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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长居深宫,心性单纯,不懂得这些有什么好奇怪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江南自古出美女,高家当然也不例外,代代都有美人进宫为妃,深受历代皇上宠信。为了长保高氏皇妃的美貌,高家世代苦心研制美容圣品,这瓶药就是专门治疗各种伤痕、伤疤的,历代只有高氏皇妃能够享用,绝不外传……”
难儿嘟嘴:“我是皇上的人,又不是高家的人!”
独孤世欢微笑:“你将来成了我的人,自然也就是皇上的人、高家的靠山。”
难儿的脸红了:“谁谁谁说的……”
独孤世欢凑近她,轻轻对她耳朵吹气:“我说的!君无戏言!”
难儿的耳根子都红了:“我我我要告诉皇上……”
“我就是未来的皇上。”
“未来的皇上?哼,等你成为皇上的时候,我只怕头发都白了,你还能瞧得上我……”
“难儿永远不会老的……”
“是人都会老的……”
“在我的眼里,难儿永远不会老,就算老了也会一样美丽,我说不定更喜欢你苍老的容颜……”
难儿知道他说的只是习惯性的甜言蜜语,可他那炽热的眼神和认真的语气,却令她有些心惊肉跳:如果他说的是真心话,就太疯狂了!如果他说的是假话,那他的演技,几乎可以和自己媲美!
她的表情反复变幻,看起来相当复杂。
独孤世欢似乎知道自己的话让她惊慌,笑笑,微微往后退:“我会向你证明什么是君无戏言。现在,你赶紧把这药擦在伤口上,别留下伤痕才好。”
他把药放在难儿的手心里,然后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如君子般离去。
难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独孤九劫用天朝语言念诵的那段文字:“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独孤九劫说,女人都抗拒不了男人这么说,她冒险地问“您呢”,独孤说:“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是王。忘了这点的人,全死了”。
现在,她听到独孤世欢这么说,心里竟然“怦”了跳一声,也仅此一声。
如果她是女人,只怕会真的心动吧,但她不是女人。
把她当成女人的男人,也会死得很惨,不过,这药倒来得及时。
居心叵测12
雨夜,暴雨如注。
雨妃抱着枕头,依在窗前,痴痴地看着暴雨,等着“殇”。
殇已经很久没来了,有多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月不见,如隔百年。
对于深爱对方的人来说,百年的等待与思念,是如何的漫长与难熬?
难熬到她想死去,却又舍不得死,因为死了,就真的没有希望再见到他了。
雨夜相约,这两个月来夜里不曾下过雨,便不能相约——她终于等到了雨夜,他会来吗?
皇上已经回来了,殇的处境应该很危险吧?一旦他被发现,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有时,想到不知何时会东窗事发的未来,想到无数个漫漫孤夜,她都想,如果能和殇一起脱离这个笼牢或者一起死去,那该有多好。
一道闪电劈过,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雨中冲她挥手,转瞬,闪电过了,人影灭了。
是殇——她丢下枕头,冲进大雨,摸向他在的地方。
夜很深,雨很大,她什么都看不到,触手全是水,但脚下却踩到了一个东西——是人!
她摸索着蹲下来,吃力地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半撑半拖着走向屋里。
她知道那是殇——再黑的夜,再大的雨,她也感觉得出。
殇的脸色惨白,似乎正在生病,完全没有了往夜的意气风发,透出一股让人疼惜的憔悴与虚弱。
她把殇的衣服脱了,擦干身体,塞进被子里小心盖好,然后倒了热茶喂他。
这么做的时候,她觉得很幸福,很满足——能够照顾这般风华绝代的情人,感觉自己很伟大,很有用,而且能够掌控他人。
殇一直看着她,一眨不眨,不说话,就像看不够似的。
她享受着这样的注视,在他身边坐下,微笑:“为何这样看着我?”
殇说:“我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你了。”
她轻啐:“不要说这般不吉利的话。”
殇说:“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你了,这次是冒了生命危险才能见你一面,只怕、只怕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她快要哭了:“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出了什么事?”
殇移开目光,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催他:“有什么事,你快说啊!我们都这么亲近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
殇长长地叹息,目光流露出怜爱之情:“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若是知道了,这安宁的日子,只怕再也没有了。”
“不,我要知道!我什么都要知道!”
一向逆来顺受的她,突然变得固执起来:“不管是死是活,我都要知道,关于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
她捧起他的脸,目光变得狂热起来,还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我不曾隐瞒你任何事情,你也要把你的一切告诉我!我受够了只是等待和担心,我要知道你的一切!”
居心叵测13
殇的眼里流露出几分忧郁:“你真的要知道吗?我怕……你知道了会再也不理我。”
她不断吻他:“就算你是魔鬼,我也跟着你,就算下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殇沉默片刻,终于道:“我知道了,我告诉你罢……我们相识两年,想必这般兰质慧心的你应该也察觉得到,我会出现在这宫中……是因为有人……罩着……”
他似乎难以启齿,不敢与她正视。
她一眨不眨:“有人怎么样?”
他一咬牙,豁出去了:“我是媛贵妃的男宠……”
她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是吗?多久了,你当他的男人多久了?”
他闭上眼睛,惨然:“三年!”
“三年?”她扯了扯嘴角,“媛贵妃可真幸运呢!那么,除了我之外,你夜夜都陪着她吗?”
“不,我被藏在地窖里,被媛贵妃派人看守着,白日绝对不能踏出地窖一步,每月大概只有七八个晚上能出来。而雨夜看守疏漏,我才能偷溜出来喘口气。想我本来只是没落人家的孩子,因无意中得到媛贵妃的宠爱,便想跃上枝头成凤凰,没想到却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他自嘲一笑:“如今皇上回宫,我甚至一个月都不能见天日一次。更甚的是,媛贵妃生怕皇上知道我的存在,更担心我会逃走,居然……居然要求我……”
他的目光是无比的愤怒与幽怨,说不下去了。
她追问:“居然什么?”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恨:“她居然想让我去当太监,好一辈子在宫里陪着他!”
“太……太监!”她倒吸一口气,“这怎么可以!她疯了吗?”
“是啊,她是疯了!前几日,她居然给我下了大量的春药,日夜纠缠不休,说这是最后的享乐,我真是害怕……害怕哪天就不是男人了!如若真是那样,我不如死了的好。”
她听得脸色发白:“太太太可怕了!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对你这样……”
他惨笑:“从潜进宫的那日起,我已经是俎上鱼肉,万事不由自己。无论如何,媛贵妃是万万不会放过我的,而皇上耳目众多,我躲得过初一,只怕躲不过十五,我已经作了万全的准备,如若哪日被发现了就服毒自尽!”
她抓住他的手:“你别做傻事,我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看起来如此绝望:“我们势单力薄,能有什么办法?”
她的眼里闪过前所未有的精光:“我们一起逃出宫吧。”
这么软弱的女子,居然想逃出宫?〖TXT小说下载:www。xshubao2。com〗
他有几分意外,装作不安的样子:“如果被发现的话,咱们只怕会生不如死。我死了倒不足惜,只是你金枝玉叶荣华富贵,何苦去过那流离颠簸的庶民生活……”
“我呸!什么金枝玉叶荣华富贵,不过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看人脸色生活的虫子!”
居心叵测14
她脸上显出忿恨之色:“我这般低声下气,恪守规矩,尽心尽责,可皇后贵妃等人却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有什么好处从来轮不到我头上,而皇上从来也不曾多看我一眼,连打杂的受了气都敢冲我发泄,我留在这宫里有何意义!还不如跟你逃出宫去作对快乐的野鸳鸯!”
他还没能接上口,她就自顾自地在屋里忙乎起来,翻出一件又一件的金银首饰:“这么多年来,我存了不少首饰珠玉,这些珠宝足够我们在民间快活一辈子了!我也打听过了,皇上不喜欢长相平庸之人,我大不了在脸上划几刀,让皇上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将我打发出宫去……”
他听得暗暗心惊:“这些事,莫非你都计划好了?”
她的笑容有几分神秘和得意:“是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早就不想再呆在这宫里,我早就受够了天天等你的日子,我要日夜都与你在一起,为此我已经思考了很长时间……”
他赶紧道:“可媛贵妃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我逃不出她的魔掌……”
她不以为意地道:“那你也在脸上划几刀好了!”
这个女人竟然在谋划这样的主意?他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打量眼前这个女,觉得她如此陌生和危险。
“怎么,你舍不得你这么漂亮的脸蛋吗?”她逼近他的脸,一向懦弱的脸庞,此刻竟充斥着寒意。
“不过一副臭皮囊,没什么舍不得。只是,我也曾想过这么做,可贵妃曾经说过我是她的私有物,就算毁掉我,也不会让我离开她的手心。”
“她真的这么说过?”
他趁势利用肩上的伤:“你看,这就是我想离开的下场。有一次,我只不过说了句想回乡下孝敬双亲,她就拿了把刀子砍我,说我这辈子都别想离开她一步。”
她露出怨恨之色:“这个女人,霸占了你这么久,还想控制你一辈子。”
他叹气:“我倒是想逃出宫去,只是她整天派人盯着我,我没有机会逃出来,特别是这段时间,她看我看得很紧,我恐怕连逃出她院里的机会都没有,但是,我不会屈服的。”
他边说边从衣服里取出一个纸包来:“这里装着毒药,无色无味,我一直带在身边。如果逃走时不幸被她发现,我会服毒自尽,绝对不会连累你……”
她抢过他手中的药:“这药你不能带在身边,太危险了,我不要你有危险。”
“快还给我……”
“不给!死都不给!”
他有些无奈地喃喃:“唉——如果媛贵妃染上重病就好了,我就有机会逃跑了,可惜她健康得很……”
她的眼里闪过冷酷的光芒:“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你就可以自由了。”
他苦笑:“是啊。不过,现在能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良宵苦短,我想好好珍惜这一刻,下一次,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居心叵测15
他苦笑:“是啊。不过,现在能跟你在一起,我很幸福。良宵苦短,我想好好珍惜这一刻,下一次,还不知什么时候呢……”
说到这里,他把她推倒,狠狠地压上去。
“你的伤……”
“这点伤算什么,说不定哪天媛贵妃真下毒手,我再也不能这么抱着你了……”
“不会的,我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这一夜,他不停地在她耳边抱怨媛贵妃如何霸占他折磨他,又说她如何温柔体贴,他是如此地痛恨媛贵妃、恨不得想杀了媛贵妃,以及如何想与她长相厮守……
他的温柔缠绵和痛苦煎熬,不断地渗透进她的心里,令她为他肝肠寸断,恨不得为他赴汤蹈火。
四更更鼓传来时,雨妃紧紧地抱住殇,舍不得让他离开。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她幸福得如处天堂,她怕,怕殇一旦走出去,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殇温柔地吻着她,最后请求她为自己做一件事:“此次相别,不知何时相见,更不知是生是死。我只有一事相求,希望你能成全!”
雨妃掉下泪来:“我的命都是你的了,只要能为你分忧解难,我有什么不能尽力的。”
殇道:“我曾跟你提过我有两个在战乱中失散的姐姐——夜忍和夜隐,幸亏得你相助,她们才能进宫来当宫女,衣食无忧。只是,我们同处深宫,却不能相认,更不能相见,每每想到我心里便无尽凄凉。再想到日后我有个万一,她们无依无靠,心中更是悲伤。如今,她们入宫已有年余,做事极为稳当,我想求你将她们调到受宠的贵妃娘娘身边,让她们日后有个依靠,这样我即便粉身碎骨也不会……”
雨妃掩住他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你的亲人,便是我的亲人,我又怎会让她们受苦?殇郎,你放心罢,我地位虽低,但一定会尽全力让你的两位姐姐跟随最尊贵的主子,绝不会让她们日后无依无靠。”
殇看着她许久,眼中,也慢慢流下泪来:“深宫无情,能得到你的真心相待,我就算是死,也满足了。”
雨妃吻住他的唇:“这样,怎么就能满足呢?我保证,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殇回吻她,无论身体还是心里,没有半丝感情。
演戏到化境,连眼泪也成了即拿即用的武器。
兰姨说,像雨妃这种长期压抑隐忍的女人,一旦爆发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真的是这样吗?
他不太相信雨妃这种温驯而柔弱的女人能有多大的杀伤力,特别是他煽动她对付的是权高位重的媛贵妃,她真的对付得了媛贵妃吗?她会不会引火烧身连累自己?
虽然有风险,但他还是决定试试,试试看能不能让她走火入魔铤而走险。
美人之死1
自从独孤大帝回宫后,宫里几乎夜夜笙歌。
就如今夜,独孤大帝又在摩天大厦举办盛宴,几乎宫里所有的嫔妃、公主都请来了,美酒佳肴铺满庭院,灯笼如繁星,挂满走廊和树枝。
亮如白昼。
宫里的女人太多,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围在皇上的身边,但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和玩法,麻将,纸牌,骰子,划拳,唱歌,跳舞……独孤大帝带来很多天外之朝的玩法,这个皇宫永不寂寞。
雨妃总是站在离皇上最远的一角,因为背景不够强大,因为容貌不够出众,因为才艺不够高超,因为性格不够鲜明,她不管在哪里都是配角。
她去玩麻将,明明别人先出错牌,她却总是被糊的一方,因为怎么糊她都不会惹谁不高兴——皇宫里的人际关系,是非常微妙的。
打了几十圈麻将后,她讪讪地转去打牌,可谁都不愿意和她一家,别人都嫌她脑袋不好使,谁跟她一家谁就输,她碰了几鼻子灰后又讪讪地走开了。
划拳喝花酒这么热情奔放的游戏,明显不适合她。
唱歌跳舞,她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满目的同性,她却找不到一个同伴,在这种时候,她又想哭了,然后又想到了“殇”,再然后又恨得不行。
恨谁?最恨的就是媛贵妃。
那个女人的性子明明那么招人讨厌,宫中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骂她,但因为她有背景有手段,别人就都想方设法讨好她——这太不公平了!
而且,这个女人还霸占着她唯一爱着的人——殇。
媛贵妃在和一群妃子在玩骰子,谁输了就喝酒,喝到酣处,她还把外衣给脱了,只着肚兜,那丰满雪白的胸脯令雨妃咬得嘴唇几乎出了血——她想到了殇如何伏在那样的胸脯之上。
她慢慢走过去,站在她们的旁边,看她们玩。
在灯光的照耀下,媛贵妃的肌肤雪白得令人眼疼。
雨妃盯着那身体,目光停在媛贵妃背腰部不动了——腰带里面隐隐露出一些淡淡的印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她观察得很仔细并且知道,那是被手指抓出的印痕。
还能是谁的指痕?要狂野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制造出这样的印记?
她心里的恨,疯狂生长。
她心里一直有怨有恨有不满有耻辱,可她一直忍着,直到殇的爱,点燃了这些几乎令她崩溃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一旦爆发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她把这些恨全都发泄在了媛贵妃的身上。
她挤进那些女人中间,再次讨好地跟别人一起笑、一起起哄,就像她真的是她们中的一份子,虽然别人就当她不存在。
她几乎笑出眼泪来。
“来来来——快拿酒来,媛姐姐又猜错了,罚两杯!”
“哎,怎么这么快就没酒了,去那边拿两壶酒过来……”
“就这么一点怎么够!去别的桌子看看,有什么好酒的全拿过来……”
雨妃跑去其它桌子拿酒,因为媛贵妃喜欢葡萄酒,所以她特地挑了一瓶过来。
美人之死2
在走向媛贵妃的时候,她还是有一点犹豫的,但是,当她因为开小差撞到一名妃子而被对方骂“没长眼睛啊”时,她再也没有犹豫啊。
她把酒瓶抱在怀里,很镇定地拔出瓶塞,把那无色无味的毒药放了进去。
媛贵妃又输了,雨妃附和别人大笑,把酒瓶放在媛贵妃旁边。
媛贵妃看都没看她一眼,豪气地抓起酒瓶,就往嘴里咕咕地灌。
那金黄色的酒液顺着她丰盈的唇,流过那细致的下巴、优美的颈项、丰满的胸,雨妃看着那道道酒液,想到那具身体再也得不到“殇”的爱抚了,第一次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在媛贵妃继续寻欢作乐的时候,雨妃麻木地看向四周,这个世界的繁华,与她无关。
不远处的中心,孤独搂着宫里最年轻、最美丽的女人,更是笑声阵阵。
如果能够,她也想像东桑公主、柳贵妃、难儿公主一样被皇上揽住,被皇上哄着宠爱着保护着,啊,皇上——多么英俊威武、睥睨天下的帝王,她是多么地仰慕这个人,可她连怪怨皇上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她现在有“殇”了,“殇”的风采姿仪几乎不输给皇上,她不会再渴求皇上的爱怜了。
这夜的狂欢,一直持续到二更。
媛贵妃走的时候已经醉了,发着酒疯,被宫女抬回去的。
第二天,媛贵妃没有醒来——再也醒不过来了。
媛贵妃的死讯传来时,难儿正在跟独孤大帝学习阿拉伯数字。
初次接触到这些笔划简单、好记好写、计数便捷的符号时,她很是惊奇和欢喜。
她问独孤大帝为什么叫“阿拉伯数字”时,独帝大帝告诉她,阿拉伯是遥远的西方一个古老神秘的国家,古老得就像中朝、天朝一样,这种数字是这个国家的人民发明的,所以被称为阿拉伯数字。
她问,“阿拉伯”到底有多远,是不是就像西戎国一样远?
独孤大帝说,阿拉伯在西戎国的西边的西边,几乎就是西方的尽头。
她又问,您去过吗?
独孤大帝说,去过。
她接着问,阿拉伯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独孤大帝说,等她把天朝的文字都学会时,她就会告诉她阿拉伯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她天真地说,那皇上您一定要征服西方的西方的西方,这样,她就可以去阿拉伯了。
独孤大帝笑了,摸摸她的头说,你这个孩子,心比我的还要大呢。
她在心里说,将来她要征服的世界,一定要比独孤大帝更广阔。
就在这时,宫女来报说,媛贵妃今晨薨。
她显得很震惊,手中的笔掉落地上——这是巧合还是意外?如果是巧合,也太可怕了。
而独孤大帝听到这个消息后,有点意外,却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道:“我这就过去看看,你们马上通知皇后和柳贵妃,让她们负责媛贵妃的丧事。”
美人之死3
难儿赶紧道:“皇上,我也跟您过去看看媛贵妃。”
走向媛贵妃的住处时,她注意观察过独孤,独孤的表情很平静,走得也不疾不缓,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或者说,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很自然的事。
是啊,独孤见过多少悲烈而残酷的死亡,一个女人的死,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难儿在心里嘲笑自己,她还会认为独孤能为一个藏品的破碎而流泪吗?
她从来没有看到独孤出现过惊慌、焦急、不安、恐惧、悲痛等情绪,这个人,似乎唯恐天下不乱,似乎总在寻求刺激与挑战、冒险,到底是怎么样的事情,才能让这个人失态?
见到媛贵妃时,难儿既喜又忧,喜的是媛贵妃真的走了,再也不能威胁到殇;忧的是,看媛贵妃平静的死状,很像兰姨对那种毒药效果的描述,如果真是这样,那雨妃就太可怕了。
从上次会过雨妃到现在,不过半月,而几天前,丁嬷嬷派去京城禁军卧底的纪华,已经升任参军——媛贵妃是真的把“殇”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还仔细观察了媛贵妃的房间,看到房间里没有任何“殇”的痕迹时,才微微放下心来。
而独孤,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媛贵妃的面容。
直到柳贵妃和高皇后到来后,她才对她们道:“好好操办媛贵妃的丧事,别亏待了她和她的娘家。”
柳贵妃道:“媛贵妃走得有点蹊跷,昨夜她还好好的,近段时间精神也很好,怎么就会在一夜之间走了……”
独孤道:“事情确实有点蹊跷,你好好调查,给媛贵妃娘家一个交待,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的再报告予我。”
然后,她就走出了房间,难儿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独孤走出媛贵妃的房间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安静地走遍了媛贵妃宫殿的每一处。
难儿正好借这个机会观察这里是否留有“殇”存在的证据,但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问题,媛贵妃出身名门,又在深宫呆了多年,果然傻到留下“犯罪”的证据。
离开的时候,难儿小心地问独孤:“皇上,您是不是很舍不得媛贵妃?”
直到这时,独孤也没有流露半分悲痛和伤感,只是淡淡地道:“有何不舍。人生过客岂止成百上千,昨日言欢,今日交恶,明日相别,后日相忘,实在正常不过。”
难儿站着不动了。
独孤走了好几步后,回头问她:“你怎么不走了?”
难儿搓着衣角,咬唇:“如果难儿明日与皇上相别,皇上也会后日相忘吗?”
独孤愣了一下,微微地笑了,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你若是担心我后日忘了你,那就永远不要与我相别就好。”
“可是——”
“只要你活得比我久,我便永不会忘记你。”
咚——难儿的心里跳了一跳,露出灿烂笑靥:“如果这样的话,还是难儿先死比较好。”
独孤笑笑:“傻孩子,走吧。”
难儿看着那只握住自己手掌的她的手,手心好粗糙的茧,磨得她的手心薄薄的疼,可那只手,却是温暖而有力的。
美人之死4
三天以后,后花园。
视野开阔的池边,只有丁嬷嬷陪着难儿公主,十余丈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丁嬷嬷对正在玩水的难儿道:“柳贵妃调查的结果是媛贵妃可能是中毒身亡,因为此事事关重大,如果被贵妃的娘家人知晓,只怕会引发朝廷震荡,所以没有对外透露。”
“查出是什么毒了么?”
“只怕很难。有些毒,是要解剖尸首才能查得出来的,媛贵妃身份高贵,没有明确证据,岂能随意伤害尸身。所以,不管有多少怀疑,也只能暗中调查,不能动其身半分。”
难儿用双手泼出水花:“这件事,宫里有多少人知晓?”
丁嬷嬷:“除了皇上、皇后、柳贵妃及其心腹,没有人知道。”
“柳贵妃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
“柳贵妃对外宣称是媛贵妃喝酒过多,夜里着凉后,体寒过重而亡。”
“别人就没有怀疑吗?”
“媛贵妃好酒,已经因醉酒惹过不少是非,人尽皆知,而且她也没有与人结仇,实在找不到她被谋害的理由。另外,皇上不仅打算厚葬媛贵妃,还给了其娘家一笔丰厚的补偿,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其他娘娘呢,对媛贵妃的死,有何反应?”
丁嬷嬷淡淡道:“这宫里的娘娘,成千上万,少了一个媛贵妃,算得了什么。”
难儿喃喃道:“也是呢,除了皇上和皇后,谁都只是沧海一粟,生死不留痕。”
“不过,”丁嬷嬷话锋一转,“柳贵妃已经在暗中调查媛贵妃死亡的真相,她不是省油的灯,不调查个明白,只怕不会罢手。”
难儿淡淡道:“哦,只要不调查到男人的身上就好。”
“老奴打听过了,媛贵妃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男人的痕迹,但是,雨妃这几天都在媛贵妃的住处四周转悠,还天天在屋里烧香祈祷老天下雨。再这样下去,她尽早会引起柳贵妃的注意。”
难儿停住玩水,站起来:“你觉得她会招来麻烦?”
丁嬷嬷说得很肯定:“一定会。”
“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真能翻得了天?”
“爱情对女人的影响,就如权力对男人的影响一样,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公主,这点您最好永远都不要忘记。”
难儿思考着她的话:“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丁嬷嬷道:“一不做二不休,不后后患!但是,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再牵扯更多了。”
难儿沉吟:“这次,我会想得更周全。”
话题一转,她道:“夜忍和夜隐,现在何处?”
丁嬷嬷道:“夜忍和夜隐都已调到柳贵妃宫中做事,夜忍看门,夜隐扫地。”
确是没什么地位的闲职——虽然她们没有能服侍高皇后,但能跟在地位仅次于皇后的柳贵妃宫中,就有机会。
在宫里,新进的宫女是没有资格服侍贵妃、皇后的,只有出身较高且品性可靠的人才能进入皇后、贵妃的宫中做事,而皇后行事谨慎,身边的宫女、侍女无一不是跟随多年的亲信,要想接近皇后,难如登天。
难儿知道,雨妃已经尽力了,也算尽到了她对“殇”的承诺。
两颗棋子,正在潜近后宫的中枢,日后必定发挥其作用。
而雨妃,不仅没有了利用价值,并开始对“殇”产生威胁,她,该消失了。
美人之死5
雨妃似乎有点疯了。
宫里正为媛贵妃的丧事忙碌,一向热心而内敛的雨妃却反常地在院落里弹琴唱歌,并精心装扮自己,好像随时准备去赴宴似的。
当然,她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和在意的——除了有心之人。
柳贵妃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暗中派人去了解她发了什么疯。
若有人问她怎么了,她就神秘地说“我要去天堂了”,别人只当她神经不正常。
因为她一向逆来顺受、位低职卑且与媛贵妃平素没什么来往,柳贵妃也没有对她上心,但是,难儿把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却是焦躁的。
和那些被“殇”迷惑的女人不同,柳贵妃精明能干,影响力极大,是皇上在后宫的左膀右臂,深受皇上器重和信任,宫里的大小琐事都由她跟皇后处理决定。
被她盯上,难保什么时候都泄露了蛛丝马迹——难儿装作闲逛到雨妃的住处附近,悄悄观察着雨妃的举动。
雨妃坐在窗前,对着花园弹琴吟歌,吟的还是香词艳曲。
要不是她的住处僻静,还不知会惹来多少人的注目和议论。
这个笨女人,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思春——难儿恨得咬牙。
如果可能,她很想让这个笨女人喝下与媛贵妃同样的毒药,但是,同样的死法必然会引起宫里的注意——到时就难以控制局势了。
要怎么样,才能让雨妃走得不让任何人生疑?
难儿在花园中踱步,想着这问题。
想不着痕迹地除掉一个人,并不容易,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心理问题——可她必须要克服这一切,如果连区区一个雨妃都解决不了,更别提要除掉独孤大帝!
必须更心狠,必须更有心机!
媛贵妃下葬还没几日,就下了大雨,直至深夜未停。
一旦下雨,宫里入夜后就极其安静,所有人无事不出门,全躲在屋里。
毕竟,这深宫实在太寂寞,而夜晚与风雨,是加重寂寞的两种毒药,这种时候,整个皇宫似乎就陷入了绵绵的愁绪和忧伤之中。
但雨妃的心中,却是狂喜无比——“殇”要来了!
她依在门前,任风吹雨洒,痴痴地等待“殇”的到来。
没想到媛贵妃这么轻易地就死掉了,而且没有人怀疑到她的头上来——任凭那个女人如何荣华富贵万千宠爱,要死时也不过闭个眼,走得无声无息!
哈哈,她隐忍多年,终于熬到了出头之日!
殇自由了,她可以与他远走高飞,离开这华丽的牢笼了。
她身后的桌案上,放着一把刀子,还有一壶滚烫的茶水,只要用刀子刻伤她的脸,用开水烫伤他的脸,这宫里,就不会再留着她和他了,她和他就可以轻易地逃出宫去。
就算到了宫外,她也不必担心殇会被人抢走,只有她,才是真心爱着殇,即使殇没有绝美的容颜。
美人之死6
殇——她在心中念着他的名字,祈祷着他的出现。
果然,如她所待,“殇”在雨雾中出现了,静静地看着她。
她满心喜悦地冲他招手,殇却只是一动不动,用忧伤的眼神看着她。
雨已转小,细细密密,屋里的烛光透到外面,隐隐映在他的身上。
他的身影如此朦胧,在光晕和雨丝中显得很不真切,就像一个淡淡的影子,若隐若现。
他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为什么在站在雨中?
雨妃疑惑,朝他走过去,这才逐渐看到殇脸色惨白,长发散乱,目光更是充满了忧伤。
那种忧伤,似乎能穿透雨雾,飘进她的心里。
看到她走过来,殇忽然转过身去,飘然离去。
殇怎么了?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忧伤?他为什么要离开?
她跟上去。
下了一天的雨,路上积水颇深,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殇的背影走。
她不知道,她离开以后,另一个人影潜进屋里,将门掩上,里面,无声无息。
她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得到她的殇。
这样冷清的雨夜,宫里一片死寂,只有她和殇在雨夜里活着。
殇要去哪里?等等她啊!
她摔了跤。
殇停下来,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离灯光已经远了,她已经看不到他的面容,可她感觉得到殇的绝望。
她知道,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她爬起来,继续跟上去。
殇又转过身,慢慢地往前走。
她一直跟着殇走。
不知过了多久,殇停在一个破旧的大门前,看着她。
雨水早就模糊了她的眼睛,她什么都看不清了,便抹了抹脸,想把殇看清。
等脸上的雨水被抹掉后,殇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像疯了一样地冲进大门里,一眼就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恍若……死了一样……
雨势突然大了,还响起了雷声,接着闪电连连。
那个人的面容在闪电的光芒中现出真容。
啊——她扑倒在那个人的身边,发出凄厉的叫声!
那是她的殇!
他长发覆面,脸色惨白,双目紧闭,脖子上一道深深的勒痕,已经没有呼吸。
在这样的雨夜,在这样的深夜,在皇宫的深处,在天空的怒吼中,她的哭喊声如此渺小。
殇的身体已经冰冷,不论她如何哭喊,他都没有睁开眼睛。
她哭够了以后,才发现他的右手一直是握着的——紧紧地握着的。
本该很难掰开的拳头,她只是微微一使力,那拳头就开了,里面是一条字条——那是殇的字,上面写着“宁死不从,此心归雨”。
她哭得更凄厉了。
殇的突然死去,还有手里的字条,有很多解读:比如他的身份暴露,被杀身亡;比如媛贵妃死了,她的仆从担心丑事暴露,除掉了他;比如有人胁迫他成为自己的私有物,他拒绝而遭毒手……
但她已经不会去想这些了。
殇是她唯一的希望、寄托与幸福,他死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一道闪电劈过来,殇的唇边竟然浮出淡淡的笑意!
虽然很淡,可她看到了——殇在等她!
殇虽然死了,可他的灵魂一直在找她,在等她——在指引着她来到自己的身边!
这么想着,她心里竟然平静了。
虽然不能与殇远走高飞共枕鸳梦,但是,她却可以与殇共死——永不分开!
其实,不管梦有多美,她心里也明了,要逃出这深宫难如登天;就算逃得出去,那民间的疾苦,也不是她所能承受的,否则她当年又怎么会放弃成为庶民的自由,自愿跟皇上回宫当一名不起眼的妃子呢。
说什么与殇逃离皇宫做一对民间夫妻,那本来就是她自欺欺人的美梦。
梦醒了。
这样,一起死去也好。
美人之死7
她微笑地在殇的脸上印下一吻,然后拿起殇身边那条夺走他生命的白绫,搬来一张破旧的椅子,踩上去,将白绫抛上梁柱,绑出一个绳圈。
然后,她踮起脚尖,将头伸进绳圈里,踢翻椅子,随殇而去。
在她的脚下,殇静静地躺着。
她看着殇绝美的脸,感觉不到窒息的痛苦,只看到殇在对她微笑。
直到两日后,例行到冷宫巡视的宫女才在某间废弃的屋子里发现了上吊身亡的雨妃。
她的唇边带着笑意,没有丝毫的痛苦。
柳贵妃带着仵作来了。
经验尸,仵作确定雨妃是自尽的,没有任何强迫的痕迹。
她的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像这种没有背景没有权势,既不够美貌出众,又不讨喜的女人,生活就与被打入冷宫没两样。
孤寂的雨夜,她一个人面对漫长的孤独与冷清,想到媛贵妃不论生死都热闹繁盛,一时想不开,跑到废弃的冷宫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不是很正常吗?
而且,她死之前还说过她要去天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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