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部分阅读

文 / 忽而季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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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子成婚记》

    作者:乱室米人

    文案:

    本文讲述了八零后、七零后与九零后之间的啼笑姻缘。[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先同居再恋爱,先生子再结婚,先养娃娃再当爹妈,一切一切反传统的都市新生活模式都可能出现,故而是一片高密度雷区。

    没有山盟海誓,没有抵死缠绵,或许你会觉得他们爱得不够深,但一定不能否认他们爱得很认真,并努力承担起了自己肩头那份责任。

    Part 1

    档案一:

    本名:米丘

    昵称:小Q

    心理年龄:12?32?

    生理年龄:22!

    性别:女?

    性格:多重

    性向:多向(据不完全统计)

    死党:囡囡(纪暖)

    人生理想:给囡囡当伴娘,给囡囡的小崽当干娘。

    情感之路:

    幼儿园时,米丘喜欢同桌男娃的小酒窝。四岁的米丘想,这就是爱吧。当米丘勇敢地将自己的小嘴贴上那小酒窝的时候,耳边却爆发了一群小崽的欢呼,“哦,告诉老师!”当天中午,老师很无爱地罚掉了米丘的手指饼和蛋拌饭。

    于是乎,在米丘情思不识的印象中,女追男这条爱情路,少不得忍饥挨饿,走不得。

    初中时,米丘第一次被当面告白。十四岁的米丘想,大约是爱吧。明明心很跳,明明脸很红,可中毒在电视剧中的米丘却偏偏羞答答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她喜洋洋地以为自己学会了欲擒故纵的把戏,结果演变成了对方告白被拒、割腕未遂的闹剧。

    于是乎,在米丘情窦初开的意识里,男追女这条爱情路,有一些鲜血淋漓,走不得。

    高中毕业后,米丘被爸妈遣送往欧罗巴。老妈的理想是学业诚可贵,金龟价更高!可惜,在毕业时,米丘的金龟无着落,却意外地收到了一个越南小妹的情书。二十二岁的米丘如遭晴天霹雳,这竟然是爱?米丘仓皇回国,以至于之后每每回忆自己的留学生涯都首先浮现出越南小妹披肩的乌发下那幽怨的眼神。

    于是乎,在米丘情种未播的心田处,女追女这条爱情路,充满了毛骨悚然,走不得。

    三路被拦断,只剩下最后一条——男追男。可惜米丘性别制约,既然没有勇气做什么手术,那只能停留在YY阶段,聊作安慰。

    米丘档案二:

    米丘喜欢在雾气腾腾的浴室里照镜子,或者在黑洞洞的屋子里开一盏小黄灯。这样的光效,淡化了那几颗持之以恒的小痘印,模糊了两腮锲而不舍的婴儿肥,加深了过于含蓄的眉与眼。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活了二十多年也算对得起小学时那班花的称号,出落得类似于一个美女,虽然偏向于朦胧型。

    米丘喜欢时而在名品店里飘一飘,时而背起行囊跑去某个陌生的地方照几张相,时而拉上一群死党损友,看他们激情地喝酒K歌三国杀,自己在一旁太虚神游进入梦乡。而更多的时候,米丘只喜欢一个人安静地走在大街上,抬头望天,脑海中是比天还干净的空茫。

    不要以为米丘文静又个性。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阿凯说,我从不怀疑上天的公平。因为它给了老大一百四十五的IQ,便只愿意附赠零点一四五的EQ。

    米萌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姐也不例外。她都执着地塑造着自己外在美的S型和内在美的M型,而今终于实现了其S&M的超主流美感,令人望而却步。(M:英文masculine阳刚的首字母。)

    囡囡说,谁说小Q闷骚?那叫Man s ow!从小她就是阳刚的代表,男孩的领袖,呃,什么,不是那个“袖”,好吧,那就“后宫选秀”吧。说了你大概不信,那些男孩子都是很好很好的啊!可惜……她偏不喜欢……唉……

    人说,过了二十五的女人,要贴上个“剩”标。而今米丘二十二点五,依旧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男色之重重,独枕边之空空。可谓情途堪忧啊!

    (此文乃乱室米人身边败人腐事极品YY版,若有雷同,或许巧合,米人与你同在,阿门。)

    Part 2

    镜子里,一张刷满墙粉般惨白面膜的小巧国字脸,顶着满头来不及吹干的酒红沙宣发,发缕虽然有些凌乱,但从裁剪的造型来看,将下颔的线条修饰得灵动又不失柔和。

    米丘以尽可能小的面部拉扯费劲地刷着牙,心中有些小得意,回国后宅了三个月,今天她第一次在钟敲12点前起床,情不自禁地,齿缝间咕哝出含糊的“歌声”。

    在和老妈的每日三遍电话经的持久对抗后,米丘一身懒骨不堪重负,三天前投出了第一份工作简历,今天下午要去面试。

    米爸爸总说自己的闺女面相好,运气不差。这番得意果然颇有道理。米丘从那位主管电话通知的口气听出,要想拿下这份工作,只差面对面的距离。

    啵——一个闪亮的牙膏泡在鼻尖成功自爆,电话铃响。这个点儿,十有八九是老妈的起床铃。

    米丘因习惯而淡定,只那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催命般叫响着的烈焰红唇电话机,转而却拿起了一旁的吹风机。米丘的好友囡囡说过,作为女人,头可断,发不可乱。

    似乎是为了配合电话铃的欢快节奏,窗外隆隆的施工声很适时地响起,配合上吹风机的轰鸣,让米丘一人一本一网线的空虚生活一下子真实了起来。

    如今米丘独自在S城住,房子是她奶奶留下的老公寓。而她的父母早在她漂泊海外时就搬到了南国的T城。

    米丘刚回国时也在T城住过。不过到底不是故乡,一时半会儿也酝酿不出那种能安心自在的家味。

    更何况在父母的高压下,每周一三五要忙着应付介绍工作的人,二四六要忙着对付介绍相亲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周日的清闲,还要关起门来接受爸妈的耳提面命和只身在外时落下的思想汇报工作。因此不到半个月,米丘便再次卷起铺盖,登上了飞往老家S城的班机。

    米爸米妈一半心寒一半上火,却也拿她没办法,到底还是心疼孩子。两口子经过一番商议,米爸同意给米丘半年的供米期。六个月后,若米丘还是米虫一只,家中将毫不留情得给她断粮。米妈则同意给米丘半年的脱光期。六个月后,若米丘还是光棍一条,家中将不容拒绝地押她去相亲。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米丘早有了另一身份——某DM原创网的半透明写手。虽然她自信其专业能力足以让胜任一份奔小康的工作。但若时运不济,加上高不成低不就的求职态度,半年后工作仍无着落也不是没有可能。眼下有份副业的微薄保障,总不至于让她到时山穷水尽无米下锅。

    至于脱光的事业,就更不用着急。同城男女的BBS上有的是临时租友回家过节的供求广告,她不介意到时候也发张贴子,供需互补,应付一下家中焦灼的二老。

    米妈的起床铃今日前所未有地执着。待到米丘头发都吹干了,还很嘹亮。

    米丘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离开电话一米远,长臂一深,小指一勾,按了个免提。

    “妈……”米丘无奈地唤了一声。很意外,老妈的每日一遍老三篇却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确是断断续续的哭声。

    “吓?……你是?……囡囡!”

    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米丘孟不离焦的死党——姓纪名暖,小名囡囡。(南方方言,囡暖同音。)

    米丘心肝抽了抽,刚打理完毕的沙宣造型陡然呈现出朋克的效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小天欺负你了?”出于惯性思维,从小到大几乎每一次囡囡向她哭诉,都源于感情问题。

    “小Q,呜……我住院了……”

    “啊?!”米丘的头脑真空了数秒,反应过来之后想再问问明白,却发觉越听越乱。唯有“手术”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在耳边徘徊。

    也难怪囡囡表述不清,从小她就是个连打针吃药都如赴刑场的主儿。这要赶上了手术,对她来说还不真成了上断头台?可是她身边难道没人么?莫小天那个破小孩呢?

    “囡囡别哭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马上就过来!你现在哪家医院?”米丘一手还扯着听筒,一手已打算提鞋出门。什么面试应聘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姑娘虽然平时看起来如小猫样的懒散无赖,可常常会在非常时刻爆发出奋不顾身的豪情侠气。这也是为什么她有那么多死党,而那些死党们每每遇事,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爹妈不是警察,而是她。

    “……圣玛丽……B楼的妇科。”

    吓?圣玛丽!米丘手一抖,差点挂空了电话。囡囡这是吓昏头了?人民币再坚 挺也禁不得烧啊!

    这家贵族医院虽然是米丘离开S城后建起来的,但米丘早闻其大名。

    她那群死党中,也就只有阿凯他老妈,某副市长太太曾经去销金过一回。凯妈妈被怀疑患了早期肿瘤,据说国内这样的检查仪器仅此一台,因此光是一张类似于B超的片子价位就高达五位数。巨款砸出的结果是虚惊一场,凯妈妈安然无恙。阿凯把这事儿自曝出来后,米丘痛心疾首地丢了他两字母——FB。

    这会儿一听囡囡去了圣玛丽,米丘只觉得不可思议。囡囡那丫头从来比她会过日子,脑子烧糊了都不会上那儿去。更何况,她说什么?妇科!未婚女——妇科——手术!

    霎那间,米丘的脑海中狗血滚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莫小天,我踹死你!

    米丘急火攻心,当下便撕了面膜,冲出门去。走两步又返回,开了抽屉,将存折揣进了裤兜里,虽说她的积蓄比起那里的天价医疗费不过杯水车薪,但不清楚状况,备在身上以便救急之需。

    不过莫小天怎么有胆把囡囡往圣玛丽送?难不成这小子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富二代?这么一想,米丘更气不打一处来,要知道以前哪次吃麻辣烫,不是她买单?

    S城的出租不好打,车多空车少。

    米丘站在路边,一抽一抽地吸着被凉风吹出不明液体的鼻子,近乎偏执得一遍遍捋平被风扬起的红发。

    此时此刻,她上身一件ZARA的蓝灰色绸衫,前后开领的款式;下身是淘宝版仿C anel高腰铅笔裙。

    如果忽略此时的节气温度,如果有件得体的外套将她裸 露至腰际的后背遮盖严实,如果腿上覆了层丝袜,倒是有几分OL的味道。也难怪,本来她就是为面试准备的装束,只不过走得急了,打扮了个半吊子。

    世间悲剧往往就在于“如果”二字。就在米丘想要回去取外套的时候,她才发觉兜里揣着的那串不是房门钥匙,而是单车钥匙。于是乎,秋高气爽,她不得不体验夏日的清凉;青天白日,她不得不扮起了夜店女郎。

    尤其令她懊恼的是,街边洗头房的小妹居然拉开了磨砂玻璃门,用充满竞争危机感的目光向她一遍遍扫射。

    好在米丘此时心乱如麻,还没有意识到她竟然忘穿了Bra。所谓无知者无畏,她始终保持着抬头挺胸的姿态迎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一副很放得开的样子。后来每次回想,米丘都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塞到脚边的窨井盖下。

    终于一辆下客车在米丘面前停了下来。米丘也不管后座乘客还没下尽,二话没说拉开门就坐到了副驾位上。

    “圣玛丽医院。”米丘面色凛然,斩钉截铁地说。

    其实人家的哥原打算不做这档生意回去吃午饭的,不过大概是被米丘的着装身手给吓到了,偷瞄了她两眼,默默开去。

    圣玛丽远在城东的富人区,从米丘所在的老城区开去,足足花了六十块RMB。付账时米丘怎一个心痛了得。她深吸口气,开始诅咒莫小天九九八十一遍。

    莫小天,是囡囡的小男友。囡囡比米丘大一岁,今年二十有四,而莫小下个月才满二十岁。比米丘还小两岁半,比囡囡整整小了四岁。

    说起来,从小学到高中毕业,囡囡身边从没断过护花蜂蝶。可米丘出国后,囡囡的桃花就再没开过。

    这一点上,米丘责任重大。

    米丘的死党多是男孩子,且都是她从小到大,将他们单向的爱慕情改造成双向的兄弟义收拢来的异性手足。由爱情变质的友情自然更为深厚,因此大家事事都以米丘的意志高于一切。出国前米丘将囡囡托付给大家照顾着,大家便都尽心尽责,连囡囡的感情问题都不马虎。

    囡囡和米丘不同。米丘的气质利落清爽,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和死党中的哪个男孩都没戏;而囡囡的气质却温婉暧昧,在外人看来倒像是她和哪一个他都有点意思。试想想,一个女孩子走哪儿都有一大群男孩子护花,谁还有兴趣过来挑战群雄?

    习惯了被爱的女人,食髓知味,一旦缺爱,痛苦更深。重获爱情后,自然欲罢不能。

    终于有一天,莫小天弟弟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将纪暖姐姐一吻拿下。从此囡囡死心塌地地跟着小天,轰轰烈烈地玩起姐弟恋。

    起初囡囡还担心米丘会和死党圈里的众人一样反对她的忘年恋。谁知米丘近年来受腐极深,在她看来,只要囡囡高兴甜蜜,别说小天不过是弟弟,哪怕是妹妹都没多大关系。

    再加上小天很会讨巧。在囡囡面前一副很man很有担当的样子,在米丘面前却一口一个“姐姐”地端茶倒水装小弟,让米丘大为满意。米丘同意了,死党们自然无条件接受。

    如果说毫无感情经历的米丘EQ是个位数,那有着丰富感情经历的囡囡EQ一定是负数。因为每一次,她竟然都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感情决策权交到了米丘的手中,无条件信任一只菜鸟的眼光。

    而这一次,和小天的交往,在米丘的全力支持下,后果貌似很严重。

    米丘眯眼看着阳光下熠熠闪光的玛丽雕像,深感责任重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Part 3

    圣玛丽这样档次的医院不会像医大附属那么人头攒动。但人少不代表没有人,反而是这样的状态下陡生异象最容易引起关注。

    米丘袭一身奇装异服如风般穿堂而过,自以为已经将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却依然感受到了相当数量的回头率。又恰逢她今儿状态不好,犯了大楼迷糊症。当第三次经过服务台后,她不得不停下步子,讪笑着迎上了那个梨花头小护士好奇的目光。

    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米丘决定拿出Lady Gaga 的勇气。(Gaga曰:How did I turn my s irt inside out?)

    米丘咧嘴露出了八颗牙,把胸更努力地挺了挺。

    “你好,请问妇科的患者纪暖在哪个病房?”

    小护士目光一怔,在她胸前停留数秒,两腮飘起可疑的红晕。半晌,终于僵硬地低下头,开始帮她查询。

    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不对不对,应该是淑女的神貌,□的形貌啊!小护士指尖有力地敲打着键盘,脑中也飞快地转着,激情澎湃。不用挤就有沟沟,起码34C吧,和她的偶像宋慧乔一样完美的胸脯……

    小护士查完便拉着她攀谈起来,米丘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这种高档医院的有变态规定:每个医护人员上班时都需要这么热情周到……那多累啊!果然高薪不是好拿的。

    米丘脑中开着小差,步子却丝毫不慢,没盯防走廊边的门里走出一人,顿时动静颇大地与那人撞了个满怀,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已一同滚倒在地。

    柯霖决定今天无论如何要再替自己多买两份保险。不算早晨在停车场那几乎向他迎面撞来的粉色POLO和查房时差点把拖地水泼他一身的清洁女工,光这样的相撞踩踏事件就已经是第三次了。

    爱美之心本无可厚非,可由爱生虐,其心可怖啊!

    至于这个将他扑倒的女子,更是让人无语。

    按照以往经验,当他伸手要扶住女子的时候,肇事者本当借势偎依入他的怀中。然后他温言安慰几句,女子软语应和几声,此事作罢。

    可此女却很是果断地往他腰里戳一肘子,然后借势将他扑倒在地……难道是意图让他伤筋动骨卧床百日,好借机照料伺候甚至以身相许?

    处理这样的事情,柯霖向来有自己的原则。小虐怡情尚可容忍,大虐伤身则使不得。

    摔得重了些,但柯霖很有气度地面不改色。淡定地爬起身时还礼貌地将那女子也扶了一把。一不小心触到她女性的柔软,柯霖意识到时连忙撤手,却已然不及,耳边的惊声尖叫很不例外地响了起来。

    柯霖有些懊恼,他对待女性一贯温柔,被老莫那可恶的男人嘲笑为“妇女之友”。可为何这般友爱的风度在国外就如鱼得水,一到了国内就鸡飞狗跳呢?

    “啊!你出血了!”

    柯霖没想到没想到人家脱口而出的是这么句话。难道她如遭非礼般的尖叫,却是这个原因?柯霖不由得多看了那女子两眼,却忘了此时此刻他更应该做的是检查一下那女子口中出血的伤口。

    而米丘也在琢磨着眼前这个男子,准确的说,是他眼角的伤口。半晌,得出结论,应当是局部内出血,不算严重。

    事态陡转,由于双方的互相打量,方才突兀的嘈杂一下子变成了诡异的静默。

    半晌,米丘终于开口了:“那个,你要不要处理下?我觉得是内出血,是不是该冰敷?”

    米丘的语气不太确定,看对方的那敞开的白大褂,应当是个医生,她可不敢班门弄斧。

    柯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意识到她说的是是自己左眼眼角的朱红色胎记。一时有些气馁,敢情她这么目不转睛盯着他的眼角看,不是被电晕了,而是在看伤!

    人之初,性本贱这话委实不差。有人把你当块宝,你就把他当棵草;谁若视你如板砖,你便当谁作金砖。一样的道理,生平第一次,有女对柯霖那四分之一中欧血统的轮廓免疫,还把他迷倒了一大片女性同胞的桃花痣误认为内出血。于是,柯霖对眼前的女孩在友爱的态度之上多了点兴趣。

    “嘶——”柯霖紧皱眉头,发出了痛苦的抽气声,作为老一辈表演艺术家的后人,某些天赋自然不差。

    “啧啧,肿嘞……”柯霖轻抚眼角,故意拖了个长音。

    米丘闻言,很自觉地伸出手去验伤,却被他一把拉住。

    柯霖反应极快,“别碰啊,要感染的”,开玩笑,这么早穿帮就不好玩了。

    “啊?没那么严重吧……很痛?”米丘犹豫着问道,面色却有些不耐。她虽觉得这事儿自己得担点责任,但这男的怎么这样不经疼啊,不就指甲瓣儿大的小伤么,还没破皮,至于当紧成这样么?此时还死拽着她的手不放。要知道她皮肤天生白嫩敏感,这会儿手背上铁定红了一片。

    “要不,你去检查处理下?反正这儿就是医院,很方便。”米丘试图挣开手,发觉有难度,只能改变策略,很有爱地建议道。

    “行,我先去给眼科主任打个电话,然后咱们就去。”柯霖终于放开手中的柔荑,快步走到窗边的座机旁打内线。米丘的骨骼纤细,手形虽小却十分柔软,握在掌中手感甚好,柯霖乍放之下竟有些失落。

    “啊?咱们?”米丘出离意外。

    柯霖回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不是一点点地理所应当。

    米丘心里一阵发虚,暗道:我和他很熟么?绝对不是。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男人打算赖上我好好敲一笔!什么人啊!这种医院的大夫还这德行,果然钱越多,心越小,扭曲!

    想到这份上,米丘哪还能乖乖等着,趁着柯霖嘀嘀咕咕打内线电话的档儿,她早轻手轻脚溜出了危险地带,撒腿便跑了开来。

    “哎哟——”流年不利,撞人逢双。米丘严重怀疑这家黑心医院的走廊布局是为了给伤骨科增创收益而设计的。

    “啊!是你啊!”与那红眼狼不同,这会撞到的人语气却兴高采烈。米丘一看,是方才服务台的梨花头小护士。

    “你找着你朋友了吗?是妇科的V3。 见着那VIP的牌子没有?从这门进去的靠右手第三间。诶,你那朋友叫纪暖是不是,长得真漂亮,可我觉得你身材更好,皮肤也好。对了,你平时都怎么保养……”

    小护士的热情越来越让人吃不消,这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啊?米丘自没心思和她攀谈,当即指了指方才逃离的方向对她道:“有个男医生受伤了,我正要去喊人,你快去看看吧!”

    当柯霖和眼科的某只狐狸串好一致口供后,回头寻米丘,却见空无一人。柯霖空提着话筒,有些发懵。

    “嗨,这人呐?”

    话音未落,早换来听筒中一阵嘲笑。柯霖气闷不已。

    恰在这时,小护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待见到柯霖,来人面色十分的紧张顿时升级为十二分!

    “柯医生……你,你怎么了?哪儿受伤了?”

    天啊,这不是每天对自己用温柔的目光虎视眈眈的那位么?柯霖抚额掩目、欲哭无泪。终于明白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至于那个肇事潜逃的罪魁祸首,柯霖暗下决心,定要将其捉拿归案,等待他的终审判决。

    走进比婚房还华丽的病房,米丘只觉一切有些失真。花盆里的兰花开得兴旺,可惜温室花朵并没有兰花自然的清冽香气。米丘自诩为崇尚自然的都市女孩,虽然离不开都市的土壤,但过分优质保养的生活氛围却会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正如此时此刻的囡囡,空气中传来她哭泣后稍显沉塞的呼吸声。看她窝在淡雅蚕丝被中的憔悴小脸,明知她是病人,米丘却有冲动将她拉出病床,带着她飞奔到外面健康自由的空间。她和她一样年轻,并不应该负担这些。

    “小Q,你来啦?”

    囡囡显然已比打电话那会儿平静了许多,抬眼无神得望了她一眼,又低头呆呆地冲着手机发愣。

    事情似乎比米丘猜想得更糟。囡囡不仅是怀孕那么简单,而是疑似宫外孕。虽然还需留院观察做明确诊断,但听医生的意思,几乎是八九不离十。宫外孕,一个棘手的名词,不小心对待极有可能毁了女人一辈子。

    然而这不是囡囡真正伤心的原因。而是莫小天!

    囡囡说,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因为每一次闭上眼睛,小天那如临大敌般瞬间惨白的脸色就如噩梦般在她眼中浮现,每看一次就浑身都痛,不知道是肚子痛还是心痛。

    这一系列住院检查的手续,都是被小天的一个长辈给办好的,他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据说费用也不需她考虑。而小天,自从昨晚告诉她今儿尽早来医院检查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给他打了数百个电话,都没有回音。

    “Q, 我那么爱他,……他还小,出了这事他扛不住,我不怪他,可是,我只求他回来,呜……可他却消失了,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怕治疗,也不敢回家,呜呜……”

    囡囡的哭声也感染了米丘,她觉得自己的心也纠在一块儿,很不好受。

    从小到大,囡囡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闺秀型美女,虽然谈过很多青涩纯真的恋爱。但只有和莫小天的这次,她对这个小自己四岁的男孩以身相许。囡囡能为爱做到这份上,比恐高症患者玩蹦极还不容易。可谁知看起来很比实际年龄成熟有分寸的莫小天,终究还是给囡囡留下了身心的双重创伤。

    作为无分彼此的闺蜜,囡囡的每次恋爱经历,米丘都陪着看着,感同身受。一次又一次,都是相爱开始,分手结束。米丘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人儿怎么就爱学那蛾子去扑火?

    牵手等于分手。

    相爱不等于相伴。

    童话不属于生活。

    这么多年,米丘心中的爱情算式一直没变过,也因此从没真正投入地爱过。

    就在这时,囡囡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米丘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是莫小天。

    明明一直在等他的电话,可当电话到来时,囡囡却又不敢接了。米丘知道,她是害怕听到那个人亲口说出让她伤心的话。

    见此情形,米丘压抑的火气再按捺不住,她一把抢过手机,大步跨出病房,刚到走廊上便爆发起来。

    有胆做,就要有胆承担后果。小学生都知道要把危险装进安全套,早干嘛去了?

    柯霖刚走到VIP病房的拐弯处,就听到了那个正自记挂着的声音。明明是很甜软的好嗓子,这会儿却在破口大骂。不过反正不是骂他,柯霖正好得意地看戏。至于为啥得意,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V3住着的女孩子是受他关照住进去的,如今这位看来是那女孩的朋友,那还容她再逃么?

    柯霖方才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整体端详来,倒是挺特别的美女,身量不高,但身材非常匀称,打扮有些出格,但气质却让人很是舒服。

    柯霖倚着墙眯眼笑看着她一会儿握拳叉腰,一会儿手舞足蹈,那一头酒红的短发随着身体的大幅度运动在走廊清雅的空间中醒目地一跳一跳。再欣赏那一身装扮,柯霖憋笑不已,几乎内伤。可当看到米丘转过身来后的正面,他的笑容却有些僵硬。

    怪不得方才无意中触及她胸口怎么如此柔软,原来是没带罩的真材实料。回国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开放的女子!那一双丰满的轮廓,正随着她怒气的喷发而高低起伏,仿佛诱人的邀请。柯霖自认久经情场,可此时此刻却也难免心浮气躁。

    到底是过于明白作为女人的魅力还是极度缺乏作为女人的自觉?为何每次出场都令他心惊肉跳呢?

    正寻思着,“莫小天”三个字滑入他耳中。柯霖皱了皱眉头。小天不是在玩失踪么?怎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事理,自投罗网了?

    还不待他细想,那女孩的音调却忽然出人意料地降了八度,音量也变成了嗫嗫支吾的出气声。

    咦,什么状况?柯霖疑窦顿生,转而发觉自己竟不由自主地有些替她担心。只一眨眼的功夫,他却看见走廊的那头,一个熟悉身影正打着电话疾步走来。

    霎时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老莫来了……他手里拿着的,不会是小天的手机吧……

    他担忧地望了女孩一眼,又担忧地望了眼女孩身后的病房,再然后是,那个越走越近的男子……

    果然,纸是包不住火的。可惜这回城门失火,他这条池鱼也难免被殃及了,何其冤哉!

    Part 4

    莫廉岑很懒得管莫小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一直认为大嫂孔雪娟对小天是保护过度,因此这次小天自作主张,放弃了学业到S城投奔他,说要准备考雅思去英国,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罩着了。他认为二十岁的男孩已当有作为男人的决断,吃点苦头栽个跟头也没什么不好。

    小天平时住语言学校的宿舍,昨儿来他那借了辆车又借了点钱,说要和朋友自驾去浙江玩几天。车钥匙是拿走了,自己的手机却落下了。

    莫廉岑随手拿起小天的手机一看,五十多个未接来电。几乎全显示为“囡囡”,一个他时光倒回七八年都不一定喊得出口的肉麻称呼。他好笑地回拨回去,一看就是某个小女朋友的电话,小天那小子没记性,别让人家姑娘瞎担心就好。

    “喂,你好——”电话刚接通,莫廉岑的薄笑凝在嘴边,万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

    若光是无故被错骂,他还不屑于计较。难为他耐着性子光听不吭声,竟从那乱七八糟的骂辞中明白了事件的大概。亲侄子在他眼皮底下做出那样的事情!爆发,在所难免。

    这边,米丘意识到自己骂错了人,气焰便熄了一半;听不出对方的喜怒,只是冷冷地自称是莫小天的叔叔——米丘彻底蔫了,天,她刚才口不择言都说了些什么啊?

    ——姐姐告诉你,现在精虫上脑做事没谱,将来养儿子都要向别人借种……

    莫廉岑的确是听不下去了。物以类聚么,此类好友——那“囡囡”会好到哪去?现在社会上不知自爱的女孩子如雨后春笋般地冒,玩的时候图到个开心,出了事情还能赖上一笔,榨着自己青春身体的资本,不为将来考虑。意外怀孕人为流产,这样的经典每时每刻处处上演。这一回,演到自己乳臭未干的侄子身上了。莫廉岑不禁冷笑,小天,嘿,还真给他出息了!

    他就住在湖滨的翡翠庭,与医院一路之隔。因此电话还没挂断,他的车已停在了住院部楼下。老远就看见一个女孩子打手机的背影,那身不伦不类的打扮和谈吐一样令人难以恭维。

    “我到了。”莫廉岑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米丘一时怔愣。她还打算调整语气给囡囡争取更多利益呢,怎么对方倒比她还是行动派。

    她下意识地顺着声源的方向转身抬头,一个挺拔的身影压入视野,那气场身形似曾相识。一个不好的回忆猛然闯入脑海,天啊,怎么会是他!难道他是莫小天的叔叔?当下米丘苦了脸,人家都是喜事才达双,换到她这儿,怎么就点儿背成对呢……

    莫廉岑看清了那张脸,也发觉有些熟悉,稍一想便忆了出来。不由得嘴角一抽,原来是她!怎么才隔了几个月就成了这副德行……呃,虽然原来也没什么好形象可言。莫廉岑心下虽有些奇怪,却也没再多表示。

    柯霖一见莫廉岑,原打算暂时开溜,躲躲风头。可一看那女孩蔫黄瓜似的可怜相却心中不忍起来。暗怪老莫怎么不知怜香惜玉,也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把人吓成这个样子。

    当下他有些英雄救美的冲动,便从阴影中挺身而出,向莫廉岑挥挥手:“嗨,老莫,事发十二小时之内你就到场,啧啧,这效率,你让城东派出所的公务员们情何以堪啊!”

    也不在乎莫廉岑的反应,柯霖径直走到米丘身边,拍着她肩头安慰一笑。孰料,掌下的身子霎时一僵,送给他一个见鬼了似的表情。

    米丘今儿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前有狼后有虎,方才要赖她付药费的男医生怎么也来了?

    可怜柯霖的一片好意,米丘半点没体会到,反而偷瞥着他眼角的“瘀血”,越看越觉触目惊心。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没错,可这不还有灭顶之灾么……

    “怎么回事?”听那声音没有绝对零度也是西伯利亚冻土,米丘心儿一抖,脑子里方才还连篇的说辞这会儿早被格式化了。

    “就那么回事嘛。”柯霖笃悠悠地接话,表情却并不如语气那般轻松。

    莫廉岑对柯霖再了解不过,他会有这样的表情便意味着事情有些棘手。不过莫廉岑既然心中已有打算,也不太在意。他径自敲门进了病房,余光瞥过柯霖搭在女孩肩头的手,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

    柯霖什么时候已经把花花心思动到这姑娘身上了?这回得拦着。小天给惹的麻烦处理完了,这俩丫头就是路人甲,绝对不能再拖泥带水。

    莫廉岑进了门,米丘才意识到人家压根没在搭理她。绷紧的弦顿时一松,嘀咕道,什么人么,亏她还在那儿独自惊恐!

    不过,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呢?上次也就是一面之缘……好吧,这一面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他应该能忘了吧。忘掉好,千万别记起来……米丘偷偷把手机也揣进兜里,暗道若连方才在电话里骂他这回事儿也赖掉,不知成不成……嘁,怕他作甚,这件事本来就是莫小天的错,他活该代侄受过。

    柯霖站在一边欣赏着她脸上丰富多彩的表情,若有所思地朝莫廉岑的方向看了眼,这才凑她耳边小声喊道。“嘿,阎王走嘞!小鬼回魂喽!”

    耳廓覆上潮乎乎的热气,米丘措不及防。她虽性子大方,但并不习惯与异性太过亲密,更何况她对柯霖的印象本就不佳,当即大为恼怒,甩脱了搭在肩上的狼爪,一下子跳到危险圈之外。

    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剧烈,柯霖倒是一愣。

    他本没有唐突的意思,只是出于玩笑的心态才压低声量,至于姿势的暧昧,大约是有些荷尔蒙的因素,一时情不自禁。

    没想到这女孩外表奔放,实则是个纸老虎,纯真而生涩。鼻尖犹有她肌肤的淡香萦绕,似乎是Dior的J'adore,浓烈而不失清新、活泼而不失优雅的香调。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似乎融合了很多截然不同的元素,混乱而生动。

    柯霖见她猫眼圆睁着站在那儿,把他当狼般地防备着,忍不住又笑了。

    米丘见他还笑,更觉受了轻慢,却又不愿在他面前乱了阵脚。“嘁,鬼还用回魂么?白痴!”米丘装作不在乎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尽力不屑。

    柯霖眨眨眼,这思维还真是跳跃。他当然不会跟她计较,继续戏谑道:“恩。鬼是不用回魂,胆小鬼就不一样。”

    “你——你这红斑狼!”

    柯霖哭笑不得。对于取外号这能? ( 抱子成婚记 http://www.xshubao22.com/0/2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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