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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丰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内容简介: 《一地烟灰》是80后青年军官丰杰首部带有自传性质的长篇作品。小说语言诙谐幽默,小说情节真实感人。深刻而生动地为我们讲述了80后一代面对爱情、面对生活、面对人生的种种选择。那种含泪的微笑,那种温暖的酸楚,能触摸到我们心底最隐秘最柔软的那根神经。《一地烟灰》的问世,能勾起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情感记忆。是近年来不可多得的一部军校情感生活小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文学价值和社会意义。〃
一地烟灰 第一根 新兵蛋子
四年后的又一个失眠的凌晨,中尉冯牧云站在闽南腹地的一座兵楼上,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再悠悠吐出几个漂亮的烟圈,一个以2004年8月26日为起点的故事就在他二十三岁却略显苍老的记忆中渐渐剥落——就像他拇指轻轻弹落的烟灰。
那一天,从长沙到西安的k84次列车仅仅晚点了十多分钟。
我无比虔诚地站立在汹涌的人『潮』之中,正准备冲着这个号称十三朝古都的城市凭吊古今一番,两个解放军叔叔就站在我面前:“你好,同学!是来p大报到的吧?”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其中一个就利索地接过我的行李,另一个领着我走向了不远处一辆挂着军牌的骊山大巴。
后面报到的新生陆续上了车,其中有个胖胖的同学一屁股坐在我旁边,使得原本宽敞的座位立马显得拥挤不堪。“嘿,你好,我叫朱波!”他向我伸出肉嘟嘟的手掌,脸上笑得一派春光灿烂,我赶紧一把握住答道:“你好!我叫冯牧云,湖南的。”“湖南的?”他一听两眼立马放光,两片肥厚的嘴唇也极为配合地咂吧了两下,“湖南的红烧肉好吃啊!”随后他就跟我眉飞『色』舞地聊起了湘菜,从剁椒鱼头到酱板鸭,从湘江腊肉到臭豆腐,聊得一车人的肚子都咕咕作响,聊到那两个穿军装的不住地咳嗽才消停。朱波冲我挤挤眼,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突然他转过脸去,冲那两个穿军装的说:“首长,今晚上到了学校还有饭吃没?”那两人相视一笑,一个回答道:“米饭面条馒头包子管够。”另一个忙着补充:“以后注意啊,别叫首长,我们也才大四,一个月后咱们就都一样了,叫我们班长,或者学长就行了。”
我把头扭向窗外,天『色』由血艳变成暗红,再到深灰,再到黛青,最后就只剩下了一团墨黑。我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这车要是不把我们拉到p大而是拉到某个黑心小砖窑或是地下煤矿那就惨了。我忍不住端详起这两个“班长”,他们脸上也是黑不溜秋的,估计脱了军装跟挖煤烧窑的没啥区别。正当我忐忑着彷徨着是跳窗求生还是发动大家与那两人英勇搏斗时,车窗外突然一片光明。“到了!”骊山大巴耀武扬威地开进了大门,门口两个佩枪的卫兵朝我们敬着标准的军礼,这一幕让初来乍到的我们激动不已。
车在『操』场停下,几个“班长”已列队站好,整齐地朝我们鼓着掌。“哥儿几个,把这群新兵分了吧。”一个帅气的班长走到朱波跟前,『摸』『摸』他肥硕的耳朵,说:“这个兵好玩,我要了。”说完拉起他就走,朱波扭头看看我:“班长,我要和我哥们儿在一起。”班长瞅了我一眼,爽快地说:“好,走!”
就这样,我和朱波从进校到毕业,四年都没有分开过。
帅气的班长领着我们到了宿舍,还给我们打了热水洗脚。朱波倒是大方地不拿自己当外人,他边洗着臭脚丫子边问道:“班长,啥时候吃饭啊?我都快饿死了。”这个叫陈光的班长呵呵笑道:“洗完就吃饭,一会儿别撑着。”
一声哨响,楼道里传来“新兵开饭”的吼声。我们赶紧跑到楼下集合站成一排,另一个班长像个“皮影”一样一戳一戳地跑到前面,看得我忍不住想笑,那班长狠狠地盯着我骂道:“笑什么笑,笑什么笑?!新兵蛋子!”他扭过头去,朝着队伍凶神恶煞地吼道:“进了p大的大门,你们就不再是社会青年。从现在起,你们要时刻牢记,自己是名军人,明白没有?!”
“明白。”
“你们是女人吗?再问一遍,明白没有?!”
“明白!”大伙声嘶力竭地喊道。“好,吃饭前我提四个要求:
一,吃饭挨个儿坐,严禁说话,有事打报告;二,我喊‘开始’大家动筷子,我喊‘停’就不能再吃,今天这顿饭大家可以吃十分钟,从明天起就餐时间为五分钟;三,吃多少拿多少,不许剩一粒饭一口汤一片馒头屑;四,饭前要唱歌,饭后收拾餐具放门口,再集合带回。”班长看着我们面面相觑的表情,满意地喊道,“开饭!”
我想,我一定是那顿饭后开始后悔进军校的,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开始后悔高考前和老k打的那个赌。
高三那会儿,我们的宿舍破得不成样子,屋子里一蹭一层灰,于是我趁没人在宣传栏揭了一张版面超大纸张超好的海报贴在了那老是掉渣的石灰墙上,这一幕刚好让老k撞到了,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把海报贴上去,挤兑道:“别告诉我你想考军校啊?”我定睛一瞧,床头上威武地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xxp大学”,下面是学校简介和招生简章。老k摇摇头说:“像你这样的要能上军校,那就太没天理了。”
“呵呵,就跟你进了一中一样没天理吧?”我冲他白了一眼笑道。
“要不咱打个赌吧,你考上了我把赢你的饭票全给你。”开学那会儿和他打十三张,输得连饭都吃不饱。“一共是104张!”这笔账我刻骨铭心地记着,时刻想着翻本,报仇雪恨。“再搭上17张菜票。”
“孙子就反悔!”
就这样,为了翻本,为了104张饭票和17张菜票,我在高中最后一年开始了废寝忘食的备考生活。分数出来,我发现这次手气出奇地好,连长这么大从没及格过的英语都无比坚挺地呈现出三位数。记得我曾向老师请教怎么学好英语,老师说:“你每天记的单词和脸上的痘痘一样多就可以了。”那时内分泌在高考压力下严重失调,加之形势紧迫,我连擦屁股都嫌费时,更谈不上洗脸了,导致了脸上如山峦起伏,跟贵州地貌差不多。于是我硬着头皮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每天拿个小镜子,早上数着额头上的痘痘记单词,上午数左脸的,下午数右脸的,晚上数下巴的。这样到了高考前,我终于把那本英汉小词典翻过了一遍。
后来我终于拿到了那沓印着“罗城一中 四两”的饭票来到了p大。进来之后才知道,为了这沓饭票,我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正式的军训在第三天开始,一早上我们就穿着没肩章的军装,戴着没帽徽的宽檐帽,被班长训斥着站军姿。我们一边沐浴着热情洋溢的日光,一边聆听着班长的斥骂:“你们这帮新兵蛋子给老子听好喽,不要把地方上的臭『毛』病给带进来,是条龙给我盘着,是只虎给我卧着……”
上午的训练十二点结束,唱完《团结就是力量》《学习雷锋》等革命歌曲之后我们有五分钟时间吃饭。开饭哨后大伙儿纷纷张牙舞爪地扑向饭菜,盆满钵满的桌上顷刻间就如同遭遇了浩劫。那时每个人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学会老顽童周伯通那样左右同时用筷,还有就是嘴巴不够大。我曾亲眼见到对面的兄弟被馒头噎得直翻白眼,还有人打汤时帽子被挤得掉进了汤锅……饭后“甜点”是压被子。从前我总以为起床后叠被子是件类似于脱裤子放屁的蠢事,至于把被子叠成方块那就更像是放完屁后再擦屁股,可部队偏爱这一套,还把它作为衡量军人是否合格的重要标准之一,因此班长对每一个“新兵蛋子”叠被子的质量要求相当严格。
下午的训练以体能为主,热身活动是长跑,通常是每周一三五跑五公里,二四六跑七公里,周日再开个小灶:武装七公里越野。这是一个能让你感觉到灵魂出窍的科目。有的兄弟体质较弱,跑完之后一脸惶恐地告诉陈光他『尿』血了,陈光漫不经心地说:“『尿』血正常啊,多跑几趟就好了。”听得我每次小便都哆嗦。
我无比勤奋地练习着长跑,渴望有一天能像阿甘横穿美国一样从西安跑回长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最痛苦最郁闷最提心吊胆的就是晚上,因为紧急集合的哨声会在你刚闭上眼进入梦乡的时候响起。由于睡不踏实,几次之后我们都不同程度地患上了神经衰弱症。最可怜的是小朱,连续三次上大厕都赶上了趟儿,被队长训得跟孙子似的。从此大便成了小朱最大的障碍,至今还落下了便秘的后遗症。
我感觉自己像被关在奥斯维辛的犹太人一样,惶恐而疲惫地等待着危机四伏的下一秒。一个月后,这场旷日持久的等待终于告停。我们站在血『色』的“八一”旗下,用褪去了学生稚气和社会流气的嗓音歇斯底里地吼着入伍誓词。当陈光为我们戴上心仪已久的红肩章、宣布我们已经告别了“新兵蛋子”的生活时,大伙儿都很没出息地哭了。
新训结束后,大四的班长们都回队开始了自己的学习生活。他们走后,我们又重新分班,很幸运的是我和小朱又分到了一起——一排三班。由于之前连续遭遇蹂躏,加之因紧急集合导致的便秘,小朱的气『色』大不如从前,当我再次问他想吃什么时,他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巴豆”。
新班级的班长是从部队考进来的,之所以叫他“老马”,一是对这位提前两年把青春献给国防的老同志的尊称;二是着实因为他比我们大了一条代沟还多,用老马的话说:搁农村,娃儿都能打酱油了。
老马卷着铺盖进班的时候,看见床上坐了个人,眉头紧锁,两眼无神,额上的皱纹像黄土高坡一样千沟万壑,那张脸上似乎写尽了中华五千年的沧桑和苦难。老马双手递上一支烟毕恭毕敬地问道:
“同志,您哪个部队过来的?是不是xxx团啊?”(xxx团是全军有名的艰苦单位,传说待在那里的人特显老,看上去能比实际年龄大十岁。)那哥们儿赶紧起立敬了个礼:“班长,我是从甘肃x中考过来的。”“噢!”老马松了口气,问道,“你今年二十几啦?”“班长,我今年11月满十八岁。”他害怕别人不信,掏出学员证来给大家一亮。老马的脸顿时拧成一个硕大的问号,看他那副样子还是不放心,又很三八地问家里还好不。“挺好的,谢谢班长关心。”老马一听就舒坦了:“那就好,年纪轻轻的干吗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好像谁欠你钱似的。来,笑一个。”于是他听话地冲大伙儿一笑,这不笑还好,一笑,脸上除了鼻子是平展的,别的地方都是皱巴的。班里有人惊叹:“靠,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倾国倾城了。”老马说:“服了服了,你姓邱,以后就叫你邱爷吧。”
几天之后,大伙儿就熟络了,睡在我上铺的小朱正式改名为猪头;对铺的沙皮是天津人,一听他的吆喝就能让你想起狗不理包子和天津大麻花;脚那头的小b入住三班的第一个晚上便在雪白的床单上留下一幅“地图”;四眼是分数够了清华投档线被提前录取过来的,一进宿舍就抱着电话用吴侬软语和他那上海的女友煲粥;还有耗子是总部某某领导的孙子,据说是坐着三菱由校长亲自送来的,平常一副牛气轰轰的神情,大伙对他颇有微词。
军校生活就如王朔的小说名《看上去很美》,每天步伐整齐军歌嘹亮干什么都气势恢宏整齐划一,其间的郁闷只有浸『淫』其中的人才知道:每天起床、出『操』、上课、吃饭、训练、自习……我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地过着不属于自己的生活,觉得自己就像头驴子,终日被关在磨房套上笼头围着沉重的石磨一圈又一圈地转着,心里却惦记着拉磨前可以和小母驴撒蹄子『乱』跑的幸福时光。
记得老k曾提着他那梦遗过后换下的裤头对我说:“你的高中生活就像这样。”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啥意思?”“劣迹斑斑!”
高一的时候因拒交“保护费”而屡遭“东湖四星”的威胁。“东湖四星”是发源于罗城五中的黑社会组织,其成员多受《古『惑』仔》等香港影片的影响,加之缺钱买烟缺钱上网缺钱蹦迪便误入歧途拉帮结派四处敲诈勒索。
为了替天行道,铲除毒瘤,我、老k、老s等决定揭竿而起,成立了“一中三雄”组织,经数次火拼,取得了瓦解“东湖四星”的决定『性』胜利。但因老s好大喜功,私自率领帮中兄弟发动了抢夺一中校花吴莎丽的战斗,后惨遭派出所镇压。老s被民警因群殴而罚款后又被学校开除,结局之惨烈让人欷殻Р灰选:浜淞伊颐胍皇钡摹耙恢腥邸毙尕舱邸?br />
一地烟灰 第二根 劣迹斑斑
老s卷铺盖走人的时候,郑重其事地把他的“压寨夫人”推到我怀里,说“替我好好照顾她”,我说了声“兄弟保重”,老s拍拍我的肩膀坐着屁股冒黑烟的三轮农用车朝着乡下绝尘而去。我向着浓烟滚滚的方向挥挥手,然后扭头准备往回走,这时我的目光刚好撞到了吴莎丽的目光,我似乎听见自己的眼神被撞得稀里哗啦地发出碎玻璃的声响,我懦弱地低下头去说了句:“好好照顾自己,有麻烦就打我的电话,号码是……”然后扭头就跑,奋力逃出她眼神的杀伤半径。
后来据吴莎丽说,我当时的样子既狼狈又可爱,跟别人在她面前死命地扮酷装b献殷勤刚好相反,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还没到宿舍,挂在腰上的手机就发出了轰鸣。“谁啊?”“是我啊!”声音甜得让我感觉牙疼。我倒,不会是串线到《私房密语》了吧?
“才一会儿就听不出来了吗?”
“哦,你啊!”我终于反应了过来,“啥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我一听就头皮发紧:“没事我挂了啊。”
“哎,我在吃饭。”
“嗯,那慢吃啊。”
“我没钱啊。”
“你没钱?‘兴海实业’老总的千金没钱?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啊!”我忍不住调侃道。
“哎呀,忘带了嘛!”听着听筒里倒出来的娇滴滴甜腻腻的声音,我感觉自己有点飘。
“你没带钱关我啥事啊?”
“刚谁说‘有麻烦就打我的电话’来着?哼!大男人说话不算数。”
晕,最怕别人说我这个了:“在哪儿呀?”
“巴黎之春。”
“巴黎之春?!”我差点叫出声来,这可是罗城最豪华的西餐厅啊!这女的真做得出来,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估计就搭在这里头了。
“等着!”我咬牙切齿地挂掉电话,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当时为啥一时冲动,说下那句“有麻烦就打我的电话”呢,以后估计别想过清静日子了。果然,这女人还真是严格落实,大到让人吃了豆腐偷了钱包,小到月经不调白带异常都找我,搞得我手机一天到晚振个不停,估计当时有个肾结石都让粉碎了。
祸从口出,这可是千百年来的历史教训啊。
我想我是一中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和吴莎丽谈恋爱的了,老k有一次『淫』笑着问我:“和吴莎丽进展得怎么样了呀,有没有……”我拍着老k的头义正词严地说:“老k你脑子不会是养鱼了吧?她是老s的马子,你别『乱』说!”老k斜着眼瞅着我说:“你别以为学鸵鸟把脑袋扎进沙子里头就没人瞅见你了,你问问一中的兄弟,哪个不知道你和那妞儿一天到晚都黏在一块儿?”接着他又替我辩解道,“也没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嘛。这么好的一件衣服,别人看着都垂涎呢,你不穿太浪费了。再说了,你还把那件杰克琼斯送给老s了嘛,这就当他的回赠喽。”我说我对那女人没感觉,老k笑着说:“对这么『性』感的女人都没感觉,你不会是生理上有什么障碍吧?”
吴莎丽的确是个『性』感的女人,用老k的话说,那身材是曲折坎坷、错落有致;那脸蛋是精雕细琢、艳若桃花。吊带加短裙从春暖花开穿到秋风萧瑟,看得男人喷血女人喷火老人心痛地喊“造孽”。我时常骂她“妖精”,她把香唇凑到我耳边吐气如兰:“我是妖精咋就『迷』不住你呢?”我说你是老s的女人,她笑着说:“你真是傻,我和他啥事都没有,再说他都回乡下种田了,可能吗?”我别过头去在心里骂道:“老s你真是脑袋让驴踢了,为这样一个女人打架被开,你值吗?”
可是没过多久,我也做了件“脑袋让驴踢”的蠢事儿。一天上课睡得正香,手机又振了起来,我以为她又是到了哪个地方没钱打车回不来了,于是不管不顾地继续睡。但这次手机似乎响了一下就没了动静,跟往常锲而不舍的风格不太一样。于是我纳闷地拿起手机,打开了短信:“我在甘妃巷被人围了。”我一看立马脑袋充血,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越过讲台冲出教室,没有理会老师,没有理会门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条巷子。
围住她的是“东湖四星”的老幺和四个小喽啰。我大致看了一下地形,前面是条死胡同,后面三米宽的巷子站了三个人。我想今天肯定是要见血了,这可是久违的盛宴。我摆出不屑一顾的表情笑道:
“别说我认识你啊,老幺,五个爷们儿堵住一个妞,也好意思出来混。”老幺甩甩额头前面姹紫嫣红的几撮『毛』,招呼道:“哟,冯哥,别来无恙啊,听说现在好好学习了是吧?”
“那是,哥们儿最近还评了‘三好学生’呢。”
“那就滚一边学习去,今天哥们儿『性』欲高涨,想玩玩这女人。”
“你他妈的也不打听打听,现在她是我老冯的女人。”我拉过吴莎丽搂在怀里说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真假的话。这个傻女人,这节骨眼上还死死地箍着我,一脸幸福陶醉的样子,我装作吻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就快跑。”“不,我死都要和你在一起!”她学着韩剧里的恶心情节仰起细长雪白的脖子在我嘴上啄了一下,我的脸立马红得像她的嘴唇。我晕,这可是我的初吻啊。
“这么『骚』的女人,一个人用不是太浪费了嘛?冯哥,咱们轮着来好吧,白天归你,晚上归我。”
“就你这尖嘴猴腮的样子,也配?”我继续逞着口舌之快,一场恶战开始了。
“『操』家伙,上!”五个人捏着钢管呈扇形围了过来,我随手捡起根粗木条向他们扑去。棍子在周围呼呼生风,我身上深深浅浅地挨了几下,正眼红的时候,我举起木条朝老幺面门劈去,手还在空中就听见耳边一阵风,接下来脑袋“嗡”地一下就晕了。
等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周围都是素白素白的,头上打着绷带还套了个网兜,活像个硕大无比的鸭梨。吴莎丽坐在我旁边眼肿得像两个水蜜桃,我忍不住笑了,说:“还没见过你这么丑的样子。”“去死!”她笑着捶了我一下,又“哇”地哭开了,我拍拍她的头正要张嘴安慰她,却被她用嘴堵住,我想惨了,这以后就没有清白日子过了。
老k跑过来看看我的伤势,吼道:“『操』,不废了那帮小王八羔子我就是你孙子。”我说算了,这不是条道,是条死胡同。老k安慰道:“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管,哥们儿正准备重整旗鼓,替天行道。不过,没你的份了。”老k素以心狠著称,第二天,就听到了老幺等人折腿的噩耗。没过多久,老k正式收拾旧山河,走上了一条黑不见底的道儿。
高二开学不久,我收到了一封盖着三角邮戳、标着“中国人民解放军96xxx部队专用笺”的信。拆开一看,是一张老s的军装照和半页纸。老s用他那鸡爪子般的笔迹大致讲述了他退学后进部队的过程和他那“闲得蛋疼”的部队生活,然后就极力撮合我和吴莎丽,说她其实是个重感情的女人。我想要是他知道还没等他撮合我们就狼狈为『奸』走到了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我满心愧疚地把信交给吴莎丽,她瞄了一眼就笑着递给我说:
“我都快记不住他了。”这个男孩为了她打群架被开除,到了部队还对她念念不忘,反复地提着她的好,但她竟然说快记不起他了。我冲她冷笑了一下说:“你男朋友这么多,怎么可能记得他!”说完就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关了手机没去上课,天天和老k窝在宿舍“砸金花”。老k说:
“下去看看吧,那女的守宿舍下面几天了,看得出她是真的对你好呢。”我说:“随她吧,过几天就会有别的男朋友的。”
楼下一哥们儿递上来一张电影票,背面写着:“最后一次约你。”我苦笑了一下。
赶到影院的时候,电影刚刚开始,放的是韩国片《『色』即是空》。
我红着脸说:“啥意思啊,上面可写着‘十八岁以上成年人观看’
呢。”
“你见进来的几个是成年人啊?”我环顾四周,果然尽是些发育尚不完全的少年,还有一对对身高加起来都不够三米的情侣。相比之下,我们都显得老了些。“可片头明明标着……”我纳闷地看着吴莎丽道。
“切,没这一句就吸引不了青少年。”她扭过头来盯着我,用她那涂满鲜亮指甲油的手指抚弄着我嘴上郁郁葱葱的胡须笑道:
“嘿,小朋友,你是不是不敢看啊?不敢看就算了,姐姐带你去动物园。”“滚!”我白了她一眼,闷头闷脑地看起来。
对于大多数情侣而言,电影院其实就是狗肉摊上挂的羊头,他们买票进来,不过是想找一个光线暗淡的地方做一些光天化日之下不敢或不方便做的事儿。譬如说,倘若进去的时候俩人关系仅限于肩并肩,则出来的时候很可能演变为手拉手;倘若进去的时候是亦步亦趋、形影不离,出来的时候大抵就到了如胶似漆、难解难分的地步了。
开映不久,我便听到后边传来咂吧咂吧的声音,开始我还以为谁在吃泡面,过了一会儿有女生在低声喊:“讨厌,这是人家的初吻呢。”然后有男的说:“我也是啊。”
“才怪呢,你动作都那么熟练,我才不相信你是第一次呢。”
“还说我,你不也一样,舌头比我的还灵活。”接下来又是一阵咂吧咂吧的声音,间或还有些哼哼叽叽的呻『吟』。再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女的在压着嗓子喊:“讨厌,把我的衣服都弄成这样了。”
我下意识地往左边瞅瞅,发现吴莎丽正盯着我看,那眼神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水潭,让人感觉多看一秒都会溺死在里面。我赶紧狼狈地收回了目光,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
“嘿,你的脸红了哦。”她一如既往地挑衅着我。
“喂!”一股无名之火冒出来,我狠狠地蹦出一句,“你花钱是来看电影的还是来看脸的啊!”
“好好好,看电影看电影。”她笑起来。至于怎么笑,我想用“轻薄”这两个字应该最合适不过了,因为听到这笑声让我立马想起当年扬州城里拿着粉绢吆喝着“大爷,上来玩呀”的女子。看着她的笑我感觉很不自在,于是把脸扭过去看银幕。
人在亢奋的时候便会感到口渴,这在生物课上“非条件反『射』”那一章中我们学过,至于口渴了想找水喝那便属于条件反『射』了。于是我作出了相应的条件反『射』。由于光线暗淡我的反『射』发生了偏差,准确地说是我取水的手碰到了一条软绵绵的『裸』『露』的大腿。我感觉一阵眩晕,触电般地要收回手,可却被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我想完了,我给她传递了错误的信息。此时此刻,我就像个第一次作案便被人赃并获的小『毛』贼,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她的发落。当然,我还是忍不住徒劳地替自己申诉一番:“我不是故意的。”
“呵呵——我才不管呢,你『摸』了我,就要负责任。”我正要申辩,又被她两片『性』感的嘴唇盖得严严实实。又是一阵眩晕,过了好半天我才喘过气来,笑着骂道:“你真tm是个——”“『荡』『妇』,对吗?”吴莎丽笑『吟』『吟』地应道,看来一中人这么骂她她不是不知道。
“妖精。”毕竟妖精还是好听点,就像“做爱”比“『性』交”要文明点一样。“好,我是妖精,今天就缠上你了。”她的嘴唇又凑了上来,这次我勇敢地迎了上去,两个舌头一番“胡搅蛮缠”之后,她开始引领着我那只罪恶的手沿着她错落有致的身体游走。我不知道是我在战栗还是她在战栗,只是感觉呼吸越来越粗重,体内似乎有一团火在升腾。
“跟我走吧。”她推开我,喘着气说。“嗯!”我坚定地点着头,像个义无反顾的信徒,跟她冲出了影院。接下来,在一个简陋的小旅馆里,我们生涩而激动地模仿了电影里的情节。最后,我在前所未有的快感和罪恶感中停歇了下来。
吴莎丽把头枕在我的胸口上,轻抚着我的脸颊,一脸陶醉地问道:“你爱我吗?”我打着哈欠:“好困,睡觉吧。”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过了一会儿,她又扑上来,扳过我的肩膀泪水涟涟地看着我:“说,你爱我。”我不耐烦地闭上眼睛说:“别闹,明天还有课呢。”然后继续转过身去“装死”。
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中午,旁边除了一个『潮』『潮』的枕头外啥都没有。我四仰八叉地躺在“吱呀”作响的床上,凝视着头上斑驳的天花板,不情愿地回忆着昨晚的鲁莽与荒唐。我自嘲道:“冯,没想到你的成年仪式竟是在这种地方,和这种女人。”
外面响起了“ 嘭嘭” 的打门声, 一个高亢的女声吆喝着:
“204,退房了退房了,不退就算两天了。”我赶紧爬了起来。撩开被子的一刹那,我被什么晃了一下眼。洁白的床单上,绽开着几朵暗『色』的梅花。我屏住了呼吸,试图确定那不是血迹,而只是床单上的花纹罢了。然而我知道我错了,那殷红的印记告诉我,她一直被误解着,她正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我突然感到刺骨地寒冷,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见了吴莎丽吗?”“刚走。”老k龇牙咧嘴地笑道,“恭喜恭喜,你小子终于清净了。”我揪住他的衣领问道:“说清楚!”
“刚办了退学手续啊,听说是去日本,和她老子一起过去。”老k啧啧地感叹道,“这妞去那儿可谓蛟龙入海啊,指不定以后就是武藤兰那样的av巨星呢。”“滚——”我咆哮道……“我离开这里之前,感到最满足的,是把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我最爱的人;感到最失望的,是终究没有听到他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短信收到后,我一遍又一遍地打她的电话,可听到的只是清脆的忙音。我想,大抵她已经在飞机上以百米/秒的速度逃离这个让她失望的地方吧。
我仰望着一中的上空问自己:万米之外的高空,到底有没有我的牵挂呢?
在吴莎丽杳无音讯半年后,文理分科就开始了。抱着对自己负责的态度,我认真进行了分析比较:语数英三门除了语文偶尔及格之外,另外两门一般是加起来刚够及格;政史地物化生中除了生物的生理卫生部分好一点外,其他都是一样地“出众”。
我像一条马上要上桌的鱼,自己可以选择被水煮还是被清蒸。我深切体会到,虽然不管是进文科班还是进理科班都是给倒数第二的同学奠定信心,但这毕竟关乎一个学生的尊严和权利。于是,当着满怀忐忑笑靥如花的班主任卢sir的面,我郑重其事地在志愿栏上用隶书工整地写下“理科”。
一地烟灰 第三根 破罐子破踢
卢sir脸『色』煞白得几近昏厥,因为这意味着我和他的缘分仍将继续,他评高职的希望依旧渺茫,拿奖金的数目依旧为负,他的失眠脱发肾虚『性』生活不协调等症状还会加剧。“牧云,文理分科是人生大事,你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他一改往日骂我时的激昂和高亢,变得期期艾艾欲说还休。他撸了一把自我进班后与日俱减渐成濒危之势的头发,目光里全是祈求,我笑道:“我再考虑考虑。”
于是拿着橡皮擦走向刚填好的志愿表。卢sir激动得几乎要亲我一口了。“擦不掉。”我回过头来看着他,他赶紧说:“蘸点口水,蘸点口水。”这老头儿用口水从不吝啬,上课的时候前排几个人的脸上总是『潮』『潮』的,头发跟打过啫喱水一样。我蘸了点口水擦了擦,然后递给卢sir。卢sir满心欢喜地接过志愿表,如同接过一张中了奖的彩票一般。突然他的笑容凝固了,表上的“科”是擦掉了,但“理”字依旧赫然在目。他咬牙切齿地盯着我足足半分钟,然后愤愤地扭头走了。
虽然老头儿一直视我为肿瘤,欲除之而后快,但要涮他我还真于心不忍。毕竟这一年半,他因为我的存在动不动就被校长、教务主任、年级组长甚至门卫等大小鬼骂得跟孙子似的,都快当爷爷的人了,也挺不容易的。其实我刚才确实是想要改志愿去文科班祸害他们的,可一不小心看到肖雨涵报的是理科,便坚定了“要为推动人类自然科学进步而奋斗”的信念。
在别人看来,我和肖雨涵就像太极的两半,象征着黑白两个世界。她坐在前排最靠讲台的那个位置,我坐在后面放扫把拖布垃圾篓的角落里;她认真听课把笔记本写得满满的,我从早自习睡到放学,涎水湿透了课本都不换个姿势。我和她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去的。
除了每次考完试班主任卢sir的点评:“这次考试,我们班肖雨涵依旧是全校第一,那个冯牧云 ,还是倒数第一……”这时候,我们往往很默契地相视一笑,她平和我坦然;她宠辱不惊去留无意,我死猪不怕开水烫。
“哎,介绍个女生给你认识,刚转过来的美术生,贼风情。”老k一脸兴奋地跑进宿舍。“没兴趣!”我躺在床上枕着胳膊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装什么装啊?难不成你小子闷『骚』着玩暗恋?”
“我说你烦不烦啊,我会没出息到玩暗恋吗?”
“你就装孙子吧!”老k冷不丁地抢过我的枕头,从里面抠出一张学生证说:“这是啥?”我大惊失『色』,看来这孙子是有备而来要敲我一笔的。“给我!”我伸手去夺,却被他拦住:“老实点,鼎鼎有名的冯哥枕头下藏着‘冰山美人’肖雨涵的照片,这可是一中头条啊!”
“说吧,想怎样?”栽在这小子手里,不掉层皮也得拔一身『毛』。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老k手里的证件的要挟下,我老实交代了从高一开始暗恋肖雨涵的全过程,包括通过拙劣的手段搞到了她的带寸照的学生证,为了她我义无反顾地填报理科和卢sir结了很粗一根梁子等细节。“你一定要保守秘密啊。”我叮嘱道。
“为什么不主动上啊?”老k问道。
“你明知故问嘛!人家是什么人?理科状元,冰山美人,要啥有啥;我是谁?烂人一个——和你一样的烂人。”
“你还没我烂。”老k很公道地说了一句,点了根烟在那儿若有所思。“是挺悬的,人家那么漂亮,学习也好,特别是那股傲气……”他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你的眼光是不错,但有点——”“行了!”我打断他那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再一次叮嘱道,“千万别说出去啊。”老k一听,本『性』毕『露』,喊道:“请吃火锅,不然就把你这见不得人的事昭告天下。”
分科后的感觉跟先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偶尔一觉醒来会发现几张陌生的面孔。有一天趴在桌上睡得正酣,突然头皮一阵发紧,“叭——”的一下,一本书砸在了我头上。我耷拉着口水抬起了头,面前站着一西装革履头发留三七分的帅哥。老实说我对这种自以为风度翩翩的家伙特不感冒。“喂,小菜鸟,哪个班转来的,还穿得人模狗样。”全班“哄——”地爆笑起来,旁边那位倒数第二的哥们儿踢了我一下轻声说道:“他是新来的物理老师——向东。” 我瞌睡立即醒了大半,看他仍道貌岸然地站着,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不甚自然地笑着招呼道:“向……向老师啊,久仰久仰!”
班上又是一阵爆笑,间或还有拍打桌椅的声音,我下意识地瞟了肖雨涵一眼,她斜着眼看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这让我十分尴尬,于是轻声说道:“老师,你该干吗干吗去,我决不打搅你,别因为我影响了莘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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