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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白凤听到耳边风响,已知晓褚万里下了毒手,立刻纤腰一扭,腾身避过,右手长鞭抖出,只听一声刺耳的空气震动,褚万里手里鱼竿猛然滴溜溜直转,褚万里只觉掌心一阵生疼,就听刀白凤娇哼斥道:“哈,背后偷袭,不要脸!放下吧!”
褚万里手掌火辣辣的痛,不由自主的放开武器,鱼竿嗖的一声擦着他的脸划过,噗的一声插入旁边山崖,直没入小半截,竿尾仍在嗡嗡直震。[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褚万里再瞧自己手心,竟然已经被磨掉了大块血肉。
朱丹臣心头一惊,不敢再存什么试探的心思,却见刀白凤施施然走到段正淳身边,见段正淳和秦红棉两人都眨巴了眼睛看着她,不由嘿嘿一笑,抓起秦红棉的手啪啪两巴掌打在段正淳脸上。
秦红棉顿时满脸怒气,段正淳却是苦笑闭眼,喃喃:“凤凰儿你……你便这样讨厌段某么?”
刀白凤扭头:“‘段某’什么的,我才不讨厌呢,比如你哥哥,就还不错。”
段正淳浑身一震,猛然睁眼:“你……你是不是还念着……”他已然想到曾经很
是赞赏刀白凤,也是段氏之中唯一与刀白凤关系不错的段寿辉,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儿:段氏之中,向来是他段二最受女子欢迎的。
刀白凤却不知道他头脑风暴如此厉害,只问秦红棉说:“我见你刚才打段正淳不是打得挺高兴吗?怎么眼下就生气了呢?”
刀白凤拿一张香巾擦了擦秦红棉的脸,秦红棉顿觉浑身一松,已经能够说话了:“我打我的段郎干你什么事?”
刀白凤眉梢一挑,扬扬手,道:“峰儿,拿坛子酒来。”
乔峰看看自己喝得差不多了的空酒坛子,立刻朝阿哞一笑,阿哞顿时警惕的抬头盯住他,乔峰嘿嘿笑着搓手道:“牛兄,这可是姑姑的吩咐,怨不得我。”
阿哞低头瞧瞧,半晌,犹犹豫豫的拿蹄子分出一坛去,然后睁大眼睛瞧乔峰走进。却见乔峰老老实实走过来,抱起那坛子酒就转身,可转身之际,却猛然探手,竟然又拎过一坛抱着就跑!
阿哞顿时大怒,头上牛角立刻就朝乔峰屁股而去。亏得乔峰轻功有长进才没中招,跑近刀白凤身边,将一坛酒一放,已经纵身上了树,哈哈大笑道:“多谢牛兄赐酒啦!”
阿哞站在树下,气得脑袋直甩,偏偏那树是棵歪脖子树,斜长在悬崖边,他是想撞都撞不到。只能忿忿然回去,可仍旧是一步一回头,显然不满得很。
乔峰乐得朗声直笑,远远的,抱着酒坛敬了阿哞一口。阿哞气得眼睛都红了,低头喝酒的时候,眼睛都还直瞪着乔峰,于是,悲剧发生了……
阿哞猛然“哞哞”大叫起来,众人齐齐看去,就见阿哞正蹄子乱刨,原地打转儿!
原来,它一个没注意,脑袋埋得太进去,嘴巴塞坛子里取不出来了!
刀白凤顿时笑得打跌,捂着肚子直叫唤。乔峰也哈哈大笑,半晌,才从树下捏了团被冰雪冻硬的泥土狠狠朝阿哞掷去。只听砰地一声,那酒坛子碎开,半坛子酒流了一地。
乔峰大笑道:“牛兄,如此,咱们便两不相欠了。”
阿哞恹恹儿的看他一眼,忽然转过身去,只剩了牛屁股对着众人——它羞涩了!
这边刀白凤笑完了,唤过青衣汉子取了两只碗来,倒满美酒,放在地上,盘腿坐下,这才对不住怒视她的秦红棉道:“哎呀,别这么生气嘛,来来来,春暖花开阳光明媚,咱们妇女开大会。谁说咱们妇女没地位?呸呸呸,那是万恶的旧社会!”
刀白凤一摸秦红棉的脸,一副色狼样对懵懵懂懂回不过神来的秦红棉道:“美女呀,其实,咱是来给你黑暗的人生指明方向的!”末了,还肃然状点了两下头。
没成想,一转头,竟见段正淳听得满眼笑意,刀白凤不由惊道,“你看什么看?你又不是妇女。”转而一想,抓抓脑袋,“算了,虽然你不是妇女,但你是妇女之友嘛,那就一起听吧!”
合掌捧在胸前,感慨:“啊,好久没这么抽了,真怀念啊!”——
第59章
在囧人凤尽心尽力的抽风的时候,蓝哥儿已经跟苏星河两人越斗越远,渐渐斗到了珍珑棋局的山谷之中。苏星河毕竟年龄较大,斗了这么久,气力难免不足,一个不察,便被蓝哥儿一掌拍在了胸口。
那胸口两乳之间,正是檀中穴所在,而逍遥派的人,吸人内力储于己身,向来都有两处气海,一处是任何习武之人皆知的丹田,一处就是旁人不知晓的檀中了。逍遥派也正是因为多了这一处气海,方才能身负旁人数倍的内力。北冥神功因而威力无穷。
苏星河见蓝哥儿一掌拍来之时,已觉危险,正待抽身后退,却不想蓝哥儿早已计在心中,左掌送出,右掌早已候在身侧,苏星河一退之下,倒仿佛是自己将檀中送上前去一般!
苏星河顿觉浑身内力汹涌而出,四肢登时酸软,踉跄两步后退,在旁处一撑,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北冥神功!”苏星河呼呼喘息,觉得掌中凹凸有异,低头看去,就见自己所撑的竟是摆满珍珑棋局的大青石,石面上刻满纵横交错的棋盘,盘上早叫人磨得油光水滑的黑白两色棋子交错置放,紧紧吸在棋盘之上。
苏星河浑身一震,方才盘旋于心头的“老夫命休矣”的死志顿时去了个精光。
他守在这荒僻无人的擂鼓山上近二十载,均是为了师傅无崖子的一生心血,如何能死在一个毛头小子的手上?
苏星河心头大愧,高呼:苏星河啊苏星河,你怕了丁春秋一辈子,怕到装聋作哑方才苟且偷生,没想到,对上个晚生后辈,却也只能做只缩头乌龟!
苏星河心头定了下来,思路便清晰了,这才体会到,檀中内力流失已不如一开始那般迅疾,方才确定蓝哥儿并无杀他的心思。
果然,待他只剩下一成内力之后,面前的蓝衣小哥便施施然收掌,复盘腿运功一刻钟有余,这才睁开眼来。
这时,苏星河也已调匀了呼吸,坐在了珍珑棋局旁,就如这十多二十年来,他每日所做的那样。
苏星河捻子微笑,徐徐开口道:“敢问这位小哥高姓大名?真是好俊的武功,就是不知这棋力如何,可愿与老夫手谈一局,以圆老夫毕生心愿?”说着做了请的动作,竟然也不装聋作哑了。
蓝哥儿却不吃惊他的突然开口,一撩衣角坐下,捻子在手,在棋盘之上仔细观望片刻,随口道:“在下姓蓝,从小未有人教养,不胜棋力,还请老人家莫怪。”说着,随手一下,塞了自己一大块白子。
苏星河顿时哑然,他虽然被蓝哥儿吸走一身内力,但他看蓝哥儿年纪轻轻,样貌英俊,资质又十分上乘,显然就是师傅喜好的弟子人选。而且,蓝哥儿既然会北冥神功,那便必然不是丁春秋的弟子了。他眼下内力尽失,若是丁春秋再找上门来,必然抵挡不住,如何还能守护几乎成为废人的无崖子?
苏星河只能叹息天意弄人,便想着,不如将这年轻哥儿收入师傅门下,成全了师傅最后的心愿。只是,没想到,哪怕他有心放水,这哥儿一上来,便走了这如提剑自刎横刀自杀的一手!棋面顿时大变!叫琢磨这棋局二十来年的苏星河做梦也没想到,直捻了黑子在手半晌,方应了一招。
他却不知道,蓝哥儿这一手其实是胸有成竹。
你道这珍珑棋局是从何而来?其实是早些年无崖子还在大理石洞中享福时,无聊之下弄出的一盘残局。他自己跟自己下了将近一年,始终无法找到求胜之道,渐渐的,这珍珑棋局便成了他执念。
到后来,无崖子被丁春秋暗害,手足俱废,虽然因为一身高深内力而保住了性命,却再也无法如常人一样行走,已然废人。无崖子心中暗恨自己识错了人,便想将一身内力和逍遥派掌门之位都传予苏星河,便于这忠厚老实的大弟子清理门户,哪想,苏星河却怕了丁春秋,死活不肯受,无崖子逼得无法,又不想随随便便便宜了什么歪瓜裂枣,于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嘱咐苏星河摆下这珍珑棋局,广邀天下模样英俊的后生一年一会,便于他挑出个既貌美又聪慧的关门弟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其实无崖子没想到,对他忠心耿耿敬爱有加的苏星河并不是怕了丁春秋才不肯受他几十年的内力,而是同样身为逍遥派弟子的苏星河明白,无崖子如今只靠一身内力维系生命,一旦传给了自己,恩师便要立时归天,因而才百般推脱,只想侥幸拖得师傅多活几年,或许会有机会治好师傅一身残疾。这也是二十年来,苏星河除了研究棋道以外,唯一所做的事。
只可惜,无崖子一身筋骨尽断,苏星河又没有胆子在无崖子身上尝试,只能寻些旁人来,捏碎一身筋骨再重新续接,多年反复。只可惜无崖子是陈年旧患,苏星河便一直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因而这伤势就一年复一年的拖了下来。
不过,这些,蓝哥儿都是不关心的,对于这珍珑棋局,胜负之间,他早已烂熟于心。
原来,蓝哥儿过目不忘,虽然离开石洞的时候,刀白凤忘记了搬走那棋盘,但听闻刀白凤懊悔,蓝哥儿便轻轻松松的给她重新摆了出来。
刀白凤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便故意要与蓝哥儿下棋,然后回想着书中所说,要先塞死自己大片白子放才有胜算,于是,其实并不太懂下棋的刀白凤不知道拉着蓝哥儿下了多少回,每回都下得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应该被塞死的白子,赛得蓝哥儿直翻白眼,差点按住刀白凤打她屁股——要知道,会下棋的人遇到一个不会下棋的人,还被逼跟她下,那种痛苦,真是难以言喻。
刀白凤却暗自嘀咕,所以说么,就算有原着凭伺着,后门也不是这么好走的,那么大片的白子,你咋个知道该塞死那一片儿呢?
蓝哥儿信手而下,苏星河脸上顿时时悲时喜,终于,将拈在手中的棋子往一旁一放,满脸感慨道:“你赢了,你赢了!先师布下此局,二十年来无人可解,老朽一直有愧于心,今日总算可以一了心愿了,多谢蓝公子。”
他合掌,对着身后三间木屋肃然拜了一拜,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蓝哥儿道:“蓝公子看起来很是面善,老朽入门较早,不知道可否倚老卖老,自称一声师兄?”
蓝哥儿捻了一枚光滑的白子在手,神情复杂的看着苏星河,半晌,白子掉在棋盘上,啪的一声跳起来,咕噜噜的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
蓝哥儿轻轻一拍手,垂眼道:“恕蓝某冒昧,敢问聪辩先生,平生可有什么憾事?”
苏星河一呆,单手扶着青石桌面缓缓坐下,咳了两声,才道:“老朽一生,上敬师傅,下怜师弟,俯仰无愧于天地,唯有一事,二十年来日日折磨于心。”他内力大失,面貌更显得苍老,加之这擂鼓山高,气温很低,不由得便有些咳嗽,再絮絮说来,莫名的,便添了一分苍凉之感。
蓝哥儿默默听着,面上表情毫无动容。
这边儿开始走悲情路线,那边儿的妇女大会却正开得如火如荼。
鉴于秦红棉性格狠辣,又是一条路走到底的性子,再参考原着中,这女人居然追杀了段正淳别的情人一辈子,刀白凤自觉没那个本事劝她回头,于是,刀白凤想着,别让这疯子再来招惹自己,追杀自己一辈子就行了。所以,这次妇女大会的内容是这样的。
刀白凤蹲在秦红棉面前,谆谆教导:“小红哦,我跟你说,我是见过段正淳的兄长啦族兄啦的哟,你这样是不行的啦,你看他,虽然没个正形,但好歹是皇族嘛,你这样泼辣,在外面还好,要是在皇宫里面,叫臣民看到了,多丢他们段家的脸呀?他怎么敢娶你?”捏着段正淳的脸翻来翻去的给秦红棉看。
“还有还有哦,段正淳这家伙的兄长,对了,就是保定帝啦,叫段正明来着,他可是个好男人哟,他老婆就是非常非常贤惠的女人,你当心一去,就让皇后娘娘给对比下来了。”
秦红棉两眼迷茫,忍不住出言:“那……那我怎么办?”
刀白凤一击掌:“哎哟,你这就问对了!咱们不怕先天不足,就怕后天不努力呀!”
“告诉你,对付男人,有两大原则!一,回家以后,你是老大,但是,外人面前,绝对要给他留面子,那才能满足男人那颗傲娇的心嘛!”
“傲……傲娇?”秦红棉更迷茫了。
刀白凤说到兴头,手一挥:“这个你不用管,然后,关键的第二点来了!”
刀白凤居高临下,对秦红棉竖起一根手指:“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像你这样,倒贴着他的女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相处时倒是情意绵绵,可是,其实呢?他心里是不稀罕的啦!男人,尤其是段正淳这样的男人!归根到底一个字:贱!”
刀白凤加强气势的偷偷的踩了段正淳一脚,踩得旁边的四大护卫嘴角一歪,但心里都偷偷的认为刀白凤说得没错。朱丹臣甚至轻轻摇了摇头,心想:王爷,难怪你栽在这刀白凤手上了,微臣估计你,一辈子都要偷不着这女子了。
“这……可是……”秦红棉已经彻底的晕了,虽然还是警惕的觉得,刀白凤说不定在迷惑自己,说不定这都是刀白凤的阴谋诡计,但是,对比段正淳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不由又暗自心酸:刀白凤说的的确没错,她这样了解段郎,难怪我斗不过她。继而又想到自己的师妹甘宝宝。
那日,甘宝宝来寻她,恰逢她不在,竟与段正淳撞了个正面。段正淳这男人,说好听了叫风流多情,说难听了,便是没有不偷腥的!何况甘宝宝天真活泼,于是段正淳一见之下,便骗了甘宝宝的姓名去,立刻,好好一个名字,到了段正淳嘴里,就成了“宝宝,我的亲亲宝宝”,直把随后撞破的秦红棉气得浑身发抖。
甘宝宝这才知道,这男人竟是师姐秦红棉的情人,羞愧之下掩面而去,段正淳却是心心念念不忘。若不是因为此事,秦红棉也决计不会允许正与她旖旎缠绵的段正淳突然前往擂鼓山。
刀白凤拍拍她的脸,严肃道:“没有什么可是!对于段正淳这男人,你就不能把他当宝,你得把他当草,对他不冷不热的,他自然就巴巴的贴上来了。”
一旁段正淳苦笑,可心里却是又酸又甜,止不住的心想:凤凰儿怎地如此的了解段某?怎的每句话都说到段某心坎上去了?难道……难道她其实对段某……对段某……
段正淳的心脏顿时扑扑扑的跳个不停,于是强撑着扭头去看刀白凤,却只见到刀白凤秀美的侧脸,脸上表情一会儿一变一会儿一变,活泼生动,别有风情。
段正淳只觉百爪挠心一样心痒,恨不得立刻爬起来,将刀白凤抱入怀里,什么都不要管了。
他可怜的凤凰儿,明明对他一片深情,竟然嫁给了个山野村夫!——
第60章
苏星河其实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后生讲那些陈年往事,但事实上,当蓝哥儿问他的时候,他的确一下子就想起了他的妻子蓝玉屏,并且徐徐的讲了起来。
玉屏是个渔村姑娘,是他还没有拜入逍遥派门下时就跟他定下的娃娃亲的。那会儿的玉屏爱笑爱闹模样又俊,还是村里打渔的第一把好手,哪个小伙子不对她爱慕不已?哪个小伙子不把每次捕来的最大的鱼送到她手里?偏偏她每次都不要,连连摆手说:“我是有丈夫的人哩,哪儿能收你的东西哩?你快收回去呀!”
谁都说他是上辈子积了福,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后来呢?哦,后来,他偶遇了师傅,痴迷上了那些精致美妙的杂学,痴缠之下,终于求得师傅收他为徒,随师傅离开了他自小生长的小渔村。也是那个时候,才十二三岁的屏娘追了他好远,一路哭着大声喊他:“你等等我,等等我呀,你要到哪里去?你还回来不?让我跟着你呀,别丢下我一个人!”
那时还是个少年的他臊得满脸通红,师傅却微笑着让他带上了屏娘。
跟在师傅身边,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那么多的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开始如饥似渴的学习,棋道、丹青、花艺、医术、书法……,太多太多,乃至于忽略了屏娘已经由一个小姑娘长成了妙龄少女,也真正的成为了他的妻子。
那场婚礼,甚至是由师傅亲自主持的。后来他曾想,如果不是因为师傅亲自主持,那会儿正沉醉于各项杂学的他,或许根本不会想到,他已经该与屏娘成亲了。
从那以后,在他忽略的漫长时间里,屏娘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却早已将她抛在了脑后。直到后来丁春秋背叛师门,屏娘也不知所踪,他才后悔莫及,尤其,丁春秋那恶贼曾以屏娘性命来威胁过他,甚至……甚至还说屏娘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想到这里,苏星河讲述的声音一下子停住了,浑身一震看向蓝哥儿。
姓蓝,不到二十岁,长相……
苏星河此时细细看来,才发现蓝哥儿的眉眼之间和屏娘竟然有六七分相似,唇形却与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
苏星河嘴唇哆嗦,眼神大动,难以自抑:“你……你是……你是……”
蓝哥儿却对他冷冷一笑:“我什么都不是。”然后拂袖站起。
苏星河痴痴的看了蓝哥儿许久,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像!太像了!屏娘啊屏娘,我记得,你也是这么个执拗过头的性子啊!若不是如此,你岂会跟着我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背井离乡!屏娘,苏星河对不起你!”张嘴,竟然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蓝哥儿默默扭过头去,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苏星河却是毫不芥蒂的在嘴边一擦,便引着蓝哥儿向后面的三间木屋走去。那三间木屋连在一起,既无门也无窗,看起来很是怪异。
苏星河右手一引,颇为感慨的道:“请吧,上天终究待苏星河不薄,如此,老夫也算心愿得了,哪怕立刻身死,也已满足。”说着微微闭目,一副待死模样。
原来,刚才与蓝哥儿交过了手,又加了一副棋局,苏星河对蓝哥儿的性格不说了若指掌却是知道得八九不离十了。他既知道这人性格睚眦必报,又对自己颇有不满,想来,屏娘只怕已经死了,才有蓝哥儿前来报仇。
以前丁春秋以屏娘和腹中孩儿的命威胁他时,他一则因为与屏娘的房事稀疏因而成亲十来年了,屏娘却一直没有身孕,他便以为丁春秋说谎,二则,当时情况紧急,大义之下,他也的确顾不得屏娘母子,所以只能舍了屏娘性命才能保全师傅无崖子。但眼下既知道蓝哥儿是他的儿子,再想想当初李秋水和丁春秋的手段,苏星河却是背脊发寒,难以想象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当初曾为他吃了多少的苦头。
如此,这个孩子恨自己,也是必然啊!
苏星河心头黯然,但他却也不愿蓝哥儿背上杀父之名,因而心头已暗暗打算,一旦师傅心愿得了,他便自戕在蓝哥儿面前,也算报了屏娘十多年来不离不弃的恩情。若是能与屏娘日后于地下相聚,再想方法求得屏娘原谅。
另一边,刀白凤苦口婆心的传授了一通经验,便替秦红棉解了毒,拍拍手正待站起来,却猛然一阵头晕砰地一声又倒了下去。
乔峰虽然年少,却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他见刀白凤与这一大群段氏的人对上,虽然暂时没有危险,却显然处于劣势,因而一直站在刀白凤旁边候着,此时见刀白凤昏倒,小小年纪的他倒是第一个冲上前去扶住的人。
见刀白凤面无血色嘴唇发白,乔峰唬了一跳,连声问:“姑姑,姑姑你怎么了?”
刀白凤缓了好久,才稍有气力,抬手在自己腕上一搭,脸色忽然变得非常奇怪:“峰儿,你家媳妇儿好像跑我肚子里来了。”还多亏了蓝哥儿最近很是努力啊!T____T
乔峰“啊”了一声,脸上一红,跟刀白凤两人大眼瞪小眼。刀白凤忙补了一句:“这次是真的,我不骗你。”
乔峰心道:我没说你骗我。
刀白凤却是一拍额头,一把拉住乔峰的袖子满脸惶急:“完了完了,我得立刻给蓝哥儿说,不然,他铁定会收拾我。峰儿你记住了,可千万别说我刚才跟人打架了啊?记得啊!千万记得啊!”
见乔峰不住点头,刀白凤这才让乔峰扶她坐起,运气丹田,对着蓝哥儿离开的方向就是一声大吼:“老公快回来!你老婆这回真有了——”
那尾音在山谷里轰隆隆的回荡,那边儿,正一掌劈开三间连着盖的木屋的蓝哥儿登时一呆,猛然扭头。
苏星河也是唰的睁眼,一脸的似悲似喜,竟是比蓝哥儿还激动似地,只可惜,如今的苏星河内力大失,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蓝衣一闪,蓝哥儿已经不见了人影。
而木屋里面,一个被黑色绳子吊在半空的人影也是张口哑然。待细看去,才发现此人虽然年纪不小,却是面如冠玉很是英俊,脸上一丝皱纹也没有,下颚之上三尺长须也无一根斑白,真可说是神采飞扬,风度闲雅。此人便是侥幸未死却全身残废只能被条布绳吊在半空的无崖子了。
“星河,这是怎么回事?”无崖子回过神来,问一旁满脸激动的苏星河。既然此人被他的大弟子苏星河带进木屋中来,必然就是破了他珍珑棋局的后生了。
他眼下武功尽失,唯有一身高深内力,要想好好教养出一个徒弟显然已是不行了,因而只能寄希望于寻得一个聪明俊秀的弟子,悟性极高,那才能无师自通为自己报平生大仇。而刚才蓝哥儿一掌之下破开木门,他一眼瞧着,心头早已满意了一半,没成想,这人明明破开了木门,却一眨眼就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竟然放着天下一等一的武功绝学不要?
苏星河手忙脚乱的给恩师行了礼,这才悲喜交加的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师傅,徒儿能再得见您老人家实在喜不自禁,刚才……刚才那孩子,师傅瞧着可还可心?”他说着,便偷偷去瞧无崖子的神色。
无崖子知道苏星河素来是个老实人,见他突然这般模样,心头便是一动,于是身子晃了一下,那绑在他腰上的布条自然也转动了一下,令他可以直面对着苏星河。
莫说无崖子本来已对蓝哥儿满意了一半,单就说早些年他本来就有过将一身武功直接传给苏星河的考虑,眼下这大弟子如此模样,他如何不多加斟酌?
于是温声道:“星河,你对这年轻公子可是上心得很啊!”
苏星河吓了一大跳,连连叩头:“师傅恕罪师傅恕罪,这……这孩子……徒儿估计着,应该是屏娘的遗腹子,因而徒儿才动了心思,求师傅惩罚。”说着,满面羞愧的跪伏在地连连叩头,“师傅若不喜他,徒儿自然再为师傅挑选别的弟子。”
不想,无崖子却是脸色忽变,厉声问:“星河!你的武功呢?你为何内力尽失?是不是丁春秋那逆贼又来过了?”
苏星河羞愧流泪:“徒弟对不起屏娘,这一身武功已经尽归那孩子身上了。”他话虽然没错,但到底为蓝哥儿遮掩了一二。
无崖子叹息半晌,这才道:“如此也好,他已有你的内力,若再加上我的几十年功力,丁春秋必然不是他的对手。如此,大仇得报。唉。”
“星河你起来吧,为师知道你的为人,这孩子就算是你的儿子,若没能破解为师的珍珑棋局,你也必然不会带他来见我,可见是我跟这孩子有缘啊!唉,当初屏娘若不是因为为师,也不会遭人毒手,说起来,倒是为师欠她母子二人的,如此一来,倒也是为为师赎罪才是。”
苏星河感激涕零,又恭恭敬敬的磕了好几个头,这才爬了起来。
两师徒在这边自说自的,却浑然不知道,眼下刚刚得了孩子的蓝哥儿,还有没有心思来陪这两师徒抽风。
如今,在蓝哥儿眼里,莫说无崖子这一身内力,只怕是天下人都死光了,都比不上他的老婆孩子重要。
蓝哥儿轻功运到极致,片刻就来到了刀白凤身边,见刀白凤脸色不好,也顾不得追问怀孕的事,一把就将刀白凤抱了起来,冷着脸道:“自己就是大夫,怎么还往地上坐?这地上冷得厉害,还有没化的冰渣子,当真不顾身体了吗?”
刀白凤立刻低头,做鹌鹑状埋入蓝哥儿怀里,其实还在不停的对乔峰使眼色,不断提醒乔峰记得为自己遮掩。
一旁的阿哞正不满刀白凤害它丢了两坛子酒,听到刀白凤挨批,立刻连连点头,还讨好的跑过来,围着蓝哥儿打转卖乖,尾巴甩来甩去。只可惜它那么庞大的身躯,任凭它如何讨好如何卖乖,看起来也相当之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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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蓝哥儿直接一脚踢在阿哞屁股上:“让开!”便越过碍事的阿哞冲入了房中,立刻就指挥起一大群的青衣汉子来:“你,快去少点火炭来。你,去准备点热水。还有你,快去熬碗姜汤。至于你……”竟是一口气将满屋子的青衣大汉都安排了干净。
那群青衣大汉平日里本就是用来待客的,凡是客人的要求无不尽心尽力满足,因而此时虽然略有不满,但仍旧乖乖的下去忙了。
唯有那屋外的冻土之上,仍旧僵直不能动的段正淳正泪流满面,口不能言,唯有在内心狂呼:凤凰儿!我的好凤凰儿!你是不是忘了我啊?快快放开段某啊!
谁也没注意到他,唯有同样受了气的阿哞。
于是,受了气的阿哞眨了眨那对圆滚滚的眼睛,吧嗒吧嗒的走过来,双腿一岔,就在段正淳身边儿拉了一泡牛屎。然后便立刻得意洋洋的扭着圆滚滚的胖屁股撒丫子的跑开了。
段正淳心头狂怒,却苦于有口不能言,自此,跟阿哞接下大仇,每次都恨不得把这头牛宰来吃掉——
第61章
这一次,怀孕的刀白凤彻底的失去了人身自由,为了防止刀白凤肚子里的孩子再次莫名其妙的没有了,蓝哥儿不容拒绝的决定让刀白凤在床上先躺三个月,再徐徐图之。
刀白凤拉着被子,虎着脸说:“喂喂喂,上一次孩子没了,又不是流产好不好?”
蓝哥儿哼了一声扭头,置之不理。
蓝哥儿是苏星河的儿子这事大概已经在擂鼓山上传开了,苏星河估计也没想着瞒这一群口不能言的青衣汉子,因而,一大群的青衣汉子对待蓝哥儿和刀白凤的态度转眼之间就殷勤得诡异了——于是,这直接导致,到处都有眼睛在盯着不安分的刀白凤,于是,每次刀白凤想要出门溜达溜达,不出十步,就会被阴着脸赶来的蓝哥儿扔回床上去,几次之后,刀白凤甚至被蓝哥儿按在床上打了一通屁股,羞得刀白凤再也不敢乱跑了——她没脸见人,不,是连阿哞这头牛,她都没脸见。
于是,反抗不能的刀白凤规规矩矩的在床上直躺了大半个月。
而突然有了儿子苏星河更是陷入了立马就会有孙子的天上掉馅饼的巨大惊喜里,欢喜得不得了,哪怕蓝哥儿根本没想过要认他,也殷勤备至的将逍遥派的好东西全数整理了出来,什么千年人参啦直径近一米的灵芝啦,居然都不止一支的==|||,可见逍遥派攒了多少好东西。
甚至,这老头子生怕别人吵到了他家媳妇儿安胎,立刻就写了信令青衣汉子四下送出去,让几个月前就收到他的信赶来擂鼓山赴约的年轻后生们都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啊,咱们不下棋了。令江湖中人都纷纷暗自嘀咕加揣测。
不过,段正淳一行人是早已经到了的,那倒不方便撵人家走。苏星河本来是希望段正淳自觉一点的,可是,一开口,刚说了一句“老夫招待不周”,段正淳就直接说:“不慌不慌,苏老前辈尽管去忙,段某自行逛逛就是。”就这么厚颜无耻的住下来了,完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
可惜,蓝哥儿知道!还知道得很清楚!于是,段正淳哪怕每天到刀白凤的院子外面转上一圈儿,也没能见上佳人一面,甚至,回去之后就上吐下泻,去了半条命。
据差不多已经成为刀白凤的眼线的青衣汉子们依依呀呀比划,甚至于,段正淳这厮,回去之后,足足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与秦红棉同房哟!啧啧,对于一匹种马,这分明表示他鸭梨很大嘛!
几乎快生霉了的刀白凤如今唯一的乐趣就是偷窥、偷听、偷传段正淳的私密,虽然这让蓝哥儿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不过,考虑到刀白凤如今是双身子,但凡他惹了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家伙,这家伙就要把根本一点鼓起来的趋势都没有的肚子一挺,一副“你惹我?你真的要惹我?你确定了你现在敢惹我?”的小人模样,蓝哥儿就决定原谅她的小人得志。
不过,一转头,蓝哥儿狠狠的捏了捏拳头:刀·白·凤!你皮痒!咱们日后走着瞧!
郁闷的蓝哥儿咔嚓一声捏碎了一根水竹,决定让段正淳给自家心情不太好的老婆制造更多的笑话来舒缓怀孕初期的焦躁——其实,当他知道自家老婆只是想看段正淳的笑话的时候,他的心态已经平和很多了,尽管,只怕没一个人会相信他这话。
蓝哥儿去往段正淳的院子时,秦红棉正往刀白凤那里去。
这些日子里来,秦红棉一直在想当初刀白凤说的那些话,只可惜,她虽然不是名门闺秀,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好女子,当初信了段正淳的甜言蜜语,信了他会八抬大轿迎娶自己,便这么晕晕乎乎的将自己青青白白的身子给了段正淳,她还能怎样?
她也想对段正淳爱理不理,她也想想让段正淳如最初两人偶然一面时那样,对她嘘寒问暖,百般花招尽出,只为搏她一笑啊,但是,她敢吗?
段正淳是怎样的人,这么久相处下来,她虽然不能说了解得透彻,但明白了五六分还是有的。他是那样的风流,所有的美貌女子,娇憨的、任性的、端庄的、冷艳的、凶狠的……无论哪种,在他眼里,都像百花一样,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美,没有哪一种美人,是他段正淳欣赏不来的。
她的身子、她的心,都完完全全的给了段正淳啊,所以,她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像刀白凤一样,吊着他,耍着他,混不把他当一回事?
她生怕她一转身,这风流多情的男人就又投入了别的美貌女子的怀里啊!也唯有刀白凤那种,有个英俊了得的好丈夫在身边,混不把段正淳当一回事的人,敢说出这种话吧?
秦红棉心里隐隐有妒,隐隐有恨,隐隐有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茫然无助。
她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一个山野女子,她打不过他,也不如他有权有势,甚至,她连自己唯一有的清白都已经没了,她能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秦红棉轻轻的抚了抚小腹,隐隐有种期待:说不定,等她有了段郎的孩子,段郎便会对她一心一意了吧?段郎发了誓,说等回了大理,就禀告兄长娶她为妃的不是吗?
春暖花开,哪怕擂鼓山地势颇高,也终究挡不住春天的脚步,不过半月时间,山上积雪已经渐消,倾耳听去,便能听到暗处有水声融融。秦红棉却在这样大好的春光里,在自己对自己的安慰中,几乎落下泪来。
段郎段郎,我真恨不得,一刀砍下你的头来,让你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再也无法抛下我。偏偏,我却舍不得。
这就是我的孽障啊!
秦红棉看到刀白凤的时候,刀白凤正在跟苏星河两个脸红脖子粗。
如今的刀白凤在苏星河眼里,就是一块宝,无价的那种。单看儿子对刀白凤的百依百顺,苏星河就知道,要想父子相认,得先拿下了刀白凤。所以,只有一个时候,苏星河才会这样寸步不让的跟刀白凤吵架,那就是关系到无崖子的病情的时候。
没错,大半个月了,无崖子那身几十年的内力还没传给蓝哥儿,原因就是蓝哥儿如今都坚定的围绕在刀白凤的身边,根本就不理睬这位逍遥派掌门——还是帅掌门哦!
后来,见过无崖子的刀白凤曾偷偷的猜过,难道是因为蓝哥儿深切的明白,其实她是个美型大叔控?虽然……九十多岁的无崖子其实已经够格做她爷爷的爸爸了,但是,就外形来说,人家的确是个三四十岁的美大叔嘛!
所以说,武功这玩意,可真是跟科学与发展的国策背道而驰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咱们暂且不提。
眼下,有意讨好刀白凤的苏星河跟这只囧人凑到一起后,发现……
琴棋书画?刀白凤的唯一感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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