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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媸翘熘乙病!?br />
蓝姑姑笑完了,脸色却一下子憔悴了下来,我吓得赶紧往蓝姑姑体内输送内力,却已经猜到,蓝姑姑大愿得了,命已去掉半截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蓝姑姑强撑着又道:“逍遥派所教博大精深,你娘亲我不过是偶尔听你爹爹所谈,便能为你启蒙,因而,你要记得,千万不可跟逍遥派硬碰。”
“蓝哥儿,娘亲不曾让你学武,你猜是为什么?”
她大概自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也不等蓝哥儿回答,便接着道:“逍遥派的武功与别派大大不同,譬如要学那丁春秋想了一辈子的北冥神功,就不能有一丁点儿别派的内力在身上。”
蓝姑姑大笑一声,脸颊边滚落两滴泪水道:“丁春秋那般想要的秘籍,却不想,竟叫我机缘巧合下知道了。便在李秋水那恶妇的洞府之中。那恶妇轻功卓绝,当初掳我去她洞府,一路飞檐走壁,大概位置,我却记下了。蓝哥儿,你……你好生将路线记下,若是李秋水还在那洞府之中,你千万不要去招惹,若是她不在了,你才可以前去查看。”
蓝哥儿连连应下,认真听蓝姑姑讲了两遍地方,蓝姑姑让蓝哥儿重复了一遍,听蓝哥儿所说的确无误了,便是唇边一笑,忽的看着我道:“还好,还好我没做出错事来。”
我见她仿佛是看着我,也仿佛是透过我看着什么,登时心中雪亮,蓝姑姑这话的意思只怕是,还好她没与我爹爹有过什么,不然,我与蓝哥儿便要无缘了,不然,她这一死,我爹爹又要伤心许久了。
我心头发酸,捧着蓝姑姑的手,又唤了两声娘亲,便见蓝姑姑脸上露出些欣喜,可一小会儿,那欣喜就僵在了她的脸上。
蓝哥儿登时嚎啕大哭起来。
第22章
族里的很多长辈都不在,但死者为大,蓝哥儿和我一起为蓝姑姑下了葬,下葬的时候,蓝哥儿轻声说:“小妹,我要为娘亲守孝三年。”
我抬头看去,他背对着我,背脊挺得直直的,但发育中的少年,身子纤细,如此姿态,却只显出一股埋藏极深的倔强。
我走上前去握住蓝哥儿的手,安抚的对他一笑,道:“应该的。我陪你一起食素吧。”
蓝哥儿闻言忽的转身,死死的看着我,浑身轻颤,良久,才嘴唇颤抖的道:“你不怪我?”
我握了握他的手,又说了那三个字:“应该的。”
蓝哥儿便一把将我抱入了怀中。
是的,我与蓝哥儿一起跪拜过他娘了,也就是说,虽然礼数未全,但我已经是他实际上的妻子,他却决定守孝三年,其实是对不起我的。但我能够理解。
蓝姑姑是个坚强的女人,她一个普普通通的渔家姑娘,就因为一个苏星河便这么多年来一直自愿呆在逍遥派,那门派的人向来眼高于顶自命不凡,普普通通的蓝姑姑本就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可那苏星河却因为忠于师傅无崖子,在面对丁春秋的威胁时,不惜牺牲女人和孩子,全了为人徒弟的忠义,却辜负了作为妻子的蓝姑姑。可想而知,这对以夫为天的蓝姑姑该是多大的打击。
而作为一个女人,在怀孕这段最脆弱的时候,却亲眼见到无崖子身死这样的血腥,又屡被李秋水折磨,多重打击之下,便是疯了也不奇怪,可她却硬是为了腹中孩儿坚持下来,十多年来,更是在异族他乡坚持独自抚育儿子。其中艰难,非他人能够想象,就算是男人,也没几个不受到打击或是报仇成狂的,但蓝姑姑能坚持下来,并且将蓝哥儿培养得如此优秀,实属艰难。
而且,我敬重她,还因为她最后那句话。
仅仅那句话,足以看出,她的确是对我爹爹有意的,但十多年来,却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仅此,天下间便有太多的女人比不上她了。更何况,蓝姑姑对我有哺育之恩,我又已经唤了她做娘亲,焉有不为她守丧之理?
大理果然动乱了一阵,几个月过去,延庆太子仍旧不知所踪,段寿辉这个皇帝便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当了下来,并不轻松,似乎,朝中有大臣据此威胁,隐隐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意思。
这些都是爹爹传回来的。自从上次给我讲了摆夷族与大理的恩怨依存,爹爹便再不避讳我,来信或者托族人带口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细细分析大理局势。
这倒不是爹爹有异心,而是,段氏在,我们摆夷族才有安生立命的地方,大理不能乱,乱不得。
爹爹一直在大理呆了大半年才回返族中,虽说此间都被段寿辉作上宾相待,但爹爹回来时,依旧消瘦了不少,但我看到他眼里隐隐有兴奋的神色。
晚上,族人散去,夜深人静之时,爹爹负手看着黝黑的山林对我道:“此次事后,大理与摆夷至少有百年之好。于愿足矣。”
爹爹回来的第二天,是去替蓝姑姑上坟。
一壶酒,一炷香,我领着爹爹去到蓝姑姑的坟上,便回返了,走到一半时,回头看去,见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爹爹坐在山顶坟前喝酒,身后香烛青烟袅袅。
我站在山道上,忽的想,爹爹其实并非对蓝姑姑无情吧,可是,又觉得自己多想。哪怕仅仅是一个认识的人去世,心里也会伤心难过的,何况,那人是你的红颜知己。
爹爹拜祭过蓝姑姑回来后,便叫了蓝哥儿相谈,蓝哥儿当着我和爹爹的面对爹爹行了大礼,求爹爹将我嫁给他,又详说了当日蓝姑姑逝世的情景,说完之后,却又愧疚于不能立即给我一场婚礼。
爹爹听完,沉吟良久,只问了我一句话:“你愿意嫁给他吗?”
我说:“我愿意嫁给一个爱我、疼我、怜惜我的男人,并且,一辈子敬他、爱他,与他携手与共。”其实,我还是不清楚我对蓝哥儿的感情到底是哪种,因为,只在上辈子若有若无交过一个男朋友的我,至始至终不曾有过朋友所说的那种心跳如雷手足无措的感觉,我无从比较,但看到蓝哥儿伤心我会心疼,跟蓝哥儿在一起我很轻松,如果要跟一个人成亲生子,我不会反感那个人是蓝哥儿。
是不是爱情,真的那么重要么?不见得。
爹爹看看我,再看看蓝哥儿,露出一点轻笑,缓缓点头道:“若是那样的男人,爹爹自然放心将你嫁与他的。”
蓝哥儿郑重磕了头,道:“小婿一定不会辜负小妹的。”
我闻言看过去,却与蓝哥儿不经意间对望了一眼,两人均露出了笑容。
又过了几个月,这几个月我一直吃素,听说大理又换了皇帝,做皇帝做得很是艰难的段寿辉出家当了和尚,也陪着我吃素了,他没坐得太热的皇位转眼就传给了他的一位堂弟,那位堂弟,叫段正明,而我知道,他有个亲弟弟,叫段正淳。
大理局势变幻自然是爹爹告诉我的,如今,我们摆夷族跟段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绑得紧紧的,自然就要互通消息,不过,后半段那种事,爹爹自然是不在意的,而如今,我也不在意了。
爹爹虽然是摆夷族的大酋长,但他更是我的爹爹,这么多年来,他疼我爱我,尽心抚育我,一片深情,满心宠溺,差点把我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成年人都养成了刁蛮小姑娘,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爹爹对我的关心爱护?
爹爹既然已经答应了我跟蓝哥儿的婚事,就绝对不可能拿我去干联姻这种事,对于爹爹,这点信心我是有的。所以,眼下,对于我来说,天龙中最大的危险已经彻底的根除了,我很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那时,我却没想到,因为蓝哥儿还在孝中,而不曾将我和他的婚事大大公开,却还是带来了一点麻烦,我终究是见到了段正淳。
见到段正淳的时候,是为蓝姑姑守孝的第二年,段寿辉已经避位为僧,段正明也当了大半年的皇帝了,当年的叛乱终于渐渐被向来健忘的百姓忘记,大理的局势也在这位温和宽厚的皇帝的安抚下渐渐稳定了下来。
见到段正淳的时候,我自然是不知道他是段正淳的,只觉得这个被蛇咬了的男人气度谈吐皆是不凡,就对他客气了些。[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多年YY下来,添上一点主观恶意后,段正淳已经被我不经意间塑造成了一个猥琐好色的大叔形象,因而,见到风度翩翩礼貌风趣的男子的时候,我是真没把他往段正淳身上想。
那日,我正好背了一篓子药草往村子里走,却感觉到有人进了我们设下的警戒范围,因为进入的不深,所以,我并没有大声报警,只是往背上提了提药篓子准备自行前去看一看,可惜,来人的武功比我高,我的偷窥还没成功便被人发现了。
我心头有些郁闷,便一边取了些药草出来扬了扬,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一边嘟囔了一句:“可恶,跟段寿辉一样可恶。”
那人闻言,忽的就露出点笑容来,对我拱手道:“敢问姑娘贵姓?在下正好从大理来,如果没记错,你口中连称可恶的人似乎是大理的前任皇帝,姑娘这样说,未免不妥吧?”
我瞪他一眼,耍无赖的扬扬下巴:“要你管?段寿辉自己说了跟我是朋友的。”
那人微微一笑,垂眸摇头:“那倒是我冒犯了。”
我见他这般好说话,不免显得自己无礼,便转了话题:“喂,你受了伤,我是大夫,你都不求求我,让我治你的病救你的命吗?”
那人身边还有两个随从,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一个却是做书生打扮。其实也是我糊涂,因为脑子中有个印象,是段正淳有渔樵耕读四个扈从(当然,四个人的名字我是决计记不住的,只知道有个人倒霉催的死在了阿紫手上),便没反应过来,人家可以只带两个的,不然,也不至于压根没往段正淳身上想了。
那憨厚老实的扈从瞧见自家主子的腿已经肿得老大了,一听我这话,立马眼睛一亮,对我就是深深的一拜,道:“求姑娘救我家主人。”
那主子却是将扇子一扇,浑然不顾自己的伤,反而笑盈盈的道:“本来,别说是为了活命,就算是为了让这样漂亮可爱的姑娘开心,求上一求,也无所谓,但是古护卫这样一说,只怕这位姑娘反而不会替我治伤了。”
这下子,莫说是那姓古的护卫,便是我都有些好奇了,忍不住问:“为什么?”
那人将扇子一收,敲了敲手心,笑道:“因为外面都传闻,摆夷族的姑娘泼辣刁蛮,混不讲理。这样的姑娘我倒见过一些,向来是你说东,她偏要向西,你说西,她便偏要向东的。我瞧姑娘你的衣着打扮,又擅长医术,必然就是摆夷族的姑娘了,这样说来,在下若要求姑娘救命,便要恰恰反着说才对。唉,都是古护卫的错啊!”
那忠厚护卫一下子就怔住,却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
可我一听,心头就有些不爽了。因为在族内,女子的确比较稀罕,跟汉人大大不同,而且,因为并不崇尚儒家的关系,族里的许多风俗都与外人不同,因而便总有汉人骂我们野蛮不懂礼法。这人说的泼辣刁蛮这样的印象在大多数人看来,只怕确是真的。可是,天下人那样多,我难道能一个一个的去解释?
我将背篓一放,冲过去蹲在那个男人的面前,恶狠狠的威胁到:“你这人说话真难听!别以为我听不明白!”我横他一眼,“最讨厌你这种人了!好好的话不说,硬要拐弯抹角的。”想了想,却还是嘟囔了一声,“谁说我们摆夷族的姑娘是那种样子了?明明就是毁谤!”
面前的男人愕然一瞬,继而好笑的摇摇头,却听背后也有人噗嗤一笑,我回头看了一眼,见是那个始终笑盈盈的书生。
那人见我看他,便对我拱了拱手,我皱了皱眉,心头忽的有点毛毛的感觉,口气就不太好了:“你笑什么?”
见我蹲着检查伤势,受伤的男人便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地上,伸直了腿,方便我动作。听到我语气不善的发问,男人赶紧叹气插嘴道:“姑娘不要多心,他不是笑你,是笑我呢。”
我也对他一笑,却恶意的摸出一把匕首,在男人的伤口上比划过去比划过来,斜眼打量男人表情,却见他竟是面不改色,心头不由也有点佩服了,就听那男人接着道:“朱先生是笑我别的本事没有,就只剩下这点微末伎俩啦!唉,惭愧惭愧。”
这话听起来本是在理,可是,只要稍微一想,却多少有点轻浮了,虽然我们摆夷族风气开化,族人大胆热情,但,这个男人明明就是汉人吧?
我心里难免就有点不舒服了,手里的匕首也不曾放下,便这么指着面前的男人斥道:“你们两个竟敢联合起来笑话我,也不怕我做点手脚么?”抛了抛手里的匕首,意思显而易见。
面前的男人拱手笑言,语气却极诚恳:“段某绝对不敢!”
在大理,姓段的人实在很多,可不像金老的书里那样,随便一个姓段的,也跟大理皇室有关,这些年来,我见过的已经有不少了,因而,一年年的下来,已经完全的没了一听到姓段的,就往大理皇室身上想的习惯,所以,竟是完全没有提起警惕。
第23章
这位段公子的脚的确是被蛇咬伤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段公子实在倒霉,咬伤他的那条蛇却是个不平常的。
那种蛇的数量本就很少不说,尤其稀罕的是,这种蛇刚刚□过后的一段时间内,由于蛇卵在雌蛇体内开始形成,雌蛇的毒素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变化。有人被其咬了之后立时死亡的,也有人被咬了之后十来年都不曾有事的,甚至还有武功尽失的。总之,就因为这种蛇数量稀少,能够□的雌蛇也就更少,可以用来研究的样本自然便十分难找,因而,哪怕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我跟蓝哥儿也没将这种被摆夷族人称为鬼蛇的毒蛇研究透。
我一撩起段公子的裤腿,细细查看了伤势后,心头便是突突一跳,勉强按捺住又问了下这人被咬的情形,终于确定,这位倒霉催的贵公子哥果真是被鬼蛇咬的!
见他的伤口与平常鬼蛇的症状不太一样,我便知道是被孕期的雌蛇咬了,顿时见猎心喜,连那点儿对此人的细微不舒服都压了下去。
我却不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于是只能装着面无表情,努力诚恳道:“咬伤你的蛇被称为鬼蛇,便是说的它的毒极其诡异,变化多端,难以揣摩的意思。要解鬼蛇之毒,我篓中的草药却是远远不够的,偏偏这位公子受了伤,自是移动不得,你们便帮我将他抬起来送到临近的山洞里歇着吧。我先替这位段公子草草处理下伤口,明日再来为公子疗伤。”
那位古护卫不免犹疑:“这个……拖到明日,我家公子爷的伤不会有什么变化么?”
我这些年来医治了不少人,那些人管他在外面是如何的英雄豪杰或是亡命之徒,可一旦到了我面前,无不言听计从恭敬万分,这么些年下来,若说我对自己没有几分自满得意,自是假话。因而,一听到这人竟然怀疑我最为自豪的医术,我登时便有些不虞了,脸上却硬是笑道:“既然诸位不信我,我便告辞了。后会无期。”说着,背上药篓子转身就走。
段公子哭笑不得,那书生打扮的练家子赶紧出声道:“姑娘且慢!是我们兄弟的不是,在下先在这里替我家兄弟向姑娘配个错。不过,我家兄弟向来心直口快,却也不是故意的,还请姑娘宽恕则个,先替我家公子治伤才是。”说着,对我便是长长的一揖到地。
我侧过身去,不愿受他的大礼欠他人情,不过,对于鬼蛇之毒,我倒的确心痒,于是也借坡下驴,点点头,不咸不淡的道:“那就好。只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一不小心把人医死了医残了,你们也不许怪我。”
我扫了三人一眼,那书生一脸无奈的点头,那大个子古护卫却是脑袋低着,显然是怕再惹我生气,干脆不答话了,唯有那姓段的贵公子爷仍旧是笑盈盈的模样,点头道:“姑娘肯为在下治伤,在下已经感激不尽,如何还敢怪罪姑娘?何况,姑娘性情淳朴耿直,自然是不会害在下的。”
这附近便有一个山洞,是平日里负责放哨的族人偶尔落脚的地方,有时候,我们上山采药,一时无法赶回村里,也会寻些山洞休息。因为长期如此,因而,只要是山洞,便必有少量不易腐化的干粮备着。若是有族人住过,也一定会将洞内杂草拔掉,地面重新平整好,若是能打到猎物,必然还会备上一些挂在洞内风干,以便下次旁人可以使用。
我带了段氏三人来到的洞穴便是这样的地方。那书生听我说了这些,忍不住赞道:“旁人只道摆夷族人粗俗不服驯化,哪里知道,摆夷族人竟是如此的聪慧,如此的相互扶持。”话语中多有赞叹之意,令我心里好受多了。
一旁有古护卫挥着手里两把沉重的板斧,将地面夯实,这才扑上一层草席,便要将姓段的扶上去。
姓段的脚已青黑,显然,这次的毒是没办法十来年不发作的。我颇有些遗憾,要知道,眼下这时代,可没人喜欢做记录,写笔记,更不会随便传授经验,因而,潜伏期越长的病和毒的认识难度便也越大,因此,我一心想得到一份可以潜伏十来年的毒液,好做研究。
我制止了那古氏护卫的动作,反而让他在地上稍稍挖了个平坑,又在坑下挖了一个洞,然后在坑里洞内都烧了一堆火,我则径自在一旁熬煮一大锅草药,弄得整个山洞里都是药香袅袅。
那书生自是泰然自若的在一旁照顾段氏公子,古护卫倒是憨厚老实,一边儿烧着火,一边儿总也爱疑惑的看我两眼,看得我心里好笑。不过,相较于那段氏公子的风流倜傥满口花花,还有那书生的城府深沉,若是单论交朋友,我却是更加喜欢这姓古的护卫的。于是一边儿熬药一边儿跟那古护卫攀谈起来。
有那书生和段氏公子在一旁,我自然不会那么傻乎乎的去问什么私密,不过都是些小事儿罢了。于是,等我把药熬煮好了,也知道了,这古氏护卫名叫古笃诚,那书生则姓朱,他们两人都是那段氏公子的家臣,倒不是我一开始以为的仆人了。需知,仆人与家臣却是有很大区别的,仆人是卖了身的,家臣却是幕僚一般的存在,多是为报恩义之举。
因为这么一阵的攀谈,我跟古笃诚便熟悉起来了,于是毫不客气的指挥了他灭了火堆,取出我背篓中的防雨布铺在地上的平坑之中。
那平坑不深,不过一指,却很长,约莫有个人形,且早已被火堆烤得滚烫。待古笃诚铺好之后,我便小心的将汤药倒入平坑之中,这才铺上草席让段公子躺了进去。
我道:“这药性需要借助热力才能浸入体内,本来应该做个药浴的,可条件简陋,也只能如此啦。你们可不要让下面的洞内的火给熄了。”
“谨记姑娘吩咐。”朱书生忙抱拳道。
我点点头,绕着段氏公子走了两圈儿,这才蹲在他身边儿,兴致勃勃一脸激动的问:“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觉得难受?有没有觉得痒?哎哟,你有什么不舒服可要跟我说说,我才好替你解毒呀!”
那段公子见我双目炯炯的模样,不由露出一脸苦笑。他衣衫尽褪,只着了一件里衫,只不过里衫也被汤药浸湿,仅仅聊胜于无罢了。还好我以前给人治病的时候,就常有此景发生,而咱们摆夷族没那么多汉人的规矩,不然,我却是不敢跟这样的男人呆在同一个洞穴里的。
段公子微微摇头,无奈道:“姑娘聪慧,段某脚心涌泉、脚踝商丘、小腿地机、阴陵泉几处穴道的确又痒又麻,好似万蚁钻心一般。”
我面色一肃,道:“从你面色之上却不曾看得出来。”
那段氏道:“大好男儿,岂能为这点痛楚便外形于色?”
我心中登时肃然起敬。
细细一想,这段氏除了嘴里说话略显唐突之外,的确不曾有过别的什么过分的举动,何况,他样貌堂堂,嘴里又会说话,看样子身份武功全都不错,只怕平日里非常得小姑娘们的喜欢,所以,有这么一点儿毛病其实倒情有可原。
我这样一想,便柔声道:“你别担心,这正是药性由你脚上涌泉一路血脉沁入体内之故。你且不用内力强行压制,免得损了药性。那鬼蛇之毒向来多变,眼下条件所限,我也只能暂且压制住蛇毒,所以多少会有些折磨,你要是受不了,就叫出来好了,没人会笑你的。”
段氏看着我,却只是微微一笑,道:“多谢姑娘。”
我撇撇嘴,不理他的死要面子活受罪,起身蹲到段氏脚边,曲起食指,便在他足底涌泉穴上一按。
段氏的身体登时弹了弹,口中发出一声闷哼,我拿出匕首,道:“我要为你放血了。”
段氏脸色已白,笑容却未退,闻言点头道:“姑娘请便。”
我再看他一眼,心头多出些赞赏,要知道,刚才那一下可是直接打在穴道之上的,平日里,且任谁再如何练武,也难得能练到足底去,因而足底总是非常脆弱,我刚才又运了内力,那一击实在不轻,段氏却只是如此反应,实在是条汉子。
我刺破足底几处穴道,放出黑色毒血来,见血色转红,这才为其止血上药。又取了那套砭石针出来,唰唰唰几针扎在段氏腿上,这才抹了把汗水道:“这针是替你封闭穴道,免得我走了之后,蛇毒有异,蔓延到别的部位去的。你切忌不可乱动才是。”
那朱书生听闻我封闭了段氏的穴道,神色便是一变,一下子就朝我这边儿跨过来了一步。我一眼瞄到,五指在袖中便是一动,已捏了药粉在手,却不想,那段氏却是眼神一使,止住了朱书生的动作:“如此,倒是姑娘考虑得周到了。段某在此谢过了。”
古笃诚也在一旁哈哈大笑:“哎呀,还是姑娘厉害,古某起先的担忧果然是多余的啊!”一脸赞赏庆幸。
他虽然性子憨厚,可看也知道地位不低,想来也不可能是个马大哈的人,会如此说话,倒的确是将我看做了朋友,因而全然不疑了。
我心中对古笃诚和段氏都领了情,背起地上的药篓子回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你家公子吧。我回去准备些药材,明日再来为段公子驱毒。对了,我姓刀,叫刀白凤,你们叫我刀姑娘吧。”心里却想,好不容易发现了这鬼蛇之毒,明日对蓝哥儿一说,蓝哥儿必然也会感兴趣的。
第24章
两年过去,蓝哥儿也已经十七岁了,不过,我向来习惯于已实际年龄计算,所以,若是以虚岁计算,蓝哥儿已经十八岁有余了,早已是成年男子。
我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晚,便见村口那里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我的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快步跑过去,喊到:“蓝哥儿,你又来等我么?不是说了我很快回来的么?”
旁边跑过两个小鬼,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因为蓝哥哥舍不得你呀!”
我故作怒容,一脚踢出去一块泥土,打在两个小鬼的膝弯,两个小鬼哎哟一声摔在地上,然后灰溜溜的爬起来,飞快的跑走了,只不过,没跑几步,我就看到他们回头对我做的鬼脸。
蓝哥儿好笑的摇摇头,接过我背上的药篓子自己背了,又递了壶果酒给我。
我仰着脖子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口,舒坦的抹了嘴。
这时代,我还没见过蒸馏酒,酒的度数都非常低,比如我喝的这果酒便是连啤酒都远远不如的,喝着大概跟醪糟差不多,我向来都当果汁饮料喝,居然还被旁人赞过好酒量。
而蓝哥儿,见我如此喜欢,便采了许多野果做成各种各样的果子酒堆在院中,由我自取,简直是各种口味应有尽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逍遥派的人当真要能干些,蓝哥儿本来是不会制酒的,却不过是某次进城的时候,随便问了问酒铺中的伙计,回来试了两回,就把果子酒给制出来了,味道更是多种多样,时有改进,简直比农夫果园还厉害。而我想也知道那酒铺伙计绝不可能将自家秘技给蓝哥儿说得多详细,所以,蓝哥儿如此成就,我也只能归咎于逍遥派的基因威力了。
本来,要说为蓝姑姑守丧,是不该喝酒的,但是,摆夷族世居深山,瘴气湿气极重,不得不多喝酒暖身除湿,所以,一直在摆夷族长大的蓝哥儿也从未提这一点。
我喝了大半葫芦的果子酒,摇了摇,喂到蓝哥儿嘴边,问:“等我多久了?渴不渴?喝么?”
蓝哥儿看看我,再看看酒葫芦,低头喝了一口。
我靠过去,挽住蓝哥儿的手,便走边聊:“我今天遇到三个外人,可有意思了。那个姓段的倒霉催的中了毒,眼下被我安置在一处山洞中了,嘻嘻,不过,今天晚上他可有罪受了,大概要痒一晚上吧?唉,谁让他那眼睛总让我毛骨悚然的。唔,所以呀,我决定啦,如果他当真是条汉子,明天再去给他解毒。呀,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去看看么?”
自从段寿辉之后,蓝哥儿对姓段的就没什么好感了,果然皱了眉,却还是道:“好。”
我见他皱眉,就开始在心里偷笑了,却没想他竟然一口答应,不由一奇,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蓝哥儿轻笑摇头,刮了刮我的鼻子,道:“你眼巴巴来叫我,必然是那人中的毒不一般吧?让我想想,自我得了莽牯朱蛤,还能叫你觉得不一般的,莫非是鬼蛇?那自然是要去的,便是承你的情,也非去不可。”
我闻言脑袋就是一垂,伸脚在他膝弯轻轻踢了一下,骂到:“真没意思!你什么都猜得到,如今跟你说话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不但没意思,简直是让人颓丧。虽然明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人中之龙那样出类拔萃的人物,可我好歹是个大学生吧?居然比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也也太丢人了!
我在心里郁郁,却早已忽略,这些年来,我全被人当小孩放养,十多年的时间下来,莫说前世的很多记忆都快模糊了,单说跟蓝哥儿在一起后,事事有人打点得妥妥当当,早已形成了依赖思想,哪儿还愿意动脑筋呢?连机器久了不用都会生锈,何况是本来就是从猴子脑袋进化过来的人脑袋?唉,我该知足了,好歹我还没变成只猴子不是?
我撅撅嘴,在心里自我解嘲。
蓝哥儿却是低声一笑,拉了我的手慢慢的往村子里走,带着笑意道:“既是如此,那我下次便装作不懂好了,想来小妹也定会为我释疑的是吧?”
我横他一眼,撇撇嘴道:“别把我当小孩子哄!”
蓝哥儿笑而不答,目光落在我唇上,我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分明孩子气的动作,赶紧的绷紧了脸,心头却止不住的懊丧:完了完了!继在爹爹面前不由自主的撒娇耍赖还撒泼,整个小孩儿样后,在蓝哥儿面前,我竟然也开始这般模样了!真是丢人死了!
跟蓝哥儿分开的时候,蓝哥儿分明不舍,最终却仍只是用手摸了摸我的脸,连个吻都没有便回身回去了他那空无一人的房子。
我懊丧的摸了摸自己红彤彤热乎乎的脸,以为蓝姑姑守孝安慰自己,可惜,到底热恋之中,两人这般彬彬有礼的冷淡,难免还是有点不舒服,于是心不在焉的往自家走,却没想径自撞到了爹爹的身上。
我捂着额头后退一步,恹恹儿的喊了一声:“爹爹,我回来了。”
爹爹哼了一声,一脸不虞的打量我,道:“还知道回来?我还当你要在门口站到天亮呢!”说着,一甩手走在前面。
我一愣,冲上前去,吊在爹爹背上,大叫:“好哇爹爹!你坏蛋了哦!你刚才偷看我跟蓝哥儿了!”
爹爹明明早就允许了我跟蓝哥儿之间的事,可这两年来,见我跟蓝哥儿感情减稳,却又总爱故意找茬,有事没事便要折腾我跟蓝哥儿一番。比如突然让我去给他补下衣服啦,比如把我给蓝哥儿做的衣服硬要拿去自己穿啦,比如有事没事在我面前挑剔蓝哥儿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啦,当然,偶尔当着蓝哥儿的面他也要挑剔挑剔,总之,就是我家爹爹喜欢有事没事耍耍别扭,惹得我好笑极了。
还好我这些年练习针灸的副作用便是让我的针线活日益精深了,于是,先给爹爹做好了衣服鞋子再给蓝哥儿做也没甚劳累的。而且,明白我家爹爹的心思后,像如今这样的亲密举动,我更是经常做来,偶尔当着蓝哥儿的面故意对爹爹亲热些,爹爹便要得意洋洋上许久。
想来,要嫁女儿的父亲应该都是这个样子吧?一方面盼着自家女儿有个好姻缘,一方面却又总舍不得。
爹爹装模作样的甩了我两下,没把我从背上甩下来,便背着我往家里走去了,嘴里却狡辩:“什么偷看?我一直都站在这里看!”
我搂着爹爹脖子嘻嘻的笑,爹爹终于也抗不过我的厚脸皮露了笑脸,伸手拧了拧我的脸,笑骂:“你这性子,也就蓝哥儿受得了你!”
我不满的哼了一声,酸溜溜的道:“爹爹,你竟然帮着蓝哥儿说你女儿哦?”明明看不惯人家的也是你,这会儿帮人家欺负自己闺女的还是你。
“还有啊,我又不是没人要!上次柱子还问我要不要嫁给他呢!”
我得意洋洋的昂着下巴,却没说后半句:柱子本来大概是随口开玩笑的,可惜,他跟水生是岩氏村子里的人,大概还不知道我跟蓝哥儿的事,于是,柱子是欢欢喜喜跑来咱们村子做客,可走的时候却是两腿发软脸色惨白的被人给抬回去的,嘴里一直说着什么“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想也知道是蓝哥儿的手笔。
只不过,蓝哥儿不知道,经由了柱子那事,我却愈发的爱挑拨他了:看到一个平日里一贯温柔的男人那样的保护你,实在是一件令女人骄傲又幸福的事。大概没几个女人不沉醉在这种被人保护的温柔里。
第二日一大早,蓝哥儿便在我家竹楼下等我了,腰间挂了果酒和干粮袋子,背上背了个篓子,阿哞则在他不远处啃地瓜吃。
我跟蓝哥儿也不着急,骑着阿哞慢慢的往外走。从天色还早,走到太阳升起,从一身干净,走到浑身露水湿透,到得安置那段公子的山洞时,古笃诚已经一脸焦急的在门口走来走去好久了。
看到我,古笃诚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连忙迎了过来,大声道:“刀姑娘,我家公子不太对劲,姑娘快来看看。”
古笃诚人高体壮,声音也极大,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赶紧向后仰了仰,道:“知道了知道了,要说解毒,我可是把专家都带来了呢。”
古笃诚这才注意到跟我共乘一骑的蓝哥儿,闻言就是一喜,丝毫不在意蓝哥儿冷冰冰的脸色,连连作揖道:“快请快请。”
蓝哥儿让开他的大礼,不咸不淡的道:“我姓蓝。”
古笃诚丝毫不以为意,依旧热络:“原来是蓝公子,蓝公子快请。”说着,强拉了蓝哥儿往洞里走。
蓝哥儿挣了一挣,却没挣掉,被古笃诚拉进山洞的时候,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害我差点笑出声来,于是,见蓝哥儿瞧了一眼已经浑身僵硬唯有眼皮子能动的段公子,立马就是一句“死不了”时,我却是毫无意外。
唯有那朱书生一脸的严肃沉重,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心头便对这三人多加提防了几分。
我只以针灸减慢段氏毒性发作的时间,却丝毫没替段氏减轻毒发的痛苦,的确是想要故意给姓段的吃两分苦头。
谁让我一见他就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止不住的浑身冒鸡皮疙瘩呢?偏偏他的谈吐风流又让我觉得不讨厌。于是,在这两种诡异的截然不同的感觉令我女人的直觉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偏偏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实在是百般折磨。
何况,我跟那姓段的又不熟,给他解毒是我道义,不给他解毒也不过是袖手旁观,又不是我咬了他不是?他私闯我族领地,就是死了,谁还能说我什么?
更莫说,我虽然来得慢吞吞的,可我压根儿就没有要害这人性命的意思,这个朱书生凭什么就给我摆出一副晚娘脸?一副“我家公子死了便要你们偿命”的表情?
最让我火气上冲的是,那个我还算有好感的古笃诚,竟然退了两步,隐隐站在了洞口,想要将我和蓝哥儿拦下来!
你段氏是给了我好处了,还是我吃了你家俸禄,竟是要对你家公子的生死负责了?
这两人的表现令我极其不爽,立刻抽鞭在手,一把拉过蓝哥儿挡在身后,冷冷道:“你们什么意思?这人我不治了,死了算了,都给我滚开!”扬鞭,就是一道黑红相间的影子朝朱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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