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忽而季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在莫廉岑仿佛伦琴射线一般的目光循环扫射下,米丘光着脚丫感受着地板的冰凉,心也渐渐发寒起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正没核计时,只觉身子一轻,已被他抗了起来。

    触到他**的后背,米丘抱着也不行、松手也不敢,还要抽空蹬两下腿挣扎惊叫:“莫廉岑,你要干嘛!”

    “你不是想被包养么?那就让你知道什么样才叫被包养!”

    “你流氓,放我下来!谁TM告诉你我想被包养!我不想!不想!你放了我!我TM被谁包养都不愿被你包……”

    话音未落,身子便再次腾空,扑通一声,被他放进了放满洗澡水的浴缸里。失去重心时,米丘下意识地顺手一够,好巧不巧,恰被她拉住了某物,却是极不结实,一下子就被她一并带进了热水里。

    米丘睁眼一看,水中飘着一大张白色的布料,猛的反应过来一抬头,顿时惊叫!

    “啊——”

    Part 34

    正面全裸!

    高清无码!

    本该隐秘的画面以IMAX的形式、3D的效果逼真地放映在眼前。米丘却没有正常情况应当出现的血液飚飞的冲动,而是感到浑身上下的血液陡然凝固了!

    仿佛撞见了禁忌的图腾,米丘意识深处对人类最原始奥秘的敬畏与膜拜之情被激发了。害怕惊动亵渎一般,她立即捂住了嘴巴阻止自己的尖叫,却没有意识到更该捂住的,其实是睁大如杏圆的双眼。事实上,她几乎是处于一种神圣的超然状态凝视着面前的器官,思绪四散飞离,大脑完全真空。

    如果说,米丘在三岁以后还一度拥有过襁褓时期的纯洁无瑕,那么天地良心,只可能是在这个时候了。

    一秒,两秒,图腾在动!……米丘被一个激灵打醒,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看到的画面意味着什么。忙不迭捞起水里的浴巾抖着手展开将自己与某物隔开,努力把头越压越低,最后索性深吸口气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在莫廉岑低于37摄氏度的洗澡水中,米丘才恢复了本来的自己。方才的画面一遍遍地在脑海中重现,米丘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通体的滚烫。外冷内热的折磨害她哆嗦不止。她想象着自己此刻的处境,就像一只煮熟后过冷水的龙虾,在锅里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终将被捞起沥水,然后——剥壳……

    许久许久,久到米丘挤完了肺泡里最后一丝空气,她忽然觉悟到自己早就可以自由呼吸了。因为浴缸里的水在哗哗流走,水位早已降了大半。屁股上被人打了一巴掌,米丘反射性地抬起头,刚挣开眼便对上了莫廉岑的眼睛,好不容易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就让她呛咳个不停。

    目光偷扫了眼那惹祸的关键部位,此时此刻已被保护地好好的掩盖在了一条深色条纹平脚裤里,宽边贴在脐下,沿着毛茸茸的脐线而上是数块平坦的腹肌。米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耳根子已经红如滴血,只是心有余悸地嘀咕着,现在穿着内裤的时候真是挺够男人的,脱了内裤,那简直就——

    “你还打算看多久?”

    莫廉岑冷不丁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米丘见他唇角似笑非笑,眼帘轻微一抬,那样子竟是十分性感。脸一热,她别开了头。

    莫廉岑却容不得这样的无视,握住她的上臂将她强行扳过来正对自己,“重新放缸热水脱掉衣服好好洗洗,给你二十分钟时间。洗完就出来,别磨蹭。我在外面等你!”

    听到这话,米丘立刻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莫廉岑瞧她那眼神表情立刻意识到她想到哪里去了。他毫不温柔地揉了一把她那令他愤恨不已的脑袋:他只是想跟她好好谈谈而已!有那么复杂嘛?

    想及此,为时已晚。米丘鼻子一皱朝他一白眼,眼角潮漉漉恰似有着勾魂的光,莫廉岑只觉胸口一紧,那好不容易克制的冲动又跃跃欲试起来。他只得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米丘被她瞪得好不莫名其妙,正自疑惑时,一块干毛巾就朝她兜脸盖来。扯掉毛巾再看,莫廉岑已走到了门口。那速度绝了,瞬间转移?

    阳刚的裸背只来得及在眼前晃了一下,莫廉岑就拉开门闪了出去。“呼啦——”轻巧的移门被他拉得震天响。米丘的心也因此晃荡不已,一时半会儿怕是再难平静。

    “他难道真的打算……和我……”想及此,米丘不安地扭摆了下,想起方才的种种,身子竟也异样地焦躁起来,竟是无法思考。

    她深吸口气,努力爬出浴缸,湿哒哒的衣服挂在身上分外沉重,她下意识地低头朝自己看了一眼,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天!竟然是这效果!那方才……岂不是和他——几乎扯平了?!

    门外,莫廉岑背靠着门站了许久,方才长舒了口气。他低头自嘲地笑了下,多久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了?是因为她年轻玲珑的身体,还是因为……

    哗啦啦,是重新放水的声音。一幅幅主角为米丘的画面伴着水声开始重现,莫廉岑毫不犹豫地动身起步,再不离开这个危险地带,又要出事了!

    搞了半天他自己澡还没洗,不过楼上淋浴间的热水开关坏了。也罢,这个时候,冲个凉水澡更好。莫廉岑叹了口气,勉强自我安慰。

    米丘洗得很快,大约十五分钟都不到,但整整拖过一小时,她才轻手轻脚拉开门。原因无它。她被莫廉岑强抱进浴缸,压根没有替换衣服。所以这半天她都在拿吹风机吹干湿衣。

    其实那身湿衣米丘偷偷对着镜子试过。她自个儿也不知道中了哪门子的邪,竟非常渴切地希望知道当时的自己在莫廉岑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套上衣服的那一刻心中竟还有临考前才会出现的惴惴不安。

    对着镜中的自己,米丘小脸一红羞涩不堪,却又有些难以明说的满足,心中没脸没皮地暗唱一句:老娘我活过二十二载,终于也玩了一回湿身诱惑啦!唱完赶紧忙不迭地连念数声:峨眉豆腐,善哉善哉!

    冷静思考过后,米丘认为莫廉岑固然BT,但却是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男人。这样的人爆发起来固然可怕,但只要不触到临界点,应当有足够的理智自我克制。男女的冲动只在一时,方才他已经爆发过了,现在时隔这么久,应当已经调整过来,不至于再对她还会有什么想法。

    在这样的自我安慰下,米丘踏出了浴室,但心里却并没有理应有的淡定。她听到客厅电视正播放着意甲联赛的转播,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隐射。米丘知道莫廉岑在那里,因此每朝着客厅跨近一步,心跳频率就加快数个百分点。那感觉若说是害怕到不如说是紧张。难道,她竟在期待着什么?米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第一眼看去,客厅里竟没有人。正要去书房张望,却看见主沙发外的一只脚。米丘探头一看,他竟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当下心里的感觉如同空腹吃了颗话梅,非但没有饱食感反而还犯上了酸劲儿。枉她纠结多时、捉摸不定,他怎么就能睡着了呢?

    高大的男人无论窝在多宽敞的沙发里,空间总是显得局促的。此刻的莫廉岑便是这样。不过这种局促看在米丘眼里倒是十分合眼。

    他身体微蜷,不复那过于刚冷的挺直线条,因此也不再高高在上。他双手合抱在胸前,呈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没有那过于无惧的桀骜魄力,因此也不再气势逼人。他和她一样呼吸均匀平和,她甚至可以将自己的呼吸跟他调成一样的频率,而不是和从前一样见到他不是呼吸急促就是呼吸停止。他闭着眼,不再有那令她无法揣摩的眼神。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让她发现原来他的上唇有一点点翘,下唇不厚但很饱满。而不是像从前那样一直抿出锋利的轮廓,让她每每见了都会想到一句话:男人,薄唇寡情。

    不知不觉间,她已靠他很近。他的嘴角边有一根轻细的绒发,在他的呼吸吹拂下微微抖动,米丘的某一根心弦就这么随之温柔地摆动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根几乎无状的绒发,而后鬼使神差地,低下头,一点点地压下自己的脖子,最后轻轻地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她细微而悠长的舒了口气,依旧不敢惊动他,却充分地享受着自己的满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知道她在玩火,在犯罪。可是这件事情除了她自己还有谁会知道呢?她只是偷偷满足一下心里小小的一时冲动而已。是的,应该只是一时冲动吧。一定是的!

    反正她与他已有过第一次,那么现在这个轻柔的浅浅的吻就算是那一个的微小延续好了。她的初吻被他抢走了,那她现在讨回来一点点应该也不为过吧。

    此时此刻,这个男人是那么温良无害,又恰好没有意识,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米丘用舌尖描绘着他的唇线,心里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

    那些道德的束缚,那些人品的介怀,那些情感的矛盾,那些现状的困惑都TMD见鬼去吧,此时此刻,她米丘大人就是想亲吻这个睡着的男人,谁也拦不住!上帝啊,佛祖啊,观音娘娘玛利亚啊,你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吧,她米丘一会儿就来跟你们诚心祷告念经忏悔!现在,就让她吻下去吧——

    “嘶……”米丘预作吸吮的动作瞬间变为倒抽凉气。

    他竟然醒了!

    还不待思索,他有力的舌头就趁势侵入,攻城掠地——

    Part 35

    起初他是凶悍而充满侵略性的。在一下子突破米丘的防线转守为攻之后,他却开始细腻而温柔起来。

    这一次的吻不同于第一次,不是刺激和快感的体验,而更多的是一种欢愉和陶醉。在一霎那的惊恐和逃避之后,米丘很快就被他的拥抱和轻抚稳定了情绪,渐渐地投入其中。闭上眼,仿佛看见了许多粉色晶莹的泡泡,带着幻想中的画面——是他与她。

    她喜欢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让她想起了高山雪地里的松林,原始古朴而干净清新;喜欢他身体的触感,让她想起了冬日里的手炉,温暖干燥又结实光滑;喜欢他喘息中呼出的气体,炽热的仿佛要将她融化;甚至喜欢被哺入他的唾液,带着丝丝的甜意。

    她记不得自己在他的引导下尝试了多少种接吻的方式,也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嗯嗯”的呻吟,没有意识到自己贴近了他,抱住了他,不知何时已被他压在了身下。抚摸,厮磨,一遍一遍,挑逗,追逐,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止。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接吻是可以这样漫长而富于内涵,新奇而充满灵感。在全身心地感受中,她想到了两个字,叫做“浪漫”。

    “浪漫”这两个字,她过去从未曾想会和莫廉岑联系在一起。就像她也从未曾想,自己会和另两个字联系起来一样。那另两个字,叫做“沉沦”。

    不知何时,他们停住了动作,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自己,满满当当,占据了完整的一双瞳仁。

    两人似乎都有话要说,却又沉浸在此刻的气氛之中,不敢轻易破坏。欲言又止之际,终于还是米丘先动了动唇。莫廉岑稍稍松开她,等着她的下文。

    只见她的目光开始混乱复杂,显然其中隐藏了某种情愫,一星希望的火光在莫廉岑的心底亮起。可当他试图攫取米丘目光中的意味时,那目光却忽然开始跳跃躲闪起来。莫廉岑心中敏感地一冷,几乎同时听到了她唇间吐出轻如叹息的几个音符:“柯霖说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一股怒火在莫廉岑的心中喷发,几乎要让他憋闷的胸腔爆炸,他用力捏住米丘的肩膀。米丘痛得轻哼了一声,她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捏碎了才算收场。

    可莫廉岑却骤然松手,眼中的火也迅速地熄灭,最终彻底归为深邃的漆黑。他的唇角划出一笑,与其说是讥讽不如说是一种彻底的漠然不在乎。看在米丘眼中,冰冷如刀。

    他放下米丘,坐起了身。霎时,一股寒气充入两人之间,把米丘冻得一哆嗦,几乎条件反射般抱住了他的手臂,也跟着坐了起来,想依旧贴着他,可他身上那排斥的磁场太过强烈,害得她不敢太过靠近。一时之间尴尬无比。

    米丘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方才的表现蠢得像猪。无论两人处于何种关系,即便是陌生人之间的一时偷欢,在经历了一段缠绵热吻之后说出那么一句话,提到一个关系尴尬的第三者,总是大煞风景的。

    可是,眼下形势斗转直下,都到了这个份上,让她如何再向他解释:其实她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句,而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句话。却由于自己的不豁达不自信,更由于对他的没把握不确定,将到了嘴边的话临时改口了。

    她本来想问的是:“你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更隐藏了一句后话:“其实,我想我有一点点喜欢你了。”

    可他是莫廉岑啊,性冷洁癖面瘫强势的MBT!这样小儿女柔情的话,在面对他时,让她怎么说得出口?即便有了方才长久的气氛培养情感酝酿,可米丘依旧不敢,或许真正不敢的,是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否定的答案。

    米丘很清楚,若是在此刻被他拒绝,那便是真正永久性的拒绝,再无挽回的余地,并会一同肃清所有暧昧的可能。

    可也正因为他是莫廉岑,性冷洁癖面瘫强势的MBT!所以当米丘将最好的开口机会错过之后,便意味着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清楚了这一点,米丘终于颓然地松开了抱住他胳膊的手。悻悻然,独自挪去了沙发的另一头。她该怎么办?米丘问自己,却只能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打算?”莫廉岑忽然开口。他也这么问,把米丘问得一愣,转头看他。

    莫廉岑却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烟,头也不侧过去看米丘一眼,完全换了副倨傲而又公事公办的语气。米丘可以想象他对待他公司里的大多数部下应该都是这个态度。

    “我是说,你跟柯霖。”莫廉岑继续道,“如果你害怕我们之间发生的这点小事影响到你和柯霖之间的关系,或者我跟柯霖的关系。那我可以笃定地告诉你,大可放心。一来,不过一个吻而已,又没越过底线。我想我们之间谁也不会无聊到把这种事情拿出去大肆宣传。二来么……”

    莫廉岑略略顿了顿,抽了口烟,又看了她一眼,方才道:“你以为柯霖不知道你到底抱着何种心态,说什么恋爱培养,循序渐进。说到底不过是渴望得到却不敢付出。自我保护的心理强烈到自私的程度。害怕输又输不起,所以宁可将感情当做一场不用下注的游戏!”

    一字一心惊,每一句话都如一把利锤敲碎了米丘心中琉璃梦幻的壁垒。这层壁垒很脆弱,米丘也知道。虽然她每时每刻都精心保护着,但也每时每刻都担心保不住某一天就被谁给捅破了。可是,这个人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在他们经历了一番亲密以后?

    米丘的脸色变得煞白,手指冰冷发麻,感觉到喉头的哽咽,她用齿关咬紧双唇,一声不吭。

    莫廉岑眼角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堵得慌,猛抽了两口烟,终于定下神来,有些犹豫,却还是选择继续:“不过你不用担心。柯霖既然知道你的心理,又同意陪你玩这场游戏。就说明一切可能他都已有所预计,也就是说,他玩得起。”

    “我早跟你说过,柯家现在逼得他很急,他现在很需要一场婚姻。你说的对,他很喜欢你,喜欢你到了在游戏中途发生什么意外,他都可以不计较。比如你觉得他教得不够希望多个像我这样的人做点附加辅导……只要你玩厌倦了之后记得收心,最终和他步入婚姻,那么他依旧是赢家……”

    “够了!莫廉岑你别太过分!”米丘猛然从沙发上坐起,红眼瞪着莫廉岑,泪水从眼眶中肆意流下她却仿佛丝毫都没有察觉。

    “你算我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是爱玩又怎样?我没有你们那样的复杂城府,我做不了赌徒,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感情做为赌注压在你们这样的人身上!之前算我找错了人,现在我退出,不跟你们玩了!我玩不起!我玩不起——”米丘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尖利,最后几乎是嘶叫到了喑哑。

    依旧难以发泄,她随手抓取一物看也不看便狠狠地砸在地上,却是正在加热即将沸腾的电热水壶。爆裂声响的同时,热水四溅。莫廉岑猛跳起来,紧张地想去伸手拉米丘。却被她反应异常灵敏地后跳一步,躲得更远。

    见她似乎没有伤着,莫廉岑方才松了口气。而米丘已头也不会地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甩手将门关得惊天动地。

    莫廉岑颓然地坐倒回沙发上,心里疼痛发紧,头脑混乱发胀。他知道这些话他早晚要说也没有说错,可是后悔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压入冰冷的海底。他选错了时机选错了方式更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对待她。

    指间的烟已燃尽,烧到了皮肤,可是他恍若未觉。重重地将烟蒂压入烟灰缸中,他看了眼米丘的房门,想起身敲门解释挽回什么。却最终背手枕在脑后,无力地躺回了沙发中。她说得对,他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呢?他到底算她什么人?

    他想他需要冷静地思考一番,让她也平复下情绪。既然如今一切蒙着的纸已经以最坏的方式被点破,那无论如何,他们两人的关系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米丘打开笔记本,飞快地码着字。不是写她的YY小说,而是在写给柯霖一封长信。一边写一边哭,泪水打湿了键盘,又被摁键的手指抹开。

    她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个对不起,也不知道原来拒绝一个人的感情会是这么伤心。她不爱他,不是吗?可是连她这个不爱的人都这么伤心了,柯霖在收到信后会多难过呢?想到这一点,她愈发悔痛难当。脑海中浮现出他点点滴滴对她的好,全部流进了文字之中,满满的全是感念。可所有的感念归总到最后却依旧只能换来那三个字“对不起”。

    米丘按下了发送键的那一刻,全身已然脱力。她哭倒在床上,感觉到被褥上的水迹越来越大,那冰冷的触感贴在胸口,让她的心也麻木空洞起来。已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为了什么要哭,只是机械式地留着泪,发出呜咽的声音,直到将心中所有的情绪放完为止,似乎那样就能脱胎换骨。之前的一切乱她心绪的经历也都将不复存在,连同那个乱她心绪的人。

    很久很久,久到米丘以为自己已经睡了一觉,梦过一场。隐约听见门上转柄的声音,门被推开,隙缝间有外屋的灯光射入,刺目只是一瞬,却很快被一个人影挡住。米丘知道是莫廉岑。眯眼看着他走近,有些抗拒,却懒得动,也没有力气再动了,索性两眼一闭,不见为净。

    感受着他将她轻轻抱起放在床的一侧,铺床,再将她放进被窝里。掖好了被角,他却依旧没有走,反而坐在床边。

    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体拂过她的脸颊,米丘忍了又忍,终究再忍不住。她想睁开眼睛看看,可眼框上却忽然覆上了他的手。他在帮她拭泪吗?米丘好不容易平复的心一瞬间又酸意泛滥。

    “莫廉岑,我跟柯霖都说清楚了。”米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要告诉他呢?但她期望知道他的反应。她有点反感自己这样,,明知是枉然,却依旧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的试探。这个男人让她变得不像她自己了,真是可恨却又狠不下心。

    话说得简略,但那意思莫廉岑怎会不知。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他本该欣慰的。可是米丘哭得沙哑的嗓音却让他心里疼得发紧,觉得自己也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

    只有一个字吗?米丘颓丧地别过头躲开他的手。果然,抱有希望的结果就是彻底的失望。下一秒,脸就被他重新扳回了原处,哭得有些干裂的唇角被他的舌尖濡湿。

    “那现在起就跟着我吧。好吗?”

    Part 36

    一句话,让米丘砰然心动。意识中,她还有一丝清明,知道正确的台词不该是这样,她该拒绝该犹豫该让他改口换台词。可是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嘴唇已被他堵上了。

    头脑的清明永远抵不过身体的热情。米丘几乎以为今晚她就将在这种毫无抵抗力的状态下彻底沦陷,终究一个酣畅淋漓的喷嚏将她从失足的泥潭边缘拉了回来。

    看着莫廉岑千年难得懊恼狼狈的表情,米丘忍不住扑哧一声喷笑。于是,那张带着清新草木香,线条感十足的俊脸上除了满洒的鼻涕又多了星星点点的口水,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

    米丘知错就改地抿嘴憋住笑意,还很好心地用指尖帮他点抹。哪晓得他却狗咬吕洞宾地眉头一皱躲开了,“快洗手去!”

    米丘撇撇嘴,自己还不是整张嘴都涂满了他的口水。她都还没嫌弃他,这男人讨厌死了。想及此,米丘恨恨地抹了把嘴唇,随即拉住他的衣襟,借力爬起床来,顺带着把满手的不明液体混合物坏心眼地印在了他质地柔软的纯白羊绒衫上。

    成功听见身后莫廉岑表示情绪变化的加强版呼吸声,米丘偷偷对自己竖了个V字,晒着八颗白牙,扭着小腰跑走了。

    米丘用清水拍了拍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因哭而水肿着,嘴唇因吻而淤肿着,脸颊因情绪而绯红,本该是猢狲屁股似的丑模样,却反常地光彩照人。她把水流开得哗哗响,可耳中充斥的却只有那句“现在起就跟着我吧”,无限循环地强制性播放。

    伴着水声的节奏,米丘不知不觉地轻哼了一句“Tiramisu(带我走)”。哼完,脑海中的男声复读也戛然而止。米丘一时错愕,紧接着,她简直有一头撞死的冲动!

    她完了!自我放弃地妥协了!无可救药地卑微了!

    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心之然矣,身不由己。

    男人,哎……她只能自求多福吧。

    “莫廉岑——你是不是也该来洗把脸啊?”

    米丘等了半天见没回音,不禁隔老远探出个头来:“你不洗啊?额,其实口水也很杀菌的。……哎呀,开玩笑开玩笑嘛!……那我拧块毛巾给你擦擦?不过这干了的口水还能擦干净么……”

    莫廉岑终于忍无可忍地站起身来。他刚才没敢有动静,是因为身下的小帐篷还尴尬地高高撑起着,不过眼下在米丘那败兴的唠唠叨叨中,帐篷终于成功地倒塌了。

    莫廉岑洗完脸,米丘适时地递上牙刷和水杯。

    “喏,给你!是这支吧。我牙膏都帮你挤好了。”

    莫廉岑接过,正诧异于她的狗腿行径,米丘却不冷不热地嘀咕了句,“其实应该那个之前刷比较卫生的啦,不过现在也只能亡羊补牢了。是不是?”

    说完米丘还不忘对莫廉岑假意地摊手微笑,补充道:“我已经刷完了!”

    正当她看着莫廉岑的变色,得意于自己稍稍扳回了一局时,冷不防被莫廉岑一把拉过,嘴唇还没来得及关合就再遭突袭,口腔里残留的青柠薄荷味逐渐被他的舌头抢夺了干净。

    莫廉岑指了指未动的水杯和牙刷向她道:“再刷一遍吧。就用我的好了,我不介意。”说完,潇洒地留了个背影给她,走出了卫生间。

    KAO!米丘咬牙切齿地扔了他的牙刷。她介意!凭什么让她一天刷三次牙!有种等她下回吃了洋葱咖喱再来亲啊!

    莫廉岑没有再问过她那句话的答案,她当然也不会再去提起。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这么继续着,表面上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但彼此都知道,其实心态已然完全变了。

    莫廉岑终究不是个热情的人,但热情起来很吓人,这是米丘吃一堑长一智后总结的经验。她依旧喜欢有事没事招惹他,看他破功,她就窃喜。不过现在却越来越懂得掌握技巧和分寸。

    比如,她喜欢吃他做的西红柿鸡蛋,却不喜欢西红柿。于是每一次,她都把自己碗里的西红柿都挑出来给他,不是忘了他的洁癖,而是故意为之。他扔了一回又一回,到最后终于烦不胜烦地放弃了挣扎,认命地吃了下去。她当时只顾着偷笑并且乘胜追击,事后却因独自消灭了一大盘鸡蛋而不得不求助于吗丁啉的帮忙。

    比如,不管莫廉岑回来多晚,她都会坚持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听到开门的声音便立刻假寐,待到他有企图要抱她上床时,她会醒来。她不会让他抱,一来不放心他的手伤未愈,二来她害怕他真到了她的床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不可控制。

    米丘觉得自己很奇怪。在一点都不知道他对她好的时候,她曾有过飞蛾扑火的冲动,很傻很天真地偷偷想过或许应该豁出去一回,只求曾经拥有。但现在她通过各种身体力行的试探,欣喜地发觉他在乎她,而且似乎不是一点点。她却又开始变得保守而小心翼翼起来了。

    米丘记得她小时候曾经很喜欢一种进口的酒心巧克力。有次别人送了囡囡一盒,让米丘尝,米丘便尝了一颗。但囡囡要分她一半,她却拒绝了。虽然喜欢,但终究不是她的,知道很甜就够了。之后,她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自己买了一盒,到家便拆了封一口气全吃完了,醇厚的甜味带着酒香渗入了骨头里,米丘方才满足地醉了。

    米丘想着莫廉岑,却不自觉地想到了那盒记忆犹新的巧克力。同样强烈的**,渴望得到。她希望与莫廉岑类比的巧克力是后来的那盒,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实力“买下他”,让他真正属于自己。

    柯霖一直没有给她回信。其实米丘也怕收到他的回信,每次打开邮箱或看到手机有提示消息她都惴惴不安,因为无论是来自柯霖的责难或者原谅,都不会让她的心里好受。

    但那封信发出去后便似乎石沉大海,这一点也让米丘心里很不踏实。

    关于这份担心,米丘却丝毫不敢在莫廉岑面前提到一点点。他们因柯霖而发生的那次争吵似乎还在昨天,莫廉岑毫不留情将她点破的那些话,她每每回忆起来都有心痛的感觉。那一幕,她不愿再经历一回。她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倒数着距离柯霖归期的日子。

    从今天起,还有三天。快了,快了,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三天后,一切就都解决了。

    至于那张被她偷偷藏进储物箱底的女子照片,莫廉岑似乎一直都没有发觉。米丘依旧搞不清自己的心态,到底是希望他发现还是不希望?一开始米丘每次见他进书房还会心如擂鼓,心儿悬起要等到他再次浑若无事地出来才放下。但后来次数多了,见每次都平安无事,也就不再纠结了。潜意识里她已渐渐认为还是不发现更好。时间一长,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还干过这么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门口照例是一大包垃圾,莫廉岑叹了口气,认命地折返数十米,将其扔进了不远处的集体垃圾桶。他很佩服米丘的宅功,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出门,哪怕只有这么三五步路,她都要把垃圾放在门口等他回来扔。

    再回来时,门已打开,倒省了他一番掏钥匙的工夫。莫廉岑很满意这样的配合,其实米丘除了不愿出门,在屋里的活动力还是很强的,当然前提是那台可恶的电脑没打开。

    “莫廉岑,你回来啦!”难得自己还没进门,米丘就喊得这么热情洋溢,莫廉岑在心里一暖的同时也理智地做出判断,她一定有求于自己了!

    寻着声音望去,气不打一处来,果然电脑是开着的!即便有求于自己,她都不愿离开电脑半分钟。

    那苹果机招摇地刺目,莫廉岑忍不住开口道:“你上次不是说,要把这笔记本给退还回去么?”

    “啊?是啊。那也得等柯霖回来嘛。”米丘恋恋不舍地合上了屏幕,转头向莫廉岑,忽然有了点想法,于是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知道下下周三是什么日子吗?”

    “你生日。”莫廉岑看了眼日历很快说道,语气淡定平常,米丘若没仔细听,差点以为他说了“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米丘大为讶异。

    上次她家着火,帮她办手续时,见过她的身份证,不知怎么就记下了。不过这些话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莫廉岑也没觉着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就索性跳过了。

    “想要什么?”莫廉岑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有求于己的就是这个了。但她目光中跃跃欲试的光芒令他警觉,于是很快地补了一句:“除了电脑,都可以考虑。”

    “随便啦。”米丘顿时泄气,懒懒说道。她提出生日,确实是萌发了小小希望,哪里想到,他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扼杀了。生日的话题对她而言也就不再重要。

    其实她有求于他的,另有其事。

    “莫廉岑,你今晚有空不?”见莫廉岑点头,她便接着说道:“那你去换身便装,等下陪我出门吧!”

    这一开口,轮到莫廉岑讶异了,她主动提出要出门?回来的时候太阳刚开始落山,他怎么觉得落到一半又从西边升起来了?

    “好啊。”太过难得,莫廉岑连忙先答应下来,然后才关心:“去哪里?”

    “我想带你去见囡囡。”

    米丘说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神情中还有几分少见的羞涩,看得莫廉岑心里一动:囡囡他不是没见过。但他知道,以前的见面和这一回,对于米丘来说是截然不同的。因为在这个城市里,囡囡好比米丘的娘家人,而他如今对于米丘,已不再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行。等我十五分钟,我先冲个澡,你去帮我挑身衣服。”

    “真哒!”米丘兴奋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没问题,交给我吧!”

    额外的福利令米丘两眼放光,这是她米丘大人首次大展身手的机会,由外而内,蚕食鲸吞,一点一点地驯服这个男人!

    莫廉岑哪里知道她在想着这些,只是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冲向他的房间,毫无芥蒂地一把推开房门,心里的某扇门似乎也同时被她打开了,尘封太久,如今终于豁然大开,重新见到了天光。

    Part 37

    米丘想着好久没见囡囡,而且这次去的意义不同往日,最好还是俗套一下给她带点礼物。恰好下午在网上查到宝世广场最近有一场高档母婴用品的展销会。于是,她便拖着莫廉岑直奔宝世。

    尽管辉腾走的是极致低调的路线,但两人一从车上下来,还是吸引了不少关注的目光。男的俊朗女的俏丽不说,最主要的原因,他们身上情侣装品位不一般。

    米丘身着新买的洋红色蝙蝠式斗篷,这是应了囡囡的强烈要求,穿去秀一下的。为了追求效果,她特意给莫廉岑挑了件灰绿色的套头衫。搁哪儿一站,就是抢眼的红配绿。谁让此色彩搭配乃是米丘的最爱,先前自个儿放话让她给挑衣服的莫廉岑也只能无奈认命了。

    米丘其实是很爱逛街的,但不爱一个人逛。一来她买东西大手大脚,无人监管容易超支,二来,当一个人埋没在形形色色的过客和琳琅满目的货品中,她会产生迷失感,会忘记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会不知道接下来该走哪个方向。她习惯一回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让她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跨。

    囡囡怀孕前,她俩几乎天天在各色大小商铺中转悠。和柯霖在一起时,一半的约会主题也是逛街。但和莫廉岑,以前从没想过这种可能性,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内容也有点非主流——母婴?但是感觉倒是很自在舒服,因为莫廉岑显然无心此道,所以米丘无论何时要找他,不用回头都知道他一定就在身旁。

    “哎呀呀,莫廉岑你看,这个好可爱!”米丘兴冲冲地提起一条印着飞天猪的小裤头,还情不自禁地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满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莫廉岑赶忙接过,抱歉地对旁边的一对夫妇笑了笑,那妻子的肚子已经隆得很高,夫妻两都是一脸幸福和满足的神色。

    “才刚怀上吧?你们还准备得挺早。”那孕妇看了眼行动轻盈跑去隔壁铺位的米丘,对莫廉岑笑道。

    莫廉岑一愣,过后才反应过来是误会了。他不置可否地对笑笑,不太习惯这样的搭讪,也怕解释的麻烦。

    “嗨,当初我们不也是这样嘛!你站过来点,那里是路口。”那丈夫搂着自己妻子的圆滚滚的腰身,生怕她摔着。

    幸好他拉了一把,米丘正手拿着一物,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莫廉岑扑来。

    “给你。”米丘把手里的东西往莫廉岑眼前晃晃,却是个奶嘴。莫廉岑不以为意地接过放入筐子里。米丘却又给翻了出来:“哎,别放一块儿,一会儿搞混了!这个我已经付过钱了!是我特意给你买哒!”

    “噗——”

    “呵呵……”

    身边的笑声显然是送给他俩的。莫廉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低头沉声对米丘道:“又在搞什么?”

    “什么什? ( 抱子成婚记 http://www.xshubao22.com/0/22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