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部分阅读

文 / 跑龙套的熊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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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眼珠子瞪半晌,像是分清两人的身份,终于缓缓的转动下,然后连眼皮子都不翻的盯住刀白凤。[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饶是刀白凤经手过不少病人,也被人犹如困兽求生的眼神给震得背脊凉,手下停停。

    “人只怕不是什么好人。”蓝哥儿闲庭信步的跟上来,看眼,道。

    小乞儿不服气的看他眼,刀白凤心里却猛然划过个人的名字,心头大震,立刻伸手去摸此人脖子,果然在声带的位置发现刀伤,人多半已经不能话。

    段延庆!

    刀白凤嘴唇微微动动,呢喃声。

    躺在地上的人登时猛的弹,眼中精光暴涨,嘴唇大张,喉咙里发出嗬嗬之声,仿佛头立刻就要扑上来的野兽。

    蓝哥儿眉心皱,手中石子轻弹,人弹起的身体登时阵抽搐,又掉下去,再动弹不得,那眼中的光芒却兀自嗜人。

    刀白凤啊声,陡然明白,人不能话,多半无师自通唇语,那声“段延庆”虽未出口,却已经被乞丐王子给听去。人身份机密,受尽追杀,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性命,如此小心翼翼倒也是对的。因而并无责怪。

    旁边的小乞儿却骇跳,扑通声坐在地上,颤声道:“人……人好凶狠!哎哟,还他么可怜,求观音娘娘救他呢!原来……原来竟然么可怕!”

    刀白凤道:“他是挺可怜呀!伤成个样子,话也不能,样貌也毁,那还不可怜么?”刀白凤替段延庆把下脉,“人若不是内力深厚,只怕早就死。”

    刀白凤瞥眼见周围还有不少打斗的痕迹,猜到追杀段延庆的人,多半已经被段延庆给重伤打退,段延庆强作支撑,到实在支撑不下,才倒在里。

    刀白凤瞪小乞儿眼,道:“喂,人可是让救的,难不成想当甩手掌柜?还不帮把人搬回去?哎呀,下子,酒楼是不能住,少不得要去麻烦矩州城的五毒教分坛啦。”

    小乞儿抽抽鼻子,只能扶起段延庆,蓝哥儿却伸手拉住刀白凤,皱眉道:“要救他?人只怕是段氏皇族后裔,却受么重的伤,指不定背后还有多大麻烦呢。”

    段延庆正被小乞儿扶在肩头,他虽然身受重伤,但丝毫不敢大意,因而强打精神立耳倾听,此时“段氏皇族后裔”几字入耳,饶是他经历坎坷,眼下却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立时就是阵心酸,满心都是:皇族后裔……皇族后裔……眼下个样子,哪里还有半皇族后裔的模样?父皇……父皇对不起!

    他满脸烧伤,脸部肌肉早已坏死,心里再如何悲恸也表现不出来,奈何蓝哥儿第眼见他,就觉此人桀骜,心智坚定,必然不是好相与的,因而格外注意,所以还是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

    刀白凤却咦声,能看出段延庆的身份,那是背着作弊器的,可蓝哥儿呢?

    蓝哥儿见疑惑,道:“他刚才拼力偷袭,图的自然是击即中,绝无隐瞒自身本事的打算。而旁人出手,般都是手腕先动,那是运力于掌,或拳,人却是手指弹得最快,显然是指上功夫。矩州是在大理国境之内的,若指上功夫,当然是段氏的阳指最是厉害。不过也是猜的,可看人的反应,多半没错。小妹平日医治江湖人也就罢,但段氏皇族中人,在大理境内受么重的伤却无人找寻,只怕其中隐藏着什么大秘密,咱们江湖中人还是不要随便掺和的好。”

    小乞儿很是热情,已经照着刀白凤给的地址,又唤几个丐帮的人,将段延庆送走,刀白凤与蓝哥儿两人话自然不需多虑。

    刀白凤想到原着里那个段延庆,想到曾经的自己对样个人命运的唏嘘,莫他与原着中的自己的牵绊,单作为医者来,见到样格求生欲旺盛的人,也狠不下心来放弃。

    于是咬唇道:“他受伤样重,也未必有本事治好他,治好以后,他也未必就有活下去的意志力。但是,叫……叫见死不救,却是办不到的,都看他的造化吧。”

    蓝哥儿叹息声,握住刀白凤的手,道:“就知道是个脾气。罢,若有什么事情,都有。”

    第42章

    五毒教的分坛都是才发展起来的,几个月的时间便遍及云贵各地,收的弟子自然是千奇百怪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不过,坛主倒都是摆夷族的人。

    矩州分坛的人接到刀白凤的消息,立刻便将段延庆好生安置起来,刀白凤和蓝哥儿两人赶到的时候,段延庆已经被清洗干净换身儿衣服,好好生生的躺在床上。

    刀白凤看眼那分坛坛主,心道:“真是敬业呀!”然后哧溜下蹿进房去,砰地声关上门,得意洋洋的道:“要给人治病啦,夫君去休息吧,不需等。”

    蓝哥儿盯着那关上的门看半晌,哂然笑,对旁边儿候着的坛主道:“先退下吧,只需叫两个人在里等着,若是圣吩咐下来什么药材,立刻送过来便是。”

    那坛主笑着应,蓝哥儿便飞身上房顶,拍拍袍子坐下,半晌,又忽觉好笑的摇摇头,心道:“都么多年,倒是儿没变,还像个孩子似地。”但他心里,其实是巴不得他的凤凰儿永远都如般,快快乐乐的,没有负担,不懂江湖的险恶。

    段延庆身上的烧伤已经有好些日子,偏他要么是在路逃亡,要么便在苦练武艺,从来不曾好生将养,因而哪怕伤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却非但没好,反而愈发严重,不但整张脸都毁,更是溃烂蔓延,弄得好好个王子,竟是没人形。相比之下,段延庆身上的刀伤,除胸口那处只差寸便要伤到心脏,其余都不过是些皮外伤罢,开几幅药吃吃,休养休养,转眼就会变成人的勋章。

    但段延庆胸口那处刀伤倒着实费刀白凤些力。段延庆连日逃亡,虽然仗着内功深厚,几度从生死关头挣扎着爬回来,但也将那处伤口数度撕裂。偏那伤口离心脏太近,个不好留下后遗症,便容易令心脏供血不足,便是有朝日猝死,也不无可能。因而刀白凤不得不重新挑开道伤口,拿很难才提纯出来的酒精仔细擦洗遍,又将些碎肉剔出,才用羊肠线细细缝合起来。

    缝合过程中,段延庆直睁着眼,眨都不眨的看着刀白凤。看着刀白凤神情专注的对他开膛破肚,清洗伤口,乃至于极其诡异的像缝布条似地给他把胸口缝上,最后抹额头对他笑,段延庆才微微转开眼。

    刀白凤出门又端碗麻沸散进来,喂给段延庆喝。

    想着麻沸散发挥效用,还需等会儿,刀白凤便坐到桌子边儿,咕咚咕咚的灌碗冷茶。

    因为知道段延庆身份,所以可怜他,因而哪怕段延庆从头到尾都是副虎视眈眈的模样,刀白凤也只装作看不见,反而柔声道:“今晚若是不发烧,胸口的伤便没什么大碍,养上半个月自然能好,倒是脸上的烧伤太重,若是不处理,只怕要不多久就得感染发炎,啊,还没那个本事把青霉素弄出来呢,旦发炎可就麻烦,所以定得治的。在脸上动刀呢,大多数人都害怕,可是太子哟,儿胆量还是有的吧?”

    刀白凤既然喊出段延庆三个字,那也不藏着掖着,知道段延庆心高气傲,便故意激他,心想,虽然没韩国棒子的技术,把整容整得妈都认不出来,但要让别像原着里那样骇人,还是能出份力的。怕就怕位太子爷钻牛角尖,偏要留个纪念,让自己记住那深仇大恨,因而故意么。

    刀白凤挑眉笑道:“呀,不用害怕。待会儿呢,只是用刀子将脸上的腐肉轻轻的刮下来,待脸上伤口好上些,倒是想试试看能不能帮植溜皮呢。刮骨疗伤呢,可能有儿痛,要是害怕,倒是可以先的穴道,免得到时候乱动,就下错刀,那可就不妙。”

    刀白凤转身将把在烈酒里泡过的小银刀拿给段延庆看,故意将那小刀转来转去,显得寒光闪闪的。

    段延庆仿佛嗤笑下,眼皮子抬,看眼,便毫无表情的低下头。

    刀白凤嬉笑叉腰,道:“喂,不反对,那可就当答应!”其实不过是仗着人家伤喉咙,反对不,才样明目张胆的忽视病人意愿。于是生怕段延庆反悔,啪啪两下,飞快人家三处大穴。

    番治疗又花差不多三个多时辰,刀白凤连续两动样大的手术,委实有吃不消,当将最后药膏涂满段延庆受伤的脸时,终于个踉跄,踢翻只凳子。

    房中立时蓝衣闪,蓝哥儿已经将刀白凤搂在怀里,他心疼的摸摸刀白凤发白的小脸,道:“接下来的交给吧。[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刀白凤唔声,脑袋在他怀里蹭蹭,猫咪样蜷起来。

    蓝哥儿神情温柔的将放到桌边,便接替刀白凤的位置,将煮沸晾干的白布在段延庆的脸上缠好。收手的时候,蓝哥儿看段延庆眼,低声道:“最好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手下用力,打个死结。

    段延庆默默收回投在刀白凤身上的目光,嘿嘿怪笑两声,那声音仿佛破旧的风箱,沙哑难听。

    蓝哥儿冷冷勾唇,站起,见刀白凤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于是打横抱起刀白凤,看也不看段延庆,便出门去。自有五毒教的弟子过来照料。

    刀白凤次醒来,学聪明,眼睛先偷偷的掀开条缝,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圈儿,没成想眼便瞧到蓝哥儿就在床边不远处坐着,于是立刻闭上,装模作样翻身躺好。

    蓝哥儿看也不看,自顾自的对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酒菜大吃特吃,刀白凤身子蜷,按住肚子,才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饿得难受。

    就听蓝哥儿道:“醒?还不起来。”

    刀白凤顿时扇被子坐起,鼓着腮帮子瞪蓝哥儿:“好哇,明知道醒,还故意欺负是不是?”

    蓝哥儿瞄眼,扬手,股酒线冲入口中,过片刻,才道:“是啊,自然是故意的,不是吃得饱饱的,等着的夫人为治那‘谁都知道’的隐疾吗?”

    刀白凤听蓝哥儿咬重“谁都知道”几个字,立刻心知不妙,讪笑着将绣花鞋趿,讨好的笑着凑到蓝哥儿面前。

    蓝哥儿哼声,挪动屁股转个方向。

    刀白凤咬唇看会儿,立刻笑得更灿烂的凑过去。

    蓝哥儿将手中的酒壶放,伸出两根指头抵住刀白凤的脑袋,将的笑脸推开,温柔笑道:“还是,夫人觉得,为夫平日里不太努力?”

    刀白凤把抓下蓝哥儿的手指,印帕臣锌曜硬宋沟嚼陡缍炖铮陡缍抛斐裕Φ糜⒌奈氯帷5栋追锛ち橄拢醯茫智榭鱿拢故怯Ω枚嗵氨驳幕埃热缒巧丁疲靠赡抢锩娑加行┥都撇吣兀?br />

    刀白凤想来想去,除个走为上策,猥琐的人,竟然就只记得个美人计。

    管他呢!听名人的总没错!

    刀白凤咬牙,嘤咛声扑进蓝哥儿的怀里,嘴里道:“哎呀,夫君~~~,看那慕容博老奸巨猾的样子,绝对不是好人啦,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不是为儿考虑,没办法么?夫君大人大量,不要跟计较嘛。”心里却忍不住的发抖,抖落地的鸡皮疙瘩,心想:原来,嘤咛声也不是那么好嘤咛的呀,真是难为那些连睡醒都要嘤咛下的美。

    蓝哥儿微笑如故,见刀白凤送上门来,那也不推脱的顺手将抱在怀里,徐徐给夹菜喂到嘴里。刀白凤食不知味,蓝哥儿夹什么,便吃什么,儿不挑食。

    蓝哥儿贴着耳朵道:“为夫当然知道夫人的意思,只是,夫人样,旁人难免要埋怨为夫让夫人独守空闺呢。为夫倒是不在意,只怕委屈夫人。”

    刀白凤连连摇头,举起只手信誓旦旦道:“别在意别在意,真的,像就不在意的。”

    蓝哥儿在耳朵上咬口,刀白凤哆嗦,就感觉蓝哥儿的手掌已经钻进的衣服底下。

    “可惜,在意呢。”蓝哥儿将刀白凤搂腰抱,把将的里裤扯下来,挂在膝弯。

    刀白凤咿呀声尖叫,伸手提住裤子,心道:完,美人计不管用,……还是走为上吧!

    于是个纵身,蛇行狸翻的轻功使出来,身子扭,便要从窗口跳出去。可惜手提着裤子,动作自然不够快,蓝哥儿将从刀白凤腰上抽下来的腰带抖,白布如练射出,刀白凤顿时像个陀螺似地哧溜溜的滚回蓝哥儿的怀里。

    刀白凤踢腿踢脚,哇啦哇啦大叫:“呀啊!卑鄙,放开!”

    蓝哥儿干脆将手脚都绑起来,阴森森的笑道:“夫人不好好替为夫检查下,可怎么对症下药?瞧对刚才那人都如此热情周到,怎的对上为夫,反而如此见外呢?”

    刀白凤睁大双眼,就听门外有五毒教的弟子恭敬的问:“圣?圣可有什么吩咐?”

    刀白凤双腿被绑,嘴却还空着,立刻就要大叫,蓝哥儿却料到如此,见嘴巴张,立刻俯身下去,将的呼救尽数吞下。

    门外听到响动跑来询问的五毒教弟子疑惑的站会儿,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湿漉漉的声音,待他侧耳听得会儿,脸登时爆红,立刻拔腿跑开。

    刀白凤气喘吁吁的躺在床上,两颊飞红,双眸若水,似喜似嗔的瞪着蓝哥儿。

    蓝哥儿笑道:“夫人可是仍旧觉得为夫不行呢?唉,为夫定会好好努力的,夫人也别太着急啊。”

    刀白凤顿时泪流满面,心道:就是错话,不过就错句话,至于嘛?蓝哥儿混蛋,今认,哼哼,来日,最好别落在手上!

    第43章

    五毒教矩州分坛教众最近很是有意思,逢人见面的第句问候话,不是“吃没”,而是“出来没?”“还没出来?”“哎哟,真有兴致!”

    因为刀白凤的模范表率作用,几矩州分坛很是收些教众,新进的教众免不头雾水,生怕自己赶不上时尚丢人现眼,于是私下拉人喝几口小酒,问通,才知道的都是风头正盛的圣大人妙手观音呢!

    原来,圣大人自跟左护法自进房间以后,可好几没出来啦,连饭都是由人送到门口的呢!

    话的人挤眉弄眼,脸“懂?懂吧?”的模样,众多性教众的表情登时微妙起来,纷纷捏着酒杯长叹声:“咱们果然比不过护法大人呀!哪怕人家不行呢?”

    旁边的很是认真的道:“那是自然,不然怎么就人家是护法,没轮到们呢?”在场数人竟然都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于是,蓝哥儿与刀白凤不小心,又出次名。虽然,名头,两人大概都是不愿意出的。

    而凡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从来都不缺少三姑六婆,让负责伺候圣的小卢很是苦恼,因为每次到时辰,他都不得不对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冒出来的众多三姑六婆不断的使劲的摇头,苦着脸依次回答:“没进房呢,不曾见到圣大人,……真不知道圣跟左护法到底怎样呀!”

    可怜的衣服都快给扯破的小卢等啊等,等得牙龈都快上火,等到第四早上,当他端着早茶米粥以及圣很是喜欢吃的碟子泡菜到门口的时候,大门终于吱嘎声开。

    小卢心头大喜,面上却飞快垂眼,不敢乱看,小声道:“左护法有什么吩咐?”

    蓝哥儿回手,貌似随意的关上门,小卢仿佛听到声有气无力的低骂,立耳听去,却又听不分明,只觉得那声音,是骂,却像只软绵绵的小手似地,挠得人心里那个痒啊!

    小卢赶紧在心里默念几句经文,就听向来很是威严很是让人害怕的左护法冷声道:“去准备些热水,圣要沐浴。”

    “是。”小卢飞快应下,左护法已经将他手上的食物接过去。

    小卢从怀里抽出张大红名帖恭敬的双手递给蓝哥儿,道:“禀护法,昨日收到两个聋哑汉子送来的名帖,属下不敢惊动护法,眼下才敢奉上,请护法过目。”

    话小卢,以前不过是矩州城里的名小乞丐,矩州城地势偏僻,哪怕是丐帮的势力也不大,因而城里的乞丐大多倒不是丐帮中人,生活没个着落。后来五毒教骤然兴盛起来,他便抱着混口饭吃的念头加入五毒教。

    五毒教不像别的帮派,收弟子还需教孝敬钱,是来人就收的。小卢初初听闻的时候还嘀咕呢,进来才知道,原来五毒教不像别处,只靠薄田地租过日,因而不得不仰仗门下弟子孝敬。也不知谁那样聪明,竟然想出个方儿来,将门下教众均分派到教中的各处产业干活,有医馆,有酒楼,有药方,甚至还有镖局,给不少人口饭吃。些人做的事倒跟普通商人之家差不多,只每人多学医护的基础,遇上头疼脑热的小病,都不需去看大夫,自己就能抓药。

    而教中还有人专门负责挑人,只有那些聪慧的,才只需干半年的活,剩下半年就去学五毒教的本事。算是初初摸到五毒教的门槛。而若是有人资质的确上乘,便连那半年的小厮杂务都不需做,直接就能穿上教中弟子的衣服,有青有蓝有紫有白还有花色的,据等级不同,衣服颜色也不同。

    当然,若是教中长老护法圣类,那却已经不需按服□分。

    小卢还小的时候,家里就遭灾,乞讨好多年,机灵劲儿是有的,因而只帮着在药房里打个多月的杂,便被矩州分坛的坛主看上,提拔起来,虽然眼下还处于半工半读的试用期,但因为他长得讨喜,坛主便将他派来照顾圣和护法。小卢得个方便,才穿上青色的衣服,算是五毒教的最低级弟子。

    因而,初入江湖的小卢不认识聪辩先生门下,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若是旁的武林人士见送信之人的特异之处,只怕立时就能看出来。比如蓝哥儿,听小卢法,便变脸色。

    小卢察觉气氛不对,赶紧低头不再话。

    蓝哥儿面无表情的接过大红名帖,翻开,便见行甚是雅致的小楷,写着:苏星河奉请下精通棋艺才俊,于二月初八驾临河南擂鼓山聋弈棋。

    蓝哥儿冷笑声,道:“他倒消息灵通,咱们五毒教不过成立不到年,他便知道没甚名头的人,还知道眼下就在矩州。”

    小卢心想:青竹公子的名头近年来如日中,只怕江湖上没几个人不知道。

    但他听得蓝哥儿语气有异,不敢捋他的胡须,只低头不言。

    就听蓝哥儿又问:“送信的人呢?”

    小卢小心翼翼答:“属下护法眼下不方便,送信之人便让属下转交。”

    蓝哥儿无可无不可的头,小卢想想,道:“敢问护法,圣前些救下的那个人,烧伤已经好多,不知道可需换药方?”

    蓝哥儿看他眼,不曾作答,小卢心头咯噔声,知道自己本想卖个乖,却不知道哪里反而触霉头。就听房门吱嘎声开又合,小卢偷偷抬眼去瞧,恰好从立马就关上的门缝里瞧见个迎面飞来的茶杯子。

    小卢抖抖,飞快的跑开。

    热水浴桶很快准备好,三个粗壮的仆妇抬进来。

    蓝哥儿挥手让人退下,才将刀白凤抱着放进水里。

    刀白凤被欺负得狠,眼下让热水浸,登时抖下,站都站不稳,皮肤上更泛起层细嫩的粉红。

    蓝哥儿神色几番变换,终于沉静下来,伸手摸摸的脑袋,瞥眼瞧见手腕上的红色绑痕,终于叹息声,轻声道:“对不住。”

    刀白凤眼皮子半睁,本来是要狠狠的报复蓝哥儿两欺负的仇,可见蓝哥儿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便先软,于是嘟囔道:“再有下次,绝对不放过。”

    蓝哥儿抱着的肩,抱好会儿,才抬手除去衣衫,跨入浴桶中。桶中的水立刻便漫出来。

    蓝哥儿将软绵绵的刀白凤抱在怀里,细细的替搓洗,道:“好,再有下次,定任惩罚。”

    他轻轻的替刀白凤搓着肩头手臂,半晌,忽的轻声道:“小妹,老实告诉,为什么,不想要的孩子?”

    他见那名帖,眼下心情正是激荡,竟然忽的想起段寿辉,差问出句,是不是还喜欢着段寿辉?可他已经出家啊!

    他如今想来,竟然还记得刀白凤对段寿辉的那儿好感。

    他与刀白凤从小起长大,从来都知道,刀白凤是个迷迷糊糊的人,若不是被逼着被迫着,感情上总有些畏畏缩缩,分不清到底喜欢还是不喜欢。但对于段寿辉,他敢保证,刀白凤的确是有好感的。若不是那人姓段,若不是那人没向刀白凤求亲,指不定……

    指不定如今抱着的人就不是他。

    虽然不明白刀白凤对姓段的为什么如今反感,但那是他第次庆幸种反感。

    刀白凤闻言个激灵,待要回头,却被蓝哥儿锁在怀里,动都动不得,于是只感觉到蓝哥儿的下巴搁在肩膀上,就再也没动作。

    刀白凤抿抿唇,斟酌着道:“怎么会不想要的孩子?”

    蓝哥儿轻轻的嗯声,刀白凤想想,忽的撒泼,拧着蓝哥儿抱在胸口的手臂气呼呼的道:“是老公,不想要的孩子想要谁的?呀,放到外面,也是个顶出色的大夫啦,自己,眼下不过也才十五六岁,真要是怀孕,对身体的伤害、对胎儿的伤害大不大?真是的,就算想要小孩儿,也可以等等呀!……给用的避孕药又没什么副作用。食疗什么的,最好最方便。”

    刀白凤脸红,掰着手指小声嘟囔:“瞧呀,眼下事情又多,的大仇呢,也还没报,哪里有时间好好的养个孩子呢?可别以为养小孩儿就容易,光生不用养似地,啊,得负责他吃,负责他穿,还得负责他的教养,不然,不小心教出个不孝子,哎哟,当父母的,得悲摧辈子呢!老来无所依呢!那谁的,要是有个仇人,就养个儿,教得顶坏顶坏的,然后嫁给他儿子,绝对能帮报仇。瞧,祸害力不小吧?”

    刀白凤越想,越是深有体会般摇摇头,忽听身后那人闷笑起来,越笑越厉害。

    刀白凤唬跳,转头去看,蓝哥儿却已禁不住,低头便在嘴角吻吻,摇着头轻声道:“是,就是自己吓自己。”

    刀白凤白他眼。

    蓝哥儿转念想,想到那还躺在床上的段延庆,心头阵不爽,于是道:“小妹,刚收到苏星河的名帖。”

    蓝哥儿人性格很是古怪,苏星河为师傅,抛弃他和他的母亲,他便真的不认苏星河个爹,言语里没半分尊敬。若是让旁人知道,指不定要骂蓝哥儿不忠不孝呢。

    刀白凤嗖的回头,蓝哥儿收手将抱在怀中,抬手,桌上的大红名帖便对直的飞到他的手中。

    刀白凤啪啪鼓掌,赞道:“好手龙爪功!可真是方便!”

    蓝哥儿笑看,就见刀白凤翻开名帖看两眼,撇嘴:“他可真急性,到二月初八还有好几个月呢。”既然蓝哥儿不认个爹,刀白凤自然也没兴趣叫个陌生人做爹,不习惯不是?

    蓝哥儿随意道:“他要派人四下送贴,又要人家留出时间来跟他下棋,自然要提前准备着。”

    刀白凤将蓝哥儿手臂抬,放在浴桶边沿,才趴上去,道:“他么年复年的找人下棋,真是闲的慌。”

    蓝哥儿道:“们边事,便去会他会吧。早想会会他。”着,露出笑容来。

    第44章

    刀白凤外强中干的在五毒教教众暧昧的目光中强撑着脸皮修养了几天,这才又去替段延庆诊治了两回,开了三服药单。刀白凤细细交代了教中弟子如何煎药,遇到何种情况该用哪一服药,待前来服侍的弟子重复了一遍,她确认无误了,这才放弟子下去。

    刀白凤估摸着,等这三服药单吃完了,段延庆脸上的烧伤也该结疤脱落了,到时候是否还需诊治,还得依情况再定。

    说实话,刀白凤对整容这事儿还是稍微有点心虚的,毕竟,理论上知道是一回事,可没经过临床试验,难免没多少底气呀!

    想想自己的临床试验对象竟然是一国太子,刀白凤忽的觉得,这至少说明,自己怎么都得是国手级别呀!于是很是飘飘然。

    蓝哥儿趁她飘着,对段延庆弯唇一笑,伸手作势为段延庆拉被子,实际上却贴着段延庆耳边轻声道:“一国太子,沦落至此,仰赖于妇人之手,可悲可叹。”

    段延庆双眼一瞪,上身猛然弹起,劈手拉住蓝哥儿的衣袖,喉咙中发出嗬嗬之声,一副择人而噬的模样。

    刀白凤端了药碗进来,恰好看到这幅模样,讶了一瞬,立刻偏头去看蓝哥儿,却见蓝哥儿正敛目低眉温顺无比的轻轻将被子为段延庆盖好,然后毫不在意的去拂段延庆的手指。

    段延庆正是动怒的时候,蓝哥儿一拂之下不曾拂动,眉头微皱,指尖一划,便将半截袖子切了下来。

    段延庆半撑起身子,捏着半截袖子死死瞪着蓝哥儿,蓝哥儿却看也不看,只侧身走开。

    刀白凤一眼看去,只觉段延庆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仅露出来的两只眼睛,怨恨、羞辱、忿怒,种种犹如饿狼,登时哆嗦了一下。

    但刀白凤这种人,向来是外强中干的,哪怕是张纸,她也会撑成老虎。

    刀白凤将药碗咔哒一放,眼睛瞄到段延庆仍是一副不便动弹的模样,立时底气充足的叉腰道:“你这病人如何这般不听医嘱?不是说了切忌动怒切忌动怒的么?你脸上伤还未好全,若是动了肝火,引起痘变,可是要人命的事!还不给我躺下!”

    她伸手去按段延庆的肩膀,段延庆肩膀一抖会开,就听一道极是怪异的声音忽的响起,那声音仿佛极近,直直钻入耳朵,却难听得好比钢刀刮锅,沙哑低沉:“不劳两位费心,段延庆虽然身残,呵,也不至于落到任人奚落的地步。就此告辞。”

    刀白凤怔了一怔,这才反应过来,段延庆是在用腹语术说话,也不知道他是才学会还是怎的。

    刀白凤伸手去扶他,却被段延庆侧身避开。

    蓝哥儿拉住刀白凤,略略勾唇道:“既然是人家自己乐意走的,我们还勉强人家做什么?”

    刀白凤看看段延庆,再看看蓝哥儿,伸手端起桌上的汤药递到段延庆手边,柔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想走,但这碗药总归已经煎好了,便不要浪费了可好?你眼下已恢复了五六成,想来不至于遇到什么危险,你的药方我待会儿替你再写一份,你好生收起来,想必用得着的。若是日后病情再有复发,你便通过五毒教弟子寻我就是。你吃了我半个月的药了,不至于怀疑我会害你吧?”

    段延庆撑着桌子看她一眼,刀白凤对他一笑,段延庆默默接过药碗,一口饮尽,这才以腹语术道:“多谢,妙手观音的大恩段延庆永世不忘。”

    刀白凤见他说话之时,腹部果然微微起伏,青蛙一样,双眼一弯便笑了,却还是多嘴到:“你这腹语术端得厉害,可这门武功虽然能惑人心神,到底太过阴损,还是别随便乱用的好,否则,一旦遇到内力比你高的,很容易便会反制了你,废你一身功力,那可就有苦头吃了。”

    段延庆闻言转头看了蓝哥儿一眼,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绷带,入手尽是粗糙不平,眼神顿时一暗,垂眼沉声道:“多谢,段延庆记住了。”说完,接过刀白凤写下的药方,贴身揣入怀中,便推门离开。

    刀白凤紧追两步,道:“你放心,你的身份我也是偶然得知,绝不会泄露的。我保证。”

    段延庆脚步一顿,这才又慢慢离开。

    见段延庆走得远了,刀白凤忽的将药碗一摔,回头瞪着蓝哥儿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要不是你做了手脚,段延庆这么多天都住得好好的,怎会突然说走就走?”

    蓝哥儿愣了一下,却是微微错开目光,拧眉不言。

    刀白凤见他模样,一下子怒上心头。

    她做了好几年医生,除了重伤不治者,还没有一个人是在她手下半途而废的!

    她刀白凤虽然没有一颗医者圣母心,但她自问对待每一个患者都极为认真,不管能不能治,治不治得好,她都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虽然江湖人说她可生死人肉白骨,实际上却大有夸张。她也见过人在她手下丧命,她也见过明明她和患者都很努力了,最终病人仍旧不得不痛苦死去,面容挣扎扭曲,不甘、不愿、不服,却也无可奈何。

    她救过很多人,她都不太记得了,唯有这些人,她却怎么都忘不掉。

    有人前一天还在跟她谈家里的妻子孩子,第二天,却已生命骤止,唯一口薄棺送回家乡。

    有人不过还是个孩子,却没看到过一天的山清水秀天蓝草绿,被父母带着来见她,可惜满怀希望而来,失望而归。

    她如今有了九阴真经在手,本可以练成高深武学,却仍是更热衷于医术,不得不说,也有这些人的功劳,也是为了能够让以后寻来的人少一点失望。能多救一个值得救的人也是好的。

    可蓝哥儿呢?他一趁她不在,就对段延庆下手,逼得人带伤离去,将她的一番辛苦付之东流。这样的手段,当真让刀白凤又气又怒。

    她当然不可能为了一个段延庆与蓝哥儿闹得难看,所以,她才等到段延庆离开了才与蓝哥儿挑明,没成想,蓝哥儿却是这副态度,仿佛在说“就是我了,你要怎么着吧!”

    这……这做错事的,到底是她还是他啊?

    刀白凤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她不跟蓝哥儿说一句话,甚至不肯跟他眼神相触,晚上睡觉,更是砰地一声就先关掉门。

    连续如此几天过后,蓝哥儿的脸早已黑如锅底,五毒教众纷纷避开此人十丈有余,就连教中养的那些毒物,都凭着动物的本能很有眼色的爬得远远的。于是,凡蓝哥儿到处,蛇虫鼠蚁人禽走兽统统回避。

    可惜,该来的仍旧会来。

    某一天早晨,五毒教众还在睡梦中好眠,忽听后面小院传来一声巨响,所有教众都被吓得翻身就起,左顾右盼,纷纷询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了?”不少新进弟子犹自迷迷噔噔的回不过神来。

    骚乱很快平息,可没过多久,所有人都晓得了骚乱的原因——圣女离家出走,护法一怒卸楼!

    教中众人纷纷张大了嘴巴——那可是一栋楼啊!是整整一栋楼!

    一教中弟子嘎摸着嘴巴喃喃:“圣女很是厉害呀,我瞧护法这几天都宿在圣女房间的顶上,竟然还是让圣女给跑了呢!”然后一点头,深感安慰:“五毒教果然名不虚传!”深觉自己投对了门路——

    第45章

    刀白凤骑着马走出云贵地界的时候,就后悔了。

    那马是从矩州分坛牵出来的,对,就是牵,光明正大来着,不是偷。

    刀白凤自觉生了那么多天的气,给了那么多个机会,蓝哥儿都没来认个错服个软,还天天守着她的窗户一副防贼的模样,她这心里的气哪怕本来只有三分,也得冲到顶去。

    这一怒,哪里还管得了三七二十一?那日她在房中屏息静气,想着蓝哥儿这人天性多疑,多半么,哼哼!

    果然,没过多久,这人便冲了进来,一见四下无人,脸色登时难看得她差点就爬出去了。

    可刀白凤怎么都没想到,蓝哥儿的攻击力和破坏性会那么大,二话不说,居然给她拆楼了!

    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从床底下爬出去的刀白凤刚这么一犹豫,楼就塌了,轰隆一声,也不需要她再犹豫了。

    刀白凤登时郁闷,心道:还好我钻的床底下,不然,不死也得受伤啊!蓝哥儿,算你狠!

    刀白凤这一咬牙切齿,也不自首了,死撑着不肯吭声儿。直到蓝哥儿冲去马棚,再一路追出不知多远了,才灰头土脸的从一堆废墟下爬出来,吓得一个正搬横梁的五毒教弟子啊的一声惊叫,手一放,跟他一起抬横梁的弟子立时倒了大霉,抱着脚一直跳。

    刀白凤拍着一脑袋的灰对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弟子恼羞成怒的一瞪:“看什么呢看?没见过塌房子的呀?”

    众弟子脸皮一抽,心道:是没见过俩夫妻斗气,斗得房子都塌了的。

    刀白凤从众弟子口中知道蓝哥儿已经骑马追了出去,心里便好受了些,但人分坛坛主迟疑的问她要不要通知下左护法时,她还是斩钉截铁的说不准。那坛主有口难言,只能诺诺应是,至于私下的小动作,那便不需说了——谁都知道,圣女和左护法这两口子,到底谁不能得罪点儿。

    其实也是这坛主人到中年都还没娶妻的错。这还没娶妻的男人,是很难懂女人心思的,不明白女人在气头上的时候,那是千万别想从她嘴里先听到和解的话的,而女人说的话,更有大半的可能性得反着听。

    因而,刀白凤问那坛主要了匹好马,那坛主竟然就这么给了。于是刀白凤扬长而去,而听到消息再赶回来的蓝哥儿好巧不巧又与人擦肩而过。

    矩州分坛众人立刻又一次承受了蓝哥儿的怒火——这怒火显然烧得更烈了。

    其实也难怪刀白凤这种小白能把蓝哥儿都骗过了。她或许聪明比不过蓝哥儿,但她却比谁都了解蓝哥儿的性子。而蓝哥儿,恰恰就输在了关心则乱四字上面。

    刀白凤自然也知道这点,所以一路走一路纠结,一路想着要不要回去算了。只不过,她这么边纠结边走,实在已经走出老远。

    偏偏她漫无目的,蓝哥儿就是再聪明,那也没办法凭空把她找出来。

    于是,不两日,刀白凤已经出了云贵地界。 ( [天龙]刀白凤 http://www.xshubao22.com/0/28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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