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部分阅读

文 / 雪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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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射了几箭,果然照允倜教的姿势,又精准了不少,十箭中,起码能有两三箭正中红心。[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又惊又喜,不由赞叹:“你教得比教官好啊。”

    他笑笑:“吴教官已是很好的教官了,但他不知你是女人,所以用常规方式来教你,你的箭当然会欠点准头。你若明说自己是女子,他一样能教好你。”

    “男女哪里就有区别了?”我不服气,他笑而不语。

    第三十九章

    暗夜来了几次,欲言又止,允倜问他:“何事?”

    “爷,罗将军在您帐里等候,有事相商。”

    允倜望我一眼,我扭头,把玩着弓箭不说话。他抱歉地说:“我去一下,晚上我会回来吃饭。”

    我一箭射出,连靶子都没射中,放下弓,我说:“不必勉强。”

    他拍拍我肩离开,身边空了,只觉得心里也空落落的,没来由一阵委屈,鼻子有点酸,我发狠地连射几箭,箭箭落空。抓起弓,我转身便走,一回头,暗夜直挺挺立在我身后,吓我一跳,“暗夜,你怎么没跟你们爷走?”

    暗夜突然弯腰给我施了一礼,我侧身:“你有什么话就说,不用这样。”

    “姑娘,暗夜说这些话是逾越。请姑娘不要介意。”他直身,继续道:“爷是真的很忙,每一次出征,都是生死之战,爷身上担的,不是爷一个人的性命,而是十几万将士的性命,是大周的天下。不过,爷每日回来,无论多晚,都会去看姑娘,只是姑娘睡了,不知道而已。平日姑娘所有的一切,爷都关心着,今日听到姑娘在帐外说话,爷从来没有在议事过程中让私事打扰过,却让暗夜出来请姑娘留步,姑娘向来是个明白人,爷的心意,暗夜都能明白,姑娘怎么会看不清?”

    “你不必说了。”我打断他的话,收了弓箭,“回去跟你们爷讲,我等他回来。”

    回到住地,小莲笑着迎上来:“姑娘,您今日回来得倒早。”我放下弓箭,打水洗手:“小莲,今晚做什么菜?”

    “您爱吃的山药炖猪龙骨,还有清炒莲花菜,红烧小鸡仔。您想吃什么?我去伙房配。”小莲说。

    我想了想:“王爷爱吃什么?”

    小莲愣了愣:“这个小莲可不知道。姑娘,您也不知道?”她觉得有点奇怪。

    我笑笑:“我也不知道。”细想想,我对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日在莲香院,我开玩笑猜众人的酒量,其实,我是知道他们每个人的酒量的,只有允倜,我不知道。那天,他眼中淡淡的哀伤刺痛了我的心。

    “去问一下无影好了。”我叫小莲。小莲应了声出去问,一会,回来道:“王爷爱清淡的东西,今天有小鸡仔,炖蘑菇好了,我家相公说王爷爱吃。”

    “知道了,今天我来烧菜。”我说。

    “您?你会?”小莲睁大眼,随后又笑:“不过,您就是把菜全烧糊了,王爷吃着,也会很高兴!”

    我笑骂:“说什么话?我会是烧糊菜的人?”心里却是酸酸的,原来,所有的人都知道允倜对我的心,只有我在猜忌。

    很久没有下厨,生疏了好多,好在灶在现代也是用过的,火候还好掌握。将四菜一汤放上桌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一般的饭时已过,允倜还没回来。

    “您先用餐吗?”小莲问我。

    “不,等一等吧。”我说。

    菜热过三遍后,允倜终于回来,进门时,有点微微气急,显然是赶了回来的。

    “等急了吧?”他歉然说。

    我摇头:“不急。”盛了碗汤递给他:“先喝碗汤。”

    他笑:“没吃饭先喝汤?”

    “是啊,在我们那里,先喝汤,后吃饭,这样,对肠胃好。像你这样,用餐不定时的,更要注意。很容易得胃病。”我说,他垂眼一笑,埋头喝汤。我望着他,微微心痛,十几日不见,他清减了很多,脸上的轮廓越发线条分明,如刀刻一般,俊朗瘦削。

    “玉儿,我脸上有花?”允倜放下碗,戏谑地说,眼睛清亮地看着我。

    “花倒是没有,我只是在想,若再不见到你,是不是就会忘了这张脸了。”

    “哦,会忘?”他淡淡地笑,眼中却是探究和不安。

    “是啊!会忘。”我说,他抿抿嘴,勉强一笑,刚要开口,我笑着道:“所以,你不可以像这段时间一样总是不理会我,我知道你忙,再忙也要吃饭睡觉的,所以,你一日三餐的时间是我的。”

    他眼睛弯了弯,嘴角上扬,脸上的线条一下子柔和,越发显得俊朗清逸:“好,”他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我没好气地把饭碗顿在他面前:“吃饭,还没开仗呢,你就瘦成这样,真打起来,你不得瘦成人干?不是说你能征善战,怎么说也应该身经百仗,要每回都这样,我看你不用做这个主帅了,迟早累跨。”

    他默然,静了片刻后,说:“玉儿,那个人,是我六弟,他手下的将士,也曾经随我出生入死,都认得出脸面,叫得出名字。也曾是大周的好儿郎。”

    “那个人要杀你时,可不认你是兄弟!”我大惊:“心软是兵家的大忌,你若不能释然,还是求皇上换主帅吧!”

    他摇头,脸上浮现出坚毅和果决:“你放心,我不会。六弟不是只要我的性命,他要的是天下,我与他,注定不能两立,而且,上了战场,就不只是双方主帅的事,关系着是千百将士的生命。我与他,双方知已知彼,是场恶战,我攻打的,不是外族的城池,是我大周的领土。所以,要定出最周详的作战方案。”他傲然一笑:“你当真以为,我与外族打仗时,也是如此?”

    “知道了,打仗我是不懂,家国天下,我也不懂,其他人的性命,我不管,在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行。”

    他眼中在一刹那间好像某种火焰被点燃,晶亮如宝石,“玉儿。”他轻唤。

    “不用感动。”我板着脸:“你给我准点吃饭,尽量保证休息时间,就可以了,快吃罢,我可不想再热第四次菜。”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好,你现在有点啰嗦啊。”

    看看桌上的菜式,他轻咦了下:“你不是最不喜欢小鸡炖蘑菇,我吩咐了厨房红烧的。”

    我咬了咬唇,掩饰心里的感动:“允倜,你是做大事的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以后不用管,我吃什么,自己决定。”

    他一笑不语,看着他吃饭夹菜,心里慢慢浮出淡淡的柔情,这情景有点似曾相识,当年,只要不出差,我也会做上满桌的菜,看着天立吃得香香的,有种平淡的幸福。往事如烟,现在再想起天立,我没了怨恨,也没了思念,只有淡淡的惆怅。在我,他已真的是前尘往事了。

    “在想什么?”他问我,我笑笑:“今天的菜可合你口味?”

    “很好,不是伙房的手艺,是小莲做的?很奇怪的做法,不过很好吃,那炒鸡蛋怎么会有蟹黄味道?现在不是有蟹的季节。”

    一边侍候着的小莲笑道:“小莲可没这个手艺,今儿的菜可是姑娘做的。”

    允倜惊奇地望着我:“你还有这一手?可看不出来。”

    我撇嘴:“你以为,梦都的酒楼平白就能在都城独树一帜?本姑娘的厨艺,不但在你们这里,在我们那里,也是很出众的。”虽然只是家常菜的水准,我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吃得多,见识多,照着当年吃的东西依葫芦画瓢,加上这里好厨子的手艺,也能仿个八九不离十。

    “是是是,很不错。”他笑着叫小莲添饭:“既然是你做的,我倒要多吃点。”

    “真好吃?”我狐疑地问。

    “很好,我原说今天的菜式与以往不一样呢。”

    我喜上眉梢,“好啊,你说,你都爱吃些什么?我明天做给你吃,今天问了无影,他除了小鸡炖蘑菇,就说不出你爱吃的东西来。”

    “只要是你做的,都好。”他说:“不过,也不必特意做,偶尔消遣一下,不要累着,有人做呢,爱吃什么,就让人去做,若做不出,你指点一下就是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你不喜欢我做的菜?”我问,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我怕你累着。”他解释。我低下头,是啊,他出身皇族,从来没有家人会亲自做菜,他是不能体会到我做菜时的心情的,他习惯的生活,不是我习惯的生活,我做着菜,看着他吃,会有家的感觉,会感受到幸福,而他不会。

    “玉儿。”他的声音突然在我头顶响起,什么时候,他已经坐在我身边揽住了我,我叹口气,把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有力地跳动,“我很高兴。一直以来,我很羡慕平民们的生活,你今天,给了我这样的感觉,有妻若此,夫复何求。我真的只是怕你累着。”他的声音柔柔地诉说着,我微笑,伸手抱紧了他:“我喜欢这样做,喜欢看你吃我做的菜,这样的感觉很好,很好。”

    第四十章

    终于上了战场,第一次见识到古战场的肃杀,心情是又激动又紧张。按照允倜的叮嘱,我紧随在他身后,允倜银盔银甲,阳光下染成了金橘色,整个人清俊高贵,静静坐在踏雪身上,目光冷冽,紧盯着前方。

    丁允仲立在城池上方,身后紧随着一个面目清癯的中年人,看到那个中年人,我的心突然一阵酸痛,我捂住胸口,是了,那就是南宫御风,南宫飞的父亲。心痛,是因为我这具身体残存的记忆。

    丁允仲紧盯着允倜,南宫御飞的眼,却在扫过允倜后,冷冷地盯上我,目光如毒蛇一般,带着深深的怨毒。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必定杀我千百回。我打个冷战,允倜温暖的手轻轻握上我,稳定而干燥,让我的心定了下来。

    “允仲,皇兄有旨,若你能及时悔悟,随我回都城,皇兄既往不咎。”允倜朗声道。

    丁允仲冷笑:“皇兄?你说的是丁允成?他只是你一个人的皇兄。既往不咎?哼,我会信他?”

    “允仲,不要被人利用。番王拥兵自重,真得了天下,你以为他们会留你这个丁氏血脉吗?”

    “丁允倜,你不用挑拨离间,罗镇守使是我的外公,与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丁允仲吼道。

    允倜冷笑:“允仲,你真是冥顽不灵,你我亲兄弟如今都对阵沙场,何况外姓!”

    “不用废话了,我是决不会降的,你有本事,就攻进城来吧。”丁允仲拂袖下了城墙。战鼓擂响,城墙上一字排开弓箭手。利箭在阳光下,箭尖闪着寒光。

    允倜寒了脸,手一抬,对副手罗将军说:“照原定方案,攻城吧。”

    “是!”罗将军领命而去。

    大战即将开始,我紧张得手心出汗,允倜的部队按照演练时的布阵,盾牌手在前,举着云梯,推着投石机的工兵在中,攻击手在后,稳稳地,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这场景,很像当年我玩的POS游戏,我在脑中拼命地检索古战争的攻城战,脑中,却除了游戏,什么印象都没有。

    已经开始攻城了,巨大的石块被投石机向城墙上砸去,城墙很高,大部分石块都落了空,城墙上箭如雨下,盾牌手们挡在工兵们前面,饶是如此,也倒下了好多兵士。

    我皱眉,为什么没有火炮?他们有烟火,就有火药,为什么会没有火炮?用火药来送巨石,射程可是远很多,威力也大。

    随着攻击部队的接近,已到了射箭箭程中,士兵将燃烧着的火箭射入城墙,城上防守的士兵开始投掷石头与滚木,双方死伤都很多。

    第一轮攻势以允倜这方退下为结局,我担心地问允倜:“这一场,是你输了,是不是?”

    他摇头:“不是,这只是第一攻,哪有一下子就攻得下的城池?当年,我设计这城墙防守时,可是费了大心思的,没想到,外族没能攻下它,如今,反是我要来破此城了。”

    我抬头看城墙,南宫御风已随着丁允仲退下,立在将台上的,一个是五十多岁的胖子,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仿佛感觉到我的目光,那人的目光突然对上我,眼中精光闪烁,我一怔,问允倜:“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允倜道:“年纪大的,就是岭南镇守使罗荣真,还有一个人,我倒不认识,想来是他手下的副将吧。”

    “不是。”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我脱口而出:“那个人,是南宫家的人。”

    “嗯?你认识?”允倜诧异。

    “是。我说过了,这个身体有记忆,她认识他,而且,应该是很熟悉的人。”脑中突然略过一个名字,我顺口说出来:“他是南宫御风的三徒弟,叫风扬。”

    允倜看了我一眼,“别怕,这次,我一并将南宫御风铲除。”

    我不语,上次,我见到钟,钱两人时,心里只有恐惧和不安,这次,我看到风扬时,心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南宫飞至少,是不怕这个人的,那么就是说,这个人的武功不是很强,对南宫飞来讲,不足以威胁她。

    第二轮攻势开始了,声势比第一次还要浩大,部队很快接近了城墙,投石机,弓箭手又开始新的一轮攻城战。飞上城墙的火箭与巨石越来越多,城墙很快便被砸碎几个垛口,我心情一下子激动起来,这样下去,城很快就可以破了。

    风扬突然腾身而起,手上长枪挑动,飞上城墙的飞石立时变了方向,纷纷砸向城下,我看得乍舌,这人好大力气!

    允倜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道:“是四两拨千斤。不过,就他一个人,挡不住全部的。再说,即使再好的武功,用最小的力,也是用力,他挡不了多久。”

    我幽幽地说:“这样的人,可不止一个。”

    城墙上飞腾跳跃几十条身影,身形矫健,应全是南宫世家的人,飞上城墙的火箭与巨石纷纷被挑下,就是有那么几个漏网之鱼,也没有什么威力,火势未起,便被扑灭了。守城的士兵士气大振,滚石雷木如雨般推下,弓箭手也箭如流星,一箭紧似一箭,攻城的士兵立时倒下一片。云梯根本不能接近城墙。

    允倜皱眉,再看了片刻,手中帅旗一扬,前方阵势立变,攻城的兵士立时止住攻势,盾牌手断后,有条不紊地退了下来。

    鸣锣收兵,允倜果断地下了决定。

    风扬收枪挺立,人如标枪般挺直。目光再次扫向我,我没来由地心中一阵慌乱,退后一步,将身子藏在允倜身后,允倜目光如剑,迅速与风扬对上,风扬嘴角扬起丝冷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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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回营地的路上,允倜神色凝重,我犹豫了好一会,终于呐呐地开口:“允倜,我有个想法。但是,我只知道结果,不知道怎么去做。”

    他看看我,“说罢,和我还吞吞吐吐?”

    “是这样,你们有烟火,烟火是用火药做的,是不是?”

    “嗯。”

    “唉,我也不知怎么说,这样说吧,在我们的历史里,汉代就有了火药,是因为使用火法炼丹而发现的,在唐朝时,就有了使用火药攻城的记载了。”我拼命在脑子里翻查着我可怜的历史知识。

    允倜沉吟道:“我知道做烟火使用的是黑硝,你说下去。”

    “那个我们就叫火药,火药是我国的四大发明之一,火药发明之前,火攻是军事家常用的一种进攻手段,那时在火攻中,用了一种叫做火箭的武器,它是在箭头上绑一些像油脂、松香、硫磺之类的易燃物质,点燃后用弓射出去,用以烧毁敌人的阵地。如果用火药代替一般易燃物,效果要好得多。火药发明之前,攻城守城常用一种抛石机抛掷石头和油脂火球,来消灭敌人。火药发明之后,利用抛石机抛掷火药包以代替石头和油脂火球。”我开始背书,当年,我对四大发明特别感兴趣,看过一些杂书,我结结巴巴地背完,然后说:“我看到你们有投石机,以火药的威力,南宫世家的人,武功再强,也不一定能抗得住。不是人人都有风扬那样的身手的,我看其他人也只是一般。”

    允倜的眼亮了起来,“玉儿,你说的没错!回去后,我就叫人来试验一下!”

    “现成有火药吗?”我问。

    他点头:“有,只是要叫人去运来,离此地不远的湘南城,是我国最大的烟火产地,我怎么从没想到黑硝石粉可用来做武器!”

    “火药是由硝石、硫磺、木炭按比率制的。我化学课上讲过,应该是多少?好象硫磺占四分之一,硝石占四分之三,不对,那木炭占多少?”我拍拍脑袋:“反正,根据易燃、易爆、放毒和制造烟幕的不同目的,制作的配比是不一样的。加的辅料也不同。”

    允倜笑着拉开我的手:“别敲了,再敲,这聪明的脑袋就给敲笨了,我会让制做烟火的高手过来,他们对于黑硝的使用,必定经验老到,到时,你与我同去,大家一起研究。”

    “这可是要点时间的,三两天里可不一定能试出来。”

    他抬头看看南岭城墙,笑道:“我们就先来个围城不攻。以我们的粮草供给,耗到秋天也没问题。”

    “那就好,粮草你放心,一切军需供给,你们跟不上,还有我的梦都呢。”

    允倜笑道:“你个守财奴,怎么突然大方起来?”

    “切,我才不是守财奴,钱赚来就是为了花的,问题是怎么花,花在哪里,浪费不行,被人敲竹杠更不行!”我白他一眼,一提这些我就来气,平白让他们兄弟讹诈了两百万两银子,虽然后来是用地的经营权来换的,我不但不亏,还有赚,只是想想终归不舒服。

    允倜大笑:“你呀,还在为那两百万心痛,好了,回去我补给你。”

    “你?”我斜视着他:“不是我鄙视你,你拿得出?”

    他笑着附在我耳边说:“你不是说过我是万金之躯吗?皇上用两百万买了我一命,我可不就值两百万两了?把人给你可好?”

    我跳开:“谁稀罕!”却又回头对着他笑,心里很是喜悦。

    “啊,对了!”我说:“还有火炮!那个要研制出来,时日就更久了,不过,比你那投石机的威力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他眼神晶亮:“好,你仔细说!”

    我沮丧:“没法仔细说,我只能画个样子,说个大概!”

    他一把拉着我:“快点,回营帐!”

    进了营帐,允倜迫不及待地拿出纸笔。

    我按记忆里的古代火炮的样子画了个大样,拜我的职业所赐,火炮这种道具,拍古装戏时,可没少用,画出来,很是像模像样,而且,我还能分得清火炮的所属朝代。

    我画了个最简易的,然后开始说明材质,使用方式,作用,威力。最后道:“不过,我接触的火炮基本都打不远,做做样子而已,射程问题,还有铸铁材料发热发烫,以及什么时候火药爆炸,会不会在炮筒里就炸了,都是你们要解决的!”

    允倜拿着图看了半晌,放下。回手一把抱住我,在空中转了个圈。我尖叫着拍他的背:“疯了,头晕!”

    他放我下来,紧盯着我,眼眸透亮如黑宝石,“玉儿。”他叫。“你可真是我的宝啊!”他揉着我的脑袋:“这脑袋瓜子里,全是金点子!”笑得眉眼如丝,兴奋得脸都红了。

    从没见他如此激动失态,他一直是内敛冷静的,有时,我会觉得他有些无趣,小小年纪就端正沉稳如一小老头,这会看他兴奋冲动的样子,这才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嘛!不过,对于他的夸奖,让我有点羞愧脸红。嘿嘿地笑,这些可不是我的金点子,全是占了老祖宗的光啊。

    第四十二章

    允倜吩咐下去,没多久,那些个将军,副将们都来了。允倜简单扼要地将我说的与他们一说,然后将火炮的草图给他们看。

    所有人都惊叹,很快就传来铸造师,研究起火炮的结构来。我仔细地说了火炮的构造。然后,他们开始讨论具体的铸造方案,以及火药使用的可行性。

    我听得打哈欠,连续几日行军,每日都起得很早,享受惯了的我,快支撑不住了。允倜注意到我的疲惫,对我说:“你先回住所吧。”

    我点头:“嗯,你们慢慢讨论着,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我。”

    “好,无影,你送一下朱公子。”我一直是男装,允倜在军中也隐瞒了我的身份性别,知道我真实身份的,只有暗夜,无影和小莲。

    “不用了,就几步路,又是在军营里。”我说。

    允倜想想也是,“那你自己小心,早点休息。”

    “好。”我应着,出了帅帐。

    岭南气候四季如春,花草树木极是繁盛,夜晚,黑丝绒般的天幕上,漫天的繁星,微不知名的野花泛着淡淡的幽香,在微风中荡漾。如果不打仗,这该是多么美的夜色啊。

    我深吸了口气,轻快地向我的帐篷走去。

    我的帐篷就支在帅帐不远处,与允倜的紧连在一起。掀开帐帘进去,小莲已经蜷在一角睡了。这丫头,连日来也累得很了,难得没等我就睡了。

    被褥还没铺好,想来小莲实在是太累了。我去捧被褥,侧眼看小莲连被子都没盖就睡着了,正觉得好笑,心里没来由一阵警觉,不可能,小莲从来不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人啊?

    刚反应过来,耳后一阵寒风,我本能地闪开,回手凤鸣剑已出鞘,头也不回,我反手便刺。

    一剑挥出,我方才回转身来,那剑不偏不移地指向我身后的人。

    剑到他喉咙,我突然手上一滞,剑再也刺不下去。那个人,用两只指头,就夹住了我的剑锋。脑中突然闪过古龙小说里陆小凤的灵犀指,我从来不相信,人可以用指头制住迅疾如电的剑势,这回,不信也得信了。我的剑,已是很快了。无影,暗夜他们,在后来练习时,接我的剑招,也有些吃力。我明白我用剑的威力,所以此人的武功更让我心惊。

    我看清了他的脸,秀雅惊人,漆黑的云发松松挽在肩上,有一双柔和妩媚的桃花眼,淡然有些忧愁的目光紧紧盯着我,我脱口而出:“风师哥。”一句话出口,我自己都心惊,心里一片迷茫。

    “飞师弟。”他唤我,声音轻柔如梦幻,眼中神色复杂,仿佛惊喜交集却又带着深深的哀伤。

    我静下心来,冷声道:“你来杀我?”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诧,眼中是不可置信的伤痛,薄薄的唇微颤,垂下眼,他看着我坚定地指向他喉咙的剑尖。幽幽地叹了口气,松开手指。剑尖立时刺向他的喉咙。

    我的心突然一阵刺痛,酸楚难当,剑尖在要刺到他喉咙的最后一刻停了下来。他的眼在那刹那睁了开来,美如星辰,眼中是极尽的温柔与喜悦。心一悸,我退后了一步,垂下了剑。

    一瞬间,我还没能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小飞,小飞。”他一声声唤着南宫飞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痛楚和感伤,他抬起我的脸,急切地抚着我的脸庞:“他们都说你已经死了,我不能相信,果然没有,真的是你。”

    我双手用力推他,“放开我!你疯了!我叫人了!”我也奇怪,为什么,我竟然一直没有呼唤人?明明只要我发出大点的声音,就会有人进来,我偏没有采取。而且,我居然一直压着嗓子与他说话。

    他听话地放开我,眼中是激荡的兴奋,笑颜如花:“是,我疯了,听到你死了后,我是伤心疯了,现在,我是高兴疯了!”

    一个男人,长得竟然比女人还美,一会忧伤,一会兴奋,让人惊艳。而我的心与身体都不听我的大脑指挥,我也快疯了。

    现在,就是用脚趾头猜,我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与南宫飞的关系。怪不得,我看到他,心里没有一点恐惧,只有酸楚。

    “我不是南宫飞。”我说,手按住心口。迅速地说:“你快离开,这里对你而言可是敌营。”

    他脸上现出疑惑的表情,眼中星样光芒微微闪动。我想,就是真的星河流波,也一定美不过这样一双眼去。

    眼波流动,他突然微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好,我走,不过,你要随我走。”

    我抚头,与他一时半会是说不清的,只能道:“随你走?你不知道南宫御风要杀我吗?”

    “师父?不可能!你听谁挑拨?”他失声道,脸上的神情明显是真不知情。看来,南宫御风知道他与我的关系亲密,什么都没与他说。

    我冷笑:“那我为什么会死了?又怎会在这里出现?”

    他眨眼,美目如波,长得真是妖孽啊,他道:“我从江南回来时,师父说你得了急热病。”他身子微颤,仿佛当时的情景又现,脸上立时显出哀恸,明明我站在他面前,他还是惊痛不安。心里泛起歉疚,我是注定要伤他的心了。我扭头不看他,怕不忍心说出口:“南宫飞当时,确是死了。如今,我是再世为人,早已不是南宫飞了。”

    他微笑:“你说不是就不是吧,反正,我知道你是。”

    我忍无可忍,在战场上,我看他冷静自若,武艺高强,虽然长相太过美丽,不过有允倜的例子在先,还以为应是个枭雄般的人物,现在看他这样自说自话,一厢情愿,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是中了离伤死的,那个毒,只有南宫御风有,是南宫家不传之秘,专门用于处置背叛师门,罪大恶极的叛徒的。入口封喉,无药可解。”我冷冷的说。

    风扬美丽的脸渐渐发白,他当然知道离伤。没有其他的人会有这种毒药。我若真中了此毒,断无生还之理。

    第四十三章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要这样做?”风扬问,他颤声问:“你是否真的做了对不起师父的事?”

    “南宫飞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你师父的心腹之患。至于为什么,你去问南宫御风吧。这是你们南宫世家的事务事,与我无关。”我收剑退后:“你走罢,今日看在南宫飞的身上,我放过你,他日沙场再见,你我就是敌人,你不必对我留情,我也不会对你客气。若要取你性命才能破城,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他倏然变色,短促的怔忪过后,眼神忽然变得冰冷,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凛冽,在我意识到不妙,刚要开口呼救的刹那,他的掌已按向我的胸口,劲烈的掌风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整个人如被压在一座大山下,除了惊惧地瞪大眼,我什么都不能做。

    风扬美如白玉的掌拍到我胸口之际,变拍为点,迅速点住我的要穴,我身子一软,倒在他怀里。心中大悔,为什么一开始不呼救,?嗦了那么多时间。不过,看现在这情景,我当时要有呼救的举动,必定立时被他制住。我自以为已很是高明的武艺,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一招也施展不出来,毫无招架之力。心里大骂此人**,刚刚还一付情深款款的样子,突然之间变脸如翻书一般迅即。

    这回死定了,我心里暗暗叫苦,早知他如此**,我不如假冒南宫飞,至少不会丢了性命啊,这下完了。

    “飞师弟决不会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他?”他的声音冰冷涩哑的在我耳边响起,好像有许多极度的伤心、失望和痛苦。

    被点了哑穴的我根本不能开口,只能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个爱自说自话的家伙,我什么时候冒充南宫飞,我明明一开始就说白了我不是南宫飞。不能说话,我只能使劲瞪着他,表达我的愤怒和不甘。他怔怔地看着我,眼光渐渐柔软下来:“小飞,怎么可能不是你?明明就是。他们威胁你了。不怕,不怕,我带你走,我们回去,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带我走?我心里燃起一线希望,这里可是军营啊,他一个人进来,没人能发现,带着我这么大个人走,可没那样简单。只要有人发现了,允倜就能救我。我知道,在我的帐外,有四个近卫守着,还有定时巡逻的卫兵。允倜的军营,向来防范得很严,尤其是这样的大战前夕,站岗与巡逻的绝不敢松懈。当然,像风扬这种级数的高手,很难被那些士兵发现,不过,带上我,就不一样了。

    当我坐在了南岭城中风扬的房间里时,我才彻底醒悟,原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那个我眼中紧密无懈的防卫,不过是小儿的游戏罢了。风扬负着我离开,飞腾跳跃时,直如空身,他显然很熟悉军营的防卫,哪里有定岗,哪里有巡逻,哪里有?望哨,都一清二楚,偶尔碰上个把出帐起夜的士兵,不等他们惊呼开口,早就一掌解决。看他下手狠辣,杀人如草芥,我为那些人哀戚时,更加为自己的命运心寒。这一次,若丢了性命,就是玉罗司也救不了我了。

    我从没有这样思念允倜,难道今夜一别,竟是诀别吗?他与原梦蝶,是御赐的婚姻,他是个顾大局的人,对原梦蝶,除了有皇命和与原立平之间的至交情谊外,也是有感情的,这一点,他一早在我刚进府时,就对我说过了,虽然没有爱情,也有亲情。所以,只要原梦蝶不放弃,我们三人之间,就永远理不清道不顺。到头来放弃的,终将是我。我一直像只鸵鸟似地忽视着这些,只想着在这里,能与他单独相处一段时间,就是我们最终要分开,也能有这么一段只属于我们的时光的回忆,陪伴我走完余生。老天为什么这样对我?竟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

    看着他关紧房门,点上灯,我不由记起许久前被黄子龙掳去送给西尔的事,那次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如果那晚,我不去上厕所,或着让大哥他们陪着我,那么一切都会改写,我不会离开这里,梦蝶也不会回来。也许,当我明白永远回不去后,我最终也会和允倜在一起。不会有这以后的风波迭起。

    风扬停在我面前,俯下身,定定地看着我,伸手轻轻抚着我的脸,我一阵难过,却不能回避。他撩开我的头发,细细地察看我的脖子,又用力**了下我的面皮,痛得我几乎落泪,终于确定我没有戴任何面具。

    他收回了自己的手,身子往前靠了靠,就像是想把我看得更仔细些,明媚的眼离我近在咫尺,可以看清长而卷翘的睫毛。清新的呼吸拂在我脸上,痒痒的。我几乎怀疑他是不是男人,长得如此美艳不说,身上竟有淡淡的花香。

    他**的指拂过我,身子立时便能动了,我刚要跳起来,他按住我的肩,所有的力道都被他化为无形,我坐着一动不能动。

    “你要做什么?”我问他,当然不敢大声叫,他可能不会立时杀我,惹来了南宫御风,我马上就得送命,我放低声音道:“你放手,我不会逃。”笑话,他这会就是让我走,我也不敢保证能安然离开。

    他松手,“小飞,这里安全了,你不必再害怕。”

    我是怕你。我不接口,看我乖乖没动,他笑了笑,有点得意,“我就说,你决不能真心对我说那些话,是他们逼着你这样对我的,是不是?”伸手过来,就要抱我。

    我迅速跳起闪开,他一愣,“怎么了?小飞,不要这样看着我,你的眼光让我好害怕,就像是个陌生人。”他伸手向我:“过来,小飞,让我抱一抱。我快想死你了。”

    我退后一步,怎么办?心里激烈斗争,是冒充南宫飞,先保住性命,还是坚持我不是南宫飞?求生的**告诉我,就这样吧,缓一时,是一时,允倜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救我。争取时间等他来救我。

    我抬眼看他,他眼中满是渴望,心一惊,天,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飞。”他声音微颤,饱含**。“不要!”我尖叫,“我不是南宫飞,南宫飞死了!我只是长得和他很相像而已!你放我回去。”

    “不可能。”他咬牙:“你耳后那颗朱砂痣,我自小看到大,怎会认错人?难道,”他转了转眼珠,狐疑地盯着我:“你变心了?”

    我叹口气,脑子飞快地转动,比起说实话来,这个变心的解释可能更能让他接受。其实,换了魂魄和变了心,也没什么区别。我点头。

    他握紧拳,咬牙切齿:“我就知道,看到你站要姓丁的那小子后面,你看着他的眼光,我就知道!小飞,我们十年的感情,也比不上他与你短短几年的时光吗?”

    脑中轰地一声,我在他身上看到当年的我,天立变心时,我也是这样的心碎无助,问的是同样的一句话。我木然道:“风扬,十年算什么,二十多年都是说变就变了的。人心这东西,最不能相信。”

    明媚的桃花眼斜瞪着我,愤怒渐渐从眼中消失,慢慢泛出一层氤氲,泫然欲泣。受不了? ( 梦醒时分 http://www.xshubao22.com/0/2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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