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部分阅读

文 / 雪月女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怎么?你不爱看杂耍?”允倜坐在一边关切地问,我白他一眼,拜他所赐,我这会子是众目的焦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昨日还在皇宫里断然拒婚的人,今日紧靠着拒婚的对象殷勤备至,让人不惊异都不行。

    我咬牙切齿:“你若离我远点,或许我会定点神看杂耍。”

    “那你还是把心神放我身上吧。”他笑,神情中带着戏谑,我噎住,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油嘴滑舌?

    “坊间传闻二皇兄拒了皇兄的指婚,看来此传闻有误啊。”齐安候丁允仲打了个哈哈过来。

    “坊间的话哪能作数。”允倜微笑。

    我撇嘴,允倜把手按在我手上,眼中是溺死人的温柔和歉意,到嘴的话又咽回了肚里,只轻轻哼了声:“你就睁着眼说瞎话吧。”他就笑,很得意地笑,直如初见时他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心里渐渐浮出温馨,两年了,当年那个如玉少年早已是驰骋战场,战功显赫的大将军,称王封候,如果说那时的他还有点少年的青涩,如今已是个不折不扣的铮铮男子汉了。

    握着我的手突然热了起来,手背上感到一点汗湿,我抬头,允倜眼中多了点什么,仿佛有团火在黑眸深处燃烧。

    丁允仲轻咳了一声,打断我们的对望,笑着说:“今日还请来了江南第一美女沈仙乐,此女才艺出众,一手七弦琴更是江南一绝,我安排他们在临水轩那里,一会同去吧。”

    我眉头一挑,沈仙乐?这名字好熟悉,莫非是她,眼前闪过先前黄衣女子的背影,怪道如此眼熟。“仙乐姑娘?我知道,琴弹得的确好。”我点头。

    “你怎么知道?”允倜问。

    “我和大师兄在江南时认识的。”我顺口说。

    “你何时去的江南?”

    “从你那里回家后第二日便去了。”我一点没在意允倜的神情。

    允倜顿了一下,说:“以后要去哪里,我陪着你。”

    “你要打仗怎么陪我?”

    “总有不打仗的时候!”他声音有点高,我愕然,他很少失态的,这才意识到他在吃醋,冷静自若的北靖王居然吃醋,我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感动,可惜,我不能给他一点承诺。

    “去听琴吧。”我站起来:“此女不但才艺双绝,相貌也是娇艳绝伦,不仅江南,怕是在大周,都称得上第一呢。”

    小莲恋着杂耍,一步一回头,我干脆让她留下继续看,只无影随了过来

    临水轩是一个一半在陆上,一半建在水上的花亭,斜柳青青,绿波荡漾,比之刚才后花园的繁华热闹多了份雅致。无影留在轩外,我们径直入内。

    沈仙乐早已候在轩里,那个小厮也在,上回没见过这个小厮,俏丫鬟柳依没在,轩里焚着香,熟悉的味道,仙乐看来很喜欢这种香味,我心神有点恍惚。

    “仙乐姑娘不爱热闹,不愿多见生人,我原本也就只想请二皇兄与原将军的,原将军一时不能来,原姑娘来也是一样。”丁允仲笑着说,早有仆从送上温好的酒,精致的下酒菜。

    仙乐过来见礼,盈盈一拜,身段如柳,万种风情,轻启朱唇,声如玉珠落盘:“仙乐见过靖王千岁,齐安候爷。”

    看着我,睁大一双凤目,讶然说:“这位姑娘好生面熟,倒象在哪里见过似的。”

    我笑:“景容镇一别,不觉已一月有余,那日叨扰姐姐了。”

    她恍然:“莫非原梦原公子就是。。。。。。”

    我点着头笑,她掩唇低笑:“那日仙乐就说,若原公子是个女子,必定美冠群芳,现如今见到姑娘这样,果然美若天仙。”

    我脸一红,哂然一笑:“我若美若天仙,姐姐怕不就是比天仙还美。”

    丁允仲哈哈大笑:“好了,仙乐姑娘,我们是来听琴的,可以开始了吧。”

    我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允倜说:“梦儿,你坐里面来,窗口有风,小心着凉。”

    “窗关着呢。”我说。

    “窗有间隙。”他不由分说拉我坐在里口,仙乐笑:“靖王千岁对原姑娘可真体贴入微。”

    正在向香炉中添香料的小厮也向我们看了一眼,那双眼好象在哪里见过,心里总是不舒服。

    仙乐开始抚琴,琴声时而舒缓如流泉,时而激越如飞瀑,时而清脆如珠落玉盘,时而低回如呢喃细语,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好!”丁允仲抚掌称颂。

    仙乐嫣然一笑:“候爷见笑了,原姑娘的琴声才是妙呢。”

    允倜看我一眼,我笑:“那日酒多了,胡乱弹的,怎能与仙乐姑娘比。”心里越来越烦躁。

    “哦?原姑娘也是此中高手?仙乐姑娘都称赞的琴艺必是好的了,能不能弹一曲?”丁允仲说

    允倜担忧地问我:“你脸色不好,哪里不舒服?”

    “头有些昏。”我心烦意乱,那小厮突然看我一眼,眼光柔和如水,又妖冶莫名,“姑娘要弹一首曲子了,小子给您备坐。”

    “是啊,”我点头:“正准备弹呢。”只觉他的语声说不出的悦耳,不想违背他说的每一句话。

    站起来走过去,坐在琴前,脑子有些纷乱,“梦儿,不舒服就不要弹了。”允倜声音仿佛离得很远。

    “不用你管!”我瞪他,讨厌,我要做的事,他为什么要阻止?伸手去抚琴,琴音杂乱,一如我的心绪,咦,我明明是弹得很好的,为什么突然记不住琴谱了?不行,我要弹出来,那个人说我要弹曲子的,我一定要弹出来。

    “梦儿。”允倜走过来:“你怎么了?不要弹了,我们回去。”

    “不要烦我!”我大声说,一个声音突然闯进耳朵:“他不让你做想做的事,杀了他。”声音魅惑,

    “不要。”我挣扎,不对,这是不对的,我怎么能杀人?

    “梦儿?”允倜来拉我,我退后一步,心里腾起怒火,举起琴就砸向他,他侧身避开,手上突然被人塞入样东西,我看到那双金色的眼睛:“他阻止你,让你美妙的琴声发不出来,去,用手上的刀插入他的胸膛,你就可以弹琴了,你会弹得很好,很动听。”

    是吗?难怪我弹不出来,原来是允倜在捣鬼,我看见仙乐手上突然多出一把剑来,剑直刺向允倜,丁允仲也扑了过来,无影一脚踢开水轩的门冲了进,“爷,您先出去,这里有我!”

    允倜反手抱住我,飞身出去,他落地时,我看到他惊愕的脸面对我,“为什么?”他问我,我迷茫,手上湿漉漉的,我低头看手,我的手紧握着一柄锋利的匕首,那匕首插在允倜的胸口,溅出的血染满了我的手。

    第四十九章

    一切犹如一场噩梦,可是噩梦会醒来,真实的事情,发生了,就再也不可挽回。

    我抱着膝坐在地上,这里是天牢,死囚呆的地方,从来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提前结束这一世的生命。

    那天的事不断地在我眼前回放,心痛得都麻木了,无影放出了信号,墨夜赶了过来,人越来越多,允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吩咐无影:“送梦儿走,保她平安,今日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不管你为了什么,只要你平安就好。”他对我说,我骇得说不出话来,看他倒下,他眼中至始至终没有一丝怨意,无影第一次没有执行允倜的命令,他看着我只有冷冷的杀气,我知道,若不是顾忌允倜,他早一剑杀了我。

    事情演变得越来越可笑,明明是丁允仲的阴谋,却成了原家与西戎国勾结,欲图谋反,有人说见我与西尔行刺前夜在凤阳楼密谋,想我一个小小女子,作出这样的事来必有人指使,于是皇帝将原家全部打入天牢。

    我要求见皇帝,没人理会我,刺中允倜的刀上喂有剧毒,他一直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不知是什么毒,也就配不出解药,我说我知道是什么毒,也知道如何配解药,但我要见皇帝。

    皇帝来了,我告诉他,这事从头到尾与原家无关,我上回被西尔劫持,路上却与他有了私情,这回西戎大败,西尔找我刺杀允倜,我与丁允仲联手,至于丁允仲为什么要害允倜,要皇上亲自去审,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原家是无辜的,现在北方与西南战事初平,允倜又重伤不起,再折了原立平这员大将,只能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正合了敌人一剑双雕的目的。[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皇帝盯着我半晌,然后说:“你没有解药吧。”

    “没有。”我坦然说。

    皇帝酷似允倜的脸冷然一笑:“你头脑冷静,分析透彻,舌若灿花,七分真实,三分谎言,实在是个人才。”他缓缓地说:“原相向来忠心耽耽,原立平战绩赫赫,是我大周不可多得的将才,将他们下入大牢,朕只是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朝中有多少允仲的余孽。至于你,你中了迷魂大法,施法的人死了,自然就解了。”

    我恍然,原来如此,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有斑斑褐色的痕迹,没有人给我水梳洗,我也不能洗掉这血痕,把手轻轻掩到脸上,淡淡的血腥味道,那是允倜的血。眼中是涩然的,没有泪,只有心酸。

    皇帝的眼神突然犀利:“但朕不得不杀你,只因你是允倜的弱点,上次被劫持,允倜居然孤身犯险去救你,差点落入西戎国的包围中,这次又出了此事,他偶尔醒来,却只求朕饶你平安。”

    皇帝脸上渐渐显出哀伤,声音苍凉:“朕只有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朕的母妃早逝,他自小随朕长大,都说帝皇之家少亲情,他却是朕心中最宝贵的人,他想要的,朕什么都会给,就是这个皇位,若他要,朕也二话不说就给他。今后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在你身上打主意伤害允倜,为了他的平安,朕岂能容你。”

    “为何我还活着?”我问他,语气平静。

    皇帝默然,我看到他的手在颤抖,“很矛盾吧?”我淡淡地说:“不知如何向允倜交代。”

    一语中的,皇帝脸上闪过厉色。

    “我给你解决可好。”我轻轻地说。

    皇帝身子一抖,目光直射向我,狐疑不定,然后,摇头:“不行,不是现在。”象是在逃避什么,迅速出去,我听到他吩咐狱卒:“看紧了,若有闪失,你们全部自个挘瞬弊影铡!?br />

    我重又缩回草堆上,这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发着霉味的草堆,充当着床铺与凳子的功能。很冷,一直冷到心里面。

    “起来。”牢门打开,一个女官站在门口。我的心猛地一沉,眼前发暗,难道?“允倜怎么了?”我的声音抖得厉害,胸口如堵了块大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快走,换地方。”她冷冷的声音入了我耳中却如闻天籁,允倜还活着,这里没有人愿意与我说一句话,没人肯告诉我任何事,不过,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活着,很奇妙的联系,我在我的生命中体会他的生命。

    除了门上有锁,门外有看守的狱卒外,这里没有一丝牢房的痕迹,只如一间小小客房,其实对我来说,哪里都一样,我坐下,却听见一个带着哭音的声音:“小姐,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一双手扑过来抱住我

    我茫然抬眼,小莲眼睛红肿地对着我,“小莲?你怎么在这里?”“皇上让奴婢来照顾您。”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我,把我身子摸了个遍:“您没伤着哪里吧?”

    “没。”我挡开她的手:“我身上很脏,不要碰了。你走吧,我不用你照顾,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小莲就哭,哭得我只能叹气,很傻的丫头,傻得让人心痛。

    从小莲口中,我知道,虽然爹爹与大哥都在牢里,皇帝软禁了我家里所有的人,不过家中还算井然,爹爹与大哥很担心我,却无能为力。

    允倜一直在昏迷中,偶尔会醒,也只是片刻,刀伤不重,我没有刺到要害,手力也不足,这是他们料想之中的,致命的是刀上的毒。

    “你到这里来,无影怎么办?”我问。

    小莲脸色发白,神情是倔强和伤心:“不要提这个人。”

    “怎么?”我惊异,她恨恨道:“他为什么不放您走?您怎么可能故意伤害靖王爷?就算是故意的,靖王爷都说让您走了,他为什么不放过您?小莲那么求他都不行,还不让奴婢来牢里见您,若不是皇上下旨,小莲还是见不到您。”

    我怔了半晌,只唤了声:“小莲。”就什么都不能说了,“小姐,您怎么了?”小莲慌了神:“您哭了?哪里不舒服?奴婢给您揉揉。”

    “小莲,不要叫我小姐,直接叫我小梦好了,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永远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若我说的,你不能做到,就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见你。”

    小莲呆呆地望我:“小姐,您,”我板起脸,她赶紧说:“不要赶奴,不对,不要赶我走,让我伴着您。”

    我微微一笑:“我身上脏,否则,我很想抱抱你。”她哭着抱住我,口齿不清地说:“小莲怎么会嫌您脏。我这就打水来给您梳洗。”

    五天来,第一次看到热水,我不肯洗手,洗了手,便断了我与允倜如今唯一的联系,小莲终于强不过我,只能由我去。为我净了身,换了衣服。

    “不要怪无影,他没有做错什么。”我说:“你晚上要回去的吧?”

    “我不走,皇上要我一直陪着您,不可离开一步。”小莲说。

    我笑,皇帝怕我死。

    我有牵挂,我不想死,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留恋这个世界,我一直一直是无所谓生或死的,生命原本对我毫无意义,生已无欢,死亦无惧。生命中曾经最亲近的人都不再需要我,我的生命由另一个人代替,那个人比我更能讨得他们的欢心,这样的伤痛让我对生命无所留恋。直到我再次见到允倜,我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对待的允倜,一直当他是个小屁孩的允倜,以为已是千年寒冰的心渐渐消融在他温暖的笑容里,若能再次看到他温润如玉的笑容,我愿用生命去换。

    第五十章

    锦华宫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来来往往的宫女与太监都面色凝重,皇帝坐在床榻前,紧锁着眉,皇叔丁太玉双手贴着允倜的背,额头上已微微出汗,允倜合着眼,面色青白,呼吸微弱。

    一柱香后,丁太玉嘘了口气,放开允倜的身子,让他平躺下来,盖上被子。

    “怎样?”皇帝站起来倾着身看向戏倜,急切地问太玉。

    太玉摇头:“我只能用真力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十日内再无对症的解药,只怕。。。。。。”他说不下去了。

    皇帝颓然坐倒,“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此毒名为通杀,由九种剧毒合成,每份毒药配制方法,份量都不一样,毒性各异,没有配方,就不能配出解药。毒性强烈,见血封喉,好在允儿自幼习武,内力精湛,及时护住心脉,又有大内解毒圣药雪灵丹,否则,就是大罗神仙赶到,也回天无术。”

    皇帝脸上闪过凛冽的杀气,“张德子,那女子有没有供出此毒由哪几味药制成?”

    张德子躬身说:“回主子,刑部用尽了法子,此女宁死不开口。”

    “允仲那边怎么说?”皇帝脸色阴沉。

    “齐安候只呼冤枉,什么都不知道。”

    呯,皇帝用力一拍桌子,怒道:“没用的奴才!这点事都办不成!靖王若有意外,你们都准备着陪葬吧!”

    一班子侍候的太监宫女全吓得扑倒在地,不停地磕头。

    太玉摆手道:“皇上,发火也没用,我早已飞鸽传书,只盼着苡芬能在这几日内赶到,或许能有点希望。”

    “你是说毒手药王的女儿花苡芬?”皇帝眼中燃起希望,片刻又叹气:“当年丁氏伤他们甚深,她能来么?”

    太玉脸上闪过丝伤痛,喃喃低语:“岂止是深,应该是刻骨之恨。”

    皇帝看着太玉满头的银发,当年为了花苡芬,太玉一夜白头,从此与皇家决裂,再未入宫一步,这次若不是为了允倜,他是怎么也不会进入这个让他有刻骨之痛的地方的。

    太玉苦笑一下:“允儿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她再恨我,也不能弃允儿的命不顾吧。”

    “但原如此。”皇帝深吸了口气。

    “对了,你昨日去牢里见了梦儿,这孩子,吓糊涂了吧?你告诉她,她是中了迷魂大法才伤害了允倜了吗?”太玉问。

    “吓糊涂?”皇帝冷哼,“她冷静得可怕。”眼前闪过原梦蝶晶亮的眼睛,虽然满面尘垢,却还是美得惊人,都说红颜祸水,这个原梦蝶不但美艳如花,更是聪慧过人,实是祸水中的祸水。

    “冷静?可能是吓呆了,放她回家了吧。”

    皇帝没出声,太玉皱眉:“还在牢里?原本不知道她中了迷魂大法,那么她是害允儿的凶手,你要关,要杀,我都没话可说,这会知道了,为什么还关着不放?这孩子身子骨向来弱,在牢里若有个闪失如何是好。”

    “朕已经给她换到了天字女监,专门收监未定罪的皇室女子的地方,也让她的贴身侍女去服侍她了。”

    “终归还是在牢里,你要关着原思远父子查乱党余孽,是你的事,关着梦儿做什么?”

    皇帝望了望昏迷中的允倜,手握成拳,“允倜现在这样,是她动的手,不是她,以允倜的武功,谁能近他的身!”皇帝的声音中满是恨意。

    “你糊涂了不成?能算她动的手吗?”太玉有些恼了。

    “允倜没事了,就放。”皇帝支吾着。

    太玉盯了他一眼,沉声道:“但愿如此,皇上,希望你不要象你父亲一般,允儿不是我,他的脾性你很清楚,看似柔润,骨子里比谁都烈性,我怕你一意孤行,到时候落个玉石俱焚。”

    皇帝腾地站起,“朕知道该怎么做,不用皇叔教训!”拂袖而去。

    太玉对着皇帝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师父。”很微弱的声音,他一震,猛然回身:“允儿!你醒了。”刚走到宫门口的皇帝闻声折转,扑了进来:“二弟!”声音微颤,他抖着手握住允倜的手。

    “皇兄。”允倜轻声道:“对不起,让您担忧了。”

    “说的什么话,你能康复就好。”掌中的手冰冷而无力,皇帝心中酸痛不已,允倜反手握住皇帝,黑润的双眸紧盯着他:“皇兄,允倜怕是不能清醒多久,上回向您求的免死金牌,您就给了允倜罢。”

    皇帝握紧他的手:“允倜,若你,”他眼眶一红,不能往下说,哽了下,才说:“朕决不能饶她。”

    允倜眼中浮出一层雾气,放开手,他扭开头,轻声道:“皇上不若现在就取了臣弟的性命吧。”

    “你!”皇帝终于泪下:“二弟,我对你的心,你还不知道么,非要说这样的话来噎我。”

    看到皇帝的泪水,允倜惊了,脸色更加苍白:“皇兄!您是皇帝,怎么能流泪!”一时情急,一口气没缓过来,又晕了过去。

    “允倜!”皇帝吓得惊呼,“皇叔,快来,允倜怎么了?”

    太玉伸手把脉,“只是晕过去了。”皇帝这才松口气,跌坐在允倜身边,对着允倜,他耳语般说着:“皇帝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不能割舍的亲情,痛到深时,也是要落泪的,允倜啊,哥什么都答应你,你也要答应哥,要好起来。”轻轻抚着他的脸,切切地说:“允倜,你听好了,你活着,朕就让她活,你若敢抛下朕去了,朕把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断,矬骨扬灰。”双目红肿,咬牙切齿。

    太玉望着这兄弟两个,只能摇头叹息。

    站直身子,皇帝又是威严的天子了,“张德子,传朕口喻:原思远父子,忠心为国,决无二心,朕已查实,此次北靖王遇刺事件与原思远父子无关,即刻释放,官复原职,原立平加封忠勇大将军,赏黄金千两,玉如意十柄。”

    “喳。”张德领旨。

    “另外,”他无力的一挥手:“宣原梦蝶入宫。”

    回首对允倜:“允倜,你就是她的免死金牌,你若真爱她胜过你的性命,你就给朕好好活过来吧。”

    第五十一章西尔(番外)

    全城戒严,我知道他们终于动手了,乌汉去打探消息,说是已得手,刺伤丁允倜的是原梦蝶。这个傻瓜,我警告她那么多遍,她竟然还是去见了丁允倜。早知道这样,中秋那夜不放她回家了。

    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个刺杀计划,父王说我蠢不可及,但作为一个男人的骄傲我还是有的,有本事就战场上见高下,为什么要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北匈奴与大周开战,让父王以为有了希望,浑不顾上次的战争还没能让我国恢复原气,仓促起兵,果然是一开战就节节败退,让丁允倜打得如入无人之境。

    父王不反省自己起兵失策,反认为如果除掉了丁允倜,大周就是我西戎国的囊中之物,可笑,丁允倜的确是大周目前最强的将才,不过,大周可不仅是靠丁允倜一人,才得的天下。

    如何刺杀丁允倜?丁允倜武功卓绝,放眼江湖,绝少人能近他之身,刺杀谈何容易,黄文龙献策说他手下蜡面佛武玄刚的师弟常尚善使迷魂大法,只要能魅惑住丁允倜身边的亲信,找机会就能下手。

    魅惑哪个人?黄文龙说原梦蝶是最佳人选,丁允倜绝不会防范她,计划一定,他们便奔赴江南,因为原梦蝶一直在江南游玩。

    我做了我从来都未想到有一天我能做出的事,我交出兵权,让三弟代我指挥三军,一场必输的战争,我在与不在结果都是一样。我必须去江南,在他们找到梦蝶之前,找到她。

    刚到江南,就听说三弟被丁允倜生擒,西戎战败,父王递了降书。对我的私自离开,父王震怒,削去了我世子的番号,我并不在意,我留在那里,战败也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至于世子的地位,回去之后,还可以再争取,毕竟,父王心里最清楚,谁才能真正统治西戎,谁能让西戎强大。

    梦蝶身边有人,听她的称呼是大师兄,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却绝不止是师兄这样简单的感情。自从送她回去后,魂萦梦绕都是她,这个言词犀利,说话行事殊不可喜的女子,该死的打动了我的心,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子,中原的女子不应该是柔弱文静的嘛,为什么这个女孩眼中闪动的都是桀骜不驯的野气,除夕夜的宫宴中,她打碎了我的如意算盘,也让我出了生平最大的丑,依我的性子,杀她的心都应有,可为什么当黄文龙将她绑来给我时,我却一点都不想让他们伤害她。

    她很漂亮,不过比她美的女子我也见得多了,我的母妃就是西戎第一美女,我的王妃也比她美得多,但我就是想要她,我希望有一天,她心甘情愿跟我,喜欢她的聪慧睿智,喜欢她的沉稳冷静,甚至喜欢她的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当她吐着血倒在我怀里奄奄一息时,我心都要碎了,放弃所有的不甘愿,我送她回丁允倜身边,我救不了她,只有让能救她的人去救她,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决不能让她死了,她走后,我心里空了好大一块,直到在江南再次看见她,满心溢出的欢喜让我明白,我已是不能放开她了。

    我犹豫着要不要见梦蝶,她应该是恨我的吧,我那样伤害过她,她能原谅我吗?稍一疏忽,她就与常尚在一起了,常尚成功地对她施了迷魂大法,中了迷魂大法并不可怕,只要没有诱因,就与常人无异。梦蝶只要不与丁允倜在一起,什么事都没有,他们自然只能另寻人动手。我去警告她,又不能明说,我虽然不赞成刺杀丁允倜,但也不能破坏这个计划,如果真成功了,对西戎绝对是件好事,只是,不能让梦蝶冒这个险,谁去都没关系,梦蝶不能去,刺杀丁允倜是死罪,无论成不成功,动手的那个人都必死无疑,我不想梦蝶死。

    结果还是这样了,果然,原梦蝶是丁允倜的软肋,计划施行得完美无缺,丁允倜昏迷不醒,匕首上的毒是“通杀”,见血封喉,无药可解,丁允倜死定了。

    他们没有当场杀死梦蝶,只是把她关进了死牢,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办法救她出来。可是,我想尽了一切办法,都不能进入死牢,皇帝根本不让任何人见她,已经五天了,我心急如焚。

    “主子。”乌汉进来。

    “怎样了?”我问。

    “今日皇帝去见了原姑娘,离开后,让人将原姑娘关进了天字女监,那里的看管相对松散些,不过,仍是吩咐不让任何人见她。”

    “哦?”我盯着乌汉,这小子办事,一般都是办成之后才来汇报的,他能这样说,必定是有了法子。

    果然,乌汉说:“奴才买通了送饭的狱卒,明日中午由他带奴才和柳依进去。”我的计划是用身材与梦蝶相似的柳依易容后换梦蝶出来。

    “不成,本王要亲自进去。”我必须确保成功,不能有分毫失误,若一次不能成功,救人的机会就渺茫了。

    “主子,您万金之体,可不能冒这个险,还是奴才去。”乌汉劝道。

    “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多说了。”我不由分说地让他下去。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五十二章

    牢门打开,一高一矮两个狱卒送饭进来,小莲迎上去:“两位辛苦了,交给小,唔。”

    我一惊抬头,就见矮个的狱卒扶着小莲的身子让她缓缓滑倒,高个的狱卒一步跨到我面前,捂住我的惊呼:“别叫,是我。”

    入眼是一双碧蓝的眼,怎么是他?在这里乍见此人,心里突然涌现的是愤恨。

    “是你?”我退开一步,“你把小莲怎样了?”

    “只是点了昏穴,你快与她换衣服,跟我出去。”西尔一指矮个子的狱卒,那狱卒抬起头对我,我看到一张与我酷似的脸,震了一下,方才记起西尔手下有个易容高手露丝。

    我静立不动。

    “你傻了不成,快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进来,你原来在死囚牢时,根本没办法进去。”西尔急急地说,看到我的脸,突然一震,伸手抚过来:“梦儿,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他们虐待你?”

    我挡住他的手,冷然:“始作蛹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的作什么。”

    “我是始作蛹者?我说了多少遍叫你不要见丁允倜,你可有往耳朵里去?”他愤然。

    我冷笑:“是啊,我蠢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出去了,是非曲直,你要辩多久随便你。”他急切地说。

    “我不走。”我转身坐下。

    他额头沁出汗来:“梦儿,你别傻了,你刺杀丁允倜是死罪啊,你爹再位高权重,也救不了你。”

    “是救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人救。”我静静地对着他:“你走吧。”

    “送饭怎么送那么久?快点吧。”外面看守的狱卒叫。

    他朝外捏尖嗓子道:“马上就好。”回头低声对我:“这会我先走,晚饭时再进来,你仔细想好了!”

    “不要再来了,我不会与你走的。”我平静地说:“你出去后,我就会告诉狱卒你不是真的送饭的,而是来想带我出去的,所以,你没有机会再进来了。”

    “你疯了不成!”他低喝。

    “是!”我怒目对他,毫不掩饰眼中的憎恨:“你是来救我的,所以,我现在不会喊人,若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他惊痛地望着我,我读懂了他心里的感情,可是,我恨他,他怎样伤害我都可以原谅,可是这样伤害允倜决不能原谅。我冷冷地说:“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西尔,男子汉大丈夫,输在战场上没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使这样卑鄙的方法,就是最终赢了战争,得了天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何况,你们还不一定能胜呢。”

    他气得嘴唇哆嗦:“在你眼里,我是这样不堪的人吗!枉我。。。。。。”看守的狱卒又在催,他一跺脚:“算了!我管你死活!”却又不走,只盯着我看。

    “还有一个恨你的原因,也是我恨自己的原因,居然是我被你们利用,伤害了允倜,若能用我的命去换他的命,我决不迟疑,现在,不能换,不过他死了,我决不独活。”我成功地看到他眼中燃出的怒火,心里有丝报复的快意,“对,你想的没错,我很爱允倜,爱到生死与共的程度。”

    “好!”他声音沙哑:“你们就生死与共吧!”掉头冲出牢房,同来的女子急急跟了出去。

    他们忘了解开小莲的穴道,我吃力地抱着她,让她躺到床上,喘了口气,坐在她身边静待她醒来。

    一个多时辰后,小莲醒过来,迷惑地问我:“小梦,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睡在床上?”

    “西尔来救我出去,怕你碍事,点了你的昏穴。”

    “啊?”小莲一惊坐起,四周看看,压低声音道:“那您怎么还在这里?”

    我笑笑:“不想走。”真是个傻孩子,我若走了,她就是死罪了。

    小莲不解,嘟囔着:“您傻了不成,这么好的机会,那个西尔王子还会来吧。”

    我摇头:“不会来了。”应该不会再来了,那个骄傲任性的人。

    “太可惜了。”小莲满脸遗憾,我一笑不语。

    忽啦啦进来一群人,小莲吓得缩在我后面,我心一紧,难道这次是真的了?

    “皇上有旨,宣原梦蝶入宫。”宣旨的太监我认识,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德子,我理一理衣襟,该来的总要来的,我决心已定,也没什么可害怕的。“有劳公公带路了。”我轻声说。

    小莲白着脸跟在我后面,我伸手握住她的手,满手是汗,这孩子,吓得不轻。张德子说:“小莲留下。”小莲眼睛就红了,看着我不能出声,我笑笑,拍拍她肩,头也不回随张德子离开。

    即使是大白天,偌大的宫殿也是阴沉沉的暗,皇帝高踞在龙椅里,离得太远,以至于让我看来面目模糊。

    我站在殿中,不下跪也不叩头,左右都是死,留点自尊吧,我实在还是不能适应这里动不动就叩头下跪的鬼制度。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张德子大声呵斥。

    我不理他,皇帝挥挥手,张德子退到一边垂手而立。

    “允倜向朕求了免死金牌,你拿去吧。”皇帝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内回响,显得有些空洞。

    一个宫女捧了个盘子过来,盘子中有块金灿灿的东西,想必就是免死金牌了。

    我漠然扫了一眼,问:“靖王怎样了?”

    皇帝没有回答,我仰起头,皇帝眼中迅速闪过的伤痛刺得我心如刀割,“怎样了?”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

    “十日内应无碍。”皇帝终于说,声音疲累不堪:“你父兄都已官复原职,你拿金牌走吧。”

    “金牌于我何用?”我跪倒:“皇上,只求您让我见靖王一面。”

    “让你再害他一次?”皇帝的声音是冰冷的。

    凄然一笑,我反问:“还能害到什么程度?皇上,您让我再见他一面,我就如您所愿,永远消失。”

    “允倜已为你求到了朕的免死金牌,你可以不死,朕放你远走高飞。”皇帝声音里多了丝**。

    我笑:“皇上,允倜若不在了,我还能活着不成。”

    “原梦蝶,朕的话你不明白吗?允倜就是不在了,朕也放过你,这是允倜的意思,朕不愿违背他的心愿。”皇帝说这话时,仿佛咬着牙。

    “我很明白,只是,我也说得很明白,皇上,不是您放不放过我的问题,是我不要活了,”我深吸口气,坚定地对着皇帝:“没有了允倜,我留在这个世界毫无意义。”

    “孽缘。”皇帝长叹一声:“原梦蝶,你仔细看一下那块免死金牌。”

    宫女把金牌送到我眼前,不就是块金牌,上面有免死两字。“你拿起来。”皇帝命令。

    我伸手,金牌触手而碎,变成一滩金色的粉未,我不解,皇帝说:“你若要了金牌,现在已是死人了。”

    原来,他只是在试探我,我淡然一笑:“皇上大可不必费此周折。”

    皇帝摆一摆手:“翠喜,带她去锦华宫吧。”我心大震,终于可以见到允倜了。

    望着原梦蝶远去的身影,皇帝揉了揉太阳穴,对张德子:“这丫头,胆子实在大,见了我居然不跪不叩头,她是真的不怕死,不过,为了见允倜,居然就跪下了,这两个人,唉,但愿允倜能过得了这一坎。”

    张德子宽慰着皇帝:“靖王千岁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的。”

    皇帝长叹一口气,摇头无语。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五十三章

    刚到锦华宫门 ( 梦醒时分 http://www.xshubao22.com/0/247/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