对,探手试道:“不好,更热了。”他看着我道:“娘娘,必须尽早下决断,三皇子在不能等了。”我朝大门外忘了一眼,皇上和皇后都还未至。我咬一咬牙,道:“喜儿,拿酒来!”
我吩咐人管好门窗,将予沵的衣物褪尽。拿帕子沾湿用水稀释过的酒,一遍一遍的为他擦身。
先用稀释过的酒水擦身,再以温热的白水净身,一遍一遍重复的做着。太医们赶来时,我的胳膊已经酸胀不堪。温实初探手诊过脉,喜道:“温度降了不少。”映月闻言,扑过来抚摸,果然降了。喜得她抢过我手中的纱帕要为予沵继续擦拭。
章弥拦住她道:“顺娘娘不可,方才湘妃娘娘使用酒水为三皇子降温已是非常之法。酒水对幼儿肌肤刺激性非常大,如今已经降了温,却是不能再用。”许太医和温实初也在旁边附和。我揉了揉酸胀的胳膊,道:“你们快开出药方,去抓药,煎药。喜儿去端来温水,较予沵的体温稍高一点就好,切记不要滚水。”喜儿复述一遍,急急的下去了。
映月接替了我的工作,用温热的水一遍一遍为予沵擦拭。我端坐在床边,看着温实初几个人商量来商量去,就是不提笔书写药方。心里焦急,却不敢出声催促打乱他们的思路。好容易他们开好了药方,端砚和小德子一起急匆匆的赶去太医院抓药。
忽然外面传来内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皇后娘娘驾到!”我拖起疲累的身子,带着众人迎接。玄凌随口道:“免礼。”一面往里面走着,一面问道:“予沵怎么样了?”我匆匆向皇后行了礼,快速道:“方才高热不止,现下才降了一点。太医们已经开出药方,就等抓药熬药了。”
玄凌赶到映月身边,探手试了额头,惊道:“怎么这么烫!”映月手上不停,满心都是予沵,几乎没有察觉到玄凌过来。我见状道:“温太医,你是最了解情况的,你向皇上禀报。”温实初应了一声,向玄凌仔细述说了情形,道:“方才湘妃娘娘使用稀释过的酒水为三皇子擦拭,才使得热度降了一些。”
皇后惊呼道:“酒水?!”我不等她将后续的话说完,就地一跪,道:“方才情况危急,予沵的高热不但不止还继续攀升。予沵两岁稚儿哪里能耐得住那样的高热?无耐之下,臣妾斗胆将酒水一碗兑三碗的稀释后,为予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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