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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她漫无目的,蓝哥儿就是再聪明,那也没办法凭空把她找出来。[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于是,不两日,刀白凤已经出了云贵地界。
刀白凤本来就在山林中长大,打猎摘果都是好手,只是从来没出过远门,一路上难免有点心怯,便尽寻些山林小道乱走。路上顺手帮人正了一回骨,问了方向,掂了掂身上的银两,便抱着开开眼的想法朝传说中最是富裕繁华的江南行去。
这日走岔了道,进沅州城时便晚了。还好那沅州城不大,城墙亦不高,刀白凤沿着墙根儿走了两圈,觉得自己还是有实力跳进去的,于是将马栓在城外林子里,又在周围撒了一圈儿药,防虫防盗,再立块牌子,上书:此处有毒,盗马者慎!便大大方方的越过城墙进城去了。
城里已经宵禁,路上拦着栅栏,只是那守关卡的都是寻常衙役,虽有月光稀薄,眼力劲儿却不够。
刀白凤足尖轻点一路奔行,晃眼就不见了。就算有衙役瞥眼看见,也心知是江湖人士,连官府自己向来不管,他们几只小虾米自然也懂得视而不见。
这会儿,酒楼大多数都已关门,刀白凤在房顶上奔跑了一阵,好不容易才瞧见还亮着灯的,立刻奔了过去。跑近一看,立刻满头黑线——这哪儿是酒楼啊,那花花绿绿的模样,一眼便知道是做什么特殊行业的!
刀白凤作为一个正经的有夫之妇,耳边听到莺莺燕燕嬉笑打闹,纠结半晌,最终不过偷了床被子,便跳了出来。
刀白凤琢磨着,这回是没办法奉公守法了,于是寻了处大大的院子,随便推了间房钻进去,暂且休息一晚。
那些家业殷实的人家,院落极大,有那么一两处不太有人住的地方倒是不稀奇,就是缺少人打理,有些霉味儿,跟刀白凤偷来的那床香喷喷的被子的味道一混合,熏得刀白凤捂住鼻子直打喷嚏。
忽听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又惊又喜的问:“是你么?是你来看我来了么?”
刀白凤登时捂住鼻子不敢动弹,心想: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特意寻了个荒僻之处,居然还是有人?
窗上立刻映出一个女子秀美的侧脸,那女子似乎有些胆怯,不敢推开门窗进来,只幽幽的道:“你别担心,我爹爹妈妈虽然骂我罚我,但我到底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也不至于苛刻于我,就是……就是咱们的孩子,还这么小,便要跟着我住在这种地方,要吃没吃,要穿没穿,尽跟着我这个没用的娘吃苦了,我……我真是……”
那女子哭了一会儿,方擦去眼泪,道:“啊,是了,你是收到乔婆婆的话,知道我生了你的孩儿,才特意回来看我的对不对?”
映在窗上的女子低下头去,轻声的说:“其实你……你不需如此的,你的难处我都明白,我知道你心里挂记着我,念着我,已经很欢喜,很心满意足啦,就算是让我一辈子被关在这废园里,那又有什么关系?”
那女子叹息一声道:“你不需对我有愧的,紫云洞中相会,是你也情我也愿的事,我从来不曾怪过你的。真的。”
刀白凤听到这里,已明白了事情大概。无非是这女子与男人有了私情,未嫁生子,又被父母抓住,关在这处废园子里,大抵还是想问出与她苟合的男子是谁吧。只是,这女子也糊涂得可以,居然把刀白凤当成了她那情郎,兀自说了这么多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刀白凤暗暗吃惊于这女子的坚韧情深。需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一个年轻女子,遇到这种事,竟然还敢把孩子偷偷生下来,便是刀白凤,都未必有这勇气。
那女子大概是太过思念情郎,精神上多多少少有了点儿毛病,刀白凤这么久不曾搭理过她,她竟仍自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一会儿说“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的孩子?”,一会儿说“你可曾给咱们孩子取过名字了?”,一会儿又说“唉,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到天亮,我这些日子总是看到你来陪我,但天亮了,却一个人也没有,我便知道我是在做梦啦,但我想,便是做梦,能梦久一点,梦真一点,也是好的”。
刀白凤不愿听人隐私,正想推窗离开,忽听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哼,好一个不知羞耻的‘美’梦,也是时候醒了!”
刀白凤登时一惊,推窗的动作便顿住了。
只听那男子哼声之时,尚且离得极远,待说到“不知羞耻”四字时,已距废园不过一丈距离,足以见此人轻功之高。而寻常人等,奔跑借力之时,内力都在丹田胸腹徐徐运转,若是说话,难免内力外泄,这速度便要降下来了,可这人一边运气将声音送出,一边还要施展这样高明的轻功,一身修为,可见一斑。
刀白凤顿时不敢擅动,生怕莫名卷入江湖恩怨,只轻手轻脚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点缝隙往外看。
就听话音刚落,一个蒙了面的黑衣大汉已如大鹏一般落入废园之中。
刀白凤透过缝隙,这时才瞧见那窗边女子的侧脸,很是端庄秀美,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竟然有这样的勇气与情郎私通。
那女子登时警惕,脸上如梦似幻的表情一扫而空,摆开姿势看着来人,道:“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刀白凤见她竟是会武的,只不过瞧模样似乎不太高深。难道是她那情郎教的三两手?刀白凤想到了段正淳,立刻狂甩脑袋。
那黑衣男人大笑起来,半晌,才盯着女人沙声道:“我?我自然来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的!”最后几字咬得颇重,刀白凤见那女子全身一僵,显然已经被对方气势所慑。刀白凤也暗暗运转九阴真经提防。
那大汉却忽的身形一晃,陡然欺近数丈,一掌劈出,喝道:“哪来的小贼?还不给老夫出来!”
刀白凤暗暗叫苦,足下一蹬,身形已飘然后退,只觉背后一股极凌厉的劲力尾随而来,刀白凤极快的在房中嗖忽飘动一圈儿,借势化去掌风,待惊愕回头,就见掌风到处,她方才倚身的窗子已七零八落,而那大汉却只不过随意站在窗口,单手扣住那女子的脖子而已。
刀白凤逼得无奈,娇叱一声,唰的一鞭挥出,火赤炼嗤嗤作响,将劲风搅碎,继而笔直射向那大汉的肋下,当真如蛇一般灵活。只是房中狭窄,刀白凤的鞭子太长,难免受了限制。
那大汉咦了一声,单手来接,刚猛拳风呼呼作响,带得火赤炼陡然一偏。刀白凤只觉腕上一股重力传来,手腕几乎一麻,知道对方劲道威猛,不敢硬碰,暗自咬牙,手势一抖,火赤炼便顺着那一偏之势兜了一个弧度,反向大汉后颈风府穴而去。
风府是督脉大穴,这一下变招实在又快又狠,那大汉立刻喝了一声好,俯首会过,再抬掌一劈,剩下的半扇窗子垮啦啦碎成六七八块,尽都呼呼作响而来。
刀白凤看得心惊,不敢再斗,伸脚在房中摆设上一蹬,立时从房顶冲了出去,稀里哗啦弄碎一大片砖瓦。而她脚下,那几块烂木,竟然噗噗几声,将墙上穿出几个洞来。
那大汉见刀白凤破屋而出,倒也不追,反而若有所思的借着月色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神色变了一下,竟是提着手上女子反身而去。
刀白凤低头看时,两人已经不见了。
刀白凤心头略略晃过一点疑惑,就听隔壁西间陡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不——”
刀白凤迟疑了一瞬,然而,就因为这一瞬,再飞身而下时,西边儿隔院儿里的一个黑色身影已经一晃而出,在墙头一点,朝刀白凤看了一眼,便迅疾无比的消失在夜色中。
那女子紧追着奔驰而出,披头散发摔倒在地,嚎啕大哭:“我的儿!我的儿啊!”
刀白凤心头有愧,纵身追出,九阴真经运到极致,然而直追出数里路,却也不见那人的身影,只能再回转过来。
刀白凤藏在墙头,就见月光之下,那女子一身红衣凌乱坐在地上,脸上六道抓痕突兀,双目赤红,一脸殷红血迹尽数凝固颊边,恐怖若厉鬼,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端庄娴雅?
刀白凤眼眶立时一酸。
许多下人模样的人大概是听到声音才匆匆赶来的,手里都提着灯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一时之间,荒僻小院竟热闹了起来。
过了片刻,又有一妇人奔将而来,见此情景,立刻抱着满脸血迹呆呆痴痴的女子大声嚎哭,半晌,才抹泪安慰道:“儿啊,我的孩儿,你不要吓妈妈。那孽障丢便丢了,妈妈再为你寻个好人家便是,你跟妈妈说句话啊!”
那女子呆坐半晌,忽的拂了拂满是血迹的衣服站起来,脚步神情尽皆飘忽的走到墙头,仰头轻声问:“你见到我的孩儿没有?我没能照顾好他,叫他给恶人偷去了,你见到他了没有?”
墙下众人齐齐后退几步,面色惊恐,相顾窃窃私语:“二姑娘这是在跟谁说话?莫不是伤心过度傻了?还是癔症了?”
那嚎哭的妇人也吓住了,向着女子走进一步,试探着喊了一声:“二娘?”
这女子恍然不觉,仍旧看着刀白凤藏身的地方念念叨叨。
刀白凤不好再藏,现身出来,吓坏了一院子的人。
刀白凤摇摇头道:“那人武功高强,我追不上。”心里已隐隐猜到这女子的身份。
这女子敛裾一拜,道:“不论如何,姑娘大恩大德,叶二娘今日在此谢过。来日必报。”
刀白凤从怀里掏出些简单伤药递给她,她顺手接过,回身进了那乌漆麻黑的简陋院落,再出来时,已提了一个包裹。
那妇人登时大惊,冲过去拉住叶二娘,道:“二娘!你这是做什么?”
叶二娘跪在地上,磕头拜过:“二娘给叶家抹黑,是二娘不孝,妈妈你日后说二娘死了也好,说将二娘沉塘了也罢,也算洗去叶家的污点。这……这是二娘唯一能为叶家做的了。”
忽听一个威严男声冒出来,道:“好!你既然有这个心,我便成全了你。明日,我自然会向宗族禀明。”
叶二娘又磕了三个头,爬起来,脸上泪水混着血水,越是恐怖。
她迟疑了一下,转头四顾了一眼,这才垂头道:“爹爹妈妈,女儿不孝,爹爹妈妈的恩情,女儿来生再报。”说完,纵身跳出院墙,朝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去了。只是她大恸之下,力有不逮,多亏了刀白凤半途扶了一下,不然,只怕还要从墙头摔下来。
刀白凤站在院墙上,就见叶二娘纤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刀白凤忍不住想:她那一下迟疑,是否还挂念着情郎若是有一日回来,寻不到自己?
只是,刀白凤却知道,她那情郎,从未来寻过她,哪怕她从未改名,在江湖上闯出了四大恶人之二的名号,他那情郎也顾忌羽毛从未寻过她,从未劝过她。
修佛修佛,那玄慈修了一辈子的佛,却连自己的情人都不愿意渡么?——
第46章
刀白凤想到玄慈,才猛然意识到刚刚抢走婴孩儿的人是谁——那可是被称为天龙四绝的人物啊!萧峰萧大侠的老爹啊!
刀白凤登时一个哆嗦。
其实,照理来说,慕容博应该是跟萧远山差不多厉害的人物,但不知道为何,刀白凤下意识的就是觉得,慕容博是比不过萧远山的。所以哪怕已经跟慕容博交过手,刀白凤依旧很没底气。
大概是因为慕容博这种人一生营营汲汲,有所欲,于是让人觉得能够拿捏得住吧,反而是萧远山这种无牵无挂之人,随性而为,什么都制不住他。当日,也有可能是因为……萧远山有个仿佛开了外挂作弊器似地的儿子……
不过,如果蓝哥儿在此,多半会对她莫名其妙的的畏惧嗤之以鼻。
且不说两夫妻修习的,都是足以与少林易筋经、丐帮降龙十八掌这等天下一等一的武功相媲美的绝学,委实已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便是看两人的年纪,也足以令人自傲了。
蓝哥儿若要揍人,可没什么江湖道义可讲,打不赢,咱用毒么,咱两个人联手一起上么,反正夫妻嘛,不用那么见外,同进同退,那也是说得过去的。若这都不行……成!咱还跑不赢么?这世上能比得过凌波微步此等轻功的,可委实不多呀!(^o^)/~
反正么,年纪轻呀,可不就是资本?就算眼下吃了亏,十年二十年后,难道还斗不过去?
也只有刀白凤这种被原着影响太深的人,才会尚未交手便先起了怯心。但,这若是在正式对决中,便已足够影响胜负了。
然而刀白凤虽是胆怯,但想到叶二娘,终是放心不下,于是提气北行,欲暗暗提点她虚竹之事。但直到追到城门,都未见到叶二娘的身影。
原来,叶二娘眼下虽然武功不济,但她突遭大祸,心急如焚,再不像旁人那样还留什么后劲,一路疾驰而去,自然便超过了刀白凤的预料。
刀白凤只觉旦夕之间,一窈窕静女便命运骤变,流落江湖,成为人见人恶的大魔头,可那导致此事的江湖大侠呢?却仍旧位高权重,不受半点报应,甚至,还有那么多人为了保住他的命,自甘赴死。刀白凤一想,就咬牙切齿心情郁郁。
再看眼前城墙青郁,泛着年月的味道,不知道看遍了多少悲喜离合,这石缝里又不知道浸透了多少人的鲜血。刀白凤心头愈是烦闷,于是纵身跃起,半空中长鞭一甩,卷上城头,就此连跃两次,便出了城去。
刀白凤此时方想蓝哥儿为甚,只觉蓝哥儿纵有千般不好万般不足,但对自己的一片心意,却是情真意切千金不换的。整个天龙里,诸多英雄美人,除了萧峰对阿朱、阿碧对慕容复,谁能比及?便是谭公谭婆,那般夫妻情深同生共死,不也有化不开的前缘情结?
自己又不是不知晓蓝哥儿的脾气蓝哥儿的幼年经历,日后细细分说便是了,何必跟他置气自此?夫妻磨合,本就需时日的啊,倒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刀白凤脚下生风,恨不能立时回到分坛去,待骗得蓝哥儿意思意思向她服软道歉,她便好立刻意思意思原谅对方了。
刀白凤跃下城墙,几个闪身奔入树林——她的马还在林子里呢!
没成想,跑到树林里拴马的地方的一瞧,刀白凤吓了一大跳,就见一个浑身血迹的男人双目外凸卡住脖子倒在那儿,马匹却已经不知去向。而刀白凤竖起的警示告牌,早已倒在了地上。
刀白凤吃了一惊,在那人颈边一摸,却是已经死去多时。刀白凤点亮火折子将此人检查了一遍,惊愕发现,这人双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面带微笑,□似有尿遗之象,诸般表象都说明,这人死前是中了自己留下的香酥之毒啊!
说起这香酥之毒,是刀白凤刻意弄来防身的东西,本不是什么剧毒,但当刀白凤无意之间在其中加了一样东西时,却有了奇效。那东西,便是当下几乎还无人知晓厉害的罂粟汁。
凡中香酥之毒之人莫不全身酥软,内力全失,迷迷糊糊尚来不及不察晓之间已如坠仙境,似梦似幻,难以清醒。香酥之毒不剧,虽然让人内力全失,但若是几日之内得服解药,不但于人无害,甚至,日后再遇上惑人心智之毒,还能增添一些抵抗力,但是,若中毒十日或数十日以上不得解药,此人却必定非死即疯,很是阴损。
不过,中香酥之毒之人,死前如登极乐,跟吸鸦片似地,倒是一点痛苦都不觉察。委实也算是毒药之中的极品了。
刀白凤啊了一声,四顾道:“遭了,向来这林中阴暗,想来此人没太注意我的警告,仍来偷马,自然中毒了。”可她之所以下香酥之毒,便是考虑到了不会令人猝死,这人身上的伤痕,显然是有人另外下了黑手的。
刀白凤顿觉自己背上了人命,将人放在地上,四下仔细查看了林中痕迹,见马蹄印、草木伏倒痕迹尽皆指向一处,便毫不迟疑的一路循着去了,心头却突然想到,莫不是萧远山?但想想萧远山多少也算光明磊落的汉子,似乎不至于此。
刀白凤一路奔出两三里路,来到一处山道上,忽听前面响起闲闲的马蹄声,伴着沙哑难听又充满恐惧的怒骂。那骂声凄惨刻薄,透着无比的绝望和恐惧。刀白凤心道有异,立刻停下了脚步,敛了呼吸,远远坠上。
四下黑糊糊的看不清楚,只能瞧见有人骑在马上,驱赶着什么。恰好云层中月光忽现,刀白凤一把捂住了嘴才没惊呼出来——原来,那马前蠕动好似秽物的东西,竟然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月光很快又穿进了云层,但就那么匆匆一瞥,已足以让刀白凤看清那萎靡于马前的男人是何等的……全无人形,也难怪她初初没有认出来。就见那人浑身抽搐,面色狰狞,一直在地上打滚,直到全身都被粗糙的沙石磨得衣衫尽毁伤痕遍体都不停歇。虽是仍旧痛骂不止。
刀白凤听他骂声时断时续,中气不足,显然是被折磨得久了已经无力为继,但那咬牙切齿的架势却仍是足以让刀白凤后背上冒出一股冷汗,弯腰便捡了两颗石子捏在手中。
她听马上骑士的呼吸轻缓绵长几近于无,知道那人是个极厉害的高手,自然不敢擅动出手,但若是偷偷扔两颗石头,将那受尽折磨的男人弄死,她却是办得到的。
刀白凤深知一入江湖便命贱如狗,今日尚呼朋唤友饮酒吃肉,明日便身首异处之事实在层出不穷,但她向来的观点便是杀就杀,死就死,一人做事一人当,罪不及亲友,更见不得如此折磨或者说折辱于人。
刀白凤背靠却听那骑在马上之人不为所动的问:“你若老实交代,我便立刻杀了你,给你留个全尸可好?”
刀白凤的上一辈子,在电视里经常听到这句话,每次听到都想不明白,这种恩惠怎么可能有人听?左右不都是死吗?可到现在,见那人生不如死词不达意的模样,才知道死的确已经是种恩赐了。
但最让刀白凤震惊的,却是那人的声音。
怎的如此像蓝哥儿?
刀白凤一惊之下呼吸便乱了一瞬,马上骑士果然立时察觉,回手一掌拍来,喝道:“好大的胆子,即刻给我出来!”回身之下,立刻跟刀白凤来了个面对面。
刀白凤惊呼瞪眼,一声“蓝哥儿”冲出口,马上骑士登时惊了一惊,喊道:“小妹快让!”右掌紧接着刚才一掌连连拍出,后来两道劲力你追我赶重叠在一起,顿时超过了第一道,将之打偏出去。
刀白凤鬓发一扬,只听耳边咔嚓嚓一响,她藏身的大石之上顿时出现均匀的龟裂纹路,片刻,便是轰隆一声,人高的山石竟然瞬间碎成一地乱石,差点砸了刀白凤的脚趾头。
刀白凤眼前一花,就见蓝哥儿飞身过来,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紧紧不放。那地上扭动挣扎呼呼喘气的男人手足并用连连朝地上撞头,口里发出“呼嗬……呼嗬……”诡异的声音。
刀白凤怔在那里,就听蓝哥儿在她耳边一叠声的道:“凤凰儿你没事!你竟无事!幸甚!幸甚!”——
第47章
刀白凤被蓝哥儿抱住,耳边听到那不成人形的人垂死挣扎的叫骂,声音尖锐,却呼呼直喘骂不成声,不禁浑身一寒,不自觉的一抓,入手的,却仍旧是眼前这个人的衣服,却不知道为何,若是害怕,本该更害怕的,却突然就觉得安心了。
就听蓝哥儿抚着她的发在她耳边连声道:“幸亏你没事,幸亏!我见那贼人盗了你的马匹,本以为你着了他们的道儿,还好……还好……”
刀白凤轻轻的吁了一口气,心想,这人啊……
于是推了蓝哥儿一把,嗔道:“你瞧他身手,是能制得住我的么?”
蓝哥儿在她额上连吻几下,轻轻摇头,脸还是有些绷:“那可不一定,你又心软,又颇有点不动脑子……”见刀白凤美目怒睁,蓝哥儿话音一顿,立刻小心翼翼的跳过,道,“这些下作人的手段,总是让人防不胜防的。”
这话多少让人能听点儿,刀白凤默认。
那边那人叫得凄惨,刀白凤点了人穴,这才朝蓝哥儿一伸手:“还不把解药拿来?”
蓝哥儿微微皱眉,看看那浑身脏兮兮的人,再看看刀白凤白皙晶莹的手指,颇有些不愿自家老婆去伺弄这等无耻小贼,但眼下多少已经明白,原来刀白凤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原来刀白凤也会落跑的,所以也不敢拂逆,只不情不愿的掏出解药来。
刀白凤见他模样,嗤的一声笑出来,回首在他脸上落了一吻,这才蹲下喂那人解药,于是没看到,她身后的蓝哥儿一张绷得死紧的脸这会儿已是春暖花开——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
原来,蓝哥儿得知刀白凤的消息便一路追来,几乎不眠不休,但他一开始只图快快快,所追的却是大道,自然就跟刀白凤错过了,后来追出许久,问道旁茶棚,竟无一人见过刀白凤,才知不对。
想刀白凤一身摆夷族打扮,如此特征明显,又是个惯会偷懒的,没道理过茶棚而不入,蓝哥儿登时便猜到自己追错了路,因而又倒了回来。
若说最了解蓝哥儿的人是刀白凤,这话多半还需斟酌,但要说最了解刀白凤的人是蓝哥儿,这肯定是没人不信的。
蓝哥儿略一思索,便知道刀白凤肯定走了山路,于是再追下去,便一路追来了沅州城。
到沅州城时,天已黑透,蓝哥儿连日追妻,又急又怕又累,也有些吃不消了,便欲进城一歇,可惜城门已关。
所以说,夫妻就是夫妻,蓝哥儿跟刀白凤的做法一样,牵了马去树林,便准备找地儿拴起来。只不过,哼,蓝哥儿可没那个闲心,在周围一圈儿下了药,还要多此一举立个牌子!
不,不要误会,蓝哥儿下的绝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因为比见血封喉更狠!此乃刀白凤兴致勃勃命名的天下第一奇毒的含笑半步颠!
虽然蓝哥儿对这种让人嘴角抽搐的名字很是不满,但是,老婆吩咐敢有不从?何况这药名……细想之下,倒也很有迷惑效果啊!于是,蓝哥儿考虑考虑,竟然颇为满意。
你道这药为何比见血封喉更毒?却是因为这毒不会当场立发。
想来很多人都不听不明白了,待我细细道来。
就像捕老鼠……
村妇愚昧,总爱求那种一粘即亡的烈性毒药,实则,最好的毒药,却是让老鼠吃了以后,毫无反应,高高兴兴的跑回老鼠窝里,却将这毒性传染给其他老鼠的那种。
要端,便要一端一窝才是正理!这才是蓝哥儿的基本观念。就像这含笑半步颠,中毒之人若不受使毒者的催发,可能数日之内都毫无所觉,但此时,这人说话也好,汗水也罢,便连尿液或呼吸,都会渐渐带上毒性,并且越来越重,等过了七天,莫说中毒之人,便是与他日常接触的人,都将药石不救。
如此,岂能不称之为天下第一奇毒?
蓝哥儿将毒随手洒在四周,本就要走的,也是那几个小贼运气差,偷了刀白凤的马不说,居然就这么直直的对着蓝哥儿撞了上来!
蓝哥儿何等傲慢的人?站在林中一动不动的看着马蹄声来的方向,一点让的趋势都没有。偏他一身蓝袍,树林昏暗,月光不明,跟黑黢黢的夜行衣也没多大区别了,于是,那两个盗马小贼直到得得跑近了,才看到小道正中竟然还站着一个人!
倒霉的盗马小贼共两人,一人不知为何,偷了马出来就痴痴傻傻的一个劲儿发笑,叫人汗毛倒竖背脊发寒,另外一个神志倒是清醒,却被这诡异景象吓了大跳,只得一边儿在心里嘀咕着莫不是撞了邪?一边儿将他扶在马背上,赶紧的往山寨里赶。
这般心急火燎的,又是惯常为盗为贼的人,自然凶悍无比,乍一见蓝哥儿,唬了一唬,继而便胆大起来,喝斥道:“哪里来的没眼色的臭小子,竟然敢拦我丐帮的路!还不让开!”
其实丐帮虽然因为人多,因而底下弟子难免有点良莠不齐,但一群乞丐,绝不至于如此嚣张傲慢,甚至公然违背帮规骑马驰奔。其实,这两人不过是城外山上的匪贼,不过是因为这边儿丐帮的势力不大,无人找茬,因而平素做点小恶,都喜欢顶着丐帮这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这就是所谓的树大招风了。
奈何,因为上次段延庆的事,蓝哥儿早已对这些破破烂烂的乞丐花子都没了好感,因而鼻中冷哼一声,长袖随意一拂,马上两人只觉一股汹涌劲道迎面而来,仿若巨石压背,还未反应过来,已经砰砰两声摔落地面。便是那马匹的膝弯,都颤了一颤。
蓝哥儿自己也略呆了一呆,看着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
其实,这十多天来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找寻刀白凤的踪迹,何等劳累?因而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运转内力强撑,内力有所长进是自然的,只是,为何如此大进?
蓝哥儿想来想去,唯能归到自己吸了慕容博两成内力上面去。
想那慕容博武林泰山北斗,内力之精纯,常人自然望尘莫及。虽然只有两成,却已抵得上旁人十来年的修为了。
这的确在理,便好比金子,同样的重量,16K和24K的价钱、纯度却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一样。
只不过,蓝哥儿却不知道,北冥神功,因为其中写到“内力既厚,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犹如北冥,大舟小舟无不载,大鱼小鱼无不容”,世人多半都有误解,只道是吸人内力的邪门功夫,实际上,这句“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所包含的意思却远不止此。
天下武功,杂乱不堪,阴阳两极,截然相异,何以为我所用?何以寻途同归?倘若真如大海纳百川,日有所长却千年不见其满,那便罢了,但门下弟子习练之初,体内气海尚浅,怎堪承受多股截然不同的内力相冲?
创立逍遥派的人当真堪称不世出之奇才,于是又以小无相功相辅,将众多武功化为无形,皆纳矣。然而,蓝哥儿的情况却又有不同了。
他内力已有所成,又突然吸入了一股极精纯的高深内力,于是已在尚不自知的情况下猛然突破了这最初的境界。
“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此言其实有意为二。而这其二,便是,天下武功入我身,则厚者愈厚,纯者益纯!
仿若海纳百川,入海皆味淡,可曾见沧海淡上一分?只见百川益咸矣!此才乃百冥神功之真谛!储粗糙内力于丹田,若有朝一日得纳精纯内力,则化粗糙为精纯也!此武人日夜梦幻之所得!
于是,在不经意间,蓝哥儿体内往日所吸的乱七八糟的内力,都被慕容博的精纯内力一引,又被他在马背之上不分昼夜连续运转十多日,早已化得一般精纯,功力自然突飞猛进。眼下的蓝哥儿,实在已是天下第一流的高手,若是再与慕容博相斗,胜负已然未知。
这就是逍遥派武学的真谛了——将所有能省下的时间统统省下,咱们来吹吹笛、弹弹琴、说说情、谈谈爱,再时不时的抽抽风,多好!——
第48章
蓝哥儿见自己武功莫名精进,虽是疑惑,却到底分得清主次,暂时抛到脑后,只冷清清的朝那两个小贼扫去一眼,这一眼却让他面色登时变了一变。
那神志清醒的中年汉子正哼哼唧唧呼痛不停,就觉面上冷风一扫,刚刚瞧着还有近一丈远的年轻男子已经蹲在了他的面前,心头顿时吓了大跳,暗暗撑着地面后退两步。
蓝哥儿看也没看他,盯了另外那个痴痴傻傻发笑的男人两眼,在他手腕一摸,眼睛便微微眯了眯:“香酥?”再看向那神志清醒的中年汉子的眼神便令人禁不住一抖了。
蓝哥儿站起来,朝那马屁股上一瞧,果然瞧见了五毒教的印记,立刻就是一声冷笑,一扬手,中年男子的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向蓝哥儿扑了过去,继而被蓝哥儿扣住了喉咙。
中年男人面露惊骇,就听眼前面无表情的年轻的男人轻飘飘的问:“这马的主人现在何处?”既没什么威胁的话,又没什么狰狞的表情,却让中年男人整个身体如坠冰窟,牙齿咔哒哒的一阵响,半天说不出话来。
蓝哥儿却不耐烦,手指一收,中年男人的眼睛顿时凸了出来,双手使劲去掰蓝哥儿的手指,却哪里掰得动?只能勉力朝来处不停乱指。
蓝哥儿将那痴傻之人扔上马背,又取了自己的马翻身上去,只吐了一个字,道:“走。”
这人不敢拖延,便哆哆嗦嗦的领着蓝哥儿朝盗马之处去了。
只是,这些人也不过是见财起意,哪里见过刀白凤的面?至于刀白凤刻意留下的警示告牌,更是被这两人嘻嘻哈哈嘲笑一通后一脚踹在了树桩边。
蓝哥儿一见告牌上的字迹,更是确定刀白凤无疑,心头一时间闪过无数念头,越想,竟是越吓自己,脸色一下子青青白白变幻不定,吓得旁边的中年汉子连连看向呆傻同伴,恨不得自己也这么傻了算了。
蓝哥儿转过身来,一身蓝袍清隽,映入盗贼眼中,却如恶鬼一般,就听蓝哥儿道:“你若好好告诉我此马主人下落,我便饶你不死,否则……”
他指尖一弹,嗖嗖几道气劲凌空击向那呆傻之人,瞬间封了那人几处大穴,就见那人浑身一阵抽搐,终于面庞青紫,手指乱抓之下,闭气而死。
中年汉子已然心惊肉跳,蓝哥儿却仍旧一副淡淡模样:“这人已经中了香酥,便问不出什么话来了,我且放他一马,只是,哼,若是你敢敷衍于我,便不是这种死法了。”
这种死法竟还是恩赐?中年汉子腿脚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磕起头来:“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的确不知!的确不知啊!小的……小的只是想发笔小财,没想冒犯了大爷,还请大爷饶小的一命吧!”
蓝哥儿却不听,抬手一粒米粒大小药丸弹入此人喉咙,迎着此人惊骇欲绝的脸道:“既然不肯老实,那我便不客气了。”蓝哥儿高高在上骑在马上,一路将人如畜生般驱撵,一路使尽方法折磨,这才有了方才刀白凤所见一幕。
那中年汉子被蓝哥儿折磨得狠了,自知没有活命的可能,这才一会儿大骂,一会儿又苦苦哀求。只是,恁你骂也好,求也好,蓝哥儿都是一副淡淡的不为所动端坐如石的模样,叫人见了就心寒。直到见了刀白凤,恶鬼一般的蓝哥儿才仿佛恢复了生机。
那中年汉子亏了刀白凤才保住了命,自然闭嘴不敢再豁出去了的大叫大骂,只哼哼唧唧躺在地上。
刀白凤虽然是个心软的,但也知道这些家伙不是好人,见他性命无碍便不管他了,与蓝哥儿上马徐徐前行。
蓝哥儿不住的瞟刀白凤的脸色,见她始终皱眉,忍不住有些不安,心道:我本来就惹了小妹生气,又让她瞧见我这样折磨人,她……莫不是愈发生气了?
蓝哥儿捏了缰绳,驱马靠近刀白凤,心道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他了,先把老婆安抚了再说!于是垂了头,轻声道:“小妹,你……还在怪我?”
刀白凤侧头过来,就见月光投在蓝哥儿脸上,朦朦胧胧不甚清楚,显得委屈又可怜,心头就是一软,可是……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方才那人的凄惨叫骂,又止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刀白凤勒马回身,想了又想,终于还是摇着头道:“蓝哥儿,你做的事,我很不喜欢。”
这话如此平淡,反而叫蓝哥儿脸色一变,抬头看来,却见刀白凤并未看他。
“我这人总是心软,越是熟悉的人面前越是心软,平日里我但凡有点不满,你哄一哄,我便就放过去了,从未想过,这样下去,说不定,有朝一日,你觉得不管你做了什么,那也没有关系,反正,日后总哄得转我的。”
蓝哥儿伸手就来拉刀白凤,慌道:“小妹!”
刀白凤由他握着手,道:“只是啊,你从未想过,这一日一日的,总有一天会逼近我的底线啊,若是真到了那一日,我们又待如何?从此各过各的,再也没有关联么?”
蓝哥儿的脸一下刷白,一下子坐到刀白凤身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咬牙切齿道:“我不许!绝不许!”
刀白凤拍拍他的手,觉得有些不忍,但心里却万分明白,蓝哥儿这样的性格,若不让他稍微有点顾忌,指不定什么时候,便真成了丧心病狂的大魔头。偏她自己胆小得很,虽然开膛破肚连手都不会抖一下,却至今不敢杀人,若是真见了蓝哥儿随随便便杀人,难保心里没有疙瘩,到时候再如何补救,裂痕却不是那样容易消除的,还不如早早说在前面呢!
于是扭开头:“你从小就是个很有主意的,总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学东西也比我快,我对你又没有什么戒心,你说什么,我便听什么,我瞧你在我面前,虽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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