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梦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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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元宝表示自己真的很不错。[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马文才没看银元宝委屈的包子脸,他望着祝威“辛苦之下”那一身软软肉和健康有红晕的脸颊,将扇子在唇边一遮,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带的人手倒是很多,只是听闻此城今夜有烟火大会所以暂做逗留,祝公子要不要一起去参加烟火大会,明日同我一起上路,也有个照应?”

    马文才说得祝威意动,银元宝忙挺身而出,“什么烟火大会什么仆人打手,我们祝家可不稀罕!别说是这些了,就算你用一桌子糕点讨好我们家少爷,少爷也不会跟着你走!这么一点好处,就想骗了我们家少爷?”

    这一个两个,总有一日会因为好处把自己卖了。

    马文才眼神稍暗,并不发作:“祝公子爱吃糕点,错过了这里的特色糕点,岂不可惜?如果祝公子愿意赏脸,我们可以一起品尝。”言辞恭谦,神情却是不容拒绝。

    啧,我祝家财大气粗怎么会缺了本少爷吃糕点的钱?

    祝威告诉自己,他这是为英台妹妹相未来的夫君呢,跟着马文才走,他还能吃了自己的成?这样想着,就笑开了花:“那我们走呗!”

    马文才“呵”一声,做了个请的姿势。

    马文才将祝威请到了城里著名的酒楼,点上一桌糕点,任祝威横扫四方。吃完一桌的糕点,祝威对马文才的好感度蹭蹭的涨,两人的互相称呼也变成了祝兄马兄,叫得亲亲热热。

    到了夜晚的烟火大会,两人结伴而行,在河堤上漫步,灯光萤惑点亮曲曲蛇行的河道,映着祝威的脸,像羊脂玉一般莹润透亮。

    祝威喜欢热闹,双眼闪着亮光,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又抓着满手的零嘴挤出个脑袋来。银元宝追不上祝威,只能扯着哭腔大喊“少爷等等我。”马文才在嘈杂的人声里看着祝威和银元宝追追赶赶,心里竟充满了宁静安和。

    “喏,给你!”

    马文才回神,祝威举着一支冰糖葫芦,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冰糖葫芦看起来很可口,红红的果子裹着糖丝,亮晶晶的,马文才不由自主要接过它。

    祝威躲开了他的手,将糖葫芦抵在马文才紧抿的嘴唇上,马文才张口咬住一颗山楂,祝威就把串子收了回去,啊呜一口咬下第二颗,吃得囫囵,脸颊鼓鼓包包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

    马文才确实准备戳上去了,只听“嘭”一声,他手一顿,与祝威齐齐望向泼墨般的天空。一朵烟花在黑色幕布上爆开,接着朵朵烟花升腾,点亮天空,一片璀璨。

    祝威被烟花爆开的声音惊了一下,随即扬起欢快的笑容,他扯住马文才的手,在嘈杂里大声道:“放烟花了!我们到那边的小丘上去看!这里太挤了!”

    马文才猝不及防,被他抓了个正着。祝威的手软软的肉肉的,马文才忍不住在他掌心一捏,那只手捏起来热乎乎有弹性,让马文才颇有些欲罢不能。

    他顺着祝威走,甚至反手抓紧祝威,祝威只当是人潮拥挤马文才怕两人被冲散,就一路拽着马文才,挤出一条通往人影稀疏的小丘的路。

    等到祝威呼哧呼哧的爬上小丘,撑着双膝往天上一看,几朵烟花散开暗淡,然后……没有然后了。

    “怎么可以这样!”祝威气呼呼的指着天空,烟花已经全部放完,只剩下寂冷的天空,不复之前的热闹。

    马文才道:“这场烟火持续了一刻钟,已是耗却了许多财力物力,祝兄不气,来年我们可以再约来看。”

    什么叫祝兄不气……感觉像哄小孩一样!祝威瞪了马文才一眼,道:“要是在我们那里,放一刻钟烟花就不算个事!”

    马文才疑惑:“上虞县有举办烟火大会么?还是祝家庄的闲暇玩乐?”

    祝威似乎一怔,随后摇头:“不是上虞县,也不是祝家庄,是……”二十一世纪,他再也回不去的二十一世纪。

    这是马文才遇见祝威以后,第一次看见祝威的眼里出现黯然之色。他不知缘由,也无法安慰,但是心里却想,祝威真的不适合这种颜色。

    马文才说:“不论那里是哪里,如果祝兄想要看更漫长的烟火,我可以许你……”

    祝威翻了个白眼,打断马文才的话:“我祝家可不缺那点放烟火的钱。”

    那副不领情的死暴发户样子,真是让马文才又爱又恨。

    马文才还欲说什么,祝威忽然叫道:“卖糖人的摊面要收摊了,我要再买几个回去!”叫罢,晃着圆滚滚的身体直奔下小丘。

    马文才看着祝威的背影,眼中渐渐染上了深色。

    ……有秘密的人,才更值得他探寻,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就到学校了,梁山伯要是个什么样子呢,唔,想想

    ☆、第五章,书院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作者菌终于能够用上电脑了,之前都是存稿箱菌,所以木有回复姑娘们的评论,但是我都有认真看,谢谢各位姑娘的肯定和支持~

    作者菌答应说日更,但是为了冲榜,这两天应该会时常出现日双更,希望姑娘们不要吝惜评论,也让总是写冷门扑街文的作者菌能够爬上一次分频月榜T T谢谢大家~

    现在是早上的五点四十,作者菌刚刚结束一天多的火车时间,火车半路停了十多个小时真是要命啊,还好努力把早晨的更新撸出来了,存稿的时间是09点11分,唔……以后只要作者菌来得及存稿,日更的时间为19点11,日双更的时间为9点11和19点11。。。我为什么非要11啊!!!

    废话真多,两天没睡好了,我滚去睡觉,希望醒来有大把大把的评论!如果没有,我还是做梦去吧QAQ

    烟火大会的第二天,马文才和祝威整装出发。他们走的是陆路,在马车上颠簸了十多天,终于抵达尼山。

    马伟停住马车,将车帘一掀,探进个脑袋:“少爷,已经到尼山山脚了。山路难行,我们是不是要弃车……”

    “驾车上山。”马文才毫不迟疑向马伟下达命令。

    “……是。”马伟应声,瞥一眼蜷在角落里睡得正甜的祝威,将车帘放下。

    马车继续向前行进,摇摇晃晃到了半山腰。阵阵钟声借风传来——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祝威美梦被扰,惊坐而起,怒捶马车车板:“冬眠了!哪来的老鼠在打洞!”

    祝威吼完以后,飘飘乎乎要缩回原处,迷糊中听见马文才的声音:“不是老鼠在打洞,是有人在敲钟。”

    马文才之前就读的文采书院,就在大门旁悬挂一口大钟,晨读、饭点都靠敲钟来通知学生。但是尼山书院还未开学,马文才不知道为什么会响起钟声,他也没有太重的好奇心去猜测原因。

    又走了一阵,钟声越近,马车缓进几步就停下了。正在闭目养神的马文才霎然睁眼:“到了。”说着便撩开帘子下了车。

    祝威跟着蹭过去,马文才没有等他,手上松开的车帘“啪”的拍在他脸上。

    脸上的刺痛让祝威清醒了一些,他猫似的胡撸了两把脸,扒开车帘,扭着屁股爬下马车。

    才下马车,祝威就听见了祝英台的笑声。他伸长了脖子找祝英台在哪里,左顾右盼的,忽然眼神定在某处,头皮阵阵的发紧:

    确如马文才所言,祝威听见的咚咚咚声不是老鼠在打洞,是有人在敲钟……可是,被用来敲钟的不是木桩,而是一颗人头!

    祝威呆呆站着,看着那个浑身肌肉纠结的健壮青年抓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小个子,把他的脑袋嗵嗵嗵往钟上撞。真是看着就让人头疼……

    祝威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脑袋瓜,仿佛那钟磕在了他的脑袋上。在摸过不痛以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却又听见祝英台在人群里嚷嚷着“路秉章!干得好,再用力一点!撞死他!”

    祝威脸色乍变:“祝英台!你闭嘴!”他难得气势一回,昂首挺胸像只骄傲的公鸡……却是注定斗败的那只。

    祝英台“温柔”一笑他就后背发虚,连声音也不由得弱了几度,却还努力维持训斥者的姿态:“你太坏了!你太坏了!看着别人抓人撞钟你居然拍手称快,你不知道你代表的是祝家庄么!万一人撞傻了要咱们祝家负责,虽然可以花钱摆平,但是把钱用在这里多亏啊!还不是你动手给他撞的!”

    祝英台忙表明自己:“哥你不知道,这个娄敬文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在书院门口大肆打骂伺候他多年的老管家,实在是品德败坏!这样的人就是要狠狠制裁!再说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娄敬文本来就傻,我叫路秉章再撞狠点,他更傻了,估计就不知道找人负责了!”

    “……”众围观群众。[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站在祝英台身边的青年露出不赞同的神情:“祝兄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娄敬文固然有错,小施惩戒可以,但是扬言要撞傻他,实在……”

    不等那人说完,祝英台就笑开了:“梁兄你太容易当真,既然你都知道我是开玩笑,我还能拿娄敬文怎么样?再说,路秉章下手有分寸的,别看娄敬文叫得哎呦哎呦,放下来也就是头晕一阵。”

    祝威十分自得:他的妹妹嘴巴可厉害了,原来也不仅仅用来在爹娘面前陷害他,三两下就把那个叫“梁兄”的堵得无话可说,嘿嘿……

    等等!

    祝英台叫他什么?那个兰芝玉树一般的……圣父,是祝英台的梁兄?梁祝传说里的梁山伯!

    祝威忍不住把放在祝英台身上看大宝贝的眼神转移给梁山伯:他长眉英气,双眼有神,看起来就叫人眼前一亮。又因为质朴醇厚的气质,整个人像玉石一样温和无争,确实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但是,祝英台会看上他……祝威不由恶意猜想:祝英台看上的是他的忠厚(好忽悠),还是他的善良(好欺负)。

    “祝兄,”在祝威目光灼灼盯着梁山伯的时候,马文才踱步到他的身边,将扇子一打,道:“祝兄,原来今年祝家庄不止你一人来尼山书院求学么?”

    祝威惊讶,这真的不是在变相的关心祝英台?有道是王八看绿豆,马文才这是一眼就对上了……啊不,他不应该说什么王八看绿豆,他并不想当绿豆她哥,也不想当王八的小舅子……

    祝威的脑洞过分幽深,他一不小心陷了进去,就难以自拔,马文才又叫了一声祝兄,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倒是祝英台凑了过来,大方的自我介绍道:“我叫祝英台,与祝威一母同胞,称他一声‘八哥’。”

    祝英台一直很介意自己是父母最小的孩子,便特意加重在“八哥”上的音,祝威反应迅速,大叫跳脚:“不准把‘八哥’想成鸟!”

    “噗——”祝英台笑了。

    祝威瞪她,她笑得越开心,祝威瞪得眼睛要红成兔儿眼了,马文才的话无意中给他降温:“我记得……祝家有八子一女,行九的,不是个女孩儿么?”

    “我才是祝家人,我们祝家就是有九个儿子,你记得能有我清楚么!”这道声音来自祝英台。

    “就是就是!英台是我的九弟,我们家还另外有九个女儿!你记错了知道吧!”这道声音来自祝威。

    祝英台听了祝威的嚷嚷,心里就是凉了半截,特别是接收到梁山伯“你娘真厉害”的眼神时,她感受到了全世界的恶意……

    这个呆子!

    祝英台狠狠的磨牙,挪去祝威身边,一把掐住他的软软肉,拧——祝威顿时泪眼汪汪,倒抽着气说不出话来。

    马文才的目光在祝威和祝英台之间逡巡,在祝英台拧上祝威的时候,他多看一眼,眼神变得深沉。

    那抹深沉还来不及化为行动,上悬“尼山书院”牌匾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精神矍烁的中年人捋着髭须走出来,朗声道:“诸位学子远道而来,丁程雍代表尼山书院欢迎你们!来,里面请!”

    丁程雍的话说得客气,神情却不卑不亢,他引着众人踏入尼山书院,进入行拜师礼的环节。

    马文才不争第一,但是他马家赫赫声名摆在那里,无人敢撄其锋。他便大大方方走上前,朝丁程雍拱手道:“学生马文才,拜见丁老师。”

    丁程雍负手而立,坦然受了。

    马文才唇角带笑,一挥手:“学生准备了一些束脩,”几个仆从抬着绑花描金的大箱子放在堂上,马文才的手一一点过,道:“还请老师笑纳。”

    丁程雍不为马文才的厚礼所动,他沉吟片刻,道:“我记得文采书院的黄夫子有一位得意门生,马姓,来自宜兴,可是你?”

    “正是学生。”马文才神态自若,从衣袖里摸出一封信递到丁程雍面前:“这是黄夫子的推荐信,请丁老师过目。”

    丁程雍接过信,一目十行的看过,将信一收:“马文才。黄夫子在信里说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你的才学好到什么程度,老夫还要试试看。”

    马文才信心十足:“请老师出题。”

    丁程雍暗暗赞叹马文才不慌不惧的风姿仪态,眼睛一转,有了题目:“踢破磊桥三块石。”

    马文才不假思索:“剪开出字两重山。”

    丁程雍又道:“马足踏开岸上沙,风来复合。”

    马文才对答如流:“橹梢拨去江心月,水静还原。”

    单说马文才一切稳然于心的姿态,已让丁程雍十分满意,何况马文才的对答也让人惊艳,丁程雍眼里隐隐流露赞赏之意:“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却不知道,你为什么弃文采书院而选择求学尼山?”

    马文才但笑:“学生以为,书院乃求学之地,没有弃此学院而择彼的说法,只不过是尝试不同的教学方式罢了。”

    丁程雍点头含笑:“马文才,他日,你必定成就非凡。”

    马文才不以为喜,只是客气道:“承夫子吉言。”就退到一边,身上光华暗敛。

    祝威瞅一瞅马文才,森森觉得这样优秀的男人就应该流入他祝家的田!于是蹭蹭蹭挪到祝英台身边,捅捅她,问:“英台,你看马文才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当当!推销马文才的机会来了,祝威的小眼睛刷刷的亮闪闪,“你不觉得马文才英俊非凡潇洒不羁风华绝世文采无敌么?”

    祝英台就没见过自己不爱读书的哥哥一次性用这么多的“四个字”,嘴角抽抽着答道:“没觉得。”

    祝威很遗憾:“英台,你都没有为马文才的气度才华折服?”

    祝英台翻了个白眼:“我觉得哥哥你一定为马文才折服了,为了能够成为足以与马文才比肩的人,哥哥一定会好好读书吧?做妹妹的会监督你的。”

    “……”祝威牙疼了。

    ☆、第六章,束脩

    祝威揉着腮帮子,面前的人来来回回,将束脩送到丁程雍坐前的案几上,附上一句“学生某某叩谢老师,请老师不吝教诲。”

    祝英台兴冲冲的抢在前面奉上束脩,坐下来的时候撞了撞祝威,祝威只能不情不愿的端着小托盘走上前去,朝着丁程雍像模像样的拱拱手。

    '奉上束脩行过拜师礼,就是尼山书院的学生了……'

    祝威将盒子打开,让丁程雍验过束脩。

    '做了尼山书院的学生,就算捣乱被遣送回家,至少也是几个月后了……'

    祝威魂不守舍,学着祝英台的套话,像是背诵一样僵着脸说道:“学生祝威叩谢老师,请老师不吝教诲。”等丁程雍满意的点头,他就飘啊飘的回到原位。

    '钱都交了,后悔也不会退钱了!怎么也不能浪费了家里交的束脩钱,至少要看着祝英台勾搭上马文才,他才算是功成身退!'祝威咬咬牙下决心,左手与右手五指互掐,留下几个浅浅的半月痕。

    堂上正在交纳束脩的人是梁山伯。他将托盘放在案几上,一边眉眼带笑将盒子打开,一边恭恭敬敬的自我介绍:“学生梁山伯叩谢老师,请老师不吝教诲。”

    梁山伯将手里的盒子打开了,丁程雍的眼睛也瞪圆了,他看着盒子里散发着臭味的狗屎,气得颤颤的怒指梁山伯:“你、你就是用这种东西来叩谢老师?你把学堂当成什么地方!竟然用狗屎来戏弄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夫子么!你、你简直是太过分了!”说着,高声叫管事过来,说要将梁山伯轰出去。

    这一场惊|变只在瞬息之间,祝英台惊愕不已——梁兄品行端正,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她急切的想要替梁山伯求情,却又在担心自己遭受丁夫子的迁怒,同样避免不了退学的结局。

    在祝英台的片刻犹豫里,梁山伯被退学的事已成定局,陈管事直接将梁山伯的行李丢在了庭院里,梁山伯的书童四九一样一样将书本纸伞收起,还在嘟嘟囔囔着:“公子,一定是我们来上学之前没有拜过文昌帝君,不然好端端的银子怎么变成了狗屎了呢!”

    祝威耳尖听见了,心里一动:“嗳,元宝儿,按他那么说,我们如果天天拜财神,是不是会财源广进?”

    银元宝翻一个白眼:少爷你更应该拜灶神,保佑你天天吃吃喝喝不用发愁!

    祝英台正从银心那里抢过钱袋,往怀里一揣,给祝威泼了一盆冷水:“得了吧,没听见四九说的,就是拜文昌帝君也只是保佑银子不会变狗屎,你真的以为拜拜就会生财么,愚蠢的哥哥!”

    祝威摸摸鼻子,底气不足:“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么,我天天给财神拜拜,还真说不定哪天地上就出现黄金了……”

    祝英台懒得和财迷祝威说话,撞着他的肩膀走到庭院,帮着梁山伯和四九把书捡起来,然后掏出怀里的钱袋,表示愿意替梁山伯暂出学费,度过当前难关。那个拿人撞钟让祝威印象深刻的路秉章也走出人群,劝说梁山伯留下来,或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梁山伯执意要走,祝英台便追着到书院门口,正巧撞上了两个熟人。

    在前来杭城的路上,有一个小偷偷了一对母女的荷包,梁山伯和祝英台见义勇为替她们抢回荷包,目送她们离开,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应该结束了,岂料一波三折。

    那个小偷领着一帮同伙来找梁山伯和祝英台的麻烦,寡不敌众,两人带着四九银心一路狂奔,出了城郊,为身负武艺的路秉章所救。而路秉章的钱袋却在打斗中遗失,他去追那些乞丐讨回钱袋,梁山伯与祝英台结伴而行,之后便有了草桥亭结义金兰。

    梁山伯和祝英台在尼山书院门口撞见的两个人,正是那被偷了荷包的母女,也正是尼山书院的夫子丁程雍的妻子和女儿:丁师母和丁香。

    问明梁山伯的情况,丁师母替梁山伯出头,好说歹说,丁夫子终于松口留下了梁山伯。但因为梁山伯毅然拒绝祝英台和路秉章的钱财资助,交不上束脩的他只能担负起书院晨起撞钟和夜里打更的活计。

    祝威从祝英台那里知道了这其中的枝节,忍不住叹息道:“原来不交束脩也可以留在尼山书院啊,英台,你亏大了。”他绝口不提自己也交了重金做束脩。

    祝英台无语:“不交束脩,还是被赶出尼山书院的几率比较大吧!”

    祝威诡辩:“梁山伯惹怒丁夫子是因为他的礼盒里装的是狗屎,你如果装一团空气,那又不一样了!”

    祝英台继续无语:“丁夫子生气就是因为他觉得梁兄在戏弄他,装一坨狗屎是戏弄,什么都不装就不是戏弄么?”

    祝威继续诡辩:“哪有什么都不装,明明装了空气!”

    祝英台瞪眼:“我看你脑子里也装满了空气吧!”

    “本来就是!你看梁山伯在礼盒里装狗屎都留了下来,装空气怎么就不行?!”祝威还不依不饶起来。

    祝英台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和他杠上了,“他是留了下来,但是要起得比所有的学生都早,去书院门口敲钟。要睡得比所有的学生都晚,巡逻到夜里三更。这么辛苦,你做得来?”

    祝威很理所当然:“又不是我去做,你可以试试啊英台。孔子就曾经写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饿’、不记得了……”他说着,傻兮兮的挠了挠头。

    祝英台倍感绝望:“那是孟子写的!”

    祝威摆手:“反正都是一家人,把他们分得那么清干嘛?”

    “什么一家人?”

    “儒家啊!”祝威笑眯眯的说道。

    “……”祝英台表示自己再也不愿意和祝威说话了。可是银心正在为她布置房间,梁山伯在庭院替师母做洒扫工作,路秉章不见人影,祝英台一时之间也找不着个什么人能陪她说话解闷。

    只有祝威。

    这会儿祝威又开始说话了:“梁山伯还真是好运,得罪了夫子还能留在书院……”虽然看着他离开书院时萧瑟的背影,祝威也曾经同情过,但是想到梁山伯留下来可能在将来的某一天带着自己的妹妹化蝶,还有那梁祝传说里没有提到的祝家人在得罪马家以后要面临的悲惨下场,祝威又忍不住想,梁山伯就那么走了也好。

    啊……他真是太不善良太不可爱了……

    祝威正在自我忏悔着,只听见祝英台没好气的说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关注梁兄,你不是为那个马文才的风采折服么!梁兄如果不是正好帮的是师母和丁香两人,也不会被留下来了,好运和厄运只有一线之差,梁兄这是命中有福!”

    祝英台却不知道,梁山伯的束脩无故变成狗屎,就是因为他帮了丁师母和丁香,得罪了那个小偷,被怀恨在心的小偷偷走了银两,还用臭狗屎来恶整他。

    但,即使梁山伯知道自己帮助丁师母和丁香会迎来这样的窘境,他还是一样会出手的吧。他就是一个心善的人,祝英台欣赏他,也正是因为他乐于助人,才会有因果还到他身上,让他能够幸运的留在尼山书院上继续念书。

    祝威却不懂梁山伯的品质高尚,他不甘示弱的向祝英台挥挥拳头:“什么帮啊帮,有你们这样帮到自己像耗子一样被人追着逮着?换作是我——”

    祝英台质疑的看着他,眼神里传达着一个信息:就靠你那绵软的拳头?

    祝威被祝英台过分明显的眼神盯得有些挂不住脸面,捂脸低咳一声,才粗着声音道:“换作是我,来一个猛虎落地式,压都可以压扁他们!”

    “……”祝英台扭过头,发誓自己再也不要理祝威了。

    祝威还在得意着:“哈哈!你也默认了吧,我可比你厉害多了!就算我打不赢,我还可以花钱雇打手,修理他们一顿都不用自己动手。英台你真是太不上道了,咱们祝家有的是钱,你要学着替爹娘用掉一点知道么?”

    祝英台无力吐槽:“你也就只会用钱,稍微想点事吧哥哥,万一将来咱们家家道中落,你可别沦落得只能吃糠……”

    祝威被祝英台说得生气了,胖嘟嘟的脸上两坨腮肉动了又动,最后撇起嘴:“等到那个时候,我就把你卖掉!啊不,我现在就找个有钱有势的人把你嫁出去,以后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妹夫帮衬着,咱们家的生意名望都是如日中天!”

    他就很中意马文才啊……

    祝威暗暗吸溜一下口水,超级羡慕马文才的长相身材家世头脑啊有木有!

    祝英台看见祝威那副傻笑的样子,恨恨的在他脑袋上来了一下:“你只管试试!我一定先把你给嫁出去!”

    当然,祝英台这句话,是说将来让祝威去做倒插门的女婿祸害别家,却不料一语成谶,看着自己的哥哥嫁给了马文才。当然,这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掰着手指算了算,才发现我在没有空调的火车硬座上坐了三十个小时= =

    今早上快六点才睡下,九点就被叫起来了,又乘汽车往自己家里赶。

    回来吃个饭都没睡觉就码字码字……为我的速度默哀了。

    终于写够一章,现在去睡觉,希望醒来发现姑娘们把我埋在了鲜花里~(≧▽≦)/~

    ☆、第七章,客气

    现在的祝威,正在撮合妹妹与马文才的道路上进击着。

    他所作的第一件事是:上课睡觉。用他的话来说——吃饱睡好才有力气构思谋划撮合大业!吃,他是绝对不亏待自己的,而睡……他也不会亏待自己,只怪尼山书院的课堂气氛太催眠!

    丁程雍手持教鞭,在堂上缓缓踱步,堂下的学生们坐在案牍之后,摇头晃脑的背诵《大学》:“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能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

    顺口溜呢这是!

    祝威跟着前面的马文才将脑袋一甩一甩的,就那么直着身体打起瞌睡来。

    丁程雍偶尔会跟着背一句,提示学生们继续往下背诵,“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等等!丁程雍目光一凛,朝着后方看去:祝威摇脑袋的频率和马文才不同,一颗大脑袋晃了出来,双眼是紧紧闭着的,鼻子耸得高高的,嘴角还带着点亮闪闪的那什么,明显是睡得香甜。

    丁程雍怒不可遏,疾步走下堂去,众学生的目光也跟着他的动作走,落在了祝威身上。祝威不知道是不是被众人灼热的目光烫着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乍一睁眼就看见丁程雍怒气冲冲的向自己走来。

    “祝威!”丁程雍沉声喝道:“你来继续背,‘欲齐其家者’……”

    祝威揉揉眼睛,站起来,懵懵懂懂道:“什么预期起价?”古代人好厉害啊,居然知道预期,他也是零稀记得高中学过的政治经济里讲过预期消费,预期起价又是什么东西?

    丁程雍顿觉呼吸不顺,深吸几口气才道:“你读过《大学》么?”

    祝威十分惋惜:“读过,但是没读完。”他才读到大二呢,说穿就穿了,早知道才不管挂科不挂科,一路玩到底,反正他又不用怕不毕业,他都毕不了业了都。

    “读过!”丁程雍怒极反笑:“你就给我背诵《大学》的开篇第一段!”

    什么开篇第一章?

    祝威一头雾水:明明是问他读过没有,怎么就要他背了……真是为难人!

    等等!

    祝威发现坐在他旁边隔走道的前面的前面的位置上的祝英台回过头来,正夸张的做着口型。哦哦哦!原来是‘大学之道’啊!‘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他知道的啦!可是……接下来呢?

    祝威傻眼的看着祝英台,丁程雍也跟着瞥一眼过去,给了祝英台一个警告的眼神。祝英台不敢再回头,她坐直身子挺起背,盯着前方孔夫子的画像几乎烧出个洞来。

    少了外援的祝威就是个知识储备0。5的渣,面对丁程雍的逼视,他只能低头数桌子上的纹路。丁程雍还不放过他,“怎么不背?孔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真的不知道,就应该好好学习,而不是假装自己知道!”

    什么吱吱复吱吱,他也有背过的!但是……是什么意思来着?

    祝威冥思苦想中,忽然看见前面坐着的马文才将桌上的书本摊开,恰恰在《大学》的第一篇。丁程雍因为站在祝威的座位旁边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倒是错过了马文才的一点小动作。

    祝威眯起眼睛,感谢古人木有手机木有电脑只要不在煤油灯下看书(祝威才不会这么做)就不会变近视的好眼神!即使书上的字密密麻麻的小小一个,祝威还是勉强看清了:“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能定……物有本末,呃……事有终始、知、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一段读完,祝威擦汗,表示繁体字真的好难认!

    虽然背得磕磕巴巴,好歹是背全了,丁程雍哼了一声,不再揪着祝威不放,转而走向堂前,边走边说:“各位远从千里,到尼山书院来拜师求学,年龄身份或有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大家应当心无旁骛,不要浪费大好时光。”

    真是小心眼,逼迫他背诵课文就算了,背都背完了,还要意有所指的教训他!

    祝威皱皱鼻子,对着丁程雍重重的哼了一声。

    丁程雍转了一圈,又在梁山伯面前站定了:“梁山伯。”

    “是,老师!”

    丁程雍拍拍手上的教鞭,问:“《大学》一书所指为何啊?”

    梁山伯流利的答道:“回老师,《大学》是至圣先师孔子流传下来的书,内容阐述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也就是做人做事最根本的道理。”

    梁山伯答得没错,但是丁程雍本意就是要刁难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便道:“你回答的固然没错,但修身之前,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必诚其意。你解释这诚意的真义。”

    诚意——正是丁程雍刁难梁山伯的原因。

    自古以来,束脩乃是敬师之礼。学子是否尊师重道,从束脩中可见一斑,能知其心意如何。纵然丁师母和丁香为梁山伯开脱,丁程雍仍是觉得束脩被偷只是梁山伯的推托之词,用狗屎来敬师是故意羞辱他!虽然磨不过母女俩的请求答应再观察梁山伯的品性才学,丁程雍心里仍有计较,觉得梁山伯这种人不懂诚意,没有诚心,难成大器。

    梁山伯的答案却让丁程雍跌破眼镜:“曾子曰:‘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十目所示,十手所指,其严乎,富润屋,德润身,心广体胖,故君子必诚其意。”

    听了梁山伯的侃侃而谈,就算丁程雍眼光再高,也不得不赞叹他颇有几分悟性。丁程雍不再为难他,示意他坐下,然后慢慢踱回堂上,继续讲课。

    将至日暮,丁程雍宣布散学,梁山伯第一个跳起来,直冲向书院大门。丁程雍答应留下他,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他包揽书院的暮鼓晨钟和许多杂活,他果真照办了。不一会儿,咚咚的鼓声响遍尼山,震彻天汉。

    祝威的书还摊放在桌子上,他伸了一个懒腰,看见坐在他前面的马文才搂着一摞书站起来,赶紧把他叫住:“哎哎,马兄,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说实话,他真没想过马文才那样的人,会帮他忽悠老师,真是……

    太讲道义了!

    这货哪里是反派,简直可爱死了!

    祝威弯起眼睛眯眯笑着,脸上软软的肉看起来就让人想戳一把。马文才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帘,答道:“举手之劳。”

    “那好!”祝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太激动了,手拍得好痛,又举起来呼呼的吹气,然后嘿嘿笑道:“以后就拜托马兄你时不时的举手之劳一下啊!”

    马文才:“……”

    书堂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三三两两的在收拾书本。娄敬文晃着脑袋站起来,正听见祝威拜托马文才把“举手之劳”变得频繁,他撇撇嘴,不屑道:“求人的时候都不知道客气点!”

    祝威听见了,只觉得豁然开朗。

    “马兄你这么帮我,我肯定要好好感谢你了。”连带以后每次举手之劳的感谢都在这一次给你……祝威暗暗盘算着,眯起眼睛:“等到月末休息的时候,我请你下山去吃好吃的!”

    马文才只是笑笑:“不必如此。”

    祝威立马瞪眼:“不行!”求人就应该客气一点嘛!而且——祝威想:吃人家的嘴短,等你吃了我的东西,嘿嘿,不想帮忙都不行!

    马文才还是推辞:“我帮助你是发自内心,不求外物做报答。”

    祝威学他:“我感谢你是发自内心,不必当作是外物的报答。”

    马文才:“……”

    祝威星星眼看他。

    马文才皱眉叹息道:“你这个样子,是不拿我当朋友啊。我还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同样对我这么客套,我何必与你结交!”说着,便要拂袖而去。

    等等!

    是不是他客气的方式不对!

    祝威瞪圆了眼睛,一把扯住马文才的衣袖:“你别这样,我不是有意和你客气的!呐呐,你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以后就对你不客气了!”

    唉?

    这话怎么又不对?

    祝威纠结着客气不客气,却忽略了马文才嘴角浅浅勾起的笑意。

    在祝威一阵好说歹说里,马文才终于回过头来,“你我本为世交,初见之时我就觉得你十分亲切,所以想要亲近你,你以后千万别对我疏离,在我面前只管展现本性即可。”

    祝威连忙点头,看起来格外乖巧。

    马文才摩挲着手指,忍住揉揉祝威脑袋的冲动,漫不经心道:“话是这么说了,我还得罚你——”

    祝威还在点头,忽然反应过来——罚?!

    马文才轻轻笑着:“你不是说等到月末要请我下山吃好吃的?就罚你看着我吃。”

    就……

    罚你……

    看着我……

    吃!!!

    祝威顿时斯巴达了,差点将面前摆 ( 文才兄,娶我…妹 http://www.xshubao22.com/0/2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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