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部分阅读

文 / 御灵深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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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精神是需要加工,需要有技巧地转化,然后才可能以一种让人触目惊心又不反感的状态展示出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觉得此刻那个老而疲惫的酒吧女人,虽然皱纹和辛苦的姿态没有变,但是她的眼睛里透出的俏皮泄露了她对生命的一种领悟,熠熠生辉,让她不由面对着照片露出欣赏的微笑。

    这个模样应该才是那个酒吧女受到那群粗野的男子喜欢的原因吧?

    她又翻出来在加油站拍到的小夫妻的照片,认真地观察了好久,除了同情和怜惜以及物伤其类的悲悯之外,她找不到其他的情绪,于是,她只好气馁地又把照片收了起来。

    看来拍照、冲洗之间,也需要一个沉淀的过程。

    等她的灵感出现,她才能赋予她手中的照片以新的生命力。

    接下来的几天,桑红不停地实践自己摸索到的摄影理念。

    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这样专注于一件事,让她集中了注意力,摒弃了胡思乱想,她一直在拖延,找些借口来安慰自己,比如天太冷,危险已经远离等等之类的,因而她不再出去探索甜水镇南面和西面的地形。

    她不想逃了,真的累了,就在这样的一个陌生的小镇上生活吧,如果某一天这样的平静被打破了,她再选择逃离也不晚。

    她努力不再躲躲闪闪,让自己真实地享受这里安闲的生活。

    可是她受过的训练已经根深蒂固了,她甚至在每天黄昏不得不出去散步的时候,也不再下意识地改变着不同的行走或者购物路线。

    虽然她依然让自己十天之内,不准在同一家超市购买两次东西,书店也选择四个书店轮流着进,她虽然有些不习惯那些收银员或者陌生人友好的微笑,无缘无故地向她搭讪,但是,她开始努力地学着融入生活,让自己看着入局一些。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你是杀人犯,你的脸上没有写着我是通缉犯之类的字体,但是,桑红明白,她心里触犯刑律的阴影已经深入骨髓了,她即便再放松,也依然在悄悄地关注着梅晓楠的死讯,因为她的死,关系到桑红罪名的定位。

    这种惴惴不安的心态和等着老天宣判一样,让她对冥冥中看不透的命运充满着敬畏,因为她记得教官说过,完美的谋杀除了依赖周密的计划之外,更多的还是看老天是不是愿意庇护你,因为一点点的环节错位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桑红克制着自己在跟着宋书煜之后短期内被养成的奢侈的习惯,避免过度消费,避免给任何人留下奢侈的印象。

    但是她还是超市收银员友好的目光中警惕起来——她购买的水果种类和量太多了,她的消费水平显然超出了这个收银员的意料之外,因为那姑娘那充满羡慕的目光,分明流露出太多好奇或者探究的因素。

    而且,那个收银员甚至在桑红走入超市的时候,很热情地告诉她,她最喜欢吃的香蕉和火龙果,因为某地发生了暴风雪封住了送货渠道,冷库里快要断货了,让她提前储备。

    桑红微笑着表示感谢,她近期竟然开始怪异的妊娠反应,吃什么都有难以克制的呕吐的行为,只有水果能让她胃口大开,但是,她没有想到,连一个收银员都能这么快地记住她的爱好。

    她到莫斯的摄影器材店里购买溴纸和影印液的时候,莫斯很友好地主动给她打了折扣,并且告诉她镇上有一个业余摄影者的组织,一个月聚会两次,他很热情地怂恿她加入进去,因为一个年轻的亚洲少女,独来独往,在这个镇上太引人注目了。

    引人注目不是坏事,问题是她看起来太柔弱了,被某些行为暴虐的男子看中,当做犯罪的攻击对象,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

    莫斯甚至很关切地问她,经历过盗贼试图闯入公寓的事情,她是不是对甜水镇的印象差了很多。

    这个地方真是太小了!

    桑红撒谎道:“什么盗贼入室的事情,显然是误传,这里的人很友善,我很喜欢这里。”

    而且为了表示对莫斯的谢意,她告诉他自己已经申请到了持枪证,有了最有效的防身武器。

    莫斯更觉得她这样无非是欲盖弥彰罢了,于是,就告诉她过两天就是摄影爱好者的聚会,如果她想去玩玩,他很愿意带着她把她介绍给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

    桑红垂下眼帘,笑了一下,抬头,摊摊手道:

    “最近有点忙,不过——也许等几个月,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情,适应了甜水镇的新工作,或许,我会抽出时间去和同样爱好的人聚聚,对于您的盛情,真的很感谢。”

    莫斯有些担忧地望着她,看到她身上背着的是和几天前所见到的型号截然不同的相机,最后无奈地转移了话题说:“你还是在用着汤姆借给你的相机吗?”

    桑红点头:“虽然很方便,不过,使用过他珍藏的好多机型之后,我还是找到了更趁手更实用的机型,我想问问这里有快速摄影的新闻机吗?”

    “有,不过是二手的,性能非常好,本身我是留作自己把玩的,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转手让给你,一个摄影师没有属于自己的相机,会很失落的。”

    莫斯显然揣测出桑红的心理,显得很慷慨,而且开出了一个远远低于桑红期望的价格,桑红爽快地付了现款,拿到了那台新闻机。

    尽管桑红低着头步子很快,而那个性感的开着画廊的学姐扫到她的身影,依然不顾严寒从店里出来和她打招呼,十分熟稔地和她攀谈。

    桑红客套几句脱身之后,在经过美林的房屋租赁办公室的时候,再次被邀请进去喝茶。

    美林已经知道她压根儿拒绝喝咖啡,干脆地专门为她准备了花茶。

    随意地聊了几句近况,美林就问她周末有没有安排。

    桑红推说工作忙。

    美林告诉她希望她到自己家里参加周末的烧烤聚会,这已经第三次请她周末到自己家里吃饭了,桑红知道再拒绝就显得太不入局了,只好无奈地答应了。

    美林很善意地告诉桑红:“在甜水镇做一个摄影师压根儿是无法糊口的,虽然这个职业和闲散的生活方式很棒,但我很担忧你和未出生的孩子,因为这里压根儿就没有足够的业务量,一个月一千美元的薪水,连你自己都无法养活。”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桑红对这个慈母一样友善的朋友明朗地笑笑。

    “所以,你要想赚到贝贝的奶粉钱,就要扩大社交圈,除了拍摄工作需要的照片之外,你还可以把照片挂在学姐的画廊里让她帮你宣传,还可以给那些业余的摄影爱好着指点技巧,寻找像影楼一样拍摄生活照的赚外快的机会,还可以——”

    桑红无奈地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的建议,她当然无法说自己压根儿就是一个冒牌的摄影师,技术尚待磨练,她只是客气地再次表示感谢。

    美林愣了一下,依然不死心地说服她:

    “所以——我希望你能来参加聚会,除了一些有涵养的人之外,我丈夫有好几个优秀的学生也常常到我们家参加聚会,都是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同龄人;

    一段爱情结束了,可以考虑开始新的情感生活,不能因为受到伤害,就这样一个人形单影只地生活,你现在这样年龄段,遇到任何一个男子,他们都会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为什么非要自己一个人来承担那么多的责任呢?”

    桑红看着她那真诚得近乎慈爱的眸子,她的心里沉甸甸的,美林想和她成为忘年交,可是,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交不起朋友,拥有着太多秘密的过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桑红再次地确定了一下聚会的时间,然后礼貌地告辞了。

    穿过一条条的新街区,桑红心里想着,甜水镇的人对她真是太友好了,友好到她每次出门,一旦回到公寓就有想逃的冲动——马上打包行李,开着那辆破车代步,飞奔出镇。

    但是,她能逃到哪里去呢?

    西雅图?波特兰?

    那里似乎更有可能遇到从国内出来旅游的熟人——她能肯定,自从她和宋书煜的订婚照频频亮相还有她成为英雄的葬礼,绝对会让她的面孔被很多不相识的人记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了,即便她再逃到一个比甜水镇更加闭塞的山城,和这里生活的情况不会有不同,她依然会遇到更多的友善的问题,关于她是谁,她从哪里来,等等等等。

    而且她要是突然违约失踪的话,除了美林会因为她的房租而调查她的银行信誉之外,汤姆克鲁斯绝对会不遗余力地追究她一再违约恶意失踪的缘由。

    一个人活着真是无法理解,这样蛛网一样的人际关系,无论到了哪里都无法摆脱。

    她只能留在甜水镇,别无选择,还必须努力地适应这个小镇上生活的人的好奇和热情。

    因为如果她不能轻松地开始在这里生活,如果她把每一天经历的问题都当做潜在的危险充满戒备和提防的时候,那么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甜水镇人口中一个怪异的人——一个隐藏秘密的不入局的怪人。

    那时候她再试图隐藏起自己,恐怕已经错失良机了。

    隐藏的最好的方法是让自己和最普通的人一样,泯然众人,如此而已。

    汤姆克鲁斯也对自己的这个敬业的下属十分满意,尤其是她的悟性。

    他除了第一周对着她吼出声之外,再也没有对她大声地说过话。

    因为即便挑剔如他,暴躁如他,也没有再冲她大声吼叫的底气——

    她每一周交上来的照片都能明显地看出进步的痕迹,她对于不同的照相机的技能挖掘得很透彻,很多他没有摸索出来的技能,她都能做出尝试,然后告诉他拍摄出来的效果。

    她大概两三天就让他换一种相机试手,交还相机的时候,会把新奇的发现和功能的延伸写出清单或者给他演示。

    这让他在惊喜之余,更加乐意把自己珍藏的相机借给她用,当然最初他有过她会携带着珍贵器材潜逃之类的念头,但很快就打消了。

    因为桑红用饱满的工作热情告诉她,她对这个爱好的热爱和痴迷程度。

    一款相机到了她的手里,仿佛被拆开又重新安装过一样,她好像不仅仅满足于探索相机功能的奥秘,甚至有做修理工的执着,每一个按钮和功能对她来说都不是一个说明书上的空泛的概念,而是一种破解设计者独具匠心的乐趣,她是如此的执着和乐此不疲。

    这种钻研的精神让汤姆克鲁斯仰望。

    她为了锤炼技巧,甚至能耐着性子把同样的一张照片冲洗出十种以上不同的效果图片,她拿出来的照片越来越上得台面,偶尔还会有让人眼睛一亮的精品。

    遇到这样的照片,汤姆克鲁斯总会很热情地帮她分析照片成功的因素,帮着她明确努力的方向。

    看着她璞玉一样,一天天地被他雕琢出来,他不知道是该惊诧自己的运气还是该为她的成长庆幸,总之,她的成长似乎是一条肉眼可以看得见的途径,告诉他,他发现了一个摄影天才,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大放异彩的。

    他的报纸上即便每周刊登一两张她拍摄的照片,可是静下心来观察,他有个敏锐的感觉,她的照片以及配套的解说文字,渐渐成为他主编的报纸上的一角亮色。

    汤姆克鲁斯渐渐觉得他开始期待桑红来到报社的日子,这种期待甚至有种隆重的意味。

    他觉得这个东方女孩子很神秘。

    二十二岁——她的年龄不正是情窦初开,渴望爱情的阶段吗?

    为什么他这样英俊多金又有魅力的上司却丝毫都没有吸引住她的兴趣?

    在他看来,他甚至没有自己递给她的一款款相机藏品富有吸引力,她的视线触及到相机的亮度和光彩,灿烂得让他嫉妒。

    他甚至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他孜孜不倦地收藏的那么多的藏品,难道都是为了等着这个神秘的东方女孩来实践藏品的意义?

    而且当初那个初来甜水镇的面色憔悴,精神萎靡的瘦弱的女孩子,在他的面前一天天水蜜桃一样地丰腴饱满起来,她的面颊一天比一天丰润,白里透红,让他常常看得移不开目光;她的眸光一天比一天澄澈,顾盼生辉的模样比他看过的最妩媚的女人都勾人;她的笑容也一天比一天让他沉迷。

    她和任何一个蓄意围拢在他周围的女人都不一样,他也猜测过她是不是在和他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她那水波潋滟的黑漆漆的眸子一定也为某个男子柔情似水过,她那一低头的温柔,常常引诱着他的视线,让他渴望勾起她的下巴探究她心底的秘密。

    但是她恪守着职业女性的准则,自从第一次去他家里看过他的藏品之后,她再也没有上过他的门,而办公室内的交流,全都是围绕着摄影展开的。

    某次在她兴奋地给他展示解说相机的某一功能的时候,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从身后陇上了她纤弱的腰肢,出乎意料,她的骨骼纤细、柔软异常,让他热血沸腾。

    她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红晕一点点地上升,然后她侧脸瞄了他一眼,他就觉得脸皮骚热,索性厚着脸皮固执地收紧了双臂。

    她仰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看那脸上的晕色已经一点点地散去。

    她恢复常态后只是转动小脑袋对着他粲然一笑,在他想入非非地妄想一亲芳泽的时候,她的小手竟然变得老虎钳一样,生生地把他紧紧合拢的双臂掰开了,还捏得他的手腕痛了好几天。

    当然他的惨叫不过是换来了她的抿唇一笑而已。

    让他啼笑皆非的是,这个小女人的脸上竟然没有被唐突的羞恼,没有被性骚扰的过激反应,只是很淡淡地告诉他:

    “我敬你如师,亲你如友,我们是志同道合的要把报纸做好的伙伴,下不为例!”

    这是汤姆克鲁斯第一次遇到来自异性的冷遇。

    爱之求索 271章 书店奇遇

    羞恼之余,汤姆克鲁斯很快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保证下不为例!”

    他很绅士,在情事上从来都没有强迫女人的念头,立刻很认真地为自己的失态道歉。

    表示很高兴和她保持长久的工作伙伴关系,因为遇到像她这样一个敬业的、把私生活和事业分得很清楚的女人,他觉得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是啊,把这样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变成一个性伙伴,当肉体的吸引力消逝的时候,关系就难以维持了,他曾经经历过数不过来数目的床伴,其实,连他自己都很困惑,他为什么就身不由己地把手放到了她的腰上。

    他抬起胳膊仔细看看自己的手腕,疑惑地看看桑红,她的手已经放到了口袋里:“你刚才——刚才用什么拉开了我的胳膊?”

    桑红看他轻轻按压腕子的动作,知道他可能很痛,当即就把抄在口袋里的双手伸出来,对他做了捏的动作。

    他活动两下手腕,觉得那种真实的痛感,绝对应该是一种神秘的防狼工具什么的带来的效果,她那细白纤柔的小手,如果是在他的手腕上抓下两道血痕完全有可能,钳住他的手腕然后生生地用蛮力拉开,那简直是神话。

    汤姆克鲁斯眨巴眨巴澄碧的蓝眸,视线聚集在她的手上片刻,又抬头不可置信地问:

    “真的?你真的——是用你的——额——你的手掰开了我的手臂?太不可思议了,黄,你是不是会传说中的神秘的东方功夫?”

    桑红从来没有见过那样沉稳暴露的男子脸上露出孩子一般的好奇神色,当即失笑地摇摇头:

    “我不过是手劲儿大了一点点而已。”

    “不,刚才——你一定是借用了什么道具,要不,你再给我演示一下。”汤姆克鲁斯无法相信。

    “怎么演示?还用你的手腕吗?”桑红促狭地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副很乐意的模样。

    汤姆克鲁斯连忙甩甩自己的手臂,眼神犹豫:“额——你真的有那么大的力气?”

    桑红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到了桌上的那个精美的瓷咖啡杯上。

    后者顺着她的视线,挑了一下眉头,这是他最喜欢的咖啡杯,她那什么眼神,难道她觉得她能用那纤细的小爪子把咖啡杯捏碎?

    简直是笑话嘛!

    他挑衅一般仰头把那咖啡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把空空的瓷杯子向着她的方向推了推,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样。

    桑红打量着那只放在桌上的青花瓷的咖啡杯,觉得这个老外实在太过分了,她一贯觉得这个品相属于上品的青花瓷茶杯明明是喝茶用的,偏偏这家伙就要附庸风雅地用来喝咖啡,那么大的手掌捏着这么一只小杯子,不搭调至极,她早就看不过眼了。

    当即笑吟吟地拿起那只杯子,决定给这个唐突她的家伙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杜绝他以后再对她动手动脚的念头。

    当即不动声色地双脚稳稳地站好,把力气聚集到手掌上,面不改色地把那个杯子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来回抛起来又接下了两次,然后杯子完好无损地被她轻轻地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好了,你的期待似乎太高了些,呵呵,都忙啦,再见。”

    然后桑红慢悠悠地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汤姆克鲁斯也轻松地笑了,他刚刚竟然真的生出了担心她捏碎这个漂亮的茶杯的念头,这是瓷器,瓷器懂不?比玻璃的抗挤压能力强上无数倍。

    他放松地坐在了自己舒服的老板椅上,按铃喊乔过来帮他冲咖啡。

    乔刚刚在报社大厅门口送走桑红,就听到老板的召唤,连忙大步地走向他的办公室。

    “咖啡,谢谢。”汤姆克鲁斯把脸埋在了报纸的稿子间,开始忙碌了。

    乔抬手去拿他放在桌上的咖啡杯,却发出一声惊呼。

    汤姆克鲁斯闻声抬头,他那漂亮的眼睛顿时因为惊讶,而瞪得老大:“天,竟然——碎了!”

    乔极少看到他这样的一副表情,一般来说这都是他即将发怒的征兆,她连忙语无伦次地解释:

    “汤姆——我——你看——我连把它拿离桌面都没有,手指一碰,它就碎了,真的,我一点点力气都没有用。”

    老女人做事从来稳妥、事事都小心谨慎,她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工作,压根儿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闯了祸,一紧张那褐色的眼瞳里竟然就蓄满了泪水。

    汤姆克鲁斯闻声才从惊诧中回过神,把视线移到了她的脸上,这才发现这个忠诚的被吓坏了的下属:

    “乔,这不关你的事,好了,这里不用收拾,现在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用其他的杯子帮我冲咖啡了,谢谢。”

    老女人因为他出乎预料的和颜悦色,顿时蓄积在眼里的泪水开始哗哗地流,她含泪带笑,低了头转身出去了。

    汤姆克鲁斯看着门在她的身后合上,然后推开了面前的稿子,很认真地对着那个躺在桌面上的碎裂的杯子片进行观察。

    这杯子当然不是乔弄破的。

    问题是那女孩子是如何做到的?

    他回忆着桑红轻轻地把杯子放在他面前的动作,回忆着她有可能弄碎杯子的动作,他压根儿都没有看到她用力啊!

    怪异了,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喝完咖啡的时候,那杯子压根儿就没有一点破碎的征兆。

    她不过是拿过去在两只手之间抛着玩了两下,可那两下也没有碰到什么硬物,她是怎么做到的?

    他探身从不远处的书柜下边的一个格子里又取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的瓷器杯子,也在他的双手之间抛了几下,完整的没碎,又抛了很多下,依然没有碎。

    他不由粲然一笑,这个亚洲女孩子太神秘了,她一定会神秘的中国功夫。

    汤姆克鲁斯打定主意,下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定会很认真地向她请教。

    桑红又开始了有意义的一天,她开着车继续向北,穿过丛林和湖泊前往这个洲最北边的最后一个小城镇。

    白雪覆盖着木屋,高大闪亮的带着太阳能亮片的风车,这里有几家名牌服饰店,五家专门从事西部艺术风的时装店。

    桑红轻易就说服了一个金发碧眼,非常时尚的女店主站在一家手工的印第安雪茄店的门前当模特,那成为当地一奇的天价雪茄——标价两千五百美元的价格标示牌被突出地显示在照片的正中间。

    她还拍了两个滑雪的年轻小伙子,他们都带着阔边高顶的时尚的格子呢帽,鼻梁上架着名贵的雷朋眼镜,站在一家拴着一头奶牛的酸奶店前。

    她甚至还给店家送给她的那杯自称为最纯正的牛奶拍了一张写真。

    她努力地组织了词汇,问那店主为什么把她的牛奶称为最纯正的牛奶。

    黑胖的女店主得意地对她露出雪白的牙齿,她端起温在微炭火上的牛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一喝,对她咧嘴一笑,只见那肥厚的嘴唇一圈留下了一个很清晰的白色圈圈,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用手指揩了一下,让桑红看她的手指,只见片刻之后,那沾满了湿湿的牛奶的手指头上边,竟然留下了很明显的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桑红问。

    “奶脂,没有兑过水的牛奶才会有这么的稠度。”店主说着示意桑红把手掌打开,把杯子里剩下的那点牛奶倒在她的掌心,“你搓搓手。”

    桑红听话地搓了两下,只有两下,她就看到了自己掌心上沉淀的雪白的奶脂。

    她再也不说什么了,而是端起了那杯不起眼的奶茶杯子,很认真的喝了下去,这估计是她第一次喝到最纯正的没有被工业污染的牛奶了。

    还有一个书店的店主,穿着花色的印第安手工布厚裙子,绣花背心,腰肢纤细,头发花白,站在她那古色古香的书店门口。

    桑红走一路拍一路,虽然每天她能选出来的精品十分有限,但毫无疑问,她的技艺越来越好了,她的抓拍能力也强悍起来。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精品都是以面部为主的,照片所传达的信息都是关于人物本身和所处的环境协调性或者冲突。

    她不断地天天进行一日游的活动,去了很多个小城镇,见识了无数传说中的西部风光。

    她的照片有赌场正在投币或者下注的汗涔涔的赌徒,有跳脱衣舞的漂亮的吉普赛女郎,有吹笛子的耍蛇少年,有岩壁上通往废旧的金矿的简陋的岌岌可危的古老的栈道,有一家孤立的铁路旅馆的经理,他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给她当模特,告诉桑红自己儿时这里的繁闹景象,有站在高大的煤渣堆上仰望着天边落日晚霞的疲惫的矿工。

    她游荡在落基山脉西部的每一处贫瘠或者荒凉的角落,强迫自己忘掉秀美的异国风光,只关注那些在封闭的环境里依然自得其乐的面孔。

    很快,桑红落脚甜水镇已经两个多月了。

    她曾经平坦的小腹开始微微地隆起,她不再穿腰身很漂亮的羽绒服了,而是换上当地女人喜欢穿的宽大的防寒服,她的妊娠反应依然存在,依然嗜好吃金贵的水果,超市的收银员已经开始专门为她留下稀缺的水果,越来越多的熟面孔对她露出和善的笑意,她也能叫着很多人的名字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镇上医院妇产科的医生专门请她定期到医院给宝宝进行产前检查。

    她不再抵触人群,通过交往,她的英语也越来越好,再也不是缓慢的懒洋洋的调子,她本身那风趣幽默的说话风格,渐渐稳定下来,语言再也不是阻碍她和人交流的障碍了。

    她享受这样的生活,在她不得不因为生孩子而呆在狭小的公寓之前,她开始最大限度地享受着能自由行动的快乐。

    她拍照她思考她探究她实践她乐意和每一个向她求教的摄影爱好者分享自己的心得,她甚至把汤姆克鲁斯借给她看的两本摄影笔记上添加了很多很实用的技巧,汤姆克鲁斯专门劈了一个专栏,介绍她的作品,附带给莫斯的店做广告,把很多经典款的相机的功能进行深入挖掘。

    桑红的文笔虽然稚嫩,但是她没有专业的学究气,在她的笔下当然没有生涩的让人望而生畏的摄影专业术语,有的是很实用的操作实践,以及她拍摄到某张刊登出来的照片的尝试出来的成果,建议大家有机会也可以这样试试。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喜欢这个专栏,大富翁基米也通过汤姆克鲁斯约了桑红给他和老婆的金婚纪念拍摄了一组照片,从此之后,更多的人开始从报社里约请桑红给他们拍摄生活照或者艺术照。

    桑红从来没有因为收入的增多而放弃对摄影的追求,她很勤奋,在肚子一天天地开始变大之前,只要她还有精力走动,她就舍不得放下相机。

    在她拍光了将近二百卷胶卷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积累了一百多张可以拿得出手的照片了,她对高光对焦距对相机的把握远远地超越了菜鸟期,现在她偶尔也参加甜水镇里的业余摄影爱好者的聚会,她对相机的了解程度和对不同款相机的拍照功能的新认知让人惊叹。

    桑红开始不断地思考,到哪里能把自己的作品兜售出去,让外界来评价一下自己的摄影技艺。

    她常常看着黄一鹤以前的邮箱发呆,有时候甚至有种冲动,她要不要把自己的新作品打个包发给以前拒绝过她退稿的那些图片编辑?

    但是她还是犹豫着,渴望成名、渴望认可,可是得到名声之后的生活,显然是她无法承受的,那些认识黄一鹤,和黄一鹤打过交道的编辑或者摄影爱好者的小圈子,一定会有人发现她李代桃僵的把戏。

    她不敢联系任何认识黄一鹤的人,正如她不敢到繁华都市生活一样,她不再想想起从前,不再关注国内的消息,不再关注华尔街梅晓楠的消息。

    她把落基山脉看成是一种心理防御战线,不可突破的屏障,她甚至迷信地认为,是上天给她找了这个好的容身之所,只要她还呆在这个天然的大屏障之下,她就是安全的,她所做的就是要低调地生活,不能冒险和任何认识黄一鹤的外界期刊或者杂志联系。

    于是,《甜水镇报》就成了桑红唯一可以依赖的宣传阵地。

    那天到莫斯店里去添置必须的摄影物品,她特地送给他了一张用技术处理过的那个西部酒吧女人的照片,莫斯喜欢极了,他把照片挂在墙壁上,然后认真地说:

    “从你消耗胶卷的数量来看,你一定有很多存货,会狠赚一笔吧?”

    不然他无法想象她靠什么来支撑日常这庞大的开支,相对于甜水镇的业务来说,桑红是他难得一见的大客户。

    桑红无奈地耸耸肩膀:“我的上司好像很小气,而刚刚上班不到三个月就要求涨工资的家伙,估计会被他骂的。”

    “他会骂你?”莫斯不可置信地偷偷瞄了眼桑红那一天天变得粗起来的腰身,她怀孕了,难道这个孩子不是汤姆克鲁斯的?

    “为什么不?老板对要求涨薪水的员工不都这样吗?”桑红耸耸肩膀很无语。

    莫斯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忐忑地问:“贝贝的爸爸是谁?这个问题镇上的人困惑很久了,难道不是汤姆吗?”

    桑红呆了呆,对于这个明显涉及隐私的问题很无语,她无奈地克服了羞耻心:“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汤姆呢?”

    “他是全镇人公认的花心男,和你交往最多的男人就他一个人,不是他是谁?”

    莫斯觉得桑红一定是一个涉世未深的被那花花公子骗了的少女,他不知道那个花心恶棍的真面目。

    “额——我想,你们误会了,我来到甜水镇之前就有了孩子,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桑红耐心地解释道。因为这不是她第一次遇到问这样问题的人,往常她都坚决地否认了,可是,当你认识的人都是这样问的时候,再不解释估计有人会很冤枉地背黑锅。

    桑红完全可以想象,一定有男人这样问过汤姆克鲁斯。

    “一个人的?”莫斯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望着她,“你来到这里,就是打算在甜水镇生孩子?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一个人生孩子,这——这怎么听都是一场让人担心的事情,你的家人呢?”

    桑红摇摇头:“我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的关心我心领了,但是请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不过,如果您让夫人帮我留意找到一个能照顾我和孩子的可以依赖的保姆,我会很感谢的。”

    莫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逾越规矩了,就向桑红道歉,然后答应她会帮她寻找保姆。

    桑红对他微笑,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她发现自己现在的心理越来越强悍了,还没有结婚,就能面不改色地和他谈论孩子的问题。

    她买了需要的东西从莫斯的店里离开,信步走到了一家书店里。

    这个书店很古老,但是却很有文艺气质很有文学气息,据说外边很多买不到的书这里都有。

    桑红只是心血来潮,就想拐进去随便看看。

    她习惯性地伸出食指横着摸过一本本书的书楞,对于这全部都是英文的书籍她的阅读欲望不是那么强烈,她只是喜欢这里高高的书架和码的整整齐齐的散发着油墨香的气息。

    这让她有些孤独又浮躁的心一点点地变得沉静。

    桑红不由想起来很久之前她曾经在B市某个大学附近那个古老的图书馆里读书的情景,当然除了她一个人偷偷溜到那里抄了恐怖的“炸弹披萨”的制作配方之外,她想到的是一张俊美的默默地凝望着她面孔。

    这家书店毫无意外地人很少,又处在背阳的一侧,一进去桑红就觉得自己进入了另外的一个被时光尘封了的世界。

    阴暗,静谧,书香,还有翻动书页的窸窸窣窣的纸张的细微声响。

    她顺着书架有些木然地一排排地走过去,触摸到硬硬书籍的食指因为她的漫不经心和步履加快,而被碰得有些发木。

    最后,恍惚之间,桑红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天窗上的玻璃窗被木架格成了一个简陋的田字形状,柔和的光线投射在一张沉静又俊美的脸上,那熟悉的眉目之间有着难以掩饰的倦色和让她心底温暖的柔和。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高大英挺的背脊苦行憎一样笔直,垂着的眼睫之间,有些难以用言语描述的东西,昏黄灿烂的光柱里有细微的灰尘在飞舞,投射在他的衣服上,似乎温暖触手可及。

    只一眼,她的眼睛就湿润了。

    爱之求索 272章 捉迷藏

    桑红眨了一下眼,那莹润的泪水就滴落了。

    那英挺桀骜的眉目,那总是带着嘲弄的笑模样看着她的熟悉的面庞,原来也会有这样宁静颓然的表情。

    她快速地收回探出去的半边身子,隐藏在书架后边擦擦涩然的眼睛,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桑红曾经不止一次地设想过某天突然能在异国的街道上邂逅的熟悉面孔,想过宋书煜那张冷峻到严肃的让她爱极又恨极的脸,想过秦洛水那充满诱惑的阴柔俊美的脸,甚至想过只有一面之缘的欧阳清柏那清矍的脸,唯独没有想过突然闯入面前的这张脸。

    秦青,那个青涩骄傲的家伙此刻俨然已经成为翩翩浊世俊男了,她想到了邮箱里躺着的那封自己从来都没有勇气点开阅读的信笺。

    总以为他对她懵懂的情感不过是年少气盛时的一时意气,哪里曾想到他竟然如此地关切着她的命运。

    她以为她的冷情无情一定早就让他死了心,转身离开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在这里出现。

    最是赤诚少年心,谁道少年心易变。

    当日她失身失心,只想着攀附上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避免自己任人践踏的命运,几曾将他的感情往心里拾取?秦青不过是她用来变强的一个棋子而已;如今她伤痕累累灰心绝望,身负人命浪迹天涯,又有什么资格去玷辱他的一片赤诚?

    就让那个柔情纯情的桑红永远活在他的记忆里好了。

    桑红不知道眼里的泪水为何而流,但是她知道今日意外地看到秦青,她的心里喜悦多于伤悲。

    她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熟悉的黄皮肤的面孔,镇上来自韩国和日本的几个女孩子,那高昂的头颅和不可一世的模样,她从来都没有生出过什么亲近感来,她甚至已经习惯了黄一鹤的名字,一点一点地努力地把曾经的前尘往事忘记,把自己当做她来活着。

    桑红泪水涔涔地隔着书架一侧的书本的缝隙偷偷地看着秦青那俊美又阳光的面孔,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候的那任性无礼的姿态。

    那时候她卑微又跋扈,当日杨柳春风一样的少女,如今已经满眼沧桑和泪水,她低头看看微微凸起的腰身,叹息一声,终是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秦青经过多日的奔波十分疲倦,他从来到甜水镇新区的大学之后,几乎没有安安稳稳地上过一天的课,在周围的城镇里四处奔波? ( 军婚诱宠 http://www.xshubao22.com/0/2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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