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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没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他有些挫败地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抿了抿唇,埋头选本子。
启路的本子是越来越难看了,想当年我初中来的时候,本子们多萌多Q啊,可能是心理作用,我就是看坨在那里的一堆堆本子不爽,最后抓了一把笔芯,买了个大袋子,哗啦哗啦地在风里走。
江槐问我为什么不买一个小一点的袋子,我说我乐意,然后他就无语了。
这人无语起来真不可爱,不像苏半夏,会微微勾起嘴角,弯一弯眼睛,然后一脸无奈地看着我,不过我总会很自恋地觉得那种无奈是带了点宠溺的意味的。
要死了,怎么又想他,魔障了!
逛了一会儿,啥也没买,我难得出来逛逛街却觉得没趣,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江槐问我。
我四下张望了一番,这里是市里有名的美食街,不过都是些小餐馆。
挑了家干净些的,我们上了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我熟门熟路地点了一份石烤年糕,江槐要了一份韩式烩饭。
我夹着嗞嗞冒着热气的年糕,沾了酱汁,红红的色泽,看起来很诱人,笑着说:“你这位少爷肯定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吧,这里的韩式烩饭想想也不是正宗的,年糕才是这家店的王道。
他面色不豫,拿筷子拨了拨饭粒,并没有什么食欲。
我没打算请他品尝一下我的年糕,耸耸肩,说:“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他点头。
吃好饭时间还早,他就提议去看电影,我想着反正不看白不看,就答应了。
可当我看到4号厅的情侣座位时,瞬间就傻了眼。
如果现在逃跑的话,会不会有点怂?
于是硬着头皮缩到座位一角,尽量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到荧幕上。电影讲述的是一个时间跨度长达十数年的爱情故事,从90年代的大学校园到21世纪的职场生活,男女主都在成长中,慢慢地,经历着不同时期的爱情。这是一部描述青春的电影,题材还是挺感人的,但对于我这种仍旧处于青春痘困扰中的人来说,显然是没多大共鸣的。
电影很长,足足有两个多小时,换做我一个人看的话,也许会耐着性子把它看完,但是今天情况不一样,我旁边还坐了个江槐,而且居然把他的爪子,哦不,是手,他居然把他的手搭到了我肩上!
我的第一反应是给他一个过肩摔,可这里是公共场合,于形象不好,然更重要的是,我并没有学过跆拳道。
之后是第二反应,我想的是,反正是最后一次了,看完这场电影我们就好聚好散,看在他请我吃饭的份上,就勉强给他占点便宜吧。
剩下的一个小时分分秒秒都十分难熬,我被江槐一只大手捂得都快长痱子了,于是说:“咳……你热不热?”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摇摇头,淡定地说不热。
……好吧。
好容易熬到电影谢幕,主题曲悠悠响起,灯还没亮。
我轻轻一挣,想站起身来,不料江槐却突然收紧了手臂,把我往他的方向一带。我想挣扎的,可是他动作太快了,根本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随之而来的是温热的一吻,他的双唇贴在我的左颊上。
我整个人跟石化了一样,呆坐在椅子上,脑海是一片空白。
原来,被人强吻是这种感觉,没有酥酥麻麻来电的触感,反而是让我觉得尴尬,以及……愤怒。
“江槐!你个禽兽!”我把手里的包往他头上一砸,怒吼一声,惹来不少尚未离场的人侧目,可我管不了这么多,此时我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
☆、都是禽兽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电影院,跑到了马路上,迎面是呼啸而来的车辆。我很想避开,但腿似乎有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辆车在我面前一个急剧的刹车,“吱”的一声十分刺耳。车窗摇下,探出个女人的脑袋来,叽里呱啦冲着我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可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我向后退到人行道上,那辆火红的跑车扬起了一地尘土,张扬地绝尘而去。
下意识地抬起头,我望向了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已经遮住了太阳。难怪会突然降温,原来是要变天了啊。
我脑子里很乱,只想着要下雨了,快些回家……可在将视线缓缓下移到路面的时候,彻底怔住了。
马路对面,站在那儿凝望着我的少年,竟是,苏半夏。而他的身旁,立着一个背对着我的女孩儿,穿着仙味儿十足的半身长裙,长发及腰,虽然看不到正脸,但想必也是个极美的人儿。
原来、原来仅仅是这样,仅仅是这样而已……
此时此刻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努力地捍卫着自己的感情,却不知把这一片深情送往何处。
苏半夏有点小近视我是知道的,他平时又不爱戴眼镜,只有学习的时候才会规规矩矩地架着那副黑框眼镜,但我不清楚他此时能不能看清我的脸。
我只是想着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不能被他看见,于是低下头快步走到十字路口。
我不敢看他,生怕他认出我来。
拦了辆出租车,我报上地址钻了进去,只求车载着我离开这个我一辈子都不想再来的地方。
透过车窗,我朝身后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焦急地站在影院出口的江槐,他满脸的无措,四处张望着,看样子是在找我。调转视线,我看到了在马路对面狂奔的苏半夏,终究,是被他发现了啊……
现在是红灯,还有七秒,我多么希望此刻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千万不能让他跑到我身边来。
已经开始下雨了,天空一下子阴沉下来,夏季的雨就是这样的,说下就下,不给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我盯着那道身影,他的发、他的衣,已经都被雨水打湿了。我是多么的心痛,多么想喊一声让他别追了、快回去的话,可是我做不到。
我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车中,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
就在他好不容易到了路口时,红灯跳成了绿灯,我所在的出租车排在车队的最前方,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本来我是伏在窗口的,被这个力道一冲,撞到了椅背上。
看不到他了,我只听见后面的车辆喇叭按成了一片。
家中是一如既往的没人。
我换下湿透了的衣服,舒舒服服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我用沐浴露狠狠搓着脸上被江槐亲过的地方,直到那块皮肤被搓得生疼。
我骂江槐,骂他是禽兽,骂他是变态,骂他是色狼,骂着骂着我又想到了苏半夏,我想到了他和那个女孩站在一起的画面;我想到了他追着我狂奔的身影;我想到了他从前与我相处的种种;我还想到了纪清和我傻乎乎地以为他口中的那个人就是我。
禽兽!苏半夏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要对我百般的包容;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被我吻过之后还能笑得那么灿烂;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要逗我开心、对我说不要太辛苦;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放着女朋友不管来追我;既然喜欢的不是我又为什么……要让我误会。
我是多傻一个人啊,多傻。
竟那样以为……
我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任花洒里喷出的水把我从头到脚淋了个彻底。
眼眶里有热热的东西流出来,我怔怔地伸手去接,它却与水溶到了一块儿,叫我分辨不出来。
猛地站起身来,我赤着脚泄愤似的往玻璃门上狠狠一踢,浴室的玻璃门嗡嗡地响了几声,依旧纹丝不动地立在那儿。
很痛,脚真的很痛,但是以这种方式发泄过后我的心里就好受多了,眼睛里也不会再有咸咸的东西溢出。
“妈?”走出浴室,我诧异地发现我的母亲,穆云华小姐正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削苹果吃。
呵,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她竟是没听到么?
“哟,洗完了?”她切了一小块苹果下来,用两只手指捻着放进嘴里,动作不可谓不优雅,她笑看着我,说,“怎么洗得眼睛都红了,脸上怎么也蹭破块皮?”
此时我的脑袋已经清醒多了,自然想到了脸上蹭破了的严重性,这可是要面临毁容的危险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可不想因为江槐而让自己破相。
往镜子前一凑,发现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有些红肿罢了。
我早已习惯她冷嘲热讽的语气,耐着性子答她的话:“脸上被我不小心蹭了一下,没事。刚刚和高中同学出去了,因为就要分开了,就哭了一场。”
她嗤笑一声,不再理会我,继续小口地吃着她手中的苹果。
我盯着她涂得鲜红的指甲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恶心,也不再逗留下去,拎着我之前搁在椅子上的小包往房间里走。
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从我小时候就没给我好脸色看过,不过我也没什么好不满的,毕竟我还有一个疼我的爸爸。
我如是想着,回到房中,钻进被窝,打开手机。
在电影院的时候手机就被我关机了,现在一打开,呼啦啦的一堆短信。
有纪清发来的,还有江槐的。
纪清问我约会还顺利吗,江槐有没有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事,问我回家了没。我回她说已经回家了,有点累想睡一会儿,并告诉她没发生什么事,叫她放心。
而江槐发来的,无非是问我现在在哪儿,还有道歉的短信,发了很多条。我也回他了,我说我已经在家里了,还说我原谅他了,但请他不要再来打扰我。
剩下几条短信是同学发来的,都是班里跟我要好的朋友,说下个星期班里要聚会,让我必须要去。我一一回了,说我一定会去。
做完了这些我把手机重新关了机,扔到了一边,埋头睡觉。
可是我压根儿就睡不着,脑中满满的都是苏半夏。
瞧,那么多的短信,唯独没有苏半夏的,唯独没有他的。他都愿意来追我了,为什么就不肯给我一条短信跟我说说清楚,让我死了这条心呢?
我不相信他不知道,他一定知道我喜欢他的……
我翻来覆去许久,终于酣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有人把我抱了起来,动作很轻柔,我睁眼一看,竟是爸爸,于是放了心,又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环境很陌生:排列整齐的座椅,熙熙攘攘的人群,孩童的哭闹,忙忙碌碌的护士,还有,各种各样的盐水袋子。
没错,这里是医院。
我四处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熟人。奇怪,我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盯着左手手背上的针管,我抬起右手敲了敲胀痛的额头,觉得脑袋里像装了糨糊一样,转不开。
又坐了一会儿,转眼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我跑过来。
是纪清!
她怎么也会在这儿?
纪清跑得直喘粗气,一屁股坐在了我旁边的椅子上,说:“醒了?”不等我回答,又伸手探上了我的额头,喃喃自语:“怎么还那么烫呢……”
我一把捉住她的手,问:“我发烧了?”
“何止是发烧啊,都烧晕过去了,连你爸带你来医院给你扎针都不知道!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居然烧到三十九度八!”她板着脸,气急败坏。
“不会吧,我怎么那么没用啊?就是回来的时候淋了点雨而已,而且,马上就洗了热水澡了呀!”我支起右手撑住快要压断脖子的沉重的脑袋,“哎,不对啊,不是说我爸带我来的吗,他人呢?你怎么又在这儿?”
“哦,你爸说临时有个饭局要去,就打电话找我了,说让我暂时照顾你一下,他晚点再来接你回去,”纪清拿出随身背着的包,翻了两下,找出个小型的保温杯递给我,“呐,喝喝看还热不热,凉了的话我再去帮你换。”
“谢谢,”我接过杯子,咕咚喝了一大口,吐了吐舌头,“烫死了!”
她点点头,唇角往上微微一提,看着我的目光却有些犹豫。
我好笑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就是想问问你……没事儿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呀!”我哈哈一笑,却被水呛住了,咳个不停。
“你慢点,”她轻拍了几下我的背,“不想说就算了。”
我止了咳,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盯着保温杯,咕咚咕咚地往肚子里灌水。
有纪清这样的朋友,我真的感觉自己很幸福。虽然平时嘴上丝毫不饶人,常常让我折服在她的毒舌功底下,但是关键的时候她总是能陪伴在我身边,像个姐姐一样照顾我,陪我说说心里话。
有这样一个好闺蜜,我还想祈求些什么呢?
讲了几句话我的脑袋又开始晕乎乎的了,困意来袭,于是又睡了个不省人事。
“小六?醒醒!”
刚睡着没多久,我就迷迷糊糊地听到纪清的声音,虽然困得不行,但还是撑开了眼皮,问:“怎么了?”我瞄了眼自己的左手,针已经被拔掉了。
“你爸说他们有个领导喝多了,他要把人家送回家去,估计要弄到很晚,所以让我们先回家。”
我依旧很混沌,却还是听出了话里的端倪,皱了皱眉说:“我们?”
她笑,说:“是啊,不然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可以一个人回家?”
我摇了摇头说貌似不可以。
“所以咯,只好麻烦我了。不知大人可否收留小女子一晚?”纪清嬉笑着向我行了个礼。
“准了!”我勾起她的下巴,笑得色眯眯的,“可你不怕被我传染?”
“你傻啊,你是受凉感冒,又不是流行性感冒,怎么会传染!”
“哦……我烧糊涂了。”揉了揉头发,我站起身来,腿上酸软的可怕。
我明白纪清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回我家住,她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她也知道,这个时候,我最需要的恐怕就是他人给予我的温暖。
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并没有人。
我找了件自己的睡衣递给纪清,把她推进了浴室,自己则在一边洗漱。
她拿毛巾遮住了身体,横着眼睛看我,说:“凭什么你就可以把我看光光!”
我瞥了站在玻璃门后的纪清一眼,满口泡沫地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拉倒吧你,谁要看你!你跟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最多是尺寸不同而已……哎要不要我来鉴定一下你的尺寸啊?”我不怀好意地向她逼近。
“滚滚滚!”她拿着毛巾甩了几下,殊不知这个动作一做,就真的被我看了个精光。果然是……尺寸不同啊,为什么人家的上围就能这么傲人?
我吐掉口中的泡沫,用清水漱了几次口,最后倚在洗手池旁,很认真地开口:“纪清,我真羡慕你。”
我是很少这么连名带姓地喊她的,她听了我这句话,也不再嬉皮笑脸,而是正经地回答:“羡慕我什么?”
“很多啊……我羡慕你家庭比我幸福,羡慕你长得比我漂亮,羡慕你身材比我好,羡慕你成绩比我优秀,羡慕你……爱情一帆风顺。”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我一直都在微笑,可不知道她是否能看见。
“别这样……”她的声音是些微的颤抖,“卿辰,你就是最好的,所以不用去羡慕任何人,知道吗?”
我听着水声哗哗,没有回答。
片刻之后,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我说:“五姐,我失恋了。”
水声戛然而止,她沉默了一会儿,拿着毛巾慢慢地擦拭着身上的水珠,缓声道:“我知道。他……让杜衡告诉我,再让我转告你说,他喜欢的人,就是今天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儿,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
后面的话我都没注意听,脑海中只盘旋着那句“他让杜衡告诉我,再让我转告你”的话。原来,苏半夏,我们要说上一句话竟都这样难。
“没事,我没事。”我笑了笑,说,“难怪说班长和学习委员都有一腿呢,我原先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小辰……”
“我没事,真的。你好了就出来吧,衣服给你放在架子上了,牙刷也给你准备好了,我先回房间去。”我转身走了出去,没留给她说话的时间,回到卧室,虚掩着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谁都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够一帆风顺,可真正能够实现的又有几对。
苏半夏……我默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说今晚之前我对他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话,那么现在,我是彻底死心了。
☆、不用你管
我是在八月份知道自己的会考成绩的,不枉我一番努力,考得出乎意料的好,竟然全部都是A等。这就说明,重点班是没跑的了。
这个好消息使我连日来阴郁的心情好转了很多。
这天我正写着老师布置的作文,却怎么都写不好,常常是写了一小段就揉作一团扔进纸篓的。没由来的烦闷的心情,让我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把作文纸放在一边,打开电脑,准备上会儿网。
刚挂上QQ,纪清的头像就在那儿闪啊闪的,我点开,她发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过来,说我们可以继续在一个班了。
纪清的成绩一向很好,这次能考上重点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想当年她还是中考考砸了才进的二班,但这二班好歹也是重点高中的第二重点班,我超常发挥才考上的。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但今天我是特兴奋来着,苍天有眼啊,能让我们继续为成为对方的伴娘而努力。可纪清的下一句话,完全是在我脸上扇了个响亮的巴掌。
清清: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杜衡对我说,苏半夏也会进文科一班。之所以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见到他又乱了阵脚。
我噼里啪啦地打字,回了过去。
倾城:他不是说要读理科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
清清:谁知道是为什么,反正他每一科都不赖,读什么不是读呀。也许是因为他女朋友也在这个班咯~倾城:好你个纪清,你就是这么对我的?!知道我受不了你还刺激我,可恶!!
清清:人心是越受刺激越能成长的,慢慢地你就不会感觉刺激了,小辰,要学会坚强!
倾城:那也得慢慢来呀。都怪你,为什么不晚几天再告诉我?害得我如一潭死水的心又开始波涛汹涌了。
清清:该面对的早晚都要面对,你既然已经决定要和他当陌生人了,装作不认识也就行了。好啦我吃饭去了,哦对了,明天同学聚会你可别忘了,白白!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像就立即变成了灰色。
同学聚会……要不是她提起,我还真给忘了。
说起这个聚会,原先是定在七月下旬的,不想那几天来了个来势汹汹的台风,我们这儿是沿海地区,夏天来台风是常有的事儿,于是大家淡定地窝在了家里,计划也就理所当然地搁浅了,拖啊拖的就延迟到了现在。
我脑子里想的是同学聚会同学聚会,嘴里却默念着苏半夏苏半夏……发觉的时候我心中一凛,暗骂自己没用,怎么就是忘不了他就是要想他!
第二天天气很热,我赶到KTV的时候衣服已经被汗湿了,要是这样贸然进去,肯定是要被人笑话的。
于是我在大厅吹了会儿空调,看看时间快要迟到了才忙不迭地上楼找包厢。
一推开包厢的门,震天响的音乐声猛烈地冲击着我的耳膜,我险些以为自己的耳朵要就此废掉。
包厢里灯光很暗,不过好在我视力够好,硬是在乌压压一群人中找到了纪清。她坐在角落里,东张西望的,看样子也刚到没多久,正在找我。
“嘿!”我绕到她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在她耳边大声地打招呼。
她连忙捂耳朵,一蹦三尺高,转头怒瞪着我,吼:“要死啊,我又没聋!”
我挤掉她身旁的一个男生,笑嘻嘻地拉她坐下,说:“你的确没聋,但是要把你弄聋了还是很容易的。”
“啧啧……没良心啊!也不想想姐姐我是怎么待你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打量着一个多月不见的同学,好几个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不是我记性太差,而是他们变化太大。
有的烫了染了头发,有的穿得性感非常,有的身边多出了不认识的男女朋友,还有平时挺文静的霸着麦鬼吼鬼叫。
我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已经毕业了,可是再一想,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
凑到纪清耳边,我尽量保持着平常的音量问:“怎么high成这样?”
她没听见,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看嘛,这种场合,不用吼的哪成啊?
“怎么都这么high啊?!”
这回她听清了,大幅度地点着头对我吼:“大家以后各奔东西了嘛,能不最后high一下么?再说了,成绩刚出来没多久,考得好的庆祝,考得差的权当发泄了呗!”
我觉得她说的太严重了,什么各奔东西,都在一个学校里,能奔到哪儿去?能奔出学校的围墙吗?那儿有监控,翻墙会被处分耶!
可是吼来吼去的实在太费嗓子,所以我决定闭口不言,当哑巴。
但是哑巴也总有开口说话的一天,比如被惹急了,还比如有人起哄让我唱歌的时候。
我连连摆手,说前段时间刚刚感冒过,咳嗽了一个多星期,嗓子到现在还发毛呢,还是别唱了吧。
可是他们不听,非要我唱。
无奈,只好拿着话筒,在点歌机前发呆。
其实也不是我不会唱歌,只是太久太久没有学新歌了,总不能唱首儿歌糊弄大家吧。
有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个劲儿地催:“卿辰,快点呀,别浪费时间!”
“你们就饶了我吧,我真的唱不来!”我扭过头去,苦苦哀求,可是众人丝毫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帮人。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不知是哪个女生喊了一嗓子:“一班不是就在隔壁包厢么?把他们班班长请过来,让他们对唱吧!”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爱八卦的时候,不知情的开始四处打听,而所谓知道“内幕”的正忙不迭地解说。
我无语地扶了扶额头,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
最后,众人直接忽略了我,一致呼好,然后派了一个同学去请人。
“哎,别去!”我叫住了那个女生,她脚步一顿,回身望了我一眼,随即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卿辰,你别害羞呀,都是自己人嘛!”
丫丫的,谁跟你自己人!
我自知大势已去,无力挽回,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嘴唇都快给我咬破了。
我朝纪清的方向望去,她回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嘴唇动了动。我自然是听不到她说什么的,不过根据嘴型来看,应该是两个字:加油。
我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她这是加哪门子的油啊?!
“卿辰你别急啊,这么迫切地想见你男人呐?”人群中有人调笑。
我也分不清楚是谁说的话,只大致朝着声源笑了笑。但愿笑得不是特别难看。
怎么还不来?我向门口张望着。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很矛盾的情绪:既希望他能来,又希望他不来;既为能见到他兴奋,又害怕见到他……就在我精神快要崩溃的边缘,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自然是苏半夏,只是让我诧异的是,他的一只手臂竟然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的模样有些滑稽,但我此刻想的不是好笑不好笑,而是像是被人揪住了心脏似的疼。但可笑的是,我连问一问他的立场都没有。
好在有人替我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半夏,你手臂怎么了?”
一班和二班的各科任课老师都是一样的,因此算作兄弟班级,两个班的同学互相之间也挺熟,当然像我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是基本不会与其他班级的同学有任何交集的。而苏半夏的大名,整个年级里恐怕没有人没听说过,所以大家相处起来一点也不会觉得尴尬。
他随和地笑了笑,说:“出了个小车祸,没事。”
“都断了还小车祸?在下佩服。”有人起身,拱手作揖。
“承让承让。”苏半夏一只手吊着,回不了礼,因此只是笑着问,“不是说唱歌吗?”
“对呀,我们想让卿辰唱歌呢,她说什么都不肯,只好请你来了。你们不是情侣嘛,就对唱情歌怎么样?”
他这才瞥了我一眼,我注意到,这是他打从进包厢起第一次把目光落在我身上。他还是那个他,温文尔雅、谈笑风生,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澄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微笑着默认了。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这样不太好吧……想到那个漂亮的女孩儿,我心中就不可抑制地泛酸。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说“好”,又迅速撇开了目光。
我心中颇不是滋味,也调转了视线,看着蹲在点歌机前苦思冥想的几个同学。
有一人问:“要不唱‘今天你要嫁给我’吧?他们肯定会。”
有一人驳回:“不成,这也太土了。”
有一人提议:“那……‘被风吹过的夏天’?”
又一人驳回:“这个太难了吧,就算他们都会唱,两个人第一次合肯定合不好啊。”
商量了半天,终于想到要征求我们这两个当事人的意见了,于是嚎了一嗓子:“张信哲的‘有一点心动’会唱吗?”
“会。”我们两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首歌着实算是老歌了,1994年发行的,所以当我们同时说出“会”的时候,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苏半夏这个年纪的男生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常常是嘶哑难听的公鸭嗓子,但他不是,他的声音只是有些沙哑,另带了些微少年的鼻音,低沉浅唱起来,是意外的性感惑人。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我立刻接了下去,声音无法避免的有些颤抖。
“你说的,不只你,还包括我自己。该不该再继续,该不该有回应,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不知结果是悲伤还是喜。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合声:“难以抗拒,oh~人最怕就是动了情。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却陷入爱里。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也许应该放心,让爱一步步靠近。”
掌声如潮我都没听见,脑海里只不断盘旋着歌曲的旋律和苏半夏清冷的嗓音。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多美妙的情话。
唱完了歌,苏半夏又与几个相熟的同学聊了会儿天,就说要回去了。
众人听了免费的歌,自然是欣然放行,只是不忘临行前还起哄让我送他回去。
我不情不愿地起身,冷着脸走至苏半夏身旁,他却还是不看我一眼,笑眯眯地和同学们道别,然后赶在我之前出了包厢。
KTV的隔音效果还不错,一出门,方才的一切喧嚣嘈杂就都已消失殆尽,视线也是豁然开朗。只是……苏半夏的脸色很奇怪。
分明是一脸明媚的笑意,转眼间却如被阻隔的音乐声般留在了门内。
这人怎么翻脸跟翻书似的……我暗暗嘀咕着。
他却突然转过身来,神色淡漠,开口道:“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脸色,着实被吓了一跳,竟生生往后退了一步。我实在没胆量直视他的双眼,低下头,踌躇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那个……你的手,没事儿吧?”
“我的事不用你来管。”他冷然开口,薄唇抿成一线,头偏向了一边,仍旧不肯看我。
我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牢牢地将他看着,却无法从他的眼里看出任何情绪。
这个人……还是不是苏半夏?我在心中问自己。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见我一直盯着他看,似乎有些动容,站在我对面好一会儿没动,最后撂下一句“回去吧”,毅然转身。
“苏半夏!”我一急,不受控制地吼了出来。
他脚步一顿,并未转过身来,却也不再往前走。我知道他在听,那么,就索性一次讲清楚吧。
匆匆忙忙地组织语言,我毫无章法地开口:“我知道你现在有了女朋友,想跟我撇清关系了,我能理解。但是既然这样,在我同学面前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让他们误会?以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我不相信你是为了我的脸面着想。另外,我把你当朋友,可你把我当什么?我关心你、问你一句有错吗?我知道这样的话由你女朋友来问更恰当,可是我们好歹也……算了,既然你的事不用我管那就算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来妨碍你。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碍不着谁!”
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堆话,我脑中是一片混乱,加之被苏半夏气得也不轻,拔腿就要离开。
然而他的声音却在我身后响起,语调清冷,但相比刚才的严厉,已经好了很多。
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你不是聪明的很吗?”我的双手已紧握成拳,咬了咬牙,喊了出来,“我是喜欢你,但那又怎样?你现在过得不是很幸福吗?用不着来理会我是什么意思!”
说完我掉头就走,没走几步,手臂却被他拽住,我猛地一甩,他却还是死死地握着。
“苏半夏,你别闹了!你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每次我自以为有希望的时候你就在后头给我泼冷水,每次我决定放弃的时候你又再一次给我希望。耍人很好玩是吗?”
他并不理会,也不说话,只是大力地钳住我的手臂,我低头看去,手臂上已经泛起了红色。我用力挣了几下,没挣开,寻思了一会儿,狠了心,用另一只手的胳膊肘往他身上一捅。
不知捅到了哪个部位,他把手一松,整个人靠在了一边的墙壁上,右手捂着受伤的左手,弓起了身子。
我诧异地瞪圆了眼睛,怎么,竟好死不死地戳到他伤处了?
快步上前,我本能地想要问他的伤势,可一想到他说“不用你管”时冷漠的神情,我就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大步。
不可以、不可以……我的理智告诉我,我的单恋至今为止,已经彻底结束了,我也已经跟他说过再也不去管他的话……
顿住了脚步,我的内心在挣扎,终究,掉头离去。
不过我终是狠不下心来,快步走到了一班所在的包厢,推门进去。
众人都在玩乐,并没注意到我。
我在光线黯淡的包厢里苦苦搜寻,想找到那天在街上遇见的,苏半夏的女朋友,可转念一想,我连人家的正脸都没见过,又如何能找得到她。
逮了个眼熟的男生,他正嗷嗷地唱得开心,我冷声道:“你们班长在外面,去看看他吧。”
他好像没听清楚,就在我想要大声重复一遍的时候,他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丢下麦就跑了出去。
我叹了口气,迅速地退出包厢,我可不想再跟苏半夏撞上。
也不知他伤得怎么样了……我摇了摇头,把这些要命的想法都赶了出去。
都到这份儿上了,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由他去吧,统统都由他去。
☆、欢喜冤家
清闲的日子过起来总是格外的快,一不留神,暑假倏的一下就过去了。
对于开学,我心里还是有些惧怕的,苏半夏如果还是那样的态度,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好在事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反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八月底的太阳是一如既往的毒辣,炙烤着我们这群芊芊学子。棉质的夏装校服虽然透气,但是厚厚的热得慌。
我到了高二一班的教室,偷偷摸摸地站在后门往里头瞄,张望了一会儿,并没有看到苏半夏,倒是纪清正眉开眼笑地向我招手。
“眼睛可真尖!”我把书包扔到课桌上,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
“那是~”纪清洋洋自得地扬起了头,“哎,我刚刚去办公室交作业,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我兴致缺缺:“什么?”
“今年变态的座位制度!不知道是哪个老师那么缺德想出来的……就是说,过两天会有一个摸底考,成绩越好的就越能优先挑座位,前五名还能自己选同桌呢!”
“摸摸摸……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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