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雪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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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蝶的小院门半掩着,允倜轻轻推门进去,小莲正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只白瓷花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抬眼看到允倜,笑着说:“王爷今天来得迟的些。”

    “路上与你家大公子说了会话,梦儿呢?”允倜笑道。

    “小姐说前院的桃花开得好,去剪几枝来插,这不,让奴婢准备花瓶呢。”放下花瓶,撩门帘:“您先进屋,奴婢给你沏茶。小姐一会子就回来了。”

    “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我就在这院里呆会。”允倜说,小莲与他已是熟得很,知他脾性,答应了一声,不再多说,捧着瓶子去了。

    允倜站在荷池边,初春,池子里过了一冬的残荷已腐烂得只剩点点黑茎,池边的石桌仍在,只是浮着一层灰。想是许久没有用到了。

    “你来了,怎么不进屋坐,想什么呢?我进来你都没听见?”梦蝶清脆的声音响起。

    允倜回头,梦蝶双手捧着一大把桃花,粉色的桃花映着她粉白的脸别样灿烂,真是人比花娇。

    “啊,想你那年中秋节晚上,一人在院里唱独角戏。”允倜笑说。

    “是吗,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小莲呢?”梦蝶问。

    “小姐,您找我?”小莲刚踏进院门,就听梦蝶在问,忙答应着。

    梦蝶看到她手上的瓶子:“不是这只,要那只青釉珐琅掐金丝的细口子大肚瓶,那瓶子插桃花最合适不过了。”

    小莲皱着眉想了一会问:“什么青釉瓶子?小莲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就是爹爹四十岁寿辰时大哥送他的那对富贵牡丹花瓶,一只是描白牡丹的,一只是描粉牡丹的,我看着喜欢要来的。”梦蝶说。

    小莲这才记起来:“是了,后来那只描粉牡丹的给您打碎了,另外一只就收到库房里去了,奴婢这就去拿。”

    梦蝶这才拿着花进屋,回头不见允倜跟上来,探头叫:“允倜,你怎么不进来?外面还是有点凉的。”

    允倜应了一声,进屋。梦蝶放下手中的花:“我去洗手,你坐会。”

    小莲把花瓶找了出来,装上水,拿进屋:“小姐呢?”

    “去洗手了。”允倜看小莲插花,“小莲,这瓶子收起来多久了?好象都没用过似的。”

    小莲头也不抬地说:“本来就是没用过,小姐拿到手玩了没两天,就打碎了一只,怕大公子说她,就叫奴婢藏起来,后来就忘了,今儿个不知怎的想起来要用。”

    “你们在说什么?”梦蝶进来。

    允倜淡笑道:“在说你怎么突然记起这只花瓶来,都是八、九年前的事了,你爹明年该过六十大寿了。”

    “啊,”梦蝶笑:“你糊涂了,八九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只是前几日大哥问起这对瓶子,今天才想到叫小莲找出来,原来竟是打碎了一只,让大哥知道了,又该说我破坏王了。”

    小莲唔着嘴笑:“您本来就是,什么东西到了您手上,玩不了几日,不是坏了,就是丢了。”

    允倜淡笑:“原来是这样。对了,我今天得了块玉,看着倒也漂亮,想着你必是喜欢,你看看。”从怀里掏出一只荷包,递给梦蝶。

    梦蝶打开来,拿出块朱纹碧玉,脸色一变:“允倜,你什么意思?这块玉不是一直在你手上?怎么变成今天得的?”

    允倜啊了一声说:“拿错了。”又拿出只荷包,打开来,里面是块羊脂玉的蝴蝶形玉坠子,雕工精致,玉质上乘,梦蝶笑着接过:“玉蝴蝶,我喜欢。”

    允倜伸手:“那块玉还我。”

    “不还。”梦蝶笑:“你既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还指望着它告诉我怎么回去呢!”

    允倜劈手夺过:“回去?你想都不要想。”梦蝶扑过来抢:“你仗着武功欺负我,还我!”

    允倜笑着抱住她:“好了,放我这里保管,过个百八十年的,我再还你。”

    “百八十年后,我要来何用!”梦蝶撅嘴。

    允倜叹气:“梦儿,到现在你还要气我。五年了,我求婚都求了上千次了,你说过了二十岁再说,现下过了,我们的事该定个日子了吧?”

    梦蝶斜睨他一眼,嗤了一声:“你这就叫求婚?在我们那里,求婚可是有讲究的,你得布置一个浪漫的环境,要有玫瑰花,要有钻戒,还要有烛光晚宴,浪漫的音乐,啊,你还得下跪,尊敬的靖王爷,您做得到吗?”

    允倜收紧手臂,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若做到了,你就嫁?”

    梦蝶垂下头,轻轻咬着唇,允倜问:“怎么?”梦蝶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抬头道:“好,我答应你,再过三个月的时间,你若做到了,我就嫁!”

    “为什么还要等三个月?”允倜奇怪地问。

    “五年都等了,三个月算什么。”梦蝶说。

    “那就三个月!”允倜笑。

    “好,这三个月时间,我要住在梦都,你去与我爹说。”

    “不可能,梦都鱼龙混杂,太危险,要玩,我带你过去就是,没必要住在那里。”允倜一口拒绝。

    “那就一辈子不嫁。”梦蝶斩钉截铁。

    “为什么?”允倜问。

    “我不过要三个月的自由,这之后嫁入王府,从此做任何事都不能随心所欲。”梦蝶凄然。

    允倜咬牙:“好,不过,无影你一定要随时带在身边。”

    梦蝶笑颜逐开:“当然,小莲我是一定要带在身边的,他们夫妇两人也不能分开吗。允倜,你真好。”

    允倜苦笑。

    第九章

    “梦都,我来了。”原梦蝶微笑着推开窗,这里是梦都最好的客房,窗外,是梦都最美的花园景致,假山流水,绿意葱茏。

    丁允倜,这个大周现在除了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男人,温柔备至地叮嘱一番后,刚刚离开。原梦蝶目送他的背影在窗外小径上消失,脸上的微笑渐渐被冷笑代替。

    “梦儿。”每当听到丁允倜呼唤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里都有掩饰不了的嫉恨和嘲讽。明明是自己的身体,明明是自己的家,明明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允倜哥哥,她却清楚明白的知道,那个人嘴里心里呼唤的都不是自己——原梦蝶,而是那个原梦。

    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在原梦的身体里做原梦,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居然还是做回不了自己,依旧是那个女人的替代品。

    第一次,莫明奇妙地去到那个陌生的世界,惊惧,惶恐,直到那个男人来到医院,看到他温暖的笑,听着他轻柔的安慰,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时,心突然定了。那个温和睿智的男人,是**,又象父亲,呵护备至,温柔体贴。少女的心扉就此打开。在他那里,第一次尝到做女人的滋味,是那般的美妙,令人沉醉。而且,那里实在是个很奇妙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让自己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叫她梦儿,原来,她附在了一个叫原梦的女人的身体里,奇怪的是,那个女人长得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自己年长许多。不过,她有付健康的身体,活了十四年,才能体会到健康,健康是多么美好的事啊。

    她什么都没说,贪恋着那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恋,还有,那对善良的父母,真心真意的挚爱着她,他们以为,自己就是他们最心爱的独女。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虽然父兄对自己很好,却少了这里无微不至的关爱,父兄都太忙,家里父亲小妾们与她们生的子女,永远冷冷地对自己。她是真的真的爱上了那里的一切。

    美好的一切就象一场梦,一觉醒来,竟然回到了这里,一切却显得陌生与不便,原来,在自己去到那个世界的同时,原梦的魂魄在自己的身体里生活,真不知在那个世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女人是如何适应这里的,自己回来后却再也不能适应这里,如此的落后,生活是那样的不方便,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沈天立。伤心,失望,生活却还得继续,就当那是一切美丽的梦吧。

    爬上花架准备摘花,一失足落下,醒来时竟又回到了那里,沈天立抱着她哭,自己浑身都是透湿的,当她惊喜地叫着沈天立的名字时,天立眼中的悲凉与失望,让她的心如坠冰窖,“原梦蝶。[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天立苦涩地笑,泪水滚滚而下,打在她的胸口,如钢针扎入她的心脏,她为能回去而笑,他却在为原梦的离去哭泣。

    梦蝶张开手,手上是一堆碎石,是那块放在书房里的碧玉,上面有很漂亮的朱红色网纹,天立说是原梦在云南带回来的,天立捧起她手中的碎石,脸色是死一般苍白:“碎了,梦儿,你是否再也不会回来?”

    梦蝶怔怔地看他,沈天立的话却让她痛苦的心隐然有了点欣喜,伸手抚上沈天立的脸,很认真地说:“天立,你还有我,我爱你,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天立抬起眼看她,眼中是迷茫的痛苦,她紧紧抱着他,身子隐隐发抖,“不要这样对我。”她哭泣,天立僵直的身子慢慢变软,叹口气,回手抱住她。

    她知道,天立接受了她。

    接下来的日子是幸福而温馨的,虽然天立时不时会看着她发愣,她知道他是在思念原梦,可是,天立的眼中和心中都是有她的,现在,天立不能给她完完整整的爱,但她会用她的爱让天立完完全全的爱上她。

    梦蝶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安安定定地过下去。可是,她竟然又一次回到了这里,当她从呛咳中醒转时,一眼看到的是太玉师父的脸,那个该死的原梦又在搞什么鬼,不是说玉石碎了,就再也不会发生魂魄对换的事了么?只听师父碎碎地叨唠着自己,原来,原梦竟然跳湖自杀。

    抬眼中,却看到空中虚浮着的女子,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原梦?”梦蝶张了张口,却没能发出声音,原梦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

    梦蝶愤怒:“都是你,好好地跳什么湖?”嘴里没有发出声音,但她发现,原梦听得见她的心声。

    原梦凄然一笑:“你不明白,我没有时间与你多说,我只求你,在允倜身体未恢复前,你以我的名义与他相处吧。”

    “允倜哥哥?他怎么了?”

    “你找小莲来,她会告诉你一切,还有,我叫他允倜,从不叫他允倜哥哥。”

    “不行,我不要在这里,你快下来进我的身子,让我回去。”

    原梦的身子开始发亮,渐渐变淡,只听到她最后说:“允倜身体若是恢复了,我会让你回去。但这之前,你必须照我说的去做,否则,我永不回来。”

    允倜的身体是早就恢复了,可是那个该死的原梦却没有实现她的诺言,一想到她回到天立身边,梦蝶的心就如被万千虫子噬咬一般。还有丁允倜,虽然对她温柔有加,眼中却没有她在天立眼中能看到的热情和**。这个时代的男人,很不解风情。梦蝶眼中,他是怎么也比不上天立的,丁允倜太冷静,太理智,虽然脸上一直在微笑,她却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允倜眼中偶尔闪过的冷洌,常常让她吓得喘不过气来,昨天不小心的一句话,他就起了疑心,居然用那块玉来试探,可惜,早在他生病时,她就在他身上看到了那块玉,不过,如何用这块玉,她是一点都不知道。

    如果就这样不能回去,嫁给允倜是最好的选择,她小心地维护着,好在,原梦的世界,她虽然只呆了二年,托原梦的福,原梦收集的上千碟片,加上天立每个假期都带她四处游玩,她已足够的熟悉,原梦似乎什么都没对允倜说,这样,自己要圆谎是很方便的事,不过,想想也愤慨,在自己的身子里,却要冒充别人,用那个世界的话来讲,实在是件很郁闷的事。

    看到胡仙兰的刹那,她以为原梦回来了,不过,胡仙兰不承认,她也没办法。但是,梦都,分明是老上海的翻版,她在描写老上海的片子里看到过,而且,去上影场的影城玩过。胡仙兰唱的曲子,很多是翻唱过来的歌。梦都,绝对是从那个世界过来的人建造的。三个月,她给自己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能从梦都找到回去的方法,就认命,嫁给丁允倜。

    第十章

    “爷,玉龙山有消息回来了。”暗夜轻声对允倜说。

    允倜示意他说下去,暗夜接着说:“他们去找的人是宁云河,现下,朱玉已经回了梦都,胡仙兰留在了玉龙山。”

    允倜一愣,“师兄留下了胡仙兰?”

    “是。”

    “你先下去吧。”

    暗夜恭敬地退下。青萝进来为允倜更衣,脱下朝服,换上家居的青色长衫。

    “主子,这荷包太旧了,色都掉了,奴婢绣了个新的,给您换上吧。”青萝拿着允倜的荷包说。

    允倜瞥了一眼,是那只装着朱纹碧玉的荷包,用了多年,原本的蛋青色都发了白,笑一下说:“不用换了。我喜欢这只荷包的样式。”

    “就知道您喜欢,让您换了几次都不肯,这不,我特地到库里找了一下,可巧还有一匹一样的缎子,您看,可是做得一模一样?”青萝把新荷包递给允倜:“快换了吧,没得让人看了笑话。”

    “谁敢笑话我?”允倜看着荷包,确是与原先的一样。

    “是没人敢笑您,可是人家会说我们做奴才的懒惰,给主子用这么旧的东西。”青萝嘟着嘴。

    允倜笑着换了:“我是你主子,只要我知道你勤快就是了,别人说三道四,你理他做什么。”

    青萝笑道:“是,主子。”

    允倜收荷包的手突然顿住,笑容凝在了脸上,“我回不回得去,与这块玉没有关系,但这块玉关系梦蝶的生死,你一定要收仔细了,决不能有一丝损伤。”当年梦儿在军营里关于这块玉说的话猛地跃入脑中。

    那天,梦儿说什么来着,“我还指望着它告诉我怎么回去呢。”

    “就算是鱼目混珠,你知哪个是鱼目哪个是珍珠。”朱玉淡笑着的脸浮现在眼前,他的眼中分明是嘲讽。

    “主子,您怎么了?”青萝担心地问,“脸色这样差。”

    “没什么。”允倜说:“更衣,我要出去一下。”

    “这才刚回来,您不是说今儿在家用午膳吗?”青萝一边给允倜换衣服,一边问。

    “临时想起来有点事,午膳不用传了。”允倜说。

    “主子,您去哪里?若有人问起,青萝如何回答?”青萝追出去问。

    “去梦都。”允倜已去得远了。

    青萝撅起嘴:“怪道这样着急,原来是要去见那位,才不过一日不见,真是的。”

    “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青萝回头,见是雪雁,笑道:“在说我们那位主子,午膳都没用,就急着去见原姑娘。”

    雪雁也笑:“主子也是,早点娶回来不就好了,偏要这样跑来跑去,他不累,我们做奴才的看着都累。”

    “你们俩个,也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怎的这样没规矩?背后非议主子?”粗噶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靖王府的主管丛公公,俩人忙给他请安,“见过丛公公,奴婢哪敢背后非议主子,只是说笑罢了。”

    “那也不成,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主子不在,偷懒是不是?”

    “奴婢不敢。”俩人对视扮个鬼脸,行个礼后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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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梦都,允倜直接来到云霄楼,有仆从认出他来,忙赶上来行礼:“见过靖王千岁。”

    “你家主子呢?”允倜问。

    “主子这会子应是在得月楼用膳。”允倜返身便走。

    允倜撩开帘子走进朱玉所在的包间时,朱玉一怔,显然没想到允倜会在这时来找他,允倜说:“让你的长随退下,我有事问你。”

    朱玉挥手让长歌退下,长歌不肯:“主子,不成。”斜眼看允倜:“你有什么事尽管问好了,今天我可不能离开主子。”

    “长歌,别放肆,这是靖王爷,你先下去吧。”朱玉斥他。

    长歌脖子一梗:“他就是皇上,长歌也不能让您一个人呆着。”

    朱玉无奈:“长歌,王爷若与我在一起,我就不是一个人,是不是?所以,你先出去,等王爷说完话走了,再进来,总之,我不会一个人呆着,好不好?”

    长歌想了想,点头:“您说的也对,那长歌先下去了。”

    “你若肚子饿,就在外面叫东西吃。”朱玉又吩咐。

    “哦。”长歌答应着出去。

    允倜看着长歌出门,回头道:“你的长随,似乎有点,”他顿了顿说:“与众不同。”

    “王爷说话真是委婉,不过,您找朱玉不是为了讨论朱玉的长随是否与众不同吧?”朱玉笑。

    允倜也笑:“你说话是不是一定要夹枪带炮?”

    朱玉微笑:“不一定,王爷此刻来,想必没用午膳,不过,朱玉这里鱼龙混杂,也没有试菜的宫人,就不留王爷用膳了,王爷有什么事,请快问,朱玉早些回答了,王爷也可以早点回去用膳,王爷万金之体,可不能饿坏了。”

    允倜收了笑:“那好,你告诉我,胡仙兰在哪里?”

    “王爷既找了来,想来已是知道她的所在,何必问我。”朱玉淡然。

    “胡仙兰是梦都的摇钱树,这两日她走后,芳菲阁的生意一落千丈,你为何要这么做?”

    “仙兰不可能永远做芳菲阁的头牌,总有一天会人老色衰,芳菲阁已有了可以顶替仙兰的人,假以时日,必能比仙兰还要红。”朱玉笑。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必送她走,全都城都知道,胡仙兰是你的人,你送她去玉龙山做什么?”

    “她与宁公子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朱玉向来爱成人之美……”砰的一声,朱玉一惊之下住了口,眼睛盯向允倜拍在桌上的手上。

    允倜收敛一下怒火,轻缓地说:“朱玉,我认识宁云河二十多年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怎么可能收留一个不相干的女子?即便是这个女人长得与他心爱的女人一模一样,都不可能。”他有些艰涩地吐出心爱的女人这几个字,这些年来,他很清楚宁云河看梦儿的眼光里包含着什么,只是,不说明了而已。

    朱玉沉默片刻后,说:“你什么意思?”

    “我想见一见胡仙兰。”允倜说。

    “那你去玉龙山就是了,到我这里来做什么?”朱玉飞快地说。

    允倜沉吟了一下说:“我不能贸然过去,如果一切不是真的,我上山去找她,对不住师兄,也对不住梦儿。”

    “你想什么,你说什么,你要怎么做,都与我没有关系,王爷,时间不早了,朱玉要用餐,您也该回去用餐了。”朱玉不耐地说。

    允倜刚要开口,门帘一动,进来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个长身玉立,面容俊雅,一个容色清淡,儒雅脱俗。

    看到允倜,俊雅那个笑道:“哦,飞师弟有朋友在一起吗。”

    朱玉长身而起,笑道:“原来是大师兄,二师兄到了,两位误会,他只是来问朱玉一些事情,事情已问完,这就该走了,朱玉已备酒恭候师兄们多时,请坐吧。”

    逐客令已下,允倜笑笑:“如此,就不打扰各位了。”走到门口,回头看时,朱玉怔怔地盯着他,清澈的眼中神情复杂,不由一怔,看到那两人已不快地皱起眉头,只能淡笑一下,离开。

    第十一章

    目送允倜出门,朱玉收回目光,淡定地坐下:“两位师兄长途跋涉,一路辛苦,请坐下喝口茶吧。”

    俊美的大师兄钟锦华站着未动,脸上神色木然,儒雅的二师兄钱静言一笑坐下:“师弟一走五年杳无音讯,师父和我们都挂念得紧。”

    朱玉冷笑:“挂念什么?”

    “挂念师弟活得好不好,挂念师弟有没有乱说话,挂念师弟有没有和不该来往的人来往,师父是日也担心,夜也担心,总怕着师弟会出什么意外。”钱静言轻声细语,仿佛是对着**在说情话。

    不了解内情的人,可能会为他的话而感动,只是这番话听在朱玉耳里,不过是催命的符咒罢了,钟锦华尽得南宫御风真传,内力深远浑厚,穿云掌力破千钧,十五岁时就已是岭南数一数二的高手,钱静言精明敏锐,狡诈多虑,是南宫世家军师类的人物,南宫御风最倚重的弟子之一,分花拂柳剑法深得南宫世家的精髓,外号神机剑,指的就是他神机妙算,剑术过人。

    朱玉心里思量权衡之后,抬头一笑:“朱玉这五年来沉浸商场,一心从商,不问武林之事,本名早已遗忘久矣,至于岭南,朱玉此生不会再踏上一步,请两师兄转告南宫大人,请他老人家尽管安心就是。”

    “师父他老人家若见不到师弟在眼前,怕是不能安心。”钱静言阴柔地笑道。

    朱玉苦笑:“五年来,朱玉可有为他增添丝毫麻烦?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五年没事,不能保证以后没事。我们既知晓了你的所在,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也能知晓你的所在,你若还能说话,还有身子站在这里,师父怎能吃得下,睡得香呢?”

    朱玉脸色发白,“有道是虎毒不食子。我已离开得如此彻底,他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么?梦都财产过亿,他已正式与朝廷决裂,打仗正是用钱的时候,他若有需要,朱玉随时奉上。”

    钱静言笑:“梦都名正言顺的是南宫家的财产,师父要用时自己来取用就是,何须你奉上?”

    朱玉拍案而起,长声大笑:“好,好如意的算盘,看来,今日来的不是师兄了,来了索命的无常,朱玉不是两位对手,命,你们可以拿去,只是还须费点力,至于梦都,你叫南宫御风想都不要想,我保证他在这里,取不到一文钱!”

    “朱兄此话差矣,大好生命,如何能轻言放弃?依本王看来,想取你的命,也是想都不要想。”温润如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允倜微笑着进来,身后,是以暗夜为首的近卫营。呼啦啦几十个人,将一个小小的包间围个水泄不通。

    钟锦华冷笑道:“钱师弟,你今日可是走了眼,原来飞师弟的朋友大有来头啊,飞师弟,你什么时候与北靖王有了交情?”

    朱玉显然心情大好,一双眼笑得眯了起来:“不敢,朱玉只是一介草民,怎可能与靖王千岁有交情?只是,你们是叛臣贼子,王爷不能放过你们罢了。”

    钟锦华道:“我们这次到都城,本没打算活着回去,人多算什么,你信不信,我照样杀你。”衣服头发无风自动,一霎时真气已鼓满全身,朱玉立时觉得如巨石压顶,退后一步卸去他的真力压迫,一旁的钱静言叮的一声,长剑出鞘,剑寒如冰直奔朱玉背心。

    只听砰地一声,允倜左掌已与钟锦华硬对了一掌,右手傲龙剑一招逼退钱静言,早有暗夜在一边接上,刹那间叮叮叮十几声,暗夜与钱静言已过了十几招,钱静言以快剑成名,暗夜竟是丝毫不输与他,以快打快,两人一时斗个平手。

    允倜与钟锦华的一掌却是分出了高下,钟锦华是全力一击,允倜却一心两用,一掌之下,身形被震得斜飞起来,却在这瞬间,左手挽住朱玉的腰,借着钟锦华一掌之力,跃向窗口,从窗口直飞出去,钟锦华正待要追,近卫们却一涌而上,阻住了他的去路。允倜近卫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尤其他遇刺之后,太玉更是从中精选好手加以教导,现在他身边的人,个顶个是一流高手,钟锦华与钱静言虽然艺高一筹,奈何近卫人太多,以一敌十,吃紧得很。

    允倜放开抱着朱玉的手,朱玉作为男子,个子并不高,但是,入手如此之轻,却让允倜觉得有些奇怪,上下打量朱玉几眼。

    朱玉刚一站稳,就抓住允倜问:“你刚才与钟锦华对了一掌可有事?”

    允倜摇头:“没事。上回看你从惊马之下救人,身手很是灵活,掌力浑厚,为什么今日对上你两个师兄,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还手之力?只是没有准备好而已。”朱玉反驳。

    “高手之争,还要准备?你也是江湖成名人物,看你这反应,你的江湖名声是怎样得来的?”允倜笑问。

    朱玉笑道:“你不就是要说我徒有虚名么,我不涉江湖已久,武功自然不进则退,倒是你,不是走了么?怎的回来了,还回来得那么及时?”他显然心情非常好,对允倜的态度180度大转变,言笑茵茵。

    允倜心里好笑,看来救他一命的决定实在是正确,单看他笑语嫣然,自己心里竟也很是轻松愉快。

    “你赶我走,我还以为你真不想要命了,原本是不打算进来的,听了半天,有人竟然为了活命,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还想花钱买命,可惜,人家不买帐啊。那么想要活命,我又可巧不想让他死,当然只能进来了。”允倜笑,抬头看着得月楼,包间里打斗之声又紧又密。

    朱玉脸上一红,讪笑道:“哪有人怕命长的,能活着当然好,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来要我的命的?我都说了是师兄了。”

    “来叙旧的人,不会满身杀气。那两人进来时杀气十足,但他们让我走,显然杀气不是对我而来,那就只能是对你了。”允倜看他一眼,“而且,当我回头看你时,你眼中的神情,让我想起一位故人,当年,也是那样的眼神,我却没能认出她来,以至于,”他眼中掠过一丝伤痛,缓缓道:“变故叠生,悔之晚矣。”

    朱玉呆了一呆,低下头,轻叹一声:“是吗,故人,近来,对我说起故人的人,很多啊。”旋即抬头,眼波流转:“你能回头,我很高兴。”

    允倜心神一荡,嘴角漾开笑意,突然心中一凛,静了静心神,怎么会,对一个男人,有这样的感觉?转开头不看他,道:“你的得月楼,怕是要砸光了。”

    朱玉笑嘻嘻看着飞落在地的窗户和桌椅的碎片,街上行走的人纷纷避让,很多人住足围观,“没关系,破财消灾。”

    “南宫御风为什么要杀你?你不是他唯一的儿子么?原本,他是极疼爱你的。”允倜问。

    朱玉眼中闪过寒光,冷笑道:“疼爱?做给人看的吧,如果我真的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当然会很疼爱,只可惜,我不是。”

    “不是?难道你不是他亲生的?”允倜吃惊地问。

    朱玉横他一眼:“不要想歪了,我确实是他亲生的,不过,不是儿子,是女儿。”

    “怪不得。”允倜把后半句吞回了肚,他一直觉得朱玉有点阴柔,说话斗嘴使性子,不似男子,原来他真的是个女人。“不过,你就算是他的女儿,他为何要杀你?他待你五个姐姐都不错,而且都嫁到了好人家。”

    朱玉冷笑:“是不错,不过,南宫世家有个家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不能生出男丁,家主就要由有男丁的那家主人担当。南宫御风是南宫世家上任家主的长子,只要有儿子,就可以继承家主之位,否则,就得让位给他弟弟南宫乘龙,他娶了十二个老婆,女儿生了一大堆,一直未能得子,而当时南宫乘龙已有了三个儿子了。眼看着最后的期限就要到了,他不想让家主地位旁落,就对外谎称刚出生的我是男孩,就这样,他当上了家主,而我,”她苦涩地笑着:“当了十七年的男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我年纪越来越大,南宫家族的人终于起了疑心,这时,南宫御风真的得了个儿子,他的第十八房小妾给他生了个货真价实的儿子。所以,我的存在,不但多余,而且危险,就算他现在有了儿子,当年用欺骗手段当上了家主,一样要交出家主的地位,南宫世家的家主啊,等于是岭南的武林之王,权力这个东西,一旦得到了,放弃就太痛苦,所以,最好最完美的方式就是我突然暴病身亡,只要毁了尸体,死无对症,他还有个小儿子,照样做他的家主,那些蠢蠢欲动的窥伺者就再也抓不到他的把柄,只能死心了。”

    “这世上,亲生的父母都可以为了权欲置子女于死地,何况其他。”朱玉泪盈于睫,泫然欲泣。

    允倜心下侧然,虽然现在朱玉是活着,可是,能活下来,必是惊险万分,不想再勾起她的伤心事,恰逢此时,得月楼中的打斗声停息下来,忙岔开话题:“看来,那两个人是抓住了。”

    朱玉注意力被吸引到楼上,抬头边看边问:“这么快?他们两个可是南宫门中的一流高手,在岭南响当当的字号。”

    允倜傲然一笑:“那是在岭南。”

    朱玉笑着做个鬼脸:“别得意,第一,人不是你抓到的,第二,不过是倚多为胜,第三,他俩个还不是南宫世家顶级高手。”

    允倜笑着看暗夜领着人将神情委顿的钟钱两人带出楼来,戏谑地扫朱玉一眼:“看来,我真该晚点进来。”

    “为什么?”朱玉迷惑地问。

    “等他们打烂你的嘴后再说。”

    朱玉轻哧一声:“你不会的。”

    “朱玉,我们认识很久了?”允倜突然问。

    “啊?”朱玉一愣,允倜一笑道:“你怎知我不会?对付象你这种死了还嘴硬的人,我什么事都做得出。”

    朱玉撇嘴不理他,暗夜过来:“爷,人已摛到。”

    “穿了琵琶骨,废去武功,关入刑部大牢。”允倜一番冰冷入骨的话让钟钱两人不寒而颤,他们并不怕死,但废去武功,却是练武之人比死还要难过的事。

    “丁允倜!”钟锦华怒吼:“倚多为胜,你算什么好汉?有种的,你与爷单打独斗!”

    允倜嘴角噙着冷笑,眼中是森森的寒意:“钟锦华,本王是不是好汉,轮不到你评说,单打独斗,你还不够格。你与南宫世家,是叛国的贼子,本王与你根本不用讲江湖道义,所以,你认命了吧,若堂审时,你们能坦白回答本王的问题,本王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钟锦华还要开口,钱静言喝住了他:“钟师兄,不要白废口舌。丁允倜,你杀了我后,把我的人头挂在都城城墙上,我要看安王的大军踏平都城!”

    “痴人说梦。”朱玉冷笑:“北匈奴,西戎诸族联盟的兵力比你们那荧火之光要强多了吧?也不过落个割地求和,你们败了,连割地求和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岭南本来就是大周的领土,到时,只能割颈了。”

    “南宫飞,你不要得意得太早,丁允倜总不能把你装进口袋里带在身上,你就等死吧。”钟锦华骂。

    朱玉拍拍胸:“我好怕啊!人生下来,就必有一死,每一天都在等着死亡的那天,我当然会等死,不过等的时间会长得让你失望。”

    “还有啊,我本来想把南宫御风的秘密带进棺材的,可是,你们俩个,让我改了主意,我决定,宣告天下武林,看南宫御风能再做几天南宫世家的家主。”朱玉环顾四周:“你们听着,有空的话可以到处传扬一下,我会不胜感激。”拔下簪发的玉簪,一头乌黑的秀发迎风飞舞,她朗声道:“我叫南宫飞,是南宫御风的亲生女儿,不过,为了坐上南宫家主的地位,他对外一直宣称我是他的儿子,后来,怕事情败落,又想杀人灭口,虎毒不食子,南宫御风连**都不如!”

    允倜眼中精光一闪,飞身挡在朱玉身前,手中的傲龙剑叮地一声,挡开一道激射向朱玉的寒光,暗衣扑入人丛,少顷,回到允倜身边,摇头。

    朱玉惊叫:“他们死了!”允倜转眼去看钟钱两人,各自喉咙上有个血洞,显然,刚才下手的人不止一人,杀人灭口,目标不止朱玉一个,对付朱玉的人武功高绝,允倜握剑的手虎口微微发麻,“此地不宜久留,朱玉,你随我走。”

    神色突地一变:“快,去江南居!”展开轻功,如流星一般飞速向江南居方向而去。

    第十二章

    允倜全力展开身形,将轻功发挥到极致,几乎是足不点地地飞奔到江南居,江南居原梦蝶包租下来的紫云轩外,允倜派给她的侍卫正认真地站在门口,无影坐在院中擦试着他的青松剑,春日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院中,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

    无影看到允倜进来,忙站起身行礼:“爷,您来了。”

    “梦蝶呢?”允倜稳下身形,问。

    “刚睡醒,小莲在给她梳洗呢。”无影说。

    允倜松口气,梦蝶有午睡的习惯,看来,那些人并没有过来。门外脚步声纷呈,暗夜领着人赶到。看到这里一片安静,暗衣示意众近卫在门外候着。

    允倜目光在赶来的人中扫过,不见朱玉,“朱玉呢?”他问暗夜。

    “朱公子不肯过来。”暗夜回道。

    允倜皱了皱眉,“你怎能留她一人?”允倜一眼就看出来,今天带来的侍卫都在这里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这时候又在别扭什么?

    暗夜犹豫了一下说:“朱姑娘不是一个人,宁公子与她 ( 梦醒时分 http://www.xshubao22.com/0/2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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