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文 / 空中的高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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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皇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独孤揽过难儿,把酒杯递到她唇边,果真喂着她喝下。

    有妃子撒娇:“皇上,您不能偏心难儿公主,我也要喝……”

    独孤大笑:“好,人人有份,我今晚就陪你们喝个够,不醉不归。”

    烟花又在空中盛开,篝火燃烧得愈加旺盛,已经进入后半夜,众人都有了醉意,而这份醉意只会让所有人的兴致飙升到顶点。

    难儿看看孤独和嫔妃们,又看看那些丑态百出的官员,他们之中,可有人还是清醒的?

    “来,难儿,你也喝……”独孤给她倒酒。

    她勉强地喝了两口,故意被呛得不停咳嗽,引来他人的笑声。

    她也跟着笑,心里却很不安:她该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血溅夜宴16

    卫公公在哪里?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准备做什么?他真的要做吗?他真的做了,自己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哪里都看不到卫公公。

    独孤厌恶男人,包括不男不女的太监,这种时候,太监是绝对不能靠近任何客人和主人的。

    卫公公,到底在哪里?现在,可还能阻止他?可有办法阻止他?

    可触目所及,只有嫔妃和客人们放纵无度的脸孔,哪里看得到卫公公的影子?

    别人笑得越欢,醉得越厉害,她越是惶恐,不祥的预感,如潮水涌上她的心头……

    突然,“起火啦——”的尖叫声撕破长空!

    她惊得差点跳起来,一转头,就看到身后不远的朝阳殿火光冲天!

    真的起火了,还是好大的火,难道……

    在她的思绪流转间,高皇后已经镇定自如地指挥太监、宫女和侍卫们救火,并请皇上、嫔妃和官员们远离朝阳殿,找块开阔的地方避火。

    现场开始乱了,却并没有惊慌失措,因为独孤并没有半点失态。

    她对这突如其来的火仿佛视而不见,拿着一壶酒,边喝边起身走开。

    “皇上请小心,快点到中央避难……”

    独孤仰着饮酒,走得不疾不徐:“不就是一场火吗,何需担心?又何需小心?倒是你们,别摔倒了。”

    不仅是她,包括那些王公大臣,也相当冷静,并没有被这场火灾弄得手忙脚乱。

    难儿看在眼里,暗暗吃惊: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帝王与官员,竟然能如此临危不乱。

    只是,那些养尊处优的嫔妃们就完全不一样了,尖叫着,奔走着,乱成一团。

    而嫔妃们的数量过于庞大,还是令现场一片混乱。

    难儿紧紧地靠着皇上,亦步亦趋,似乎被吓坏了。

    众多的太监、宫女和侍卫们拎着水盆和水桶从她们身边跑过,她看到了,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卫公公!

    卫公公提着好大一桶水,步履有点不稳地跑过来。

    靠近她们时,他脚下突然一滑,连人带桶地朝她们摔过来,正好倒在她们脚下。

    说时迟那时快,众妃还没有注意到他,他就已经迅速地跳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边喊着“暴君拿命来”边全力刺向独孤!

    妃子们一片尖叫!

    难儿呆呆地看着卫公公,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真的要这么做吗?她怎么能下得了手?怎么能……

    一念之间,卫公公的匕首已经近在眼前,而她却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有人从旁边推了她一把,她就这样被推到独孤面前。

    紧接着,一阵痛楚彻贯穿了她的身体!

    她吃惊地看着没进肩膀的匕首,又看看眼前那张宁死不屈的男人的脸,彻底断了思考。

    卫……大人的匕首,如预计般地插进了她的肩膀……

    同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有另一把刀插进了卫……大人的胸口,不,是两把……

    血溅夜宴17

    她震惊地看到,卫大人的身后,站着那个幽灵般的男人——可以杀人于无形的男人,他的刀,已经从背后贯穿了卫大人的身体……

    卫涯身上喷溅的鲜血,就洒在她的身上。

    她一身是血地看着卫涯,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如何在他面前化成英魂。

    他唇边那抹神秘的微笑,以及眼中深深的凝视,都成了她永世不能遗忘的悲伤。

    卫涯倒下来了,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到独孤手上握着一把刀,刀刃的尽头,就是卫涯的胸口。

    如此惊心魂魄的一切,仅仅是眨四五次的功夫,就结束了。

    就像本能一样,难儿对着独孤微微地笑了一笑,倒了下来。

    三天以后,难儿终于醒了过来。

    即使是昏迷过去,她也紧紧地抓着衣服,不让任何人碰触她的身体。

    是兰姨为她疗的伤,五年来,她的医术大为精进。

    她醒来时是在深夜,只有兰姨陪在她身边。

    兰姨一直端坐着,静静地看着她,冷静得像尊石像。

    难儿一睁开眼睛,就对上她的眼睛,两人的目光都冷静得像冬天的深潭。

    卫涯死了,为了将难儿推上孤独的心腹的位置,就那样死了,而她们,竟是如此冷静,没有悲伤,没有痛楚,没有怨恨。

    四目相对,令人窒息的死寂。

    良久以后,难儿闭上眼睛,慢慢道:“是你推我的吧?”

    那时那刻,她根本无法做出反应,是有人推她的,而且还是往孤独的身前推,当时兰姨就在她旁边,只有她会这么做。

    曲瘦兰静静地:“是。”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爱……”

    曲瘦兰厉声打断她的话:“他是男人,他必须像个男人一样死去!”

    这是兰姨第一次严厉地对她说话,她的表情……跟卫涯死前一样,视死如归。

    难儿怔怔地看着她。

    “让他保留身为男人的尊严,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兰瘦兰说得很平静,可难儿从她的表情中感受到她的痛苦与隐忍。

    五年来,她和卫涯到底在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这种痛苦,可否能为外人所知、所道?

    不能!

    良久,“我知道了。”难儿垂下头来,不论是恨是痛,是悲是哀,都只能承受。

    又是长久的沉默。

    “卫……大人的遗体呢?”

    曲瘦兰半晌才道:“被带出宫外了,大概被埋在京郊的乱坟岗。”

    乱坟岗……难儿的心里,如针刺一般的痛,痛到骨里,痛到血里。

    三声更鼓,悠悠地传来。

    曲瘦兰站起来:“公主,请歇息吧,皇上这两天来一直在守候您,今天下午才去处理朝政。天明以后,皇上会来看您,请您不要辜负了皇上的心意。”

    兰姨出去了,难儿看到她的背影仿佛苍老了很多,明明她三十未到,而眼神,已经饱含沧桑,就像已经活了一辈子。

    居心叵测1

    每一次刻骨的疼痛过后,都是雷打不动的冷静。

    也许沉睡太久,难儿并未睡着,只是躺在床上,静静地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

    也只有这时,她才隐隐地感到后怕:无论有没有她为孤独挡那一刀,独孤都不会有事。

    因为,在卫涯的匕首刺进胸口之前,独孤的刀会先插进他的胸口。

    只要是真正的高手,都看得出来,独孤九劫的身手绝不在卫涯之下,就算她已有醉意,但那种身经百战的顶尖高手的本能,仍然能让她在受到攻击时作出近乎本能的反应——卫涯杀不了她!

    难儿终于明白了独孤为何总是这般从容,“这世上,能杀得了我的人还没长大”,这话并不是她的傲慢自大。

    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幽灵——幽风。

    她也想起来了,嫔妃们对于幽风的出现并不吃惊,甚至还为此悄然退后——她们知道他的存在,并且害怕他的存在。

    为何这宫中的守备并不那么森严?为何这宫中的侍卫都是女侍卫?为何独孤的身边从不带着侍卫?

    不仅因为宫中全是女人,更是因为独孤的高强身手和她身后的幽灵护卫。

    难儿想明白了这些后,又是一身冷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

    她差点就想借着卫涯的计划,卫涯行刺在先,她行刺在后,趁着独孤挡下卫涯那一刀的机会给独孤一刀——幸好她当时迟疑了一下,没能实施,否则,不要说自己和丁嬷嬷、兰姨的命,包括整个青国的复国计划,将毁在自己手里!

    一惊一乍之中,一口鲜血从她的嘴里喷出来,染红了被子。

    喷了这口鲜血之后,她的心里真的平静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每一次痛楚,每一次教训,每一次牺牲,都只是为了将她磨成一把所向披靡的刀。

    阳光照进阁楼的时候,独孤来看望难儿了。

    难儿如此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居然能对她露出如此欣喜而灿烂的笑容,甚至还成功地演出了想起身迎接却痛得啮牙咧嘴的细节。

    独孤不会想到她在演戏,坐在床边,有几分动容地抚着她的头发说:“傻孩子,受伤了就好好躺着,别逞强。”

    她笑得天真无邪:“难儿没有逞强,难儿只是太高兴了,皇上没事太好了……”

    独孤道:“你以为孤能有什么事?天下欲杀了我的人不计其数,你可曾见有谁能动孤半根毫毛?你这孩子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远远地躲在就好,不许再做这种傻事!”

    “我知道皇上神勇盖世,可是百密总有一疏,难儿就在皇上的身边,怎能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独孤纵声大笑,欢愉而有趣的表情,“乳臭未干的孩子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好好,没辜负孤对你的疼爱!不过,孤不需要你这样的孩子来救驾,如若真有人能杀得了孤,这倒是人生乐事一桩!”

    居心叵测2

    难儿一脸担心地抓住她的袖子:“皇、皇上,您您别这么说……”

    独孤道:“你不必担心孤的性命,在你有白发之前,孤不会死掉的。而且——”

    她的唇边露出带着几分狰狞的笑:“这种杀人游戏可是孤的最爱,如果没有人来刺杀孤,偌大的皇宫也太无趣了。”

    难儿眼睛睁得大大的:“皇上,您……就不怕有人来行刺吗?难儿可是担心死了。”

    “怕?孤可是求之不得!看着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自以为是英雄地来送死,用一瞬间就断送了他们的性命与梦想,这不是很有趣的事情吗?凭这点雕虫小技也想杀孤?简直就是人世间最大的笑话!”

    她睥睨众生的口气,就像卫涯这样悲壮的刺客只不过是蝼蚁一样。

    难儿心里恨得骨血欲碎,脸上却显出崇拜的表情:“嗯,皇上的本事,难儿已经亲眼见到了,您就像神一样呢!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难儿觉得皇上您应该带几个侍卫,毕竟你身负一国之群的重任,就算受个伤也会影响国家大局。”

    独孤道:“这倒不用,有幽风在就够了,如果连他都挡不住,多少侍卫都没有用。而且,国家政事自有大臣打理,用不着孤出面,孤只要征服这个世界就够了。”

    难儿试探地道:“您说的幽风是……”

    独孤摸摸她的头:“关于他的事,小孩子最好不要知道。”

    难儿恭敬地道:“是,难儿不再问了,难儿只要知道有人保护您就好。”

    独孤道:“好孩子,孤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等你伤好了,孤带你出宫游玩。”

    难儿欣喜:“真的?”

    “君无戏言!”

    “嗯,谢皇上!皇上,难儿躺着无聊,好想跟您学那天外之言,听您说那天外故事。”

    “好,难得你对天外之事感兴趣,孤这就告诉你你想都想不到的天外之事。”

    孤独起身去拿书册,难儿垂下眼睑,微笑。

    图书馆里的书,她全看完了,没有看完的,只有独孤书房里的藏书。

    那些藏书,据说全是独孤一个人所写。

    其中有一本书,据说记录了天朝的生活,里面有很多神奇而有趣的东西:会唱歌的盒子,会跑会飞的机器,无论隔多远都可以进行通话的设备,女人可以像男人一样工作挣钱养家,男人三妻四妾会犯法,男人和女人还可以穿得很少地一起玩乐……

    每隔一段时间,独孤总会看着这本书,抄抄写写。

    她问独孤为什么要记这些东西,独孤说,她怕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故乡。

    她问,您就不是中朝的皇上吗,独孤说,也许是,也许不是。

    她说她听不懂,独孤只是淡淡一笑,不言。

    她看过那本书,书上的文字,一部分与中朝文字相比,似是而非,她勉强看得懂三四分;而另外一部分,就是独孤提到的英语,那简直就是天书,除了独孤之外,没有人能看懂。

    居心叵测3

    她想看懂那些像魔咒一般的书籍,如果她能全部看明白,也许,她就能就能解开独孤身上的谜团,真正踏进独孤的世界。

    她也曾经问独孤天朝是个怎么样的地方,独孤说,那是一个像天堂一样美丽神奇、又像地狱一样迷惑人心的地方。

    她又问她想不想回天朝,独孤沉默了很久,才说:“死的时候,我才会知道答案。”

    她接着问她如何才能回到天朝,独孤也沉默了很久,才说:“也许做梦或者死掉。”

    她还问她天朝到底在哪里,独孤说:“在我的记忆里,或者幻想里。”

    天朝?天外之地?天堂与地狱相交的地方?独孤真的从那个地方来吗?

    她既相信,又不相信,就像自古王者总是自称天之子一样,没人可以寻求真相。

    但她知道,孤独身上有很多她所不知道的、超越她的认知的能力,她要一点点地把孤独的能力抢过来。

    青出于蓝而胜于兰,兰姨经常说这句话,她知道,那是真理。

    在她的思绪中,独孤拿着一本书进来,坐在她床边,翻开。

    不似普通女子的娇声软语,也不是普通男子的粗嘎浑厚,独孤的声音是有力的、铿锵的、清润的,用这样的声音,平缓地念书时,几乎能再现书中的一切:

    “她喜欢看电影,总是一个人捧着爆米花和可乐,坐在黑暗中,边吃边看。她不爱看国产电影,只喜欢看好莱坞的大片,每个月大概会去影院一次,享受独处的时光……”

    难儿问:“什么是电影?”

    独孤告诉她:“那是一种机器,可以把人演的戏分毫不差地记录下来,然后原原本本地反映出来,有画面,有声音,在颜色,非常的神奇。在这个机器上,人们可以反反复复地看同一场戏……”

    “她离不开电脑,每天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坐在电脑上,查找资料,聊天,看电影,看新闻……”

    难儿问:“什么是电脑?”

    独孤陷入回忆之中,慢慢地道:“电脑,也是一种机器,很小的机器,可以搬来搬去。这个机器里,什么都有。里面有数不尽的书籍、画册,想要什么就跟它说,它会马上把东西拿出来……”

    难儿道:“真的吗?这怎么可能呢?”

    独孤道:“天朝的一切,世人永远都不会明了的。”

    难儿一脸困惑:“喔……”

    独孤继续念道:“她每次出差都坐飞机,从上海到纽约,不到一天时间……”

    难儿问:“什么是飞机?”

    独孤道:“那是一种大型的、会飞的机器,就像可以夜行数万公里的马车,很快地将人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难儿道:“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吗?”

    独孤道:“有,在天朝,什么都有,连月亮都可以飞上去。”

    说到这里,两个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到窗外,窗外没有月亮。

    居心叵测4

    难儿道:“既然天朝也能看到月亮,还能飞到月亮之上,那么,月亮之上,是不是也有皇人的人,在看着皇上呢?”

    独孤缓缓地道:“也许,有吧……”

    难儿道:“皇上,天朝一定是神仙住的地方,您一定也是神仙!”

    独孤淡淡一笑:“天朝没有神仙,但天朝的人,能做到神仙的事。”

    “喔!”

    独孤继续道:“天朝还有电话。按几个数字,就能和任何人通话,不管那个人在多远的地方,只要有电话,随时都可以说话……”

    难儿道:“如果这里也有电话,那么皇上外出时,难儿是不是也可以跟皇上说话?”

    “当然。”

    “天朝,真的很好呢,如果中朝也能像天朝一样,那有多好……”

    独孤道:“也许一千年以后,中朝也会慢慢变成天朝那样……”

    “喔,我是看不到了。”

    独孤继续念:“在那个时代里,最不能缺少的,就是电脑……”

    难儿含糊地问:“什么是电脑?”

    独孤边想边慢慢地道:“电脑呢,只是一个小小的机器,连小孩子都搬得到,可是,里面包罗万象,什么都有。只要把想要的东西写给它,它就很快地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想要什么都有……”

    她说得很慢很慢,就像一个学生,在回忆着很多年以前学的、很深奥的、几乎已经忘记的东西。

    独孤说的东西,就像天书,是难儿想破头也想不出、想不到的。

    她听得很有趣,也听得很辛苦,而独孤的声音,又这么……特别,像带着魔咒,她听着听着,就慢慢地闭上眼睛,陷入梦乡。

    她睡着了,独孤九劫却陷在有关“天朝”的回忆之中,久久不能醒来。

    天朝,是真的存在吗?是她前世的故乡,还是她杜撰出来的世界?

    电影、电脑、电话、飞机……是真的存在于天朝呢,还是她幻想出来的东西?

    她看着书上那些与中朝全然不同的文字,这些文字,她似乎生来就会,能假得了吗?

    自从在三涂河上睁开眼睛后,已经过了22年,22年的腥风血雨和戎马生涯,已经冲淡了太多太多的记忆,令她有些害怕书上所记的这些,其实只是自己的想象。

    她害怕记起睁开眼睛之前的事,也害怕忘记睁开眼睛之前的事,所以,才会断断续续地记下这些事情,偶尔翻开和记录,生怕彻底迷失自己。

    是的,纵横天下的独孤大帝也有害怕的东西——掉下三涂河,不,被推下三涂河的感觉!

    那是活生生的噩梦,不管过去多少年,不管穿越多少时空,也无法忘记!

    那是活生生的折磨,不管杀尽多少人,不管征服多少土地,都不能平复她的愤怒与仇恨!

    不管忘记多少事情,她绝对不会忘记她是如何掉下三涂河——致死不会!

    每每想到这些,她的眼睛就慢慢眯成杀人时的眼神——只有仇恨和杀戮!

    这是魔鬼的眼神!

    居心叵测5

    “皇上,那片海棠开花了。记得皇上出征之前才刚刚种下的,可不知为何,这五年来它长得很好,就是不见开花。啊,我知道了,它一定是等皇上回来才开的。”

    “你怎知它在等孤,说不定她是见了你的容貌,自卑得不敢开花。”

    “不是的呢,这五年来我足不出门,每天只坐在窗前,看着远方,数着手指头看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那你怎知这海棠五年都未开花?”

    “因为,我每天都在窗前看着啊,我总是害怕它会死掉……”难儿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独孤摸着她的头说:“你这孩子,真是多愁善感。”

    难儿眼角余光一扫,就看到了大树后面那抹鬼鬼祟祟的影子。

    那个人,又来了!

    她心里冷哼,冲独孤甜笑:“皇上,难得海棠开花,我想与海棠一起入画作纪念,不知行不行?”

    独孤道:“有何不行!来人,马上把画师招来!”

    也许是大病初愈,难儿看上去特别柔弱,脸色有点苍白,但阳光的映照和含羞带怯的表情,却令这份柔弱和苍白分外楚楚动人。

    16岁的少女,最娇嫩纯真的年纪,令五年来初次盛开的海棠成了配角。

    连孤独都为这份美丽心惊,坐在一边静静欣赏。

    大树后的年轻男子,更是看得如痴如醉:这样的美人,就是上天为他所准备的。

    只有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他这个未来的史无前例的庞大帝国的帝王。

    蓦然,难儿微微抬头,状似无意地对他这个方向笑了一笑,他就惊得差点跌下斜坡。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难儿已经把他的反应看在了眼里。

    她已经让丁嬷嬷打听清楚了,这个男人确实是中朝太子——独孤世欢,先帝和高皇后的儿子。

    独孤世欢每月都进宫拜见高皇后两三次,但高皇后向来行事低调,而且因为皇宫不欢迎男子的缘故,他每次来也都极其低调,所以,独居深宫一隅的难儿一直没听过有关独孤世欢的事。

    不过,独孤世欢这大半个月来经常进宫,还总是有意无意地逛到她居住的摩天大厦——独孤的寝宫附近,她知道,他想接近自己。

    他是太子,她知道他的利用价值有多大,所以,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的本质是男人,当然知道怎么样最能挑起男人的兴趣与狂热。

    她以为只有她注意到了独孤世欢的存在,但其实不是。

    她状似无心地调整坐姿时,一直心不在焉的媛贵妃酸溜溜地冲独孤世欢的方向开口了:“难儿公主倾国倾城,只要是人都会看得入迷的,所以,太子您不必遮遮掩掩,只管大方地过来欣赏,我相信皇上不会不允许的。皇上,您说是不是?”

    孤独道:“太子来了吗?”

    媛贵妃呶了呶嘴:“这不在那儿嘛。”

    居心叵测7

    独孤世欢藏不住了,只好从大树后转出来,小心翼翼地向独孤行礼:“世欢拜见皇上!刚才世欢无意中路过这里,看到皇上正在赏花,不敢打扰,所以就暂且躲在树后,请皇上切勿见怪。”

    独孤摆摆手:“孤不会见怪。你若有事可以去忙,如果无事,就与众位娘娘一起赏花吧。”

    孤独世欢:“世欢刚刚拜见过母后,暂且无事,能和皇上,以及各位娘娘、公主一起赏花,是世欢的荣幸。”

    难儿把孤独世欢的举止看中眼里,暗道:没想到这个年轻气盛、嚣张傲慢的太子,竟然如此畏惧独孤九劫,他在独孤的面前,就像小孩子在面对威严的大人时一般谨慎。

    确实,在独孤九劫的面前,独孤世欢彻底收敛了自己的气焰,目不斜视,垂手端立。

    他甚至不敢当着独孤九劫的面看这些美人,这些美人却都在看着他,因为他是宫里没有的男人,还是年轻英俊的男人,更是将来掌握大权的男人。

    尤其是媛贵妃,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睃巡,口气老是酸溜溜地:“哟,太子说的是真的么?既然这样,平时怎么也不来看望我们,陪我们说说话,逛逛花园什么的?”

    孤独世欢陪笑:“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世欢来宫里是看望母后的,不敢打扰各位娘娘。”

    媛贵妃道:“看望我们怎么会是打扰呢?难道说看望我们就是坏了宫中的规矩吗?难道,你担心你自己,还是担心我们会做出什么破坏规矩的事情呢?”

    独孤九劫最不待见的就是男女打情骂俏、男欢女爱,面对媛贵妃的尖刻,独孤世欢笑得很勉强:“贵妃娘娘,世欢没有此意,您饶了世欢罢。”

    媛贵妃掩唇娇笑:“太子果然年少呢,开个玩笑就慌了。唉,真羡慕皇后娘娘,能用这么聪明貌美的皇子陪着,不像我们,每次只能看着太子妒忌。”

    独孤九劫道:“媛贵妃,你若是这么羡慕皇后娘娘,不妨去民间领养一个孩子罢。”

    难儿看出来了,独孤虽然讨厌男人和男女私情,对宫中的女人却相当宽容,所以宫中的女人常常在孤独面前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大概,这就是宫里的女人对独孤忠诚的原因之一吧。

    听了独孤的话,媛贵妃脸上立刻现出嫌恶之情:“我只是说笑罢了。民间的孩子怎么可以入宫当凤凰呢,除非能像难儿公主一般国色天香。”

    说到这里,她打住话头,看向天空,幽幽地道:“今天晚上,看来又是明月当空的好日子啊,不知月中的神仙今夜可会光临?”

    她的话立刻惹来其他嫔妃的笑话:“瞧媛贵妃说的,天下这么多人家,就算这月中真有神仙,要下凡也难轮到你这一处吧。”

    “不一定哦,”媛贵妃笑得很神秘,“我可是见过月中神仙的。”

    “这月中神仙长什么样啊?”

    居心叵测8

    “这月中神仙长什么样啊?”

    媛贵妃美目流转,落在难儿身上,“这月中的神仙自然是美若天仙,绝非凡人能比,若说要比的话,只有难儿公主的美貌能比得上七八分。”

    “嘻嘻,如果真有月中的神仙,什么时候也让我们这等凡人见识见识?”

    “唔,如果月中的神仙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他了。”

    “你能找得到神仙?”

    “如果神仙在天上,自然找不到,但只要神仙下凡来,我就一定找得到……”

    媛贵妃似乎只是和其他嫔妃说笑,但听在难儿的耳里却警铃大作。

    因为受伤的缘故,“殇”已经有一阵子没去媛贵妃那里了,媛贵妃只怕熬不住了。

    如果媛贵妃走漏风声,让宫里知道“殇”的存在,“殇”就必须要消失了,但“殇”现在还不能消失——所以,她得想办法稳住媛贵妃。

    不管风险多大,她今晚都必须变成“殇”,去会见媛贵妃。

    是夜,清风拂面,皓月当空。

    媛贵妃的祈祷有了效果,殇就像月光一样,在她察觉不到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已经见过那么多次,缠绵过那么多次,可现在看到他,她还是觉得恍然如梦。

    一阵子不见,她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像十八少女一样痴迷:“冤家,你终于来了,你可知道我等你多久了——”

    殇揽住她:“美人,我也想你,可是你的主子回来了,我哪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犯险。如若被发现了,不仅是我被砍头,连你也要被牵连的。”

    被他这样搂着,她骨头都酥了,眼神迷离,声音软软的:“啐,你若这么怕皇上,色胆还能长这么大!”

    “我是很怕皇上,但只要皇上不知道,就没什么可怕的!”

    媛贵妃咯咯地娇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八成是哪家妃子暗中找来的宵夜,要先喂饱了主子才来喂我的……

    殇紧张地道:“美人,这话可别乱说,传出去会出大乱子的。”

    媛贵妃道:“这要看你怎么对我了!你的主子可真有本事,居然能找到你这样的人物,难怪冒着砍头的危险也要把你弄进宫来!放心,只要让我同坐一条船,我绝不追问你的主子是谁。”

    殇地在她耳边道:“我当然把你当一条船上的,只是有时我难免会身不由己……”

    他一脸柔情,心里却已经冷下来:这个女人开始威胁他了!身处逆境,他被独孤九劫压制就算了,但媛贵妃这种角色也配威胁他?

    媛贵妃蛮横起来:“我不管!咱们说好的,你必须做到!你已经一个多月没来了,我可以不计较,但以后绝对不可以再违约!”

    殇道:“我会尽力,但不能……”

    媛贵妃脸色一沉:“你服侍你的主子时也会违约吗?别忘了,你那个叫纪华的远亲,已经当上了营长,听说他才20出头,才能了得,前途无量,我真想知道,他是不是也从月中来。”

    居心叵测9

    殇又惊又怒:这个女人,竟然在暗中调查自己!

    心里越是惊怒,他表面上越是镇定从容:“就算真是月中仙人,遇到你,也会变成色胆包天的俗人!为了你这样的美人,就是不要这颗脑袋又何妨。”

    媛贵妃呻吟着,与他倒进纱账之中:“我要你变成俗人,可不要你掉脑袋……”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再俗一点,让我那个远亲的孩子,当上参军好不好?”

    “你让我享受神仙的乐趣,我让你的亲戚当个参军,有何不可……”

    身体交缠间,媛贵妃确似快活似神仙,但殇还是和过去一样,只把这种交缠当成一项工作——不管喜不喜欢,都要完成的工作。

    但任何一项具体的工作,都有完结的一天。

    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满足于身体上的来往,还想了解他和控制他,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他不能冒任何泄露身份和计划的危险!

    等他的人马当上参军,这个女人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当然,他不会自己动手。

    殇——也就是难儿,回到房里时,天已经开始濛濛亮了。

    现在,她住在摩天大厦里,独孤住主屋,她住侧屋,这种时候才回来,很是危险。

    那个女人,一直一直缠着“殇”不放,直到现在才放他回来。

    她在心里咒骂着,迅速脱下男人的袍子,放火烧了。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兰姨走进来,有点担忧。

    “那个女人居然调查我的事,可恶!”

    “她调查到什么了?”

    “她以为我是哪个妃子的姘头,还查了纪华的事,现在对我们还造不成威胁,但如此下去,就危险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难儿的眼里闪过杀机:“等纪华当上参军,就除掉她。”

    兰姨点点头:“很好。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最好的办法是借刀杀人。”

    兰姨不回应,而是拿了药箱过来:“我看看你肩头的伤怎么样了。”

    以“殇”的体质,这样的伤可以很快恢复,但若以“难儿”的体质,却不易恢复,所以兰姨并没有尽力去治疗;而且卫涯那一刀,刺得很深,到现在,“难儿”的伤痕仍然清晰可见。

    今天晚上,“殇”陪了媛贵妃一夜,只怕会影响伤势。

    在给难儿上药的时候,兰姨淡淡地道:“药可治人,也可伤人,就像我现在给你擦的这几种药,如果成份合适,就能治好你的伤。如果成份不合适,或再加上几味药,就能让你的伤加重,甚至要了你的命。”

    难儿道:“那么,就请兰姨帮我制造一副能要命的药吧,如果哪天不幸被抓到,就可以一了百了,免得受皮肉之苦。但这副药,最好不要让人看出来,省得在我派上用场之前就被发现了。”

    “是。”

    上完药后,兰姨又给她上妆打扮,掩饰“殇”的真容和味道。

    居心叵测10

    最后,是两块沉重的铁块,兰姨抱着其中一块就已经有点吃力了,但难儿单手拿起铁块竟如拿个杯子般轻松。

    在发现独孤穿戴的盔甲如此沉重之后,她也将腿上的铁块加重了重量。

    既然独孤九劫天生神力,那么,支离弥殇便要后天生力。

    把两块铁块分别绑在两只小腿肚上,并拉下裙摆盖住后,“殇”才算妆点完毕。

    “殇”虽然与“难儿”有几分相似,但任何见过“殇”的人都不会把他和难儿联系起来,因为“殇”是堂堂七尺男儿,而难儿只是身高普通的少女。

    两者身高差距的秘密就在于,难儿总是微微曲着膝走路,因而矮了一个头。

    难儿永远穿着长长的、严密的裙子,没有人知道她裙摆里的秘密。

    午后,难儿躺在吊椅子,悠闲地享受独处的时光。

    阳光从斜背后照来,揪出一个多余的影子。

    她一看就明白了,独孤世欢又来了,又在偷窥她。

    独孤世欢到底有多忌惮独孤九劫?

    像他这样,只怕一生都脱离不了独孤九劫的阴影吧?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掠了掠耳边的发丝,然后又挽起衣袖,露出两只雪白的手臂。

    虽然她的身体锻炼得很结实,身材却并不粗壮,高挑匀称,甚至还细皮嫩肉,肌肤胜雪。

    也许是因为没有人,也许是阳光太明媚,她肆无忌惮地绽放青春的笑靥,摇着吊椅轻荡,明眸皓齿映得独孤世欢的心晃晃。

    为什么每次看到她,都觉得她比上次更美一分更媚一分?

    她怎么可以妩媚娇美又纯真可爱成这个样子?

    突然,吊椅一个剧烈的飞荡,难儿一个不稳掉下来,抚着受伤的肩膀哀唤。

    独孤世欢想都不想就冲出去,扶着她急道:“难儿你要不要紧?赶紧让我看看伤口。”

    他说着就去扯她的衣领,难儿惊慌失措地推开他,抱着胸口斥喝:“男女授受不亲!就算你是太子,也不可以如此轻薄我。”

    独孤世欢急得跺脚:“现在都什么情况了,你还计较这个!”

    难儿:“当然计较!你是太子可以想怎么样都不行,我是女孩儿,可不能像你这样。”

    独孤世欢瞪她:“像我这样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好的?年纪轻,长得好,家世好,脑子好,将来还是皇帝,别人巴结都来不及,你别看错了我将来后悔。”

    难儿强忍笑容,两个腮梆子鼓鼓的:“你你你真的好厚脸皮……”

    她那副模样,在独孤世欢的眼里,可爱极了。

    他盯着她的脸蛋,凑近她:“你的脸皮,好薄,好嫩,好白……”

    说着,他的手就不由自主地爬到了她的脸上。

    难儿睁着圆圆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的手指在她的脸颊上触了几下,才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拍开他的手:“你你你再轻薄我,我就告诉皇上!”

    居心叵测11

    独孤世欢有点慌了,迅速放开手:“别这么生气!我也是情不自禁嘛!对了,我这次来看你,是带药给你的?”

    “什么药?”

    独孤世欢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这是高家祖传的疗伤美容膏药。你的肩膀不是受了伤吗,擦了这药,保证半个月内不留任何伤痕,皮肤就像婴儿般滑滑嫩嫩。”

    难儿斜眼看他:“我才不信!皇宫里什么药没有,你这药还能比宫里的都强?”

    “那当然!你知道高家,也就是我母后的娘家是什么来历吧?”

    难儿眨眨眼:“不知。”

    独孤世欢一脸得意:“江南高氏家族可是中朝最富有的家族,掌控着整个江南的经济,而江南又是天下最肥沃、最富饶的地域,号称天下粮仓,谁能得到江南谁就能稳固根基。高家的财富几乎占了中朝的三分之一,皇上能够安心地连年出征,就是因为有高家的财力支持……”

    难儿听得微微张开小嘴,一脸惊讶:“真的吗?我从没听皇上说过呢。”

    “你长居深宫,心性单纯,不懂得这些有什么好奇怪的。江南自古出美女,高家当然也不例外,代代都有美 ( 暴君的绝色宠儿 http://www.xshubao22.com/0/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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