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文 / 释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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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门锁的时候,他的心跳很是错落,也只有在洪政申的事情上,他总会产生一刹那的进退失据,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回馈。[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佳乐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脑袋,一眼看到辰锋后,脸上并没有过多表情,但还是端了一杯水过来递到辰锋手里。

    虽然佳乐见到他之后什么也没讲,但却让辰锋更觉得五味杂陈。他接过杯子走到卧室门口,拧开门锁的手蓦地一顿,待深吸一口气之后,才又推门进去。

    政申半躺在床上,背后垫着一个靠枕,头微微后仰,合着眼睑,姿态松弛但神情略显辛苦,走近时,可以感觉到他比平时吃力的气息吐纳。

    这个人就算病了,还是有那么强大的气场。

    微陷的眼窝、俊挺的高鼻、轻蹙的眉心,看起来憔悴却并无颓废迹象,精致有型的下巴和线条硬冷的唇,配合因体热而稍梢绯红的面颊,竟似燃着了那浑沌糜烂的隐形导火线。

    那种近乎自我亵渎般的折辱,也构成了北平日更加诱人的画面。

    辰锋不知道从何时起,碰过洪政申的身体就像被改造过一样,到了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想入非非,所以有些恼火地甩了下头。

    听到有人进来,政申也没有睁开眼睛,竟是已经睡着了。于是辰锋将水杯搁到床头柜上,然后单手撑住床沿倾身探看,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眼睫毛那么长,无形中柔和了那张刚硬的男人味的脸。

    辰锋所熟识的洪政申从来没有像今日这么脆弱可怜过,他总是安静而富有力量,沉着坚毅得像一棵树,什么风都刮不倒他,什么人都动摇不了他,偶有惊人之举,却能轻易击中想要的目标,这其中最雷厉风行的一项就包括了勾引他。

    辰锋深以为自己不会上这种当,但是当发现对方可能不只是勾引这么简单时,他有点舍不得放弃那种为所欲为的快感福利,波涛汹涌的颠覆性的,同时将承担和背负不伦之名的风险,且要竭尽全力去拯救两人的生活不被可能会有的意外和灾难打乱。

    辰锋突然一阵心悸,看向政申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既熟悉又陌生,为了掩饰什么似的,他随手将被子拉到政申的胸膛,然后手掌覆上了那人发烫的额头测试体温。

    动作幅度再小,指尖再轻柔,警惕的当事人仍被这场肢体接触惊扰到。

    政申勉强地醒转,在梦中一直折磨他神经的那张脸与眼中这人的脸重叠起来,他为自己叹口气,四肢酸软浑身乏力,已经无法为现状辩护,于是只是略微撇开脑袋,避让那只舒服的微凉手心,脸上是一派冷漠和平静。

    辰锋的手就这样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待收回时,已经开口:去医院吧。

    不劳费心,我没事。他疲倦地绷紧了嘴唇。

    辰锋不理会他冷冷的拒绝,直接牵起他的左手:我送你去医院。

    那人的眼神并没有被病态磨蚀掉半分犀利,当他就这么直白地射穿自己时,辰锋有一种战栗般的动容,他也不明白自己这种受过专业训练,不会轻易被人影响的人,怎么每每在与洪政申对峙时,就莫名其妙地身处下风。

    所以当政申随手甩脱他时,辰锋没有再更进一步,他心里知道自己固执,对方却有可能比自己更固执。

    我出去下。

    辰锋转身,出屋下楼开车,在药店买了退烧药和寻常的消炎片,虽然辰锋不是大夫,但也懂些药理,以往小伤小病在所难免,都是自己解决的,所以看到政申的情形,不外是昨晚的粗暴惹恼了他,加上午夜的寒气助阵,一举击倒了一贯强健的政申。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政申昨晚因疼痛失望,倍觉晦涩伤怀,待一进卧室就冲了冷水澡,连热水都忘了开,他很少透过虐待肉体而使自己的心灵获得宁静的经历,但经过这一次,效果不是说没有。

    辰锋既然一再挑战他的底线,他也没办法一再原谅自己无原则的退让。

    政申本想让那冷水在冰冷的午夜浇醒自己,却不料肉身并不受教,直接向他发威抗议,最后罢工。

    政申告诉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该放手了,那个人真正以自我为中心,太不适合自己。

    原以为只要出手,就一定有胜算,可是这一回栽得那么惨,什么都没了,那人最后的一点怜悯,真的令他哭笑不得。政申再度合上眼,沉重的头颅已经没有思索的力气。

    等到辰锋重新进到房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他一进门就看到已经穿戴好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的一脸倦容的洪政申。

    我跟你去医院。

    辰锋微微一挑眉,很有些意外,余光瞥见佳乐在朝他猛使眼色,于是立即一言不发地转身开门,生怕对方反悔似的。

    政申走上前,辰锋搀扶了一把,却被他直接甩脱:我还没到病入膏肓。

    看政申自己走出门去,辰锋心下一沉,也亦步亦趋地跟上,但也没敢靠得太近,因为政申全身上下都发散着抗拒的讯息。

    进了停车场,政申径自坐进副驾驶座里拉上安全带,接着便靠着车椅背开始闭目养神,辰锋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的机会,于是干脆闷声不响地当好司机。

    去到附近的医院,政申才睁开眼,下车后,辰锋帮他办门诊手续,政申自己则坐在医院走廊的金属长条椅上淡漠地等候。

    随后就是抽血化验,然后取药,医生说无大碍,就是风寒加过度疲劳,要当事人休假几日。

    但辰锋隐隐还是觉得不妥,于是在看到政申高大的笼罩着寂寞的背影再一次停顿后,突然有一种用力将他拥进怀里的冲动,但基于公众场合和对方是男人这两点,辰锋硬生生将这种冲动沉下来。

    但可恶的是,他还是能识破那个人的伪装。

    无论洪政申的外表多么坚实,他的脆弱有时就那么赤条条铺陈在自己眼中,完全不设防地对他使用着冷暴力,想当看不见都不行。或许政申自己也没有发现,他只有对亲近的人才这么率性而为。

    如果是以前,辰锋这种识谎专家会把这当作一种挣扎的情调,但是此时此刻,他没有那么乐观了。

    辰锋耐不住踱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才问: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虽然明知道这类隐晦的问题会惹恼对方,但由于过度担心,辰锋当时也没空想那么多。

    待政申听懂问话,血色迅速涌上他的面孔,他气呼呼地瞪着辰锋几秒钟,从牙缝里迸出四个字:不劳费心。

    接下来的回程路上,政申干脆坐到后座去了。车厢内的低气压就像一个密封的罐头,几乎要令车顶爆棚。

    回到公寓,两人进屋穿过客厅时,佳乐探出头来,询问政申:还好吧?

    对方答:没事。

    未完的问话,被他们筑起的那道无形隔离带给生生挡了回来,她扫了一眼两人的英俊面孔,政申紧绷,辰锋颓然,立即缩回自己卧室关上房门,她可不愿充当两个大男人的炮灰,太不划算。

    回到房间,政申脱下外套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张辰锋,我们不再是那种关系了。

    辰锋的情绪无来由地沉到谷底,他盯着他,像是要烧穿对方镇定的表情,可是这时的洪政申表现得无懈可击,连他都识不破。

    可能骨子里已经不愿意相信这种不快的假设,事实上,他真的开始模糊了对洪政申的真实想法的判断,这是他开始信任一个人的表现,以往的经验证明,那对他来说,并不是好的预兆。

    你要我走?

    不,你想留多久随你,什么时候要搬也随你。政申郑重地说,但,我们的事到此为止。

    这句话说得分量十足,辰锋一震,随即本能地嗤笑道:呵。还真是可笑。一开始,他妈不是你勾引我吗?

    出去。辰锋的反唇相讥彻底惹恼了政申。

    OK,井水不犯河水是吧?辰锋表面无所谓,但体内不知哪来升起一股疯狂的躁动,在压抑下来之前,就直接拖了被子枕头走出去。

    卧室门砰一声合拢,将枕头往客厅一甩,辰锋坐回到餐椅上,将手指插入了黑发中,目光无意中扫过前一晚两人欢爱过的双人沙发,突然鼻酸。

    就在刚刚,洪政申向他摊牌提分手时,辰锋第一次认真觉得失望与愤怒,自己好像对洪政申这个人有了不应该有的感觉。

    不会是……真的喜欢上男人了吧。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单单对他有生理反应呢?在他挑逗自己的时候,血液会瞬间滚烫起来。而现在这种失落的好像失恋一样的情境,到底是有多莫名其妙。

    辰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周太太,我明天可以准时会见宙风高层,你替我安排席位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辰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得做点事分分心了。

    大清早,当佳乐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的被子枕头时,咦了一声。然后看到从自己专属浴室大咧咧走出来的英气男子,她的头立即鼓胀起来。

    洪政申现在这个样子,你们闹分床?他不让你,你还不能忍一忍他?

    我们没什么。

    没什吗?你当我是猪啊没什么。佳乐的铁沙掌重重砸在辰锋的背上,道歉!我要你去跟洪政申道歉。

    我做错什么了?

    我管你做过什么,总之,能让他这么不爽的人,一定不是好东西。佳乐拎起手袋,对了。如果最近有个痞子样的男人过来这边找洪佳乐,你记得告诉他,没这个人。

    辰锋啼笑皆非地想: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佳乐出门后,辰锋往政申的房门看了一眼。真这么绝是吧?好,洪政申,我会如你所愿。

    因衣服都在卧室来不及取出,辰锋是穿着家居服到广宇大楼,为了避免撞见客户,他是直接从私人电梯上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正装换上。

    周太太是约了下午三点,辰锋推了其他应酬准时赴约。

    那个是商务宴请,对象是合作伙伴和部分政府官员。

    周铃铃四十出头,因保养得宜仍风姿绰约,也是城内比较有声望的商业女性,她的创联公司市值不菲,她嫁了加籍富商,但并没有冠夫姓,大家都称她周太太或是周小姐。

    周铃铃看辰锋,立即走上前提示他:长桌旁的那三位穿黑西装的就是宙风代表,中间的矮个子就是新上任的经理王锦。

    辰锋一眼扫过去,那男人平头、方脸、其貌不扬,但是精明犀利的眼神,还是让人不能不注意他目前在宙风的地位。

    辰锋笑嘻嘻问:宙风的陈硕没来?

    这种场面请不动他,他人还在欧洲。大概要下个月才见得到。

    那是要先公关王锦喽?

    我需要摸清他的喜好。

    好。

    辰锋兀自在场内走了几圈,跟熟人打了下招呼,接着才施施然地往王锦他们走去。

    Hi,我是创联的商务顾问张辰锋。幸会。

    王锦转过身来,一眼看到辰锋便觉眼前一亮,无论男女都会对美人有好感。

    幸会。周太太跟我提起过你。

    待十几分钟寒暄后,辰锋又回到周铃铃身边。

    这么快!

    王锦是个慢性子。他有的是耐性,喜欢打桥牌。不喜欢议论他的boss,城府比较深。辰锋陈述了一下,他身上有两件东西有经过斟酌后才放到一起——GUCCI和川久保铃,皮鞋搭配得也并不算很协调,说明他单身,对熟悉的领域会追求简单实效,且很要面子。辰锋慢条斯理地总结情报。

    听说他喜欢古董。

    喜欢瓷器,而且有一定的鉴赏力,那可不是个便宜的爱好,说明他并不缺钱。辰锋轻笑,还有,他对高个子美女感兴趣。

    这都能知道?

    他一分钟内已经望了对角的那个苗条的长发名媛三次了。

    那看来我得想法子拉拢他了。

    方法对,自然有办法。他是左撇子,有空约他打高尔夫,旁边的助手一直在恭维他的球技,他应该只对自己擅长的领域感兴趣。

    他对你有戒心吗?

    他对谁都有戒心,他这种人,只要表面接纳你们就足够了,不用当他的知心好友,否则,要吃他亏的。

    受教。

    王锦对他那位宙风总裁好像很忌惮,直属上司的威信直接影响他的判断,所以,关键还要看上面对创联的印象。

    你说陈硕?是,他在宙风几乎独当一面。周铃铃突然神秘地笑笑,他跟郑耀扬是传奇人物,两人的亲密关系众人皆知。

    什么?

    你没听错,就是字面上的意义,我也是听媒体的朋友说的,他们实际上是情侣。不过我跟他们在招标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觉得他们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大众情人,外型那么男人味,完全都想像不到他们会有亲密关系。

    不过,大家对这点讳莫如深,当事人能力不容置疑,别人也就不便妄加揣测私生活,不过搞定陈硕就是搞定郑耀扬和整个宙风,这是没错的。

    辰锋听得有些发怔,许久才回过神,若无其事地说:看来,还真有强强联手的神话。

    也就是那么一瞬间,辰锋想到了自己和洪政申,他们一直避讳的抗拒的相互伤害的,居然是别人已经摊在世人眼皮子底下的真相,原来还真有胆大的。

    辰锋其实不会想承认与那人分开十二小时之后,心里还是会惦记。

    第四章

    安娜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他可以随时去车行取回他的蓝宝坚尼跑车,已经做了保养,辰锋却习惯了那辆动力不足的小本田,在公路上发泄般地驰骋,然后到浅水湾海滩边坐到晚上。

    海风袭来,一种疯狂的寂寞淹没了原本已经习惯孤独的他。

    本想回广宇套房过夜,但不知怎么的,车轮又在最后一刻转向,开往那熟悉的、却已经快容不下他的公寓。

    车子驶入停车场时,辰锋猛然瞥见另一边出口处那辆他绝对不可能错认的富豪车,洪政申!

    本来,这样一次擦肩也就算了,但身体似乎比意识更不甘心,双手直接打转方向盘,跟上去。

    政申的车开得不疾不徐,但是却与辰锋的心情相反。后者不自觉地皱着眉跟在三个车身之后。

    只一天工夫,他身体已经恢复了吗?刚大病一场居然晚上还要出去,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又或是什么人那么吸引他!

    跟出一段路,辰锋就知道政申不是为了公事出门,他没有赶往自己的工作地,而像是要去赴谁的约。一想到这里,辰锋心里更是烦躁,那张无坚不摧娱乐大众的面具被摘下,他在洪政申面前常常无法掩饰真实的自己。

    食指正方向盘上轻敲着,那是他平息心情的方式,控制好节奏,随时都不要激进。

    车子在九龙城的一座老楼旁停住,那是一座殖民地时期的老式建筑,一楼礼堂式的开间被布置成LOFT结构,门口那块云顶的招牌让辰锋抽了口凉气。

    这是林妙的个人工作室,她有自己的团队在这里运作,她不是寻常女子,应该是有各式手腕笼络洪政申的心。

    辰锋在对街找了个车位,然后隔着一定的距离,虽然一副置身世外的姿态,但却忘了自己早已参与其中。

    他摇下车窗看那个人离开驾驶座,拿出手机拨号等待,靠在车门上的人影颀长挺拔,今天难得穿了身长风衣,更衬出他完美的身体比例。晚风划过他刚刚刮过须的精美下巴,那张立体的比往日略憔悴的侧脸,在路灯下竟让辰锋感到头脑胀热。

    还是这种心浮气躁的感觉,尚留有部分缓冲的空间,可以让辰锋不至于再度制造不恰当的冲击。

    一分钟后,女人从正门口快步走出来,长裙配球鞋,加流苏披肩,十足的艺术家扮相,她拖起他的手臂预备赶快引他进场,但细心的她还是逮捉到了男人脸上那一丝令人心疼的倦意,于是伸出右手,柔软地抚上他的面颊。

    就算听不见,也知道她在殷殷询问,而政申则温顺而纵容地笑而不语,也似乎摇了下头说句没事,然后就将她放在脸上的纤纤五指包入自己的手心,然后拉着她进了工作室大门。

    辰锋觉得自己被彻底关在洪政申的大门外。

    他在原地坐了五分钟,然后最后一眼看了看那灯火通明、偶尔有笑声传出的英式老楼,踩下油门,离开。

    接下来的数日,张辰锋和洪政申之间就只剩下真正意义上的擦肩而过。

    有时政申回来得晚,对方会比他更晚;有时在客厅经过时,两人目光交会时,政申甚至还能礼貌地抬一抬下巴算打过招呼,辰锋则是似笑非笑地说声:早啊。

    如果不想尴尬,只能更加直接,于是两人真的只像合租一间公寓似的,各做各的。佳乐看不懂他们演的是哪出,也懒得再插手这些傲娇男人的事。

    本来是想先说服老爸把自己的婚事定下来,所以故意晾着聂风,她烦他只会扯后腿,所以并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最近住在大哥家,也没有透露老爸的交换条件就是要引洪政申回家住,聂风找不着她的人,就到处围追堵截。

    要是提前让那个流氓知道她是为了他才孤军奋战,那以后不就被那坏人吃得死死的了,所以佳乐乐得看那白痴抓狂的样子。

    兄妹成人后,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亲近,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这个大哥并不像表面上看来的那样坚不可摧,而且,她一直觉得他不够快乐。

    那个叫张辰锋的男人,似乎对洪政申来说非常特别,但是那个不羁的男人可能并不那样想,虽然他可能为了一时的牵绊而留下,但终究,在冷战过后,很有可能从此分道扬镳,到时她的那位大哥又将面临精神和家族的双重压力,重新上路。

    真不想看到他一直这么坚持下去,独自承受一切。

    一周后的那个晚上,辰锋去赴了陈雅清的私人party,那是个属于年轻人的派对,很热辣的音乐和模特儿身材的美女,调酒师来自英国,会说半调子的中文,DJ是个瑞典人,辰锋那晚难得的,喝了很多酒。

    他不想在重要客户面前失态,所以及时退到花园吹冷风,然后靠坐在一架花藤秋千上。十几分钟后,陈雅清找到他。

    你怎么出来了?她突然觉得他变得真实,是不是不开心?

    我应该表现得很开心的吗?

    你们男人有事是不是都不肯轻易跟别人讲?

    讲出来也没有意思哪。

    他总是眼中带笑地看向她,让她着迷。雅清觉得心脏怦怦直跳,她压下满腔的热情,故作平静地说:以后,我可以单独约你吗?

    辰锋虽然醉酒,但脑子并没有混沌,于是佯装天然:我一直都准时赴你约的呀。

    她不想再压抑:我说的是,私人的约会,不计时计价的那种。

    辰锋的表情仍带着股可恶的调侃:雅清,你何必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和感情。

    雅清的心凉下来,她也觉得自己又意气用事了,于是深呼吸道:你会想一个人想到失眠吗?

    那可不是好事情。

    雅清怯怯试探.你……是不是跟她吵架了?

    谁?

    你女朋友。

    女人迂回纠缠的功力一贯厉害,酒精挥发的过程中,辰锋开始躁热,他站起身来:我,惹恼了他,是不是该先道歉?

    雅清在心里啊地一声,她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他真的在为另一个人烦恼,能被这个男人爱着,那个人有多幸运。

    辰锋喝多了,叫了辆计程车走的,中途头脑持续地亢奋,车子开到湾仔,他让司机停车,他下车后独自进了酒吧街。

    他找了家之前去过的酒吧,要了几瓶啤酒,选择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吧池中央一个歌手一首又一首地唱着英文歌曲。

    夜幕更深,酒吧里人更多了,后到的客人有些没有座位,就要了一杯酒水,倚立在走道边闲散地猎艳。

    这次的女声时而激越,时而又婉转,反复刺激着神经,辰锋渐渐发现自己非常不适应这类腔调所激发起的毛躁,那个同他一起去酒吧又领他回自己家还出让了大床的男人,在他脑内挥之不去。

    他猛地起身,推开拥挤的人潮,走到酒吧门口。

    外面居然下起了雨,还不算小,雨点啪啪打在屋檐的灯管下,水柱挂下来,挡住了辰锋的去路。

    他沿着墙走到后巷,突然一阵恶心,于是扶着垃圾桶呕吐起来,但最后发现什么也吐不出来。

    辰锋滑坐到地上,摸出手机拨那个号码。半分钟没人接。辰锋将后脑靠到墙壁上,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拿起手机拨号。

    终于,那头接起来。

    喂。

    那深沉而磁性的声线穿透辰锋耳膜,居然令辰锋有一刹那的失神。

    你,可不可以来接我一下。

    你喝酒了?

    呵,你也猜到我清醒的时候不会给你打电话吗?唉,那可太没面子了。

    我有事出不来,我帮你叫计程车。

    你是在云顶吗?你有空陪她,没空接我?

    对方沉默片刻,才静静道了句:你找别人吧。然后挂断了辰锋的电话。

    辰锋酒精上脑,完全不顾一切,他又打他的行动电话,但对方没有理会,怕他提前关机,辰锋直接发了条简讯过去,内容是:我受伤了,流了很多血,你救不救我?

    按下发送键之后,他盯着自己的手机萤幕,嘴边带着一丝诡秘的笑意。

    半分钟后,他笃定地接起洪政申的来电,轻佻地反问:原来你还关心我?

    那人好像已经走到室外:你跟人打架?

    是呀,心情不好。

    你玩够了没?

    你来不来接我?辰锋放软语气装可怜,下着大雨,我又没开车出来,还一身酒气和血腥味,哪辆计程车敢载我?

    这时,辰锋听到对方似乎叹了口气。

    辰锋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是那人踩碎水洼的声响沉静而动听,令他本能地就睁开了眼。

    政申撑着一把男式长柄伞站到他面前的时候,高大英挺的身影晃得昏沉的眼无法直视。

    你装落魄,就是骗我过来?

    辰锋耍着无赖:没有啊,我是真的受伤了。

    政申居高临下,表情略显得僵硬:哪里?

    你很想看我受伤吗?

    辰锋拾起身边的一个啤酒瓶,左手执起瓶颈,啪一声在水泥地上砸了下去,玻璃片应声飞溅,锋利的破口在晦暗的后巷泛着冰冷的光。

    下划时,手臂的皮肤稍稍破皮,并不觉得疼,下一秒钟,身体就被一股外力撞开,手中的碎瓶被夺,辰锋却吃吃地笑了。

    你发什么酒疯!你就是个疯子!

    而辰锋却在想,看那个男人骂骂咧咧惊慌失措的样子,还真是快意呀。伞已经落在他身后两三公尺的位置,他半跪着,半边身子都被打湿了,大病初愈的他,会不会又因为自己无休止的挑衅而心力交瘁呢?

    喂,洪政申。辰锋伸起右手,将掌心贴到他已被凉雨浸透而失去温度的脸,我发现,我开始没有办法躲开你了呢。

    政申在酒吧后巷推开了他,然后就那样淋着雨走回到车里。

    辰锋拾起他遗落的伞,慢条斯理地跟上,眼眸的颜色越来越暗沉,他知道自己又动欲了。

    辰锋拉开车门坐进去,政申也不说话,直接发动引擎上路。车厢变得狭隘,过低的气压透着股难言的湿热。

    直到车轮滑入公寓楼下空旷的停车场,车子刚停,辰锋就替司机拔下钥匙熄火,然后整个人跃过两人间的排档,直接跨坐到洪政申大腿上。

    辰锋的双臂撑着车椅靠背,将唇贴到政申耳边,低声问他:你是不是已经硬了?

    政申一声也不吭,背脊都僵直了,他压抑着喘息,不知是懊恼对方行径卑鄙还是恨自己又一次被拐了。

    辰锋见他不反抗,借着酒劲更肆无忌惮起来,多日积压的欲火当下就如同井喷,被政申冷面冷心的性感搅乱,一时觉得胸口轰鸣神魂颠倒,对着那唇就吻了下去。

    口腔内温热的翻搅,一探进深处就吸住了舌尖,稍受抵触又撤下来,再蓦地窜入,覆灭般的攻陷和侵占。

    政申在最后一刻煞住了车,他撇开头,恨恨道:你要再敢胡来,明天就给我搬走。

    终于下逐客令啦?我还当你有多能忍,是不喜欢被我压着吗?辰锋舔着他的耳根子,那今天,换你上我好了。

    张辰锋,你够了。是不是要逼我说出难听的话?

    那些吻已经错落分布在颈侧与耳垂之间,兀自执着:有多难听,嗯?你不知道,你爆粗口会更性感吗?

    你真是个混蛋。

    另一名当事人完全对某人的凶猛提示完全置若罔闻,像一只饥渴的兽,一边脱自己半湿的衣服,一边扯开对方的外套和衬衫纽扣。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评价我。政申……洪政申,我真想跟你试试看,也许我们……真的合得来呢?就在时而密合时而分开的唇间,饥渴地吸取着自己想要的答案,洪政申——你敢不敢?

    滚烫赤裸的肉体拉扯厮磨,都快擦出火来了,车内的闷热与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的纷乱交织成一张迷离的网,汗水沁出毛孔,皮肤与布料变得黏湿。

    辰锋技巧地解开对方的皮带,再扯下拉链,手指刚一探入,政申就倒吸一口气,最后仰起头强忍住快感,让自己不至于失态到呻吟,但已无力推开辰锋的撩拨。

    你一直想要我的不是吗?承认自己喜欢我,有那么难吗?

    政申咬了咬唇,用最后一丝理智有点邪恶地反击道: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怎么办……我又想进到你里面,辰锋突然将脸埋进他的肩颈间,闷闷说,但又不想再惹恼你,今晚,我让你干。

    你在……讲什么东西。

    辰锋猛地将座椅后推放倒,然后顺着政申的脖子下吻,凌乱的衣衫和裸露的强健胸膛,都令辰锋感到一股强势的眩晕,单是想像,体内就燃起了一团烈焰。

    在那一分钟,辰锋非常精准地知道自己正为一个同性倾倒,他对他心存无数欲望,他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自认为能将对方当作调剂的圣手了,无论怎么自欺欺人,自己都没有理由再装得无所谓。

    他要这个男人,他曾以各种姿态和方式去试探和占有,但其实却仍然没有抓到边际。

    手指抚过的每一寸紧实的肌肤都摩擦起电,熟热的快感、高涨的情欲,相似而难耐,身体交缠时泄露了太多的秘密,爆发不能自抑的喘息,狭隘的空间挤压着彼此的神经。

    辰锋单手撑在政申耳边,一手去解他的裤扣,情色而诱惑,整个过程是挟持着无法形容的冲动,当指尖顺着白色底裤探入,政申煽情地呻吟出声,辰锋突然感觉情动,直接俯身再次将舌推入他口中,堵截了那挣扎得快要分裂的自己。

    下颚被舌尖一遍遍横扫,已经禁不起哪怕再多一点的挑衅,胸膛相贴,汗水渐渐肆意,急欲发泄的下体已经不再含蓄,当辰锋解开束缚,拉起政申的右手引他探入自己的臀部,政申惊诧地睁了睁眼,已经有些神魂颠倒了。

    政申在过去的同性关系中从来没有被人进入过,除了张辰锋,他也不知为什么会为他做那种妥协,身体本能地就为他放低了姿态,但是现在的张辰锋却令他慌张得以为自己真的会为此陷入无法自拔的境地。

    这种插入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侵略,这样骄傲戒心重又对感情没心没肺的风流男子,居然肯让他这样直接地进犯,本身就是一件刺激至极的事,政申在那一刻有些迷乱,当他的指尖沿着股沟深入那人体内时,耳边响起一声忍耐而破碎的低吟。

    也许是他的回应太不娴熟,政申第一次从心底深处产生了一丝柔软的动摇,他喜欢这个男人是出于性欲,因为对方出色的外表和迷人的身材,都是好色之徒无法忽视和抗拒的,但是除此之外呢?

    他从来没敢深想过,因为对于本质上得不到的人,他不想过多假设。

    政申的务实一直是他必胜的法则,对待张辰锋的问题也是这样,他可能允许自己糊涂和沉迷一段时间,但不允许自己执迷不悟,所以他有过及时抽身的想法,也付诸行动了,可是当对方开始反复时,自己又进退维谷。

    可是,今晚,他拒绝不了这个人,就算日后有多么纠缠不清,也没办法推开他示弱的诱惑邀请。

    看张辰锋为他褪下长裤和内裤是极度煽情的过程,胆子再大,此刻也难免因生涩的主动而紧张,当他引领着政申的另一只手覆上自己的下体,和着节奏抚慰和平复着自己不可名状的情绪,因为过度专注,身体反应也变得异常敏感和直接。

    每次抚弄都是烈性的煎熬,当政申托起他的腰,将性器摩擦他的后方时,他们的吻停下来,鼻尖相抵,彼此在最近的距离却没有对视的勇气,深呼吸过后,是政申凌厉的攻击。

    啊!辰锋低喊出声,下压时手臂的肌肉微微颤栗,政申没有再动,他忍了片刻便咬牙自嘲地笑出来,真他妈痛啊……

    像是要印证他的感受,政申一个挺身,直接由下而上贯穿了辰锋,蚀骨的快感淹没了意识,勃发的情欲引发烈焰焚身般的错觉,政申微微张口拦截了辰锋已经乱了的呼吸。

    那紧窒的地带高温而神秘,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占领,撑起上身,体位变换,插入得更深,激痛和过于着力的刺激,令辰锋抑制不住地咬住了政申的舌作为报复。

    在政申几次强劲的顶撞之后,他俊逸而紧绷的神色开始松动,在下一轮挺进时,刚猛的力道顶得辰锋的后脑偶尔会砸到车顶几下。

    那种钝痛激起的麻痹,就似他整副灵魂都要出窍般使他失声喊出来:啊——洪政申慢点,嗯啊!

    政申的手覆着他的下体,按着自己的节奏抚弄着他,前后夹击的痛与快乐令辰锋品尝到从未有过的惊慌,紧跟着视线也被窗玻璃上的雨帘模糊了,他开始沉沉地呻吟。

    是很疼,但是那种豁出去所有用来作交换的盲目,是他在别人身上无法做到的,只要碰到对方,就难免会有一场灼热难耐的纠缠,想过逃开,又忍不住接触得更深。

    辰锋之前一直驾驭着对方,却未曾想到洪政申也是床第高手,他用所有的技巧将自己的情欲维持在巅峰,政申的抽插有时缓而有力,有时又疾风骤雨,几个回合下来,已经快逼他到崩溃的边缘。

    浑身的感官都被打开,微微颤抖着才能支撑住身体,潮湿的强健肉体交颈相缠,辰锋错乱地以为自己的无保留是种丧失立场的前兆,他以为自己不会对男人动情,但是现在,他很难再否认,他爱上洪政申了。

    最近的失魂落魄都是为他。

    在狂热的抽送下,两个血气旺盛的男人此刻拖着对方卷入飓风般的爱欲,激喘声沉重地交织,脆弱的即将绷断的理性,再也辨不清主人的方向,他们之间只余车厢内那不堪重负的亲密,轰烈沉迷却又不顾一切,就好似要爆裂开来。

    在攀上高潮时,辰锋听见那个人在他耳边叹息似地道了声:辰锋……这也是洪政申讲的唯一一句话。

    那天最后是怎么回到家的,政申都有点记不清了,只是那一晚他仍把张辰锋丢在客厅沙发上,自己进了卧室。

    有点无情?他不觉得,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去接受张辰锋那个并不怎么好的敢不敢的建议。

    而辰锋也真是累极倦极,倒在沙发上就抱起被子睡过去。

    凌晨三点的时候,政申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开了一盏落地灯,把灯光调节到最柔最暗的那种,然后坐到辰锋旁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盯着那张俊逸的脸。

    他的面部轮廓、舒展的修长四肢,漂亮匀称的胸膛和手臂肌理,还有浅麦肤色,都昭示着一种原始的吸引力。

    如果自己可以对他这一型多几分抵抗力,大概也不必陷入现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清晨时,政申装作平静地穿戴好出门,走到客厅时,正好看见辰锋捂住头坐在沙发上发呆,政申径直经过往大门走去。

    辰锋听到动静一回头看过去,发现政申经过他身后时,根本没有打算看他一眼的意思,于是就轻嚷了句:喂,我今晚可以回卧室睡吗?

    政申正在换鞋,口气凉凉的:不可以。

    还有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得寸进尺。

    哈!

    辰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男主人关门走了,从头到尾没有多甩他一眼。

    早上起来才发现腰酸背痛,后面也还有些许不适,他都没勇气追究原因,但他知道这一次,张辰锋栽了。

    当辰锋赶到广宇办公室里坐定,安娜将一份计画书递给他的时候惊讶道:咦,昨晚宿醉了吧?

    这都能看出来?他笑了,佩服她的火眼金睛。

    不过一脸诡秘的喜色,是有什么好事发生?

    辰锋很会掩饰自己的神情,一向是习惯让别人猜,保持神秘感是他的职业属性,但是今天,他没打算隐瞒什么,所以特别放松。

    安娜看他心情不错,就继续打探内幕:最近阴晴不定的,太不像你了,你不会真的在谈恋爱吧?

    是又怎样,公司不给谈恋爱吗?

    哇,我随口问问的噢,我什么都没听见……安娜逃走,前几次是开玩笑,现在见辰锋的神色不似玩笑,她就觉得此事的可信度越来越高,她可不想担一个知情不报的罪名,广宇职员的恋情通常都不能拿到台面上讲。

    辰锋起身拉开窗帘俯瞰城内风景,腰下一阵麻痹,脸上的神情也不禁一顿。果然,一八几的两个大男人,实在不适合玩车震的游戏。

    中午替广宇出席了一个商务会议,充当了一下临时翻译,一出大楼会议室,就拨了那人的电话。

    这一次,他倒是及时接起来,但说的是:你半小时再打来,我在开会。

    辰锋听到这句话时正好跨进电梯,所以很有些无奈地轻笑出声,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他对旁边的小姐说了声sorry,脸上却笑意不减。

    只是帅哥总是有特权的,没有人不喜欢看帅哥的盈盈笑脸。

    看身边两位女士仍在瞟他,于是他一下子来了兴致,作出一副温柔幸福状说:她刚答应我的求婚。

    原来如此,大家都反应过来:呀,恭喜你!

    辰锋走出电梯时还能听到身后的祝福声,要是洪政申也有这么单纯,自己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 急速沦陷 http://www.xshubao22.com/0/2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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