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给个打断技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对不起,把你的鞋子弄脏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

    好吧,我知道他一定是无语了。

    隔了一会儿,他道:“以后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了,你要对不起我的事儿多着呢,我有预感。”

    这回换成了我无语,我之前咋就没发现,这人的毒舌功力丝毫不比纪清浅呢?

    告别了云霄飞车后我们又接二连三地玩了许多项目,多数都是大同小异,仅有一部4D的微电影让我感慨了一番。那家伙,电影里的主人公朝着荧幕吐口水时我们都能感到扑面而来的一阵水汽,害我起了半天鸡皮疙瘩,可还是傻乎乎地拽着众人看了两遍。

    太阳越发地毒辣,但学校规定三点半我们必须到游乐场门口集合回校,所以我们能呆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后一站是摩天轮,之前我们商议过的。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对于正在热恋的纪清与杜衡来说那是恰如其分,可对于我和苏半夏来说就显得有些令人尴尬了。好在纪清还算有良心,没有将我与苏半夏单独推向一个小小的格子间,而是四人共处。

    “哎,苏半夏,问你个问题哦。”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我们所在的小箱子缓缓升高。纪清与杜衡手牵着手,肩并着肩亲昵地坐在我与苏半夏对面,笑眯眯地开口。

    “你说。”

    不知怎的我就觉得纪清那笑容不怀好意,暗暗向她使了个眼色,她回了我一个让我放心的眼神。可越是让我放心,我就越是放不下心,却又不能阻止她,只好忐忑地低头拨指甲。

    “那我就直说了——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半夏显然是没料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的,低头想了片刻,复又抬起头来,说:“有。”

    我心里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指甲嵌进肉里,险些掐出血来。

    这个“有”字掷地有声地砸在我的心上,重到我一下子缓不过气儿来。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原来,他对我的那点包容只是寻常而已;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我不敢说每一个少女心中都有一个公主梦,可当你心目中的王子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心底是不可能没有悸动的。我们受童话故事和言情小说的影响,多多少少都会以为对方也会对我们暗生情愫,但其实没有。当他说出“我有喜欢的人了”的时候,就像幻想的泡泡破灭一样,那么心痛,却无力挽救。这就是生活,生活总是残酷的,只有童话才会如夏花般恒长与绚烂。

    铁皮小箱内的气氛陡然间尴尬起来,片刻之后,杜衡才一脸惊讶地打破这个僵局。

    “半夏,你……什么时候的事儿?”

    “最近的事儿。”苏半夏云淡风轻。

    杜衡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不是三好学生呢嘛?”

    “谁规定三好学生就不能喜欢上别人了?”他笑,难得调侃的语气。

    杜衡闻言颇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清楚一切,可是苏半夏这个破三好生,顶着个聪明的脑袋,却什么也不懂。

    “那女生几班的?叫什么名字?”

    苏半夏睨了杜衡一眼,说:“你管这些做什么?”

    杜衡对于他突然长刺儿的行为很是不解,但此时也只是摸了摸鼻子,说:“我是觉得老师看走了眼,模范生其实一点儿都不模范。”

    “就是呀,苏半夏你别那么小气嘛,就跟我们聊聊呗!”纪清跟着搭腔,“呃……你不想说她的名字也就罢了,就说说……她,长得好看么?”

    “好看,”他点头,“起码在我心目中很好看。”

    “那……她知道吗?知道你喜欢她吗?”

    “应该不知道,她这人挺迟钝的。”少年一提及那个心目中的美人儿就笑得眉眼弯弯,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一双眼睛温柔得能溢出水来。

    “你准备告诉她么?”纪清锲而不舍。

    “会吧,不过不是现在,我准备等会考结束了再告诉她。”

    所谓会考,也就是一个月后的事儿了,也不知学校是怎么想的,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把我们放养一天。

    “那……”

    “别问了。”纪清正想发问,杜衡却小声地制止了她。

    这一问一答地倒像是采访,亏得苏半夏好脾气,换作是我,若是有人这样挖我墙角,我会不厌其烦才怪。

    她伸出一根手指,望向苏半夏的眼神里满是期盼,说:“最后一个问题。”

    他点头。

    纪清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我生怕她会问出什么让我们都下不来台面的事,使劲儿朝她挤眉弄眼,她却浑然未觉,自顾自地问:“你有多喜欢她?”

    我吁了口气,一颗心落定,还好。

    苏半夏并不立即回答,而是反问纪清:“你有多喜欢杜衡?”

    纪清看了杜衡一眼,又转过头来看他,眼神坚定,她说:“很喜欢。”

    苏半夏笑,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你们的很喜欢是多喜欢,我只知道,如果她能再等一会儿,我想和她在一起。”

    我们都没料到,一向闷骚的苏半夏会说出这样一席话来。我听了这番话,心中倒是奇迹般的不觉得疼,只有一股酸涩的感觉蔓延开来,就像上午他把我的肩枕到快要麻木时的感觉。我承认我嫉妒,我吃醋,我在吃那个素未谋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的醋,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

    一时之间大家都是沉默,气氛也变得出奇的诡异。

    我知道苏半夏正看着窗外,可我却不敢转过头去看他,此时此刻,连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是亵渎。

    又沉默了一阵,纪清似乎是觉得过于尴尬,突然攀住杜衡的肩,就那么吻了上去。

    空气中有甜香的味道扩散开来,原本就闷热的铁皮小箱内更是升腾起一股热浪,我被这股热浪冲昏了头脑,竟做出了一系列完全不符合我性子的匪夷所思的事来。

    “苏半夏。”我叫了声与我并排的少年,声音里是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头来,在看到纪清杜衡两个热吻的时候面上一僵,白皙的脸庞在阳光的照射下半明半暗。阳光似乎对少年格外的眷恋,暖洋洋地洒在他的周围,切割出不同形状的光晕,而他的面容更是与这些光泽相映生辉,美好得令人惊叹。

    可惜,这份美好不属于我。

    我在一室明媚中笑得很灿烂,然后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欺身过去,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下。

    我亲他的位置选得很微妙,右边脸颊偏下方的地方,那样,我们的嘴角就能稍稍擦过,也算是我对他最后的一点祈盼了。

    他似乎是呆住了,愣怔地将我望着。

    我也望着他,心跳如雷,可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对他说:“对不起,还有,谢谢。”

    他的眸子里缀入了阳光的色泽,瞳仁很亮,他也笑,说:“我说过的,你将来对不起我的事儿会很多,果然没错。”

    我知道有这样一个传说:相传,共同乘坐摩天轮的情侣都会分手,除非在摩天轮到达顶端的时刻接吻,只要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传说,只是不想给自己的青春留有遗憾。

    而彼时,当苏半夏笑意盈盈地说完那句话之后,摩天轮就开始缓慢地往下降了。

    杜衡和纪清吻得旁若无人,正火热。

    我和苏半夏相对无言,笑得却很明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那一吻的位置太过微妙,总之我和苏半夏,在未来的十年当中纠葛不断,却也总分不开。

    ☆、发奋图强

    那天回来后我想了很久,开始是觉得我挺对不住他的,人家都有喜欢的人了,我却还强吻他,不知有没有对他的心灵造成什么影响。不过我坚信,班长们的心灵都是异于常人的强大,比如我们班班长胡静,此时正把英语书往一男生身上砸,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吼“看书”!

    我对于胡静她爸妈的取名水准表示绝对的怀疑,都叫“静”了,怎么暴躁地跟只火鸡似的。这就好比我叫卿辰,却没个倾城相貌。实在是难为父母们一片苦心。

    说到父母,最近我爸特乐衷于给我买核桃,说这要会考了,小辰你多吃点补补,争取考个重点班以后考重点大学就有望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也是,一中是B市里顶尖的高中,谁进了一中不是想考个好大学呀?于是我准备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考虑,是时候发奋图强了。

    我在年级里成绩还过得去,全校近六百人,我一般能排到七八十名的位置,只要再努力一把,进文科重点班的希望还是大大滴有的。当初打听到苏半夏要读理科,我本也想冲一冲理科的,可那一堆的公理定律实在绕得我脑袋疼。况且人苏半夏早有心上人了,我还贴上去,不是闹得大家都难堪么?所以果断决定放弃理科,专攻文科。

    天气越来越热了,学校教室里是有空调没错,但为了节约电费,上午第一、二节课是不让开的。人人都羡慕重点高中的学生,却殊不知我们的条件同样艰苦。

    我一向怕热,每每到了夏天都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皮都扒了,可惜这不符合事实常理。

    第二节英语课的时候,实在是热到不行,我就掏了把扇子出来扇凉风。可能是扇面太花的缘故,英语老师看不下去了,点名叫我回答问题,好在我最近听课注意力都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集中,这才没有出丑。

    临坐下前她还是没有忍住,对我说:“卿辰,你那把扇子还是收进去吧,扇得我头晕。”

    我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热昏了头,换做平时我肯定是“哦”一声坐下的,可今天竟然接话道:“老师,我这位置吹不到电风扇,热呀!”

    她睨了我一眼,脸色很不好。我在心中暗叫完了完了她该不会是生气了然后罚我到门外站着吧,那会出人命的!哪里晓得她却是愁眉苦脸地说:“你以为我这个位置吹得到电风扇吗?我也热呀!”

    哄堂大笑。

    我细看这位年轻的英语老师,额上沁满了汗珠,刘海儿湿答答的撂在一边,没了精神,身上的衬衫也湿了,隐隐还能透出胸衣。

    得,跟我一样,也是个会出汗的主儿。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坐下。大家都不容易,我这又是何苦呢?

    好容易等到下课,我们都松了口气,前排的女生已经按下了空调开关,凉风袭来。

    可这凉风还没吹两分钟呢,就有一不认识的同学跑来告诉我说班主任找我,我只好耷拉着脑袋,在烈日中去往综合楼,老师的办公室在那儿的二楼。

    路过一班的时候我习惯性地瞟了一眼,苏半夏不在。

    这一个多星期以来,我和他再没有过什么交集,只是每每路过一班教室的时候都会偷偷打量他几眼。他或是埋着头认真地做题,或是趴在桌子上小憩,亦或是站在讲台上说着些什么……不论他以何种姿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感到一种由内心生出的满足感,然后偷偷摸摸地自个儿乐一会儿。

    仅仅是这样,我也很快乐了。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前,我敲了三下门,规规矩矩地喊报告。

    “进来。”门内不知是哪位老师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盯着脚丫子走路,到得班主任办公桌前,才微抬起头轻轻唤了声“老师”。

    从小就这样,怕死了进教师办公室。

    班主任赵老师正打着瞌睡,骤然间听见有人叫他,吓了一跳,抖了抖一身的肥油才睁开眼。

    我们班主任是东北人,性子大方又豪爽,常常与学生们打成一片,我见了他这幅可爱的模样,没有刻意忍住,扑哧一笑。

    赵老师仍旧睡眼迷蒙,我知道身为重点高中的老师有多辛苦,没说话,等着他醒醒神儿,反正办公室的空调比教室里的灵多了。

    只是不知是不是出于幻觉,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生生吓出了我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是怔了一瞬。

    那望着我的少年不是别人,这是方才不在教室里的苏半夏。

    真巧。

    他额上的刘海有几缕被汗水浸湿了,可还是干干净净的模样,全然没有我们班那帮子男生浑身臭汗的样子。他斯斯文文地戴着眼镜,镜片反光,因此我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我能看到他勾起的嘴角。

    我冲他一笑,生怕他再勾了我的魂儿,迅速低下头去听班主任说话。

    赵老师一副要起身的模样,一边问我一边往苏半夏的方向张望:“你冲谁乐呢?”

    我也不知怎么就浑身一凛,却又立马换上微笑的表情,答道:“是一班班长,我们见过几面。”

    “哦,是苏半夏呀,”他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又坐了回去,“那孩子成绩可好了,卿辰你要向他学习啊!”

    我点头答是,心想我这不正学习着呢吗,熬夜熬的我这种向来跟熊猫无缘的人都快成国宝了。

    接着不轻易夸人的赵老师把我夸得飘飘欲仙,差点真把自己当天才。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对他说:“老师,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他一愣,然后惊讶地看着我,说:“我没想说什么呀,就是想表扬一下你而已啊,谁让你成绩跟坐火箭似的噌噌噌地往上窜!”

    瞧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蹿太快把他老人家吓出了个好歹似的。

    “呃……就这事儿?”

    “对啊,就这事儿。”他满脸的理所当然。

    苏半夏此时已跟他们班班主任说了“老师再见”,然后经过我身侧扬长而去了,我心里着急,也不知是出于第几感,总觉得他会在门外等我,因此说话没了个分寸。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老师,这大热天的跑一趟不容易呀。那啥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快上课了!”

    “哦那你快去吧。”赵老师丝毫不介意,摆摆手让我离开。

    我撒丫子冲出了办公室。

    四下一寻,并没有看到我预想中会出现的那个人,脚步一顿,心中像被挖走了一块儿似的,空落落的很难受。

    正当我沮丧地往回走时,斜里却突然蹿出一个人。

    “啊!”我惊呼一声,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定睛一看那人影,竟是苏半夏。

    虽然差点被吓出个好歹来,但心中那块空缺似乎被补了回来,到这时我突然发现自己对他的喜欢仿佛已经超出我的预料了。

    吁了一口气,我拍拍胸脯,道:“你吓死我了!”

    苏半夏摇了摇头,冷不防伸出食指竖于唇边,“嘘”了一声,然后握住我的手,牵着我跑下楼。

    我脚上不停地迈步子,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只怔怔地看着我们紧握着的双手,脸上不自觉地洋溢起笑容。

    多好,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该有多好。

    我多么希望这一刻时间能够静止,我愿牵他双手,无止无休地奔跑,可是地球到底不是我家开的。

    待下了楼他才松手,恍若未觉地开口:“你也不怕叫那么响把老师引出来。”

    “谁知道你会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我们边往教室走边聊道。

    “我哪有突然冒出来,我一直在门口等你。”

    “你哪有在门口等我啊?我出来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你!”

    “那说明你眼神不好。”

    “你才眼神不好呢!”我冲他气呼呼地反驳。

    他推了推眼镜,笑得很得意:“对,我的确眼神不好。”

    “你……好啊苏半夏,你学会耍贫嘴了是不是?厉害啊你!”

    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一班教室前门,紧挨着我们二班的后门,他倚着门,说:“类似这个位置吧。”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

    “我刚刚站着的位置呀,就像这个门一样,凹进去的,难怪你没看见。”他比划着两扇门和中间突出的一道墙壁。

    我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模样,笑弯了腰,我说:“苏半夏,不带你这样的啊,思维跳跃得也太快了吧!”

    他也笑盈盈地看着我,却不发一言,末了我都想转身进教室了,他却突然叫住我,说:“卿辰。”

    “嗯?”

    “……别太辛苦了。”

    我不知说什么,只能微笑,笑着笑着我就有点想哭了,怎么有他这种人啊,故意耍贫嘴逗我开心吗?

    忽然,一班教室的前门哗一下开了,苏半夏整个人都倚在门上,惯性使然地往后倒去。我一声“小心”还没喊出口,他却已踉跄了两步然后眼疾手快地扶住门框,阻止了自己向后栽倒的趋势。

    我却没他那个反应力,本能地要上前去扶他,可他既已稳住了身形,我再举着双臂就有点滑稽了。趁他还没看见,我迅速放下抬着的手臂,默默退后了两步。

    他先是冲我一笑,说了声“没事”,然后就转过身去,把从办公室里带出来的一沓试卷往讲台上一扔,吼了一句“做试卷”。

    我站在原地惊叹,原来像苏半夏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会发火哦……

    他又转身面向我,挥了挥手,示意我回教室去。我点点头,思忖了一番,还是说了出来。

    “哎,你也是,别太辛苦了。”说完扭头就走,来不及看他的表情。

    可脚步还没迈进教室门,我脑海中突然蹦出那天在欢乐谷时的一幕,那天有一个男生说,呃,他们班班长发起彪来很恐怖?

    我存了听墙角的心思,猫着腰蹲在墙后,耳朵刚竖起来就被一班教室里的嬉笑声吓了一跳。

    “哎,刚刚那个不是班长女朋友嘛!”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

    “看什么看,早走了你个猪!”

    “噢是不是上次春游那个?隔壁二班的吧?长得挺漂亮一姑娘。”

    “你不废话吗!不是姑娘还是小伙儿啊?”

    “没有,我坚信我们班长是直的!”

    “……”

    这帮人……我听着听着就红了耳朵根,亏他们考起试来一个个的跟考神似的,没想到啊,背地里这么猥琐!

    猥琐归猥琐,我愣是没舍得回教室,躲在墙边继续听。还好这时候天热,大家都不肯出教室,要是走廊上走过几个人,不把我当神经病才怪。

    神游的空当,苏半夏这头又吼上了。

    “都给我回座位做试卷去!谁要是下节课下课之前交不出来,就等着上操场跑圈儿吧!”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我捂着嘴偷笑,真是个滥用职权的好班长。

    心情好好地回到座位上,纪清瞪圆了一双杏眼看我。我拍她:“傻啦?”

    她摇头:“没有,我就是今天才发现,原来熊猫笑起来还挺好看。”

    我睨她一眼,掏出镜子来照,一边自言自语:“有那么严重吗?”

    上了高中以后,我就发现一奇怪的现象,班上同学不论男女,基本上是人手一面镜子,无聊了照照,自恋了照照,天气晴朗的时候教室里时常是一片反光。我觉得我是一团结友爱的好学生,脱离群众了不好,于是也买了面小镜子,却没那个雅兴搔首弄姿。

    事实证明,的确很严重,眼睛下面的一圈都青得发黑,怨念很重。

    我像扔手榴弹似的丢掉镜子,心中却在想一班那群男生其实也挺有良心的,都这样了还夸我漂亮来着……

    我弯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傻笑,突然眼前出现一张放大了的脸,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拍开纪清的脑袋,怒吼:“你也想吓死我是不是?!”

    她笑得阴恻恻的,揽住我的肩,盯着我的眼睛,说:“什么叫‘也’?还有谁也想吓死你了?说!”

    我不自在地别开目光,囔囔开口:“你不去当侦探真是可惜了……““别岔开话题!”她大力地一拍桌子,“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刚刚见谁去了?是不是苏半夏?”

    “哎呀你别闹了,真拿自个儿当侦探呢?”我避开纪清的魔爪,伸手探向课桌洞,掏书,“快上课了,先准备要用的书吧,不然又要挨骂。”

    她抬腕看了眼手表,条理很清晰:“小六你忘了,现在本来是大课间的时间,可是天气太热年级部主任免了我们的出操,当然,他是不是存了私心想让我们多看一会儿书也未可知。这个暂且不议,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有25分钟的课间,而现在——还有七分钟上课,所以你‘快上课了‘的理论是不成立的。OK,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是不是你那个好班长跟你告白了?然后你被吓到了?”

    我忽然有些恼火,纪清她明知道苏半夏有喜欢的人了却还这么问我,在我这个当事人的耳中免不了生出几分嘲讽的意味。我明白她不是故意的,可心里终归是堵得慌,因此说话口气很冲。

    “呵,现在我觉得你去编故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人家都在我面前说过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月底就要告白了,你现在这么问我什么意思?我知道你和杜衡过得很好,甜甜蜜蜜,但你也用不着来挖苦我啊!我已经决定了跟他做朋友了,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我我喜欢他你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一句话我是近乎吼着说出来的,纪清被我吓到了,想是从未见过我发这样大的脾气,低下头,喃喃说了句“对不起”。

    我正在气头上,没理她,只把桌面上的东西收了收,挪出一块空位,趴了上去,不想再动。

    方才与苏半夏相处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殆尽,我在心中暗叹今天实在不是个好日子,弄得人人都爱发火。

    过了两节课,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没动,纪清也没动,陪我坐着。我觉得再这么冷战下去对我们都不好,于是推了推她,说:“走了,吃饭去。”

    “你不生我气了?”她满脸欣喜地将我看着。

    其实说完那番话我就有些后悔了,现在想想更是怨自己怎么能说那么重的话去伤朋友的心,毕竟她也是无意的。

    “是我不好,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说。

    “没有没有,是我不对。”纪清连忙摆手,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我扑哧笑了,拉过她的手,说:“好啦,没事了,走吧。”

    一顿饭吃得我心神不宁,总觉得心中好像有一根被人不断撩拨着的弦,越崩越紧,就快被扯断的感觉。纪清看我的眼神也很是复杂,总存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想了一阵,差点把筷子都给嚼烂了。

    我说:“五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只简简单单答了我一个字:“是。”

    我脑中似乎有什么豁然开朗,说:“是不是……是不是他……”我不敢说,是怕得到否定的答案。绕是我愚钝,也总能感觉到他对我的一些不同寻常之处,况且,他既有喜欢的人,就不应该跟我走近,除非……

    除非他喜欢的人就是我。

    我被自己这个大胆的念头吓了一跳,惊悚地抬头看纪清,她一脸的高深莫测,冲我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是那样,所以……之前才会那么问你。”

    “五姐,对不起,我……早该想到的。”我低下头,郑重地道歉。

    “当局者迷嘛。”她笑。

    我拿着筷子扒拉着米饭,心中是一阵狂喜,可又觉得这事也不一定,也许是我和纪清都想错了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纠结,真纠结。

    “要不你直接去问他吧?想当初就是我倒追的杜衡。”纪清看着我愁眉不展的样子,开导般地说。

    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万一是真的,显得我多不矜持,万一不是,那不是糗大了!不行,还是等考试考完再说吧。”

    她耸肩,无所谓的态度:“也行,随你吧。”

    我冲着阳光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谁说今天不是好日子来着。

    ☆、无良约会

    还有两天就是期末考了,之后再过半个月进行会考,时间安排的紧锣密鼓的,搞得我们好不紧张。

    在剩下的这几天里我忙得昏天暗地,甚至连纪清都不会她的小情郎了,整体捧着本书背得不亦乐乎。

    她背她的书,我做我的习题,日子过得像白马儿遛弯儿似的,飞快。只是这样无休止的忙碌闹得我脑袋成日晕乎乎的,以至于江槐复课之后来我们教室找我,说“卿辰我们放了暑假去约会吧”的时候,我眼睛都没抬一下就条件反射地说好,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

    我摇着纪清的肩,傻笑着说:“五姐啊你说我是不是做题做糊涂了呀,大白天的怎么做起梦来了,还梦到江槐要跟我约会,我居然还答应他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纪清幽幽地看着我,把历史书拍到我头上,说:“都你,害我背哪儿了都忘了!哦对了,我看的真真的,你刚才没有睡着,所以应该也没有做梦。”

    谁来给我一掌吧,我现在肯定能化成灰飘散在空中了……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声音惹来众人侧目。

    于是,放下手,低头,做题。

    都说高三是黑色的,我却觉得高一也有够黑暗的了。或者说,是我为了追逐苏半夏的脚步把自己给整黑了,毕竟不能差人家太多不是?可人腿那么长,是我想追就能追上的吗!

    我挠挠头,没那个时间去懊悔,大不了,约会就约会呗,他又不能把我吃了,可是半个月后的我就不是那么想的了,那时我想的是,卿辰你个猪头为什么不耍赖为什么不推掉?

    是的,考试已经结束了。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只是正常发挥了一把,能把自己的排名挪得离苏半夏近多少我就不敢说了,一切需得听天由命。

    江槐不知从哪儿弄到我的手机号码,刚放假就整天狂轰滥炸,一天八遍地提醒我答应过跟他约会。

    我拗不过他,只好说那你选个阴天吧三十度左右我就出去。

    其实我也明白这个要求挺为难人家的,毕竟是七月份,能有几个三十度的天气?可不巧的是,还真被我碰上一个。

    这天我正刷着牙呢,江槐的短信突然就过来了。

    江槐:小辰,明天31℃哦,我们去约会吧。

    卿辰:好吧,那十点启路见,我三点左右就要回家的。

    江槐:本来还想请你烛光晚餐的,可惜了……

    卿辰:没什么好可惜的,我这个人一向不怎么喜欢浪漫。

    江槐:哦是吗?难怪送你花没用,不过没关系,我相信你早晚会喜欢上我的。

    卿辰:我承认你有自恋的资本,可也要有个度,不是谁都得围着你转的。

    江槐:我也没想让你围着我转,只要我围着你转就行了,小辰。

    卿辰:甜言蜜语我不感冒,还有,请不要叫我小辰。

    江槐:可是直呼姓名太不亲近了吧。

    卿辰:没人想跟你亲近。我去吃早饭了,再见。

    江槐:可我想跟你亲近。你去吃吧,拜拜。

    我吧手机往床上一扔,骂了一句“神经病”后就颠儿颠儿地弄早饭去了。

    早餐是水果拌酸奶,因为是暑假才有足够多的时间够我折腾。把水果切成小块,摆盘,再淋上酸奶,简直是完美大作呀。

    我乐呵呵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听到差点让我从原地跳起来的敲门声。

    拉开门,纪清凑了个脑袋进来,轻声问:“你爸妈在吗?”。

    我摇摇头。

    “哦,那就好,”她推开门,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我最怕见你妈了,每次看见我都摆张冰块儿脸,跟我欠她钱似的。”

    我脸色微变,随即笑着朝她招手,说:“又没吃早饭吧?来的真准时,我一口还没吃呢,便宜你了!”

    纪清笑眯眯地冲我直乐,一边拿着勺挖我的火龙果,一边说道:“六妹啊你真是太了解我了,回头姐姐一定报答你!

    “得了吧,还报答?你不给我找麻烦就不错了。”我看着自己被毁得一塌糊涂的大作,心在滴血啊……

    “谁说我只会添麻烦的!我刚刚还看见苏半夏来着,”她口齿含混不清,见我瞪大了眼睛,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别瞪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我“切”了一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说:“别笑了,水果要喷出来了!”顿了顿又道,“好你个纪清,敢耍我!你还是继续笑吧,把我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她咕咚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全数咽了下去:“别呀,吐出来多恶心,你还得收拾。再说了,谁说我耍你了?我真看见他了,跟杜衡在一块儿打球呢!”

    “打球?”我一声惊叹:“他还会打球?啥球?篮球足球?”

    她摇头,端起碗把剩下的酸奶也喝了下去,完了擦擦嘴才说:“这年头篮球已经弱爆了,他们打的是斯诺克。”

    “真够高尚……我还真没看出来啊,苏半夏还挺多才多艺的。”

    “那是,我家小衡子的哥们哪个不优秀?”纪清一脸得瑟:“哎,考试都考完好几天了,他联系过你没有?”

    我沮丧地摇头,说:“没有哎,说不定人家喜欢的另有其人,早恩恩爱爱双宿双飞去了,哪儿还记得我啊?”

    “哎哟喂~”她装模作样地捏紧了鼻子,“你们家烧什么了呀,怎么那么大一股醋味儿?”

    “你少给我装!信不信我拿扫帚赶你出去?”

    “我信我信,哎,说真的,他找杜衡问我要过你的手机号哎,没给你短信什么的吗?”

    “是吗?”我拿出手机,前前后后翻了一遍收件箱,根本没有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也许就是朋友之间要个号码也说不定。”

    “你怎么回事儿啊!老那么消极干什么?我跟你说,据姐姐的观察,他喜欢的绝对是你没错,现在可能还在酝酿吧,相信我!”

    “唔……”我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

    “哎,对了,最近江槐来找过你没?”

    我听了这个问题顿时瘫在了椅背上,抱怨道:“说起这个我就烦,他刚约了我明天出去。”

    纪清一惊,诧异地看着我:“你真跟他约会去呀?”

    “不然呢?谁让我答应他了,总不能临阵脱逃吧?”我睨她一眼。

    “也是,”她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你得小心点,江槐他爸好像是做生意的,家里可有钱了,有权有势的。”

    “那又怎样?总不能把我给吃了吧?”我笑着调侃。

    “有可能哦,把你给……吃了。”纪清笑得很贼。

    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下恨不得把手里的苹果核塞到她嘴里。真是……什么里吐不出什么来。

    第二天我睡到九点钟才被闹钟给吵醒,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做,盘腿坐在床上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哦,今天要出去约会。

    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换衣服、扎头发,收拾妥帖后一看时间,九点半,还行,来得及。这时来了短信,江槐发来的,说他已经到了。

    我不由得再感叹一番这个人的毛病不轻。

    九点四十分我出的门,打车去的启路,到马路对面停车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想下车了。

    江槐这个人,讨厌归讨厌,长得还真不是一般的养眼呐……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格子衬衫,修身牛仔裤,清清爽爽的样子,一头黑发不知何时染成了栗色,在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不过却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我瞧着他的模样微微失了神,果然,色女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

    司机大叔见我不肯下车,往窗外张望了一番,然后对我说:“姑娘,那小伙子,你还是别看了,反正人家也看不上你。”

    我气结,翻了个白眼,故意找了一堆零零散散的破钱塞给他,说:“大叔,你可看好了!”说完便下了车,穿过马路,拍了一下江槐的肩头,他朝我展颜一笑。

    我向马路对面望去,那辆出租车果然还停在那儿,车窗半开着,司机大叔探出半个脑袋来,笑容贼兮兮的。

    我冲他做了个鬼脸,拽着江槐进了启路。

    “你乐什么呢?”他戳戳我的脸颊,微笑的表情秒了周围N多少女。

    “哦,没什么。”我向右挪了一步,尽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若无其事地挑着笔记本。

    忽然之间心头微动,刚才,为了气一气那个大叔,我似乎是对江槐做出了有那么一点亲密意味的动作的,难怪他敢来戳我脸。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怎么能为了别人的目光而作出背叛苏……啊不对,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我怎么能背叛我自己呢?他是江槐呀是江槐呀,我最讨厌的江槐呀!

    于是,我在原地呆立了三分钟,深刻地检讨了自己。

    江槐似乎是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拍拍反省中的我,问道:“喂,小辰?怎么了?”

    我压根儿没听见他说了什么,被他一拍叫回神后,迷糊着抬头问:“啊?你刚刚说什么?”

    “算了,没事。”他有些挫败地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 ( 半夏半暖半倾城 http://www.xshubao22.com/0/233/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