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第四十九章
吱呀的开门声惊醒了我们。[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梦蝶有点尴尬地红了脸,很快起身下床。我也支撑着想坐起,梦蝶伸出手来,我看看她,她咬着唇,眼神飘忽,不好意思向我看。一笑,我握住她的手,借她的力坐起。“谢谢。”我说。
她忸怩地回了我一个笑,就向饭桌走去:“好饿。”
照例是清得几可见底的稀粥,还有看不出做了几天馒头,皮都开裂了。梦蝶一看到这些,失望地回头看我,我微笑:“把馒头泡在粥里,还是很不错的。”
聋哑老头低着头收拾昨晚的碗筷,风扬走到他身后,突然拍拍他的肩。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剧烈地跳动。
老头受惊回头,一双眼昏暗混浊,打着手势问风扬何事。风扬微怔,回头困惑地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心里却暗自庆幸,允倜到底还是听了我的话。
梦蝶是真的饿了,馒头泡软后,皱着眉头咬着牙,捏着鼻子尝了一口后,就再也顾不得形象,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完,连配的大头咸菜都没动,自己的那份就进了肚。
“好吃?”我笑着问她。
她点头:“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个千金小姐啊,怪不得当年西太后出逃的时候,饿过了头,普通农家的饽饽头吃得香透了!
风扬闻言也不禁莞尔,目光对上我时,又冷下脸,哼一声掉开头。
我忍着笑道:“我不饿,你把我那份也吃了吧。”
“真的?”梦蝶大眼睛骨碌碌转向桌上热腾腾的粥,吞了口口水,不好意思地笑:“不了,你也要吃的。”
“都说了不饿了,你就不用客气了。”
“那,”她犹豫着,眼睛怎么也离不开桌上的粥,“要不,你吃一半,我吃一半?”她说。
“好。”我笑道。
她飞快地倒了半碗粥在自己碗里,又将我的馒头撕了一半泡进去,不等泡软,就呼啦呼啦地喝开了。
风扬走过去,将一个馒头细细掰碎,泡入满的那碗粥里,挑了块稍嫩一点的大头咸菜心,放在里面,端到我床边,搁上筷子递给我。
“我真吃不了这么多,你把那半碗粥给我。”我说。
他不理我,把碗在床头上一放,转身离开。
“要不然,我一口都不吃!”我赌气说。关在这里十几日,油星子都见不到,我都一顿巴不到一顿地等吃的,他个大男人,更是吃不饱,我怎么可能吃他的口粮。三年自然灾害的滋味,我在这里可算是偿到了。当年我爸和我说起时,我怎么都不能相信,他们当时饿得能一口气吃得下十个馒头。我总用现在的眼光来看那时候的吃食,我说,地瓜吃半个就饱了!至于象你们说的饿成那样吗?现在,可是深切体会有油水和没油水的区别,十几天没开荤,我都能一口气吞下十个馒头!
风扬慢条斯理地坐下,就着粥,把梦蝶撕下的半个馒头吃了,将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叠好。梦蝶眼巴巴看着我们,方才醒悟过来,“对不起,我不该吃了你的门份。”
“说什么话,是我让你吃的。”我说。叫风扬:“你来分一半去,要不我真一口都不吃的!”
“饿的又不是我,你不吃就算!”他没好气地回我。
“一会冷了浪费。”我陪着笑脸:“风扬。我错了还不成吗?”
他拧过脸来斜着眼对我:“你哪儿错了?你哪会有错!”
“切,切,切。”我给他一句话堵得切了半天,一狠心,捧起碗来就吃,姑奶奶还就不信了,好心让给你吃,你还登鼻子上脸了。你当我真不会吃啊!
一口气喝到见底,抬眼瞪他,却见他笑吟吟看着我,满脸的得意。啊,中了他的激将法了!最后一口粥一下子呛了,我伏在床上大咳。他一步跨过来,拍着我的背:“你就不能慢点?谁和你抢?”
“你,你,你。。。。。。”我指着他说不出话来,“好了,气顺了再说,没人当你哑巴。”声音里都是笑意。
好不容易气顺了,我大叫:“风扬!”
他笑:“咦,中气足了很多啊。”我一愣,果然啊。暗暗提了提丹田里的内力,前几日虚若无物的丹田,已缓缓有内力在流动。手足间,也不似向来酥软无力,昨天允倜给我喝的是什么药,药效好快。
“药。”风扬把药碗递过来,我很快喝下。他笑道:“喝,长进好多啊,看到药再不苦着脸了么!”
我怕喝中药,从来喝不惯,开始时,总要风扬捏着鼻子灌下去,那时,一是了无生意,二才是怕药苦,左右是个死,少吃点苦也是好的。
我讪讪地笑,没告诉他关于内力的事。
“把门打开,让本王确认一下,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们要的人。”一个冷冷地声音在门外响起,嗓音浑厚,说话的音调却有点怪怪的,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西尔,门外的是西尔!
他的到来,是凶是吉?脑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对梦蝶招手叫她过来。
梦蝶走到我身边,我低起道:“梦蝶,你听好了,等会有人进来后,你一句话都不要说。记好了,什么话都别说。至于为什么,等他走后,我告诉你!明白了没有?”
梦蝶虽然满脸不解,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记住了!”我再次强调,吱呀一声,门大开,门外的日光直冲进来,我掩住眼,两个人进来,回头弓身道:“王爷,请。”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进来,门被随后进来的人关上,我终于看清了进来的人。
第五十章
刀刻般硬朗的线条,海水般的蓝眼眸,五年未见,西尔沉稳了很多。当年的桀骜不驯和飞扬跳脱没了,变得深沉与阴郁。
同来的是南宫御风和黄子龙。南宫御风阴沉着脸,进来后,冷冷扫了原梦蝶一眼,风扬在他进来时,下意识地挡在我面前,南宫御风看向他时,眼中便多了分阴瑟之气。
黄子龙点头哈腰道:“王爷,您看,绝不能抓错人的,这丫头化成灰,小人都认得!”恨恨地看向原梦蝶,原梦蝶打个哆嗦,往我身后缩了缩。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发颤,我捏捏她手心,示意她不要害怕。
西尔淡淡看了原梦蝶一眼,瞳孔微微一缩,眯着眼道:“北靖王妃,别来无恙啊。”声音冰冷。
原梦蝶紧紧抿住嘴,大大的眼中满是惊恐和胆怯,西尔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怜惜,又迅速地被刻意的冰冷掩饰住。如果不是我一直注意着他,几乎不能发现。
我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当年狱中一别,他是让我伤透了心走的,我向来冷戾的他,会不会就此恨我入骨?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黄子龙满脸献媚的笑:“王爷,不错吧。小人一听到安王爷说可以用南宫王爷的儿子阻止丁允倜的攻城,就想到了这丫头,这丫头可比那小子贵重多了。”
“哦,原来是你献的计策。”西尔淡淡扫了一眼黄子龙。
“是,是,小的别的不会,为王爷排难解忧,是小的应该做的事。”
“做得很好,回去有赏。”西尔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可怜那小子却一点没觉察出来,当下便跪倒磕头谢恩。站起来时,一张肥脸喜不自胜。白痴。我暗骂。
西尔眼睛扫向我与风扬,向南宫御风道:“哪个是你儿子?”
南宫御风指指我:“那个,老夫早已不认这个丧尽天良的小畜牲了!”
西尔嘴角微微一撇,冷冷一晒,凉凉地道:“总是你自己生的。”转身出门。
南宫御风被他一句话梗住了,脸色极是难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出。
门砰地关紧,梦蝶一下子软倒在床上。脸色苍白,按着胸口道:“好可怕。那个什么西尔王爷,好像是用冰块做的。吓死我了。”
我微笑:“梦蝶,别怕他,他可能是唯一能救你出去的人。”
“什么?”她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瞪着我:“怎么可能,我就是被他的手下抓来的!你没听他刚才说,要好好赏赐那个死胖子吗?”
风扬似笑非笑地扫我一眼,对原梦蝶:“你听她的,她心里有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什么眼神?我有点愤然,好像我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一笑走开,时间紧迫,我没空理会他,抓着梦蝶道:“你听着,我所说的一切,你都要牢牢记在心里,一丝一毫都不能忘记,知道吗?”
梦蝶虽然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但看我表情从来没有过的严肃,她认真点点头:“嗯,我听着呢。”
我详尽的讲了关于我和西尔之间发生的事,从除夕夜的宫宴开始,一直讲到他冒险进天牢来救我。梦蝶听得慢慢张大了嘴,满脸的惊愕,“原来是这样。”她叹息着说,看了我一眼,“那么,他现在是不是很恨你?”
我笑:“是你,不是我。”
“我不明白。”
“梦蝶,我们得冒这个险,他若不救你,说什么都没用。他若来救你,你跟他走。此后,找个机会,回去找允倜吧。西尔不会勉强你的。”
梦蝶一震,抬眼看我:“不,要走一起走。”
我笑:“我也想呢,他这个人,是个有野心的人,对他有利的事,他是不能放过的,救你,是他的心,利用我们,阻止允倜攻城,也是他的需要,不要说他不会连我们一起救,就算你求了他,他肯了,我们一个伤,一个残的,走也走不了。所以,能活一个,是一个。”
梦蝶垂下头,静静想了很久,抬头时,眼中已蓄满泪水:“原梦,你可以说明你才是当年的原梦蝶。”
“傻瓜,非常时刻,还能冒这个险,你当我不想说?也要他能相信!所以,不要争了,听我的。”
她咬着唇,突然道:“原梦,我的玉在身上。”
我怔了怔,她飞快地说:“你不是说,我可以利用这块玉回去吗?我一直不敢试,因为害怕,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得去,就算是能回去,天立还会等着我吗?五年了,他是不是有了新的爱人?在这里,有我的父亲,哥哥,有我自己的家,他们都很爱我。虽然允倜哥哥爱的不是我,不过以他的性格,他会照顾我一生的。所以,我不想冒险。”
我怔怔地看着她,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她想的,没有错。
梦蝶抬起头,眼睛望向窗口,仿佛想穿透厚厚的木板看到外面,她眼中聚满了思念,声音放缓:“我真的很想念天立。很多次,在梦里见到他,醒来后,身边空空的,我都会大哭一场。”她扭转头看我,眼中是愧疚和歉意:“原梦,你不要恨我,我是真的真的很爱他。也不要恨天立,他是爱你的,我们后来在一起的日子,他心里惦念着你,我看得出来。”
我只觉得嗓子里哽着什么,堵得慌。抬起手,我为她试去腮边的泪,“梦蝶,我不恨你。也不恨天立,我和他的缘分,尽了。”是的,尽了,所有的,所有的一切。在我为梦蝶试泪的同时,我试去了往生的一切。
她释然点头,拿出那块朱纹碧玉。满脸的决然:“原梦,我们试一下,我离开,你也许可以回到我的身体里。西尔会来救你走。就算是不能回到我的身体里,你也可以向他说明一切。”
第五十一章
举起玉,她问:“我该怎么办?”
我按下她的手:“梦蝶,不要冒这个险,这比指望西尔来救更加没有底。原梦已经消失了,你的灵魂能不能过去?过去后附在谁身上?都是未知数。”
“试一试,”她说,“不试怎么知道?”
我踟蹰着抬眼看她,她点点头,眼神晶亮,神色间也有了跃跃欲试的样子,风扬被我们的对话吸引了过来,好奇地看了看那块玉,“朱玉,听她的,试试。”他说。
我的好奇心也起来了,虽然自己借玉石穿越两次,却都是不经意之间发生的,这样刻意地去做还从来没有过。我也想知道,梦蝶说的可不可能实现,从心底里,我也想送梦蝶回去,成全了她的相思情。
“要不,你涂点血上去试试?”我说。
她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点在玉石上,鲜红的血珠滴在玉石上,虽然玉石光滑而圆润,那血珠却象被它吸住似的,在它的表面晃动着,并不滑落,血珠慢慢变小,玉石渐渐蕴上了层血色,朱红色的血纹越来越艳丽,碧绿的玉身也莹莹发起光来。我俩紧张地盯着玉石,可以听得到我们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玉石的光越来越亮,我说:“你快攥紧了它。”
梦蝶应了一声,握紧玉石。
玉石的光渐渐黯淡了下来,风扬看看我,又看看梦蝶,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们俩,都在吧?”
“风扬。”我冷冷地说:“你这句玩笑话,一点也不可笑。”
看看一切恢复如故的朱纹碧玉,每次都是我的血触发的灵魂对换,莫非梦蝶的血不行?我蹙眉:“我来试一下。”咬破手指将血滴到玉上,血珠迅速滑落地上,玉石洁净的表面留下一条血污。原来,只有梦蝶和当年原梦身体的血,才对它有效。
梦蝶失望地擦拭干净玉石,然后甩甩头,笑道:“这个方法不行,没关系,原梦你不是说过还可以碎玉吗?我们来试一下!”
我猛然忆起玉罗司说的话:“你总是这样求我,玉儿,你原本的身体已经死亡,原梦蝶会永远回到她自己的时空,你若要回去,只能用其他人的身体。”原梦蝶回不去了!
“不能碎玉!”我低呼:“不能,梦蝶,此玉是你的本命石,如果碎了它,你从此尘缘了断,再不能入人世轮回!”
“我那次回去时,你的玉就已经碎了?你还不是好好在这里吗?”她不信。
“那是机缘巧合,才能找到这具身体。”我不想说得太详尽,那毕竟是天机。竭力反对她碎玉。
“你可以找到朱玉的身体,我也可以啊。”
她抬高手,用力将玉向地上摔去。我用尽全身力气滚下地去,一把接住玉石。“不要,梦蝶,我和你说实话,用碎玉的方式回去,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它是你的本命石,没了它,你再也不能投胎做人,只能是天上一缕玉魂。永远留在那个冷冰冰的玉罗殿里。根本不能与天立在一起!”
“那你怎么能回来的?”她瞪着我。
“那时候,允倜命在旦夕,我用我的魂魄,向玉罗殿的主人玉罗司,换了通杀的解药和这一世的生命。”
“什么?”梦蝶倒退一步,颓然坐倒,双目茫然无光,“你是说,我再也回不去了?”
“是。”
“再也见不到天立了?”她慢慢转动头,呆呆地望着我。
我不想回答,却不能不点头:“不能。”
“我不要!”她双手抱头,发出凄惨的尖叫:“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我可以回去的!”
“我没有骗你,是留在这里,还是碎了玉回到玉罗殿,用你的魂魄做交换,换那个世界一世的生命,你自己选择。”风扬来扶我,我靠着他,站直了身子,肃容说。
梦蝶慢慢止声,茫然回头:“原梦,如果我碎了玉,就可以和天立在一起了吧?就像你一样?”
我摇头:“梦蝶,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是没得选择。如果我知道碎了玉后,会带来那么多的风雨变故,我决不能那样任性。至于用魂魄做交换,梦蝶,就算当时玉罗司让我用自己的死亡去换允倜的生存,我也会换。”
我喘了口气,在床边坐下,继续道:“原梦死了快六年,没有任何迹象告诉天立你会回去,就像你自己所想的,他会不会仍是一个人?我对现代世界了解比你深得多,六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和事。你和我不一样,这里有你的家,有疼爱你的亲人,那边的事,一切都是未知。你想仔细了!碎了玉,一切再也不能挽回。”我知道这种说法对梦蝶很残忍,但我不能不说,比起让她最终面对失望悔恨,我宁愿用尖利的语言让她清醒地想清楚,她应该怎么做。
梦蝶怔忡地默然半晌,转脸向我,脸上是软弱无助,“原梦。”她喃喃地问我:“你说,我怎么办?”
我沉默了许久,心里天人交战,“梦蝶,留下吧。”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几个时辰前,我还恨不得她马上消失,现在的我,却已不能这样做。我知道我轻轻一句话,可能可以解决我以后所有的烦恼,但是能那样做,就不是我了!她这样地问我,其实已不想走,要的只是我的一句话。
梦蝶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我看到她眼中迅速水气氤氲,趴在床边,把头埋在手臂里,单薄的肩剧烈抖动。压抑的哭泣声哀伤欲绝。
我没有劝她,这个时候,痛痛快快哭一场对她有好处。风扬看了我一眼,显然不赞同我的做法。我对他微微一笑,他无奈地摇摇头。对着我做了个口形,我看明白了,是“傻瓜”两个字,直接丢了个白果给他。
第五十二章
有开门声,我以为是送饭的人,看过去时,却是那个当日站在南宫御风身后,跳出来诬陷我的人。南宫飞记忆里没有他。
风扬站了起来:“何乐,你来做什么?”
何乐板着脸道:“奉师父之命,有请飞公子。”
我们同时一震,风扬挡在我身前:“飞师弟伤势沉重,不能行走。师父何事找他?”
何乐斜着眼道:“师父找他何事,小弟怎么有资格问?真不能走,自有人架着他去!”向门外道:“来人啊,扶飞公子出去。”两个壮汉应声进来。
“何乐!你敢!”风扬怒。
何乐阴阳怪气地一笑:“哟,风师兄,现时不同往日,你以为你还是位高权重的南宫世家风雷堂堂主吗?我尊称你一声风师兄,不过是念着往日的情份!你现在,不过是一条等死的狗罢了!”
垂目向地,阴侧侧道:“小五,小六,架人。若有人敢动手阻挡,杀!”
“是!”
风扬气得发抖,我看到他竭力地凝聚真力,伸手握住他的手:“风扬,没事的。我去去就回来。”
“不成!要去,我陪你一起去。”他头也不回,斩钉截铁地说。
何乐面色一变,刚要开口,我急道:“何乐,我来与他说。”用力拉风扬:“你弯下腰来,我有话说。”
风扬脖子梗了一下,才俯身:“说什么,我也不让你一个人去。”
我手起掌落,一下击在他颈动脉上,他睁大眼,不可思议地瞪着我,我对着他粲然一笑,看到他闭上眼倒下。何乐惊异地看着我的举动,我淡然道:“我与我妹子说句话,就和你走。”
他挥手:“有话快说,拖再多时间也没用。”
我心里一冷,果然,回不来了。否则,他不会让我说那么多话。
“梦蝶。”我唤。
梦蝶在他们进来时,已经吓得止住了哭,这会小脸煞白地缩在一边。见我唤她,忙挨到我身边来,我握住她的手道:“梦蝶,我此去凶多吉少。”她身子颤栗了一下,转头看我,眼里都是凄然。“不要,你别跟他们走。”
“傻瓜,能不死,谁想死?”我微晒。
大滴大滴的泪从她脸上滚落,我轻轻为她试泪。伸手抱住她,迅速在她耳边道:“西尔是一定会来的,风扬也是个可怜人,你求西尔一起救了。他若不肯,你就说你也不走。明白了?”
她哭着点头。
我直腰坐正:“梦蝶,别哭。”抬脸道:“好了,走吧。”
梦蝶紧紧抓住我的手,放声大哭:“不要。”
两个壮汉掰开她死死拉住我的手,连拖带扯地将我带了出去。
一盆冰水劈头盖脸倒下,我猛地被激醒。手指的痛立马直钻入心,只想永远昏死过去,再也不醒来。
一只手狠狠扯住我的头发,把我低垂的头扯得抬起来,丁允仲微笑的脸正对着我:“想说话了么?”
我瞪着他与允倜有三分相像的脸,淡淡一笑,闭上眼。
“死东西,再上刑,我就不信撬不开你的嘴!”南宫御风恶狠狠的声音。我闭目不语,等着新一轮的痛苦。
“南宫老爷,不要动怒么。令子内伤太重,再动刑,怕吃不住了。”丁允仲温声道。毕竟是兄弟,他的声音,和允倜也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温声说话的时候。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是天生的温润,一个却是惺惺作态。我闭着眼,想着允倜,所有的痛楚,都仿佛减轻了些。
“这种孽种,早死早好!”南宫御风恨声道。好啊,我也很想死,好过受这般的痛苦。我不是个能忍耐的人,我怕冷怕热怕苦怕痛。但是,所有这些,比起允倜的安危来说,都没有关系了。
“南宫老爷。”丁允仲的声音里多了丝冷然。
“是。”南宫御风收了声。虽然很不甘愿。
“南宫飞,若你与我们合作,我保你无事。”丁允仲的声音里是**。
怕死得更快吧。我漠然。
头皮一又是剧烈的疼痛,我不得不抬起头,一个巴掌抽在我脸上:“睁开眼!”
我不理会。
两只冰凉的手指按在我眼珠上,压得我酸痛,耳边是丁允仲阴冷的声音:“若真不想睁眼,这眼珠子留着也无用,我给你取出来可好?”后半句说得分外温柔,好似在对着**私语。我打了个寒战,睁开眼。我不怕死,却不想在死前吃这些零碎的苦。
“呵,终于听了次话,我还以为你又聋又哑呢。”丁允仲得意地说。
嘴里腥甜,我用力将满嘴的血沫喷到他近在咫尺恶心的笑脸上。然后,意料中的一顿狠打便袭了过来。
我再一次陷入黑暗前,心里只想着解脱。
痛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所有的手指都被铁钉洞穿。蘸了水的牛皮鞭专找我最敏感的地方抽打,每一下,都让我痛得死去活来。曾经为南宫飞的身体素质好而高兴,现在,我痛恨这具强健的身体,如果是原梦蝶,早就可以用死亡来解脱了。
丁允仲反复地问我关于允倜军中的事,兵力,布防,战策,粮草等等他们急需知道的东西。有的,我不知道,有的,我很清楚。我只是紧闭着嘴,死不开口。我等待着死亡。就这样死了,总好过让他们当作威胁绑到城上,让允倜不能放手攻城。我暗自庆幸,还好,他们并不清楚我的身份。
作者有话说:留言和票票是我勤劳更新的动力,亲们,多给鼓励和票票啊,给偶爆发的动力吧。
第五十三章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说话:“不能再打了,真要死了。”
“给丁允倜送过信了吗?”
“刚抓到时就送过了,那边毫无动静。否则,也不会想到要去把原梦蝶抓来。”
“我那个二哥,不会轻易介入江湖争斗保护一个与他无关的人,甚至带着她随军,大周律,女子无特殊情况不可随军。”是丁允仲。
“可能以为可以将她作为筹码与老夫谈判吧。毕竟,她可是老夫心头的一块大毒瘤,总要除掉才能放心。把她交给我,换我退出这次你们与皇帝的争斗。现在,她落到我们手上,丁允倜认为她没了利用价值,所以对她的生死就不再过问了。”
南宫御风阴沉的声音,南宫飞有这么个爹,真是早点死了重投胎的好。
“不会,我太了解丁允倜了,自命侠义,决不能做这样的事。”丁允仲道。
“仲儿的意思,是我们歹毒了?”一把苍老的声音。应该是丁允仲的外公罗荣真。
“孙儿没这个意思。”丁允仲敛声。
“翻翻她身上可有什么物事,连她的血衣,差人送过去,就说,三日内再不撤兵,下回送去的,就是她的手指,一样一样,零碎地送,直到他撤兵为止。”罗荣真阴狠地道:“本来,送原梦蝶那死丫头的东西最合适,不知道哪个混蛋居然把她救出去了!定是家贼,查出来,非得凌迟处死不可!”
原来,梦蝶已经得救了!西尔的动作好快。我的心先是一松,因为疼痛而反应迟缓的头脑在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心彻底凉透,最害怕的事终于来了。脑里浮出个词:咬舌自尽。我从来不以为咬个舌头就能死了人,现在,却只能试一试了。
下巴突然一麻,嘴巴再也合不拢,“看来是醒了。我警告你,死也没有用,一样会一点一点的分尸,劝你还是活着吧。看看丁允倜收到你的什么东西时会撤兵。”丁允仲冰冷的声音听在我耳里如闻鬼魅。我绝望,死也成了奢求!
一只手在我身上翻动,“等等?这是什么?!”丁允仲的声音,语气中有点意外,还有些兴奋。脖子上的玉牌被扯下,系玉的链子撕破了我脖子上的皮,这点痛楚对我来说已不算什么,但,这块玉,丁允仲绝对是认识的!我从来没有这样后悔莫及,我早就该将这块玉给梦蝶的!这是唯一能证明我的存在对于允倜的意义的东西,我怎么会这样疏忽!
“这不是皇后凤玉吗?此玉共一对,持龙玉的应是当朝皇帝。按祖律,只传给历代天子和皇后。这凤玉,代表皇后亲至!”罗荣真道:“难道,她居然是皇上的人?不对啊,皇后没换人哪。”
丁允仲道:“外公有所不知,这对玉,先皇早在生前,就赐给丁允倜了。先皇一直很想立他做太子。只是他自己不肯,说太子之位,理当年长者居之。后来,鼎力助丁允成登基。其实,允成这小子,哪里够格做皇帝!文才武略,与我相差太远,没有丁允倜,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就应该是我!我不过与允倜相差几个月的年纪,先皇眼里,却只有他,没有我!”丁允仲语气怨怼。
“那么?她莫非才是真正的靖王妃?”南宫御风问道,罗荣真长笑道:“好好,真是意外收获啊。南宫,你的徒弟真是给我们抓来个宝啊!你这个丫头,也是好本事,都说丁允倜对原梦蝶一往情深,你丫头与他相识没多久,居然就把原梦蝶的靖王妃的位子抢来了!倒也是个人才啊。哈哈哈。”
南宫御风嘿了一声,颇为尴尬。
丁允仲合上我的下巴,用力捏住,问道:“说,你和丁允倜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连痛哼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涣散。他呸了一声,放开手,我垂头闭目。
一阵脚步声,罗荣真道:“西尔殿下,您来了。”
“嗯。”我听到西尔淡淡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张开眼,无力低垂的头只能看到地上他们穿着官靴的脚。三双穿黑色的官靴的脚,应该是丁允仲,罗荣真和南宫御风。讽刺的是,他们脚上所穿的鞋,居然是梦都的出品。虽然梦都出品是大周最好的精品,卖的对象,却真是不分好歹啊。
一双雕花的战靴在我眼前停下,西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啧啧,昨天见时,还是好好的个人,南宫先生,她真是你的亲生骨肉?”
南宫御风冷冷道:“老夫是大义灭亲。做大事者,岂能顾儿女私情。”
“说得好!做大事者,岂能顾儿女私情。南宫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西尔扬声笑,笑声里,却攸无笑意。
“西尔殿下过誉。”南宫御风老狐狸,哪里会将西尔的讽刺放在眼里。
罗荣真打圆场,“西尔殿下,您来晚了,有个意外的好消息呢!”
“嗯?我今天可只听到坏消息了。”
“您是指原梦蝶昨晚被人劫走的事吧。没关系了,这一个,身份地位,不亚于原梦蝶。”罗荣真道。
“他?不就是南宫先生的儿子?不,应该说是女儿,还有什么身份?”西尔问。
丁允仲笑道:“我们也刚发现,南宫飞可能才是真正的北靖王妃。怪不得,向来不过问江湖事的丁允倜,居然主动插手南宫世家内部的纷争。”
“若能用她逼得丁允倜暂时退兵,赢得时间,我们的势力再强大些,到时,他不来找我,我们也要北上擒王,等大周的江山到了我手上,西尔殿下,我一定助您夺回西戎国国王的宝座!”
“小王在此先行谢过王爷了!”西尔声音里并没有太大的喜悦。他终没能得回世子的位置,西戎国继任国王不是他。我在梦都时,耳边刮过关于西戎国的事,好像当时西尔率兵逼宫,没能成功。就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西戎国。
“西尔殿下,您的部队,什么时候能到?”丁允仲问。
“已在城外。”
“太好了,如果丁允倜死硬,不肯退兵,你我联手,胜利就是我们了!”罗荣真道。
“嗯,虽然你我的兵力加起来,胜过丁允倜。也不能太大意,对了,需不需要我先调些人进城供你们加强城防。”
“这。”丁允仲迟疑着,罗荣真道:“如此甚好,您能借我们多少人?”
“您需要多少?”
“我们真正能用的兵力并不多,能借给我们二千人最好。”罗荣真道。
“行,乌汉,你带我的兵符出城,调二千精干的人来。”西尔道。
“是。”乌汉回答。我看见一双脚移动了出去,心里不由得好笑,梦都的生意做得真远啊,连乌汉穿的鞋都是我们出品的。
“笑?这样的状态下,还能笑得出来,你也算是我见到的最异类的女子了。”西尔突然冷冷在说。
在说我吗?我的脑子已经快无法思考了,迷迷糊糊地用力抬起头,我终于看到西尔的脸
作者有话说:多谢亲们的支持,还是那句老话:票票和留言,是我最大的动力!今天会继续努力更新,用留言和推荐票让我爆发吧,亲们,给我力量!
第五十四章
我吃力地抬起头,正对上西尔的眼睛,水蓝色的眼睛,海天一般。此时,这双眼死死瞪着我,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波涛怒滚。我微微蹙眉,我有得罪过他吗?涣散的意识已让我不能思考,身上的剧痛也仿佛渐渐远去,很好,我又可以暂时不用面对这样的痛苦,但愿我永远不要再醒来。
一只手托起我的脸,冰冷刺骨,刚要离散的意识,被这只手强拉回来。我睁眼,怎么又是他,西尔,我求求你,让我死了吧。
我明明没说话,却看到西尔的脸扭曲起来,从我的角度看,有点狰狞。唉,这个人,明明相貌俊美,却偏偏喜欢做出让人讨厌的表情,破坏形象。
突然听到丁允仲尖利的笑:“哈哈哈,西尔殿下,看来这丫头果是与众不同。挨了一天一夜打,楞是死不开口,没听见她说一个字。这会一见到你,倒是开了口,却是求死。”
我说话了么?我不知道。
“要死,简单。”西尔一掌拍向我胸口。我微笑,谢谢你。
“殿下,不可!”罗荣真等人全都惊叫起来。西尔的手掌在我胸口停了下来,我失望至极。随后发生的事,却让我震惊得睁大眼。
一股暖气从西尔紧贴在我胸口的掌上传了过来,绕着我的心脉转了一圈,扩到全身。所有的痛感突然又清晰起来,我痛哼出声,西尔,你是在帮我,还是害我。我看到他冷若冰霜的眼一丝暖意都没有。
西尔放开掌,回首笑道:“放心,小王知道此人的重要性,哪里会真的动手。”
其他的人都松了口气。
西尔又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这丫头身份如此特殊,丁允倜军中的情况,应该很清楚,她可肯说?”
“死丫头就像茅坑里的石头,死硬。一个字都不说。”丁允仲恶狠狠地踹了我一脚,我闷哼一声,这一脚正踹在我的小腹上,若不是被紧紧捆在刑架上,我早疼得缩紧身子了。
“王爷不必动怒,现在看来,皮肉之痛对她是没有用的,看她这模样,再用刑,怕是立即没命。小王手下倒是有一人,精通刑讯之术,必能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多少铮铮铁骨的汉子都在他手下屈服,我就不信,一个小小女子,就是有再大的忍耐力,也终有让她精神崩溃,什么都愿意说的时候!”西尔的声音,是我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恐怖。一个人,有了**和野心,就不能称为人了。刚才那股真气,看来就是为了让我能更加清晰的感受痛苦了!
“哦,本王也听说过有这种刑讯的高手,一直无缘得见。殿下现下可否让本王开开眼?”丁允仲道。
“好啊。如此,本王就去唤他进来。”西尔道。
“这种事何劳殿下亲自去,派个下人过去唤他过来就是。”罗荣真道:“对了,说到下人,贵属下黄子龙,好像从昨日起就没看到人了。”
“小王派他出城与小王的部将们联络去了。”西尔道:“此人甚是傲气,一般人叫不动,小王亲自去带他过来。”拍拍我的肩,那道柔和的真气又注入我的身体,“你就期待着吧,哈哈。”满脸阴霾,笑声冷洌。
“呸。”那道真气让我集聚起一点
( 梦醒时分 http://www.xshubao22.com/0/2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