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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媚的桃花眼斜瞪着我,愤怒渐渐从眼中消失,慢慢泛出一层氤氲,泫然欲泣。[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受不了,我捂住眼,太玉师父与玉罗司可能长得比他更美,不过,决不如他这般妖媚夺人。哪来这样的男人,他若是个女人,怕不颠倒众生!
晶莹的泪珠从他眼里滑落下来,我像是被魅惑了,脱口而出:“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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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我总算是体会到了一把什么是梨花带雨,叹口气:“不要哭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闻言气结,情绪倒也为此平复了一些,刚要开口,就听见有人敲门。
我一惊,脸色可能很难看,他轻轻拍拍我的肩,示意我不要怕,扬声问道:“什么事?”
“风三爷,您回来了。老爷刚才就在找您,请您去议事厅议事。”门外的仆从说。
“知道了,我就这去。”风扬道。
“是。”外面的仆从离开,脚步声渐远。风扬回头看看我,手如闪电,点了我的穴道,把我抱起放到床上,除了鞋子,拉被子将我盖好,轻声着:“我去去就来。”
吹熄了灯火,他转身出房,我听到落锁的声音,那锁,当然不是为了锁我,我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呢,是为了防止别人进来,他虽然嘴里说是不相信南宫御风要杀我,心里还是担心的。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至少,他这会不会对我不利。被窝里暖暖的,我也累得很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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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扬来到议事厅,师父南宫御风和几个师弟都在,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厅里气氛相当压抑。风扬心里微微有点不安。进门后,向师父行礼问安。
“扬儿,你去哪里了?从城防上下来后,城里就没人见到你。”南宫御风沉着脸问。
风扬心里一紧,只得道:“徒儿到城外走了走。”
“哦?”南宫御风的眼光锐如利剑,直刺风扬:“城外?丁允倜的大军把南岭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你到哪个城外散步?”
风扬见瞒不过,只得硬着头皮道:“徒儿去丁允倜的军营探了探。”
“探到什么了?”南宫御风垂下眼,拿起茶碗,边喝边淡淡的问。
风扬的手心冒出冷汗来,“大周军营布防紧密,徒儿没能探出什么来。”
“啪!”南宫御风手中的茶碗猛地摔到地上,“孽障!你竟敢说谎!来人,把那个孽子给我带上来!”
看到被两个仆役拖着丢进来的人,风扬的脸一下子青白。扑过去一把揽住,仰头叫:“师父!师弟到底错在哪里了?”
我睡得迷迷糊糊地,只听得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突然就被人拽了起来,生拉活扯地拖着出了房,心知完了,风扬把我交出去了。
真是死到了临头,我倒也不再害怕,议事厅的灯光很亮,我骤然从黑暗里被丢进来,刺得我眯了眼。
风扬扑过来抱住我,我身子一松,他解开了我的穴道,南宫御风冷眼地看着,并不阻止风扬,可能在他眼里,我有没有被制住穴道,都没什么分别。
“他做错什么?”南宫御风声如冰霜:“好,扬儿,你慢慢听着。”转眼看向我,眼中殊无表情,看着我,根本像看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而不是他亲生的女儿。
我的心像结了霜一样,又冷又硬,推开风扬扶着我的手,我站直身子,毫无畏惧地直视着南宫御风。我借用南宫飞的身子这样久,她给我了这一次生命,现在,是我为她做点什么的时候了。
“南宫御风,当着你众弟子的面,我们今天,就把所有的恩怨了结吧。”
南宫御风显然没想到我是这样的态度,神色间略过一丝戾气。
“南宫家训第三条,是什么?”南宫御风问。
“欺师灭祖者,杀无赦。”脑中一个激灵,我脱口而出。冷笑道:“不知,我是欺了师,还是灭了祖?”
“南宫飞!当年你在师父茶水中下毒,是我亲眼所见!”南宫飞身后侍立着的一个年轻人大声道。
皱眉,哪里来的这个人?记忆里没有他。我冷眼扫向他,他被我的目光刺头扭开头,我冷然道:“我为何要下毒?当年,他可是最宠爱我的父亲。”
“你在事情败露后亲口承认,是为了早日取得南宫世家家主的大权!”他抖着嗓子大声说。
我笑,原来,是这样的大帽子等着我,这在世家夺权里,是常见的戏码,除了当事人,谁也说不清。
南宫御风面色沉痛地道:“飞儿,都说虎毒不食子,更何况你是我最喜爱的儿子,当年水溥与我说你下毒之事,我尚不能相信,直到真的发现茶水里有毒,你又以为我毒发,持剑杀我,我无奈之下,只能动手制住你,却仍是不忍心伤你,放你离开!”
“可是,你却不思悔改,我虽放过了你,你却不肯放过我,在外面大肆造谣生事,毁我声誉。我派你大师兄和二师兄去劝你,你却痛下杀手。飞儿,你还是人吗?他们可是你情同手足,自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南宫御风真该去唱戏,简直是唱做俱佳,就差没声泪俱下了。
风扬狐疑地看向我:“飞师弟,大师兄和二师兄,真的是你杀的?”
“我若说是呢?”我看着这个南宫飞所爱的人,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够资格,让南宫飞死去后都能在残留的记忆里记着他。
“为什么?”他木然问。
“就为你师父说的理由。”我轻淡道。
他一呆,退后一步,瞪着我,不敢置信地摇头。南宫御风森然喝道:“扬儿,你还不将这孽障拿下?”
他浑身一震,扭头向南宫御风看了一眼,眼波回转看向我,脸上的血色全褪掉了,连嘴唇都煞白煞白。
“风师兄,你动手吧。”我叹口气,他能有这样的犹豫,南宫飞应该满足了。在这个世界里,师父就是天,说什么,徒弟都要执行。
风扬蓦地跪下,向南宫御风用力磕头:“师父!飞师弟年少不懂事,您向来最疼他,就再饶了他这回吧!”
我惊,抢上去拉他,怎么也拉不动,他像长在地上一般,情急之下,我伸手垫到他额下的地上,他的额头磕到我的手,剧痛,用力之大,几乎要磕碎我的手背。我不由呼痛,他一惊,抬头,美玉般的额头上,鲜红的血流下来,糊住了左边漂亮的凤眼。他像没感觉,抓住我的手问:“可磕伤了?”
我算是服了他了,长叹一声,按下他的手道:“我没事,你的头受伤了。”伸手给他试血,他偏开头,挡住我的手,抬头向南宫御风恳求:“师父,师弟纵有千般不是,他也是您亲生的骨肉,您要罚,就罚徒儿吧!饶了师弟。”
“扬儿,此番我决不能饶他,否则,你两位师兄就白白死了,我如何对得住他们在天之灵?”这个死狐狸,明明是他自己的人杀人灭口!我瞪着他,“南宫御风,你不用惺惺作态,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保全你家主的位置吗?何必编出那么多的谎言?你两个徒弟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最清楚!他们联手我若能杀得了,现在何须怕你!”
“孽子,还在巧言狡辩,扬儿,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要么,杀了他,要么,你也犯了欺师灭祖之训,杀无赦!”
风扬紧咬着唇,泪下:“师父,您取了徒儿的性命,放过飞师弟吧!”挡在了我面前,用身子护住我。我心里感动,不愧南宫飞对他,至死不忘。
“扬儿,我很失望。”南宫御风站起来,衣袂鼓动,一双手掌渐渐变青,我的心提到了嗓子口,一掌击下,我与风扬,立时会魂归地府。没想到,我最后竟与他死在一起,他是遂了心了,以为与他心爱的人同生共死了,我却实在不甘心。我用力扯住风扬:“风扬,我不想死!”他定定地看着南宫御风,毫无反抗的意思,我大叫:“风扬!我们闯出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啊?”他突地一震,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你说的,这话是你说的?你可不能反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已经在反悔了,不过,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离开,说就说了吧!“不反悔!”我坚定他的信心。
“好,我们生死在一起。”他反手握住我的手,笑颜如花。挺直身子,他面向南宫御风:“师父,徒儿对不起您!得罪了。”整个人,如标枪般挺立,我感觉到他的力量和自信。
南宫御风怒急反笑:“不知死活的东西。”掌风如雷霆万钧,奔涌而来。
第四十五章
风扬一把抱起我,用力掷向门外:“快走!”抢过身向南宫御风迎了上去。
我想都没想,空中拧身,抓住他的手腕,“一起走!”砰地一声,我俩一起迎上掌风,我只觉得胸口如被重锤击打,喉咙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飞!”风扬嘶心裂肺的声音我听来很遥远,我的世界,沉入了黑暗中。
好象是在火的深渊里沉浮,我感到烧灼般的疼痛,我看到允倜,离我很远很远,伸出手,我抓不住他。唤不出声音来,只能看他一步一步走远,消失。为什么不回头,只要回头,就可以看到我了啊。我痛哭。
我在哭泣中回复知觉,眼皮似灌了铅一般沉重,睁开眼,这是什么地方?如此黑暗,全是霉变的味道。
“醒了?”是风扬的声音,却变得很暗哑,他的声音原本清朗动听,我吃力地想扭动头,却动也不能动,惊慌地发现,我浑身都像是散了架,连动个手指头都很难。
“别动,你全身经脉俱损,现在不能动。”风扬略微有点发凉的手扶住我的手。
全身经脉俱损,那么,我还活着?在我目光能及的范围里,我大概猜出了我们所在地地方。
“南宫御风把我们关起来了?”我问,说这几个字,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嗯。”他回答。
“为什么没杀我?”我又问。
“安王的人说不能杀你。”
安王?我凝神想了一下,才记起是丁允仲,我又成了棋子。上回,是西尔亲自送我回去,这次,是不是死了之后,才能回去?那个梦历历在目,允倜远去的背影如针扎在我心上。生痛生痛。
一只手伸过来,给我试泪,我才意识到自己在流泪。风扬出奇地沉默,除了回答我的问话,一句话也没说。
“风扬,你受伤了没有?”我问。
“没有。”我听到他迟疑的声音,心里微惊,“风扬,我看不到你,你让我看看你。”他一直没有进入我的视线范围里。我焦急地唤他:“风扬!”
风扬的脸映入我眼帘,苍白憔悴,那妩媚的风姿荡然无存,头发杂乱得像枯草,眼睛青肿**,“风扬。”我吃惊得呢喃:“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他咬着唇扭开头,避开我的目光。
“你去跟南宫御风说,再不与我为伍,让他原谅你。”我喘着气说。
他不做声,我怒着:“他这会不会杀我的,你得出去了,才能救得了我!”
“师父不会放我出去的。”
“为什么?除了你,他已没有亲传弟子了!”我说。
“我是必死的人,所以,师父才会让我在这里陪你,他不会让任何其他人接近你的。”他的声音饱含痛苦。
“什么意思?”
“第一,师父不会容忍违抗他的人活着,第二,师父决不能让知道了他的秘密的人活着。他现在不杀我,只是为了留着我照顾你。还因为,我可能是唯一活着时,不会说出他秘密的人。”他垂下眼,眼中闪过痛苦和矛盾。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惊问道:“你,不知道南宫飞是女子?”
他身子一抖,抿着嘴不答,神色间却明白无误地告诉我,我猜对了。我真是哭笑不得,南宫飞,你都做的是什么事。还有,这个风扬,那么爱她,爱得连命都不要了,却是雌雄不辨的糊涂虫。再有,天,他就是传说中有断袖之癖的人?怪不得长得美艳如斯,一举一动,都媚入骨髓。
“我不是。”他突然闷声说。
“不是什么?”我问。
“不是你想像的人,不要用那样的眼光看我,我当时也很矛盾。可让我不爱你,比让我面对众人鄙视的目光更难。”他转脸看我,眼中又有愤怒又有幽怨,“看着我在痛苦中徘徊,你当时很开心吧?为什么,不能私下与我透露一点点?捉弄我,就那么好玩?”他虽然在对我说话,眼神却不是对准我。
我的心一紧,虽然他已经那么憔悴狼狈,这一幽怨,那种媚姿又现,“我哪知你居然这么笨,男女不分!”我脱口而出,这不是我在说话,我惊恐。南宫飞的灵魂仿佛要从我体内复苏,这是在遇到风扬之前从没有过的。这之前,我虽然有下意识的动作,但那绝对是下意思,不经过大脑。可是,我认识我没见过,但南宫飞认识的人,我渐渐记得起南宫飞从小至大的事,我渐渐,在被她左右!
“不要。”我挣扎,不要回来,她若回来了,我怎么办?玉罗司怎么做这种事?难道,我的魂魄的力量越来越弱了?我压制不住南宫飞的?可她不是死了吗?她的魂魄应该不在身体里了!
“你怎么了?”风扬有点惊慌,我摇头:“不要,南宫飞,你不要回来!”我混乱。他抚上我的头,轻轻揉着,很舒服,我渐渐平静,睁开眼,我歉疚地对他:“对不起,我不是南宫飞。”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如深潭:“你当然不是他,小飞从没有用这样的眼光看过我,他从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而且,他绝不会在昏迷中,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
他目光一阵迷离,轻轻地,他问我:“小飞去了哪里?你怎么会在他身体里?他是不是,真的死了?”问话时,他声音颤得很厉害,我不语,他的眼波渐渐哀戚至绝望,站起身,我听到他隐忍的哭泣声。
第四十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很少说话,只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细心地做每一件事。我全身连个小手指都动不了,吃喝拉撒洗漱等等,全是他照应着。
我面红耳热,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想来昏迷时他也是这样做,才发现我是女子。不过,我很快也就释然了,要不怎么办?再说了,在他眼里,心里,照顾的是南宫飞的身子。
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关于我的过去,我如何来到这里,为什么成了南宫飞,他很沉默,我则一直絮絮叨叨,用话语来掩饰心里的害怕和与他之间的尴尬。我说得很多,比对仙兰说得还多,他只是听,从不询问,我由着自己的思路,乱七八糟地说,只是想说,也不管听没听见,听不听得进去。纹丝不能动地在这里等死,再不能说话的话,我怕会疯了。
他不再叫我小飞,直接叫我朱玉,在他心里,只有一个小飞。
南宫御风从没来过,只有一个又聋又哑的人,每天来送需用之物。吃的东西很粗糙,有药,但对我的伤来说,一点都没用,只能维系着我不死而已。
风扬也受了内伤,比我稍好点,但我一直没见他疗伤,我问他是不是可以自己用内力疗伤,他说饮食里都有化功散,他的内力聚不起来。我咬着牙咒骂南宫御风,他让我不要当他的面说这些话,在他心里,南宫御风纵有千错万错,也是他的师父,决不容冒犯。我越发的佩服他,这样愚忠师父的人,居然违背自己的原则,为了保护心爱的人,不惜与心目中天神一样的师父作对!爱得那样热烈无悔。很羡慕南宫飞,也为他们俩心疼。还有内疚,占着南宫飞的身子,让我第一次感到不自在,仿佛第三者,破坏了他们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一直处在矛盾中,既希望允倜得知后来救我,又害怕他来救我落入了陷阱,那是我宁愿死,也不希望发生的事。我的不安,都落在他眼里。
“你放心,没有充足的把握,他不会来的。”他终于说。我不解他的意思,他继续道:“丁允倜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他常胜将军的美誉可不是虚得的。从他十六岁挂帅出征以来,从未有过败绩,都与他谨慎小心,谋定而夺分不开。你已被关在这里四五天了,他就算是自己没能查出来你被我们所掳,师父都会想办法让他来救你,他不来,必是没有充分的把握。”
我点头,安心的同时,隐隐有些失落。这样不见天日的日子又过了几天后,我终于忍不住问:“风扬,我说是假如,假如你是丁允倜,会不会来?”
他看着我,微抿着唇,脸上的青肿已消失,除了明显消瘦外,他几乎完全回复了当初的俊雅,只是眼波再不如以前那般星光明媚。里面多了太多的忧伤和郁楚。等了很久,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开了口:“朱玉,我不是丁允倜,你也不是南宫飞。”
“不明白。”
“没有假如。”他回答得干脆利落。他不愿意回答,我却清楚明白他的答案,他就算明知是死路一条,也会去救南宫飞,正如他先前所做的一样!心像被虫子噬咬着,我在心里说,他们不一样,一个是孤身一人,一个身系天下大任,怎么能为一已所私,做出冲动的行为?我失踪了,他肯定焦急不安,忧心如焚,如果可以,他是一定会不顾一切来救我的。但是,他不可以,每个女人总是在心里期待英雄救美,但真正的英雄,岂能只为区区一个女子而罔顾国家大计,十数万将士的安危!
这些道理我懂,但真正轮到自己了,就如一首歌中所唱:这些道理我懂,可是真正面对,叫我如何放得开?
我陷入了自己的坑里,心乱如麻,不能自拔。伤势突然加重,我知道,是我没了求生的**。我任由自己沉入黑暗的深渊。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风扬紧紧抱着我,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我脸上,“不要死,求求你。”他反复在我耳边祈求,他抱着的是谁?我,还是南宫飞?我要的人,不是他。
有杂乱的脚步声,有人来,苦涩的液体灌进我嘴里,我咬紧牙,就这么算了吧,不再让允倜担心我,不再为他增加麻烦和危险,我也不再为梦蝶的事矛盾伤神,就这么解脱了吧,从此,再不入轮回,再也没有我。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还是那个黑黑的屋顶,霉味中杂着药味,更加难闻。
风扬看着我睁开眼,满布血丝的眼弯了弯,想挤出个笑意来,笑容却变成了哭脸,握着我的掌的手微微颤抖,长吸口气,把头埋入我掌中,可以感觉到掌心的湿润。
“左右都是死,你让我早点死,不是少受很多罪?”我无力地说。声音微弱不堪。
“哪有必死的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他抬起头,双瞳润湿,更加漆黑透亮,眼中多了坚定:“你不能死,我的小飞,一定要活着。”
“我不是南宫飞。”我苦笑。连死都做不到,做人也真是做到无趣至极了。
“我没说你是,但你活着,我的小飞才能活着。”他固执地说。没有逻辑的话,却是他与我都明白的话。
“咦?”我轻呼一声,他问:“怎么了?”
我动了动手指,“我的手指,能动了。”不是很惊喜,但这毕竟是好事,给我灰暗的心情带来一点点晴朗。
他却很高兴,兴奋地问我:“只有手指吗?我说如果你的内伤再不治的话,你真的活不成了,师父派了僮医生来,你知道的,”他突然住嘴,欣喜的眼中略过丝悲哀,我明白了,淡淡微笑:“是,僮医生,他的白胡子还那么长吗?你小时候,最喜欢趁他睡着时扯他的胡子!”
“你还说,明明是你要他的胡子玩,却害我挨罚,跪了一夜!”他刚说完,就惊异地瞪大眼望着我,我点点头:“有记忆,南宫飞的,与你在一起的所有记忆,现在,都记起来了,她实在是,爱你很深,至死不忘。”
他一下子痴了,脸上突然涌出悲伤的神情,垂下长长的浓浓的睫,将迅速染上氤氲的眼睛挡住,象是要挡住他穷尽心力也无法说出的伤心欲绝。
作者有话说:写得心都疼了,越来越喜欢风扬,我该拿他怎么办?亲们,喜欢他么?增加他的篇幅可好?如果喜欢,给我留言。我会努力的。如果不喜欢,也要告诉我,我好放他一条生路,不让他再在这里伤心纠结。
第四十七章
我的身体在渐渐恢复,从能动动指头,到能抬手,头也能转动了。风扬扶着我,我也勉强能靠着他坐一会。
终于看清了这个地方,不大的屋子,简陋的家具,收拾得很干净,这是风扬的功劳。房间的窗被木板钉死,挡住了所有的阳光,因为常年不通风不透气,这屋里再怎样清扫,都有散不去的霉味。
风扬还是很沉默,我也没了说话的兴致,两个人经常一天都无语。有时候,我从愣神中醒来,总能看到他默默盯着我出神。我一看他,他便扭开头。我明白他看着我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无能为力。
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里有太多的悲哀,总让我有犯了罪的感觉,好象是我霸占了南宫飞的身子,才使得他们天人永隔。其实没有我,南宫飞也不可能活着,玉罗司说她的阳寿到了,命格里定的就是应死于南宫御风之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个聋哑的老头进来。午饭时间到了。这里暗无天日,一直点着灯,只能靠他一日三次过来送饭才能知道是什么时间了。
他一般是送这次饭时,将上次的饭碗收拾走。这回,收完碗后,他却没有走,对着风扬咿咿呀呀地打手势,风扬不明白,他就将送来的一碗药直接端到我面前,递给我,示意我喝。然后,回头对风扬又打了一通手势。
风扬无奈:“我看不懂,可能是要乘热喝药吧,朱玉,你喝了就是。”
药很烫,我示意他先出去,我稍后再喝,老头摇头,做手势让我喝,又打了一大堆手势,我打着手势问:“你的意思是我喝完了,你要收药碗走?”他理解了我的意思,高兴地点头。
吹了吹,我很快喝下药,又烫又苦,让我直裂嘴。老头笑得满脸的褶子堆在了一处,伸手来取碗,我抬眼正对上他的眼,心狂跳起来。那双满含温暖笑意的眼睛,清透明亮。
他取过碗,一个东西迅速塞进我手里,我不动声色地握紧手心。眼睛一直盯着他,舍不得放开,他再一次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紧紧咬死嘴唇,控制着自己不失声唤住他,不扑上去抱住他,允倜,你终于来了。我泪盈满眶。
风扬低着头端着饭碗过来,看到我的泪水,一怔,“朱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抹着泪微笑。
他狐疑地扫我一眼:“你今天有点怪怪的。”
我呵呵一笑,接过他手中的饭碗。今天的饭好象特别香,明明还是那发了黄的糙米,不知放了多少年,只是,这会饭里的霉味在我吃来,都是香香的。原来,人有了希望,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握着允倜留下的字条,仿佛握住他的手。心里定定的,不再如一直以来的彷徨。“药我已换了,对你的内伤很有用,别怕。我天天在你身边。”
“你一直在傻笑。”风扬说。
我摸摸脸,“有么?没有吧。”掩饰不住的笑意在我脸上,我说:“今天我又觉得好很多,所以,有点高兴。”
他轻哼一声,明显不相信,但也不再问。
门突然又打开了,今天可真是热闹,我和风扬转头看来的是什么人。
我赫然变色,那个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恶魔面孔,黄子龙!就是因为这个人,我才会经历这样多的风雨坎坷。
看清了黄子龙推搡进来的人后,我的脸色更是难看,她怎么给抓过来了?那玉龙山上怎么样了?仙兰和长歌有没有出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黄子龙将原梦蝶推进来后,一语不发地重重关上门。
原梦蝶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了身。我不能走动,当然不能去扶她,风扬只站在我身边,冷眼看她。
“风扬,你怎么不去扶她?”我推推风扬。
他一愣:“你认识她?”
原梦蝶突然听到我的声音,吃惊地抬头看过来,失声惊呼:“朱玉,怎么你会在这里?”
我苦笑:“当然是被抓来的,难道还是自己进来的。”
风扬没有动,原梦蝶自己挣扎着站起,虽然神情憔悴,看来倒也没有受伤。我问她:“你不是在玉龙山么,怎么会给他们抓住?仙兰和长歌呢?”
“我是在回家的路上给他们抓来的,山上的事我不知道。”她打量着这里,问我:“这是哪里,抓我们的人想做什么?”
我明白了,这个冒失的大小姐,平白的,又给允倜增加了个大麻烦。还好,她还算镇定,没有大哭大叫惊慌失措。
现在不是责怪她的时候,我叹口气道:“这里是南宫世家的地方,也就是丁允仲叛乱的地方岭南的南岭城。至于抓我们做什么?你那般聪明,不用我说了。”
“做筹码对付允倜哥哥?”她道:“那抓你就可以了,抓我做什么?”走到门口就拍门:“放我出去,你们抓错人了!”
我气结。
风扬问我:“她是谁?”
“皇上御赐的北靖王妃。”
风扬恍然:“就是那个原梦蝶?”我笑,看着他在我说话时似听非听的,原来,全记在脑子里了。
见我笑,他也淡淡一笑:“我一直在想知道,你原来长什么样,总说现在的样子长得不好。嗯,是比小飞好看点。”
“呵。岂止是一点,说话太偏心了吧。”我叫。
他的笑容漾得大了些,丽色耀眼,笑**看着还在努力拍门的原梦蝶道:“我已经很公正了。要不然,我会说没小飞好看。”
原梦蝶手都拍红了,门外一丝反应都没有,她只能垂头丧气地回转。
我道:“原梦蝶,你省点劲。就算有人来,让你说明了你与允倜没关系,他会直接杀了你的。因为,没有利用价值了。”
她瞪我,又颓然坐倒,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今天我封推啊,各位亲们,多给我留言和票票支持我啊。谢谢了。
第四十八章
我不再理会她,任她一个人哭泣,哭到无趣,她自然就会不哭了。风扬将我们吃过的碗筷收拾好,也没问梦蝶要不要吃饭,看她那个样子,想必是不吃的。
黄子龙当年投靠的是西尔,现在在南岭出现,意味着什么?丁允仲和西戎国联手了吗?如果这样,丁允仲的兵力要远胜允倜了。没有人想到他竟然敢勾结外族,而且是历来对大周虎视眈眈的西戎国。
南岭城西十五里就是大周与西戎国交界的地方——西凉关,那里有大周二万驻兵,镇守将军陈平之。这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情况了。至于此刻,西凉关什么样了,是还在大周掌控中,还是已被丁允仲控制,我都不知道。这一刻,对允倜以及这次战事的担忧,远远超过了我自身的事。我等着允倜来送晚餐,找机会劝他离开。我清楚大周在他心中的份量,还有他浴血奋战得来的常胜将军的美名,都不能毁在我身上。
从没觉得时间这样难挨,我在几乎绝望地认为时间已经静止的时候,门开了。
原梦蝶第一个跳起来,扑过去抓住允倜易容的聋哑老头:“你去叫你主子来,我有话说!”允倜显然没想到梦蝶会在这里,迅速地向我看了一眼,眼中是疑惑。
风扬拉开原梦蝶,“不要闹了,他是个聋哑人,不会说也不能听,你安静点。朱玉与你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真要找死不成!”
原梦蝶哭叫道:“不要,抓着我有什么用?我就是当着丁允倜的面死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他心里想着念着的只有她,我为什么要当她的替死鬼?”她用手指着我,我看到允倜的眼中略过一丝痛楚,这个不懂事的死丫头,你若真死在允倜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心痛?
“你不要闹了,丁允仲与西戎国勾结在一起,你我丢了命事小,大周亡了国才是大事!让丁允仲得了天下,你我一样是个死!你要是真心为允倜,就不要闹了,让他安心地去打仗。我宁愿现在就死了,也不要他冒险来救我而将家国大事置之度外以至悔恨终身,我是说的真话。”
我盯着允倜,慢慢地说:“生死有命,不要逼我自己了断。”
允倜慢吞吞地放下饭菜,收拾碗筷,提着食盒佝偻着身子出去,看也不看我。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我焦躁不安。
风扬静静地盯着我,眼中是深思,然后,突然笑了。“笑什么?”我问。
他玩味地笑道:“都说丁允倜是个痴情的人,安王说他为了他的王妃,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我以为只是安王夸大。却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原来他也有颗七窍玲珑的心,我戒备地瞪着他,这个人,是友是敌莫不可测,虽然现在他与我同患难,但他对南宫世家是一片忠心,对南宫御风也是不敢有一点的怨恨。为了南宫飞,他可以不顾生死,舍命相救,却不代表他会背叛师门,放过这个捉拿允倜,暂保岭南的大好机会。
我脑子飞快地转动,怎么办?如果他要告密,我怎么做?武功全在时,我也不是他对手,现在处在半残状态,我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来。他冷冷看着我,眼眸里的光第一次变得冰寒刺骨,一拂袖,他转身离我远远地坐下,闭目假寐。
我微微松口气,看样子,他暂时不会有动作。原梦蝶早收了哭,一个人愣了半晌后,慢慢蹭到我床前,低着头捻衣服下摆。可怜又可恨。
看着她憔悴的小脸,我心软了下来,如果没有我,她会平静度过十四年的人生,开始她的新一轮人生。周而复始,平安无波。我打乱了自己的命运,也让她不得安宁。被动的被我送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刚刚适应,又被送了回来,因为我的任性和妒忌,她再次回到我的世界。原本以为可以永远了,却又因为我再次被动地回到这里,爱上天立不是她的错,天立爱上她,也不是她的错,从头到尾,错的人只有我。我一直恨她,恨她夺走了天立的心,却从不去想,是什么造成这个结果。与允倜也是,明明是我插入他们中间,我却憎恨她的存在。
“他们,会把我们怎样?”她问我,脸上是无助和惊惧。
“如果允倜攻城,他们可能会将我俩带到城墙上去,让允倜投鼠忌器,拖延战事。围城战,双方比的就是耐力,允倜远道而来,军需补给是个大问题,他们肯定在允倜的大军来前,已经坚壁清野,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允倜就要被逼退兵了。”我说。
她眨眨眼,迷惑不解,我知道她不能明白,她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我简单明了的说:“允倜攻城时,他会把我们绑在城头,允倜就不能放开手攻城了。明白了吧?”我们之所以还在这里,允倜多半还没有攻过城,双方一直僵持着。
梦蝶的小脸煞白,抖着唇,带着哭腔:“怎么办?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擅自离开玉龙山?山上多安全,黄子龙那小子怎么抓得到你?”我没好气对她。
她小嘴微扁:“山上太闷了,我哪想到会这样,允倜哥哥又不是第一次去打仗,以前,从没有出过事。”
我揉揉头,抓都抓来了,再骂也没用,只能安慰她:“至少,现在他们不会杀你,允倜会想办法救我们的。”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甚是乖巧。我叹气:“从都城被抓到这里,很辛苦吧?上来躺会罢。”这里,只有这张床,风扬一直是伏在桌上睡的。
梦蝶迟疑了一下,迅速爬上来,床很小,我感觉到她身子的冰凉和颤抖。我把被子往她身上送了送,不一会儿,我就听到她轻轻的鼾声,心里酸酸的,还是个孩子啊,担惊受怕了这几日,想来是没敢好好合过眼,睡梦中,她往我身边靠靠,我没动,她突然伸手搂住我,把头靠到我身上,嘟嚷了一句:“好冷。小莲,你升个火盆啊。”
我笑了,眼睛有点湿润。伸出手,搂住她冰冷的身子,温暖着她。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与原梦蝶这样搂抱着睡在一起,相互取暖,相互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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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我们。梦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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