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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道济身边两个亲兵立即围身而上,被檀道济甩手一拨,险险也跟着倒下,却听他道:“先生身后那个小姑子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刘涓子却不答他的话,矮身扶起郁欢,轻声问:“无欢可是站得久了?”
郁欢直觉这个刘涓子当真是不识眼色,不回将军问话,反倒先着紧自己,遂替他担忧起来。
她忙忙抬首,言语甚倨:“禀将军,无欢是刘大人救下的一介孤女,还望将军莫要怪责大人!”
“哈哈哈哈”,檀道济一声大笑光风霁月,俯身对郁欢道,“这小姑子有心,先生当真没有救错!”
旁边一个亲兵上前来,在檀道济耳边低语几句,便又听他朗朗而笑,道:“原来她就是雪睛马愿意亲近的小女娃呀?呵呵,来,让本帅瞧瞧,你有何本事,能让雪睛马愿意听你差遣。”
郁欢头苦不已,把身子往刘涓子身后一缩,嚅嚅道:“回将军,无欢也不知呢!”
此时,刘涓子也笑意晏晏,语气轻松稍谑:“呵呵,将军有所不知,这小姑子本事可大着去了,雪睛马竟然愿意跟她走,且不说,还要让她上马,不知又想带她溜到哪儿去!”
檀道济笑得越发大声,非但不生气,竟也全无所谓名将厉气,道:“原来,本帅帐下竟出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小姑子,看来,本将真要奉为上宾了。你们可知,以前有人说过,但凡雪睛马能看中的人,便是对本帅大有助益之人,未曾想是这样一个瘦小女娃,也不知准也不准?”
刘涓子忙接话道:“下官不知这话准不准,只知无欢稚女孤身,如待在军中自是不妥,正要和将军请命,容下官去安顿了她,自会紧随大军!”
“先生是要去哪里?”
“洛阳附近有一座白云山,昔年下官未入仕时曾结识几位修道老友,想来应该还在那里,下官便想暂且让无欢去那里避世一段时间,待将军大军凯旋之时,下官自会去接她回京口。”
“看来,先生是极喜欢这小女娃了,也好,本将也很是心喜,如此伶俐的女娃,怪不得雪睛马也愿意亲近。先生可要早去早回,大军不日攻城,如得顺利,还得开拔前往他地,并不能久留于此。如今正在筹粮,待粮草筹得,就要按照相国的布署行事了。”
郁欢听檀道济此言,便知不妙,前世她是未出闺阁之女,虽好读史研书,并不太清楚此次晋军北伐具体的布署缘由,但是结果却是人尽皆知的。同为晋军前锋主帅的王镇恶见檀道济先入洛阳,光复旧都,心生不忿,绕过洛阳,直扑潼关,不想却遭惨败。檀道济和另一名郁欢不记得名字的将领,也会在蒲阪等地遇挫,并且来年晋军粮草会严重短缺,魏军正是瞅准此机,方克得晋军,寸土未失。
要不要提醒檀道济呢?她犹记刘涓子之言,并不敢冒头说话,可是若不说,自己良心难安。
只因檀道济与前世的爹爹所犯的错一样,急功冒进,因此失了战机,落得身败名毁。檀道济虽不至爹爹一般不济,她却终是看不下去。
郁欢心里挣扎不已,想了想,便向刘涓子道:“大人可知黑貂裘敝故?”
“哦,何当此问?”刘涓子好奇道,檀道济也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无欢记得春秋苏秦游说秦王,曾书十上而不行,黑貂之裘敝,终无成而归。”
“此故何意?”这回是檀道济问道。
郁欢思想一番,方说道:“无欢觉得,但凡世上之物事,无不有定数。便是你再竭力尽心,终至力有不逮之时,若强行逆之,只会伤己,反落不得好名。便如行军打仗,可攻时则攻,可守时则守,不可勉力为之,不然,前功尽弃,悔之晚矣!”
刘涓子满脸古怪,眸含责意,檀道济却抚掌大笑,连连道:“这小女娃当真有几分意思!哈哈,若不是军中不能留女眷,本帅还真有心要收下她做个义女。也罢,待本帅得胜回朝之时,此事再做计较!”
郁欢那个急呀,也不知她此番话,这位将军究竟听进去多少,若日后一再孤意而行,岂不是误了她一番好意?误了这番好意便罢了,最主要是此战成就另一名将王镇恶,檀道济功不下他,却只能屈就他人之下。
檀道济,当真听不明白?
刘涓子扯着她胳膊的手,突然一滑,郁欢不意间又要跌倒在地,幸亏檀道济眼疾,一个箭步冲上去,方拉住她的小身子。
“你这小女娃,怎地这般虚弱?快快去将养着罢!”檀道济转首对刘涓子又道,“本帅这便回帐了,雪睛马这两日有护骑营照料,先生此去放心。这个小庄子倒是个妙处,不显山不露水,也极适合雪睛马和伤兵养伤。”
檀道济自去不提,临前赏了郁欢一块玉珮,成色倒不是十分好,但在郁欢看来,抵得上千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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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四章 拜师
郁欢和刘涓子上路的时候,已是过了两日有余,待辞了檀道济出来,郁欢才觉,自己是真要离开这座庄子了。
她心里惦记的还是木山厘,不知他的伤势如何,如今这五六日过去,车伯还不见来,许是木山厘伤势沉重?
想到这里,郁欢不由捏了把汗,心里默默祈念,但愿木山厘能够好得快一点。她既已等了这些天,也不见车伯过来,倘若今后再无相见之日,她也希望木山厘能够记得还有一个叫小柔的女孩,两人曾经的轻盟偶誓。
她的心绪无比凄黯,仿佛此去真如天隔地阻般,再也不得相见。
却还是有那么一点期望,车伯能够适时出现,直到行出数里地,也不见一人一影打马追来。
终落了空。
战乱时候,马车行进缓慢,又因郁欢伤口未愈,刘涓子与她只得同乘一匹马,许是察觉到郁欢的恋恋不舍,便问:“怎么了?”
郁欢说不得,只有哼哼哈哈,装着自己第一次骑马不适,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与慌乱。
刘涓子看出这个小人儿有心事,也不点破,一路上尽说些自己行医过程中遇到过的好笑事儿,有时候真能逗得郁欢开怀一笑。
刘涓子却也有一点私心,自己的幼女昔年早夭,如若平安长大,也是和郁欢一般年纪。两个孩子都是一样能说会道,尤其那双灵动非常的眼睛,更招人喜爱。
郁欢并不清楚个中缘由,只当刘涓子医德仁心,对她是真的关心与爱护,因此心里早已感激得无已复加,拙于表达。
小小的她,身上套着件晋兵的腌杂内服,拖条带碎,跟在刘涓子身后,一步步在山道挪行。
“快点跟上罢,再晚今日老夫便下不得山了,马上到了。”刘涓子慈眉善目,虽道催促,语气却也和缓。
她咬咬牙,未哼一声,又紧紧快走几步,到了刘涓子身前,脏兮兮的小脸仰着,怯生生地问:“大人,不知您那位老友愿否收无欢为徒呢?”
“我那老友性情古怪,日常从不与人亲近,如今已经分别十载,再见是何模样,老夫也不敢揣测,只听道友长阳子说他在白云山避世,如今大军行进,也不得时间再送你往他处,此处离洛阳不过三四日路程,此去便碰碰运气。一会儿你也伶俐些,兴许便能收下你。”
刘涓子叹了一口气,继续前行。
郁欢也一叹,心想这一路腥膻无际,自己吃苦历难,如若不寻得个去处,莫说雪恨洗仇,就是这小小性命,也如蝼蚁一般,任人拾捏,命殒不归。
这满山的轻烟薄翠,花叶新落,盈道塞陌,看不尽的景美沉醉。
小小的她,再没有哭痛喊娇的权利,那些她在阿娘膝上的往日憨笑,那些她在阿爹少得可怜的归家日子里的点滴幸福,就让这碧山锦树埋了葬了。从此后,她便是无欢,不再是才艳文绝的郁家小姐,不再是承欢母前、姐环弟抱的二女欢欢,从此后,溪水欢歌涸流矗石,便做一个苟安为计,忝活为生的,绝情绝义的无欢!
无欢,无欢。
一路走,一路行,在转过一形似飞羽绿峰后,不多时,目界便赫然开阔,平野静沉。几间竹舍松屋溪绕树环,几缕淡烟疏云飘浮于半空,颇得几分遗世避尘的清新雅舒之气。[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便是此次刘涓子带她拜师的去处。
“子方兄!子方兄!在否?”刘涓子一扯嗓,那分雅然便消失殆尽,失了气度。
许久,未有应声。
郁欢一下便泄了气,心想自己的运气还真不算好。正当他们败兴而归之际,右边竹屋的角阁处飘出一抹灰影。
那人高标远致,朗眉星目,淡淡然,飘飘然,似孤鹤,如清霞,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正是常子方。她将要拜师的师父。
常子方也不说话,静静看着他们。
倒是刘涓子耐不得这份静默,先开了口:“不知子方兄还记得在下否?在下是——”
“刘兄,一别经年,如何得此闲暇光降鄙处?”常子方一出声,便如清风过岗,郁欢心内慢流缓波,霎时喜欢上了师父的这份清音。
刘涓子拳手虚握咳咳几声,哑声道:“是这样,弟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托”,顿了一顿,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弟日前救得一小女,名无欢,帐前檀帅颇有几分喜欢,大军即日开拔,不便带其入军,弟见此女颇明聪根慧,或可于医道一途得些绩业,便自请前来,请托子方兄收留此女,不知子方兄意下如何?”
听得他言,常子方的目光便落在郁欢的身上。
只一眼。
半晌不语。
郁欢心意甚急,却不露半分于面上,只管死死盯着面前那儒雅男子,不亢不卑,不躁不急。
刘涓子又急急道:“如何?”
常子方徐徐开口:“弟已避世经年,欣于独善,忘怀累有,如何能误人子弟,致其歧途?刘兄回春妙手,自可带她入医救世。恕弟不能从兄良愿!”
郁欢一听,便知其拒绝她入师,于是抢在刘涓子开口前,道:“师父处世恬淡,于物无私,无欢却认为,无论与世同尘,随波而俱逝,或者避世逃生,望江而独往,皆为眼障,盖世间俗人莫能免矣。师父忘怀缨冕,毕志丘园,诚然抱朴之士,却不可矫枉过正。无用以为用,无为而无不为,还请师父收下无欢,无欢虽身罹灾厄,却知怀恩抱德。一日为徒,则终生必不烦扰师父,竭心尽力侍于师父座前!”
字字句句,道明理清,声声淙淙,溉溉入心。
刘涓子忽地扭头看向旁边的小女娃,眸泄粲然,眼神中于先前的怜悯多了几分欣赏与讶异。
常子方依旧静静看着她,郁欢再不发一语,静静跪下。
刘涓子急得一脑门子汗,不时抬头看看天,数数云,却也知此时再不便发声。常子方虽不往游界外,却在医途颇得同道推崇,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世人多不知其游宿之处,故名号也无甚传大。他却知道,常子方刚及而立,医道精深,据传他的师祖师父皆传自前晋登仙葛洪一脉,己等师医,恐难以望其项背。
答应不答应倒是道一声啊,他心内暗急,腹内如有浊气沉降,憋着难受之极,眼见着天色移转。
真要住下来磨磨他的心性,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如此一想,他的面上便也缓和了几分颜色。
郁欢却也不急了。她打定主意跟着常子方,人道怪人多异术,不管你如何拒人千里,我便如绕藤纠葛般缠着你,如何?
却不想此时,常子方淡淡开口道:“药庐倒也缺个看火丫头,劈柴做炭,侍弄食饭,如能胜任,便留下罢!”
说罢转身,袍袖飘飘,消失于角阁处,仿若悠悠白云,飘忽无踪。
这边二人俱一喜,刘涓子赶紧道:“还不称师拜谢?”
随即又自嘲一笑,此时哪里还有常子方的身影?
郁欢却依然叩首在地:“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无欢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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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五章 煮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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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涓子未辞常子方,只把郁欢细细嘱咐了一番,也没有再耽搁时间,直接便往山下去了。
郁欢不知该干什么,也不敢冒然打扰这个刚认的师父,就静静坐在竹舍前,等着他出来。
一直到日落西山,也没有半点动静。
师父难道不饿的吗?郁欢百无聊赖中,突然便想起常子方收徒时所说烧水丫头,伺弄食饭之语,才恍然大悟,原来,师父在等着她做饭呢!
也是她想得简单,做饭看似容易,却不容易。
竹舍右前角,有一个茅草搭的灶屋,郁欢在里面鼓捣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将把火生了起来。
烧了水,却找不到用何来下锅。
这可怎么办呢?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干过这个活计,如今要她烧火搭灶,本已难为,再找不着吃食,可不就是饿肚子了?
饿肚子也不要紧,她上山前,刘涓子便让她在山下的客驿吃得饱饱的,道上也没少填那些精美的小点心。重要的是,这可是新师父丢给她的第一道关口,常子方本不情愿收她为徒,如今不表现好点,难保不会再撵她下山。
那样的话,她的一腔宏愿岂不落空?她的满腹仇怨更无从报起!
郁欢游目四顾,在门后木架上找到一筐形似树叶的东西,还有些细茎,她便自作主张,把这些东西丢进大锅,单等再次开锅便会熟了。
香气缕缕萦绕在鼻尖,郁欢伸长脖子揭开锅,便见一锅绿油油的卷团朽叶在水里上下打着滚,如花盛开,煞是好看。
她不由心喜,正要打捞出锅,却见常子方急匆匆闯进来,跺着脚道:“你在干什么?”
郁欢本是专心致志盯着锅里的叶子,但听师父一声问语,一转首更见他满面霜寒,吓了一跳,手里的木勺咣当一声掉到脚下。
“你在干什么?你。。。。。。你不知这不能煮食的么?”常子方再次出声。
“我。。。。。。”,郁欢满面惶惶,“师父,徒儿不知道这个是不能吃的。”
常子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叹了一口气,方摆了摆手:“这倒也不能怪你。”
郁欢垂首,从眼睫下瞥了瞥师父,才小声问道:“师父,这个为什么不能吃啊?”
“哦,这个是新摘的茶叶,正准备明日晒晒,等它打了卷变了色,方能泡水吃。”常子方又看了一眼锅里,好生可惜道,“这可是上好的茶叶,泡出来的茶汤澄碧无比,唉!”
郁欢也好生可惜,前世她吃过茶,只是跟着那人喝久了酪浆,反倒极不喜欢茶汤的怪味儿。
原来,茶叶在成形前,是这个样子的。
郁欢不好意思地笑笑,巴结道:“师父,如今这茶也煮了,不如吃吃看,新鲜的茶叶是个什么味道。”
常子方一拂袖,转身便走。
郁欢立在地上,哭笑不得。
却见常子方又回转来,闷声道:“把这锅茶汤倒了,做点水引吃罢!”
说罢又要走,郁欢急急喊:“师父,麦面在哪儿?”
“不是在旁边的架子上么?”
“师父,什么都没有,徒儿适才找到的只有这一筐茶叶!”
“嗯?”常子方转过去看了看,自言自语道:“又没有了么?吃得可真快呢!”
“没有那便先饿上一顿罢!明日里我再去山下买些来。”
郁欢不知此时是个什么心情,没想到这个师父还真是个怪人,连吃食没了都不知道,难道以前他经常饿着么?
她如此想着,常子方却早没了影。
饿着便饿着罢,也没什么。只是她的伤,手掌已经结痂,脚踝的却还需要上药。
郁欢出了灶屋,从屋子右边角阁绕过去,方见一间非常开阔的屋子正泛着青烟。
这必是药庐了。
师父说让她做个药庐的烧火丫头,想必她就应该睡在此处。
于是,郁欢拿出随身带着的药,按照刘涓子的嘱咐,上了药,不知不觉便倚着药庐的木柱,睡着了。
再说刘涓子,刚下山便得到消息,说四千秦军被俘,洛阳城守军举城投降,晋军前锋檀道济已经入城。
刘涓子心里的震惊足可用翻地逆天来形容,连连暗道无欢这小女娃的神奇之处,也越发笃定自己送走无欢是明智之举。
常子方从药庐出来,已经是半夜子时刚过,没想到门柱边一团蜷缩的黑影,让他以为是哪里来的山狸小狐,又要过来偷吃药丹。
再一细看,才知是刚收的小徒弟无欢。他微微摇了摇头,把她叫醒,让她住到角阁边那间小屋去,还叮嘱道,白日里自己要下山一趟,药庐里温着的药丹,一定不要让火熄了,不然丹废了,又要重头找药材,费时费力且不说,单单那几味药材,便不太好找得到。
郁欢迷迷糊糊应了,又迷迷糊糊地躺到自己的小屋竹榻上,一夜好睡,竟是这么些天来,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第二日,又是一个好天。
郁欢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日光透过窗纸,漫起许多游丝,像极幼时她赖床时,阿娘几次三番叫她,把衣衫一抖窜出的浮尘。她竟一时看得痴了,不自觉叫道:“阿娘,闻不着酥饼的香味呢!今天没做么?”
话头一落,一惊,又凄笑一声,笑自己白日痴梦,哪里来的阿娘?哪里来的酥饼?
阿娘已伴土泥,这辈子怕是再也吃不到她做的酥饼了!
又坐了半晌,突然想起常子方夜前说让她看着药庐的火候,火熄药丹便毁了。
忙跳起身子,一瘸一拐奔到药庐,才发现炉火已熄,炭灰犹温,便一下跌坐在炉前,直骂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药丹已毁,她便是再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可是不做又觉得对不起常子方,虽然这个师父对她不甚亲热,但总算是收留了她,并且,她相信日久见人心,只要她好好学医,好好做事,想来师父总会完全接纳她的罢?
这回可好,第一件事情便办砸了,接下来还期望常子方会给她好脸色?
郁欢越想越可气,气自己二世为人,怎么都不长脑子?
转首便见药庐一角,堆着很多木块,想来是烧火用的,郁欢一时便计上心来,吭哧吭哧,鼓捣了半天,才把火生起来,又压了压,力图做出小火的样子。
她长吐一口气,且在心里默念,千万别被师父发现。
一声清音响在耳后:“这火怎么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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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六章 闯祸
郁欢回首一看,正是师父常子方。
她低声道:“不是一直有火么?师父夜里的嘱咐,无欢一直记着呢!”
常子方面上很是古怪,两道好看的英眉也微皱,沉声道:“我是说过这话,可是这火也是我天未亮前便灭了的。”
郁欢顿时羞得无地自容,小小的脸,竟满是赧红:“师父。。。。。。”
“罢了,念你年纪还小,姑且饶你一次。不过,正因为年纪小,此等虚念起,更应该斥你几句!”常子方语气微厉,却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转身拿了一个盛药的陶盘,揭开炉子,小心翼翼地,一粒粒取出来。
郁欢正是郁闷时候,却见常子方面色稍缓,再一瞧竟是满脸欣喜,不禁好奇。
经师父说起,她才知道这回竟是炼成了他自己久炼不好的生肌丹,也有些些开心,盯着那几粒生肌丹,问常子方:“师父,这生肌丹竟是这么难炼么?”
常子方难得展颜一笑,语气也轻松起来:“呵呵,这生肌丹难炼,难在药材难全,还难在火候难掌,我也是在民间得这么一个方子,本是散剂,却想着炼成丹剂药效应该更强,却没成想,炼了无数回,竟没有一回是成的。”
“应该还是火候上的问题”,常子方又查看了一回炉膛,接着道:“原来炼这生肌丹是要再起火的么?”
此时的常子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已经顾不得蹲在一旁的郁欢。郁欢则笑得有点像哭,难不成她这回倒成功臣了?这叫什么?是叫祸福相倚罢?
好半天后,郁欢肚中一阵咕咕,才发觉自己已经饿了很长时间,再看看外面,日头偏西,已过了中午。
常子方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什么来,听见旁边小徒弟肚中唱了咕咕,才站起来,道:“去做饭罢!米面皆在架子上放着,盐巴放在灶边。”
他说得不咸不淡,郁欢听得头重脚轻,暗暗咬了牙,才挪步向灶屋。
果真是冬三九吃冰块,郁欢直感到一阵透心凉——做饭的木柴只剩一块了。
先前是白水做饭,无米为炊,现在虽然有米了,却又是无薪起火。
郁欢只好硬着头皮又挪回药庐,问师父拿些炼丹丸的木柴,没想到师父眼睛一闭,直接道:“这柴可是做饭用的?这可是上好的相思木柴,怎可随意拿去做饭?”
吃了个闭门羹,郁欢有点垂头丧气,心里边有点堵,真想就此饿着算了,难道常子方辟谷不食杂粮?倒要看看,谁经得住饿,反正她又不是没饿过,饿晕了,师父总不能见死不救罢?
倒不是她自暴自弃,实在是有心无力,掌上的伤还没好,腿脚也不利落,再去劈柴,以她这具小身体,拿不拿得起劈斧,恐怕也是个问题。
想归想,郁欢却不敢真的撂挑子,饿着自己事小,饿着师父可是罪过了,谁知道这个古怪的师父一气之下会不会再叫她做些力不能及的事?
郁欢在灶屋前后又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半根木头,只是看着很多篙草散落在竹舍两边,素秋渐深,已呈衰败的样子。
木柴没有,干草总是可以生个火的罢?
如此一想,她便拿了草镰,笨拙地割了不少,足足有一大柳编篮,生火做饭,熬出的米粥竟分外香。
灶屋居然还有一些菜菔,郁欢记得前世,这菜菔可是一般平头百姓吃不起的,便是锦衣华食的她,一月里也吃不到几回。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见到了这么多。于是,学着前世的做法,她切片拌了点烧熟的胡麻油,又撒了盐,这顿吃食才算是大功告成了。
天无纤云,圆蟾未出。
郁欢热了又热,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吃食,忍着鲸吞之欲,直到第三回去请常子方时,才终于能吃上这餐救命饭。
常子方看了看食几上的稠粥和拌菜菔,点了点头,也不说话,坐下便开吃。一餐食毕,仿佛很满意,郁欢忐忑之心稍减,才被告知,这个菜菔是药蔬,味辛甘性凉,入肺理进胃经,当为时蔬之佼者。
说罢,又问郁欢,朗目星眉,颇为和善:“你怎知这个菜菔怎样吃?”
反正不能说出自己曾吃过这个东西,要知道这个菜菔可是贡品,便定了定神,回道:“师父,徒儿不知怎样为对,便学阿娘拌韭的做法,试了试,呵呵”,她呲嘴一笑,无比轻快,“没想到很好吃呢!”
她其实更想说,这可是她第一次做吃食,得了师父这种沉默的夸赞,反倒不好意思出口了。
常子方不动声色,看着郁欢吃光剩下的饭,突然想起来什么,便又问:“你用什么柴生的火?”
郁欢不意他问,脱口便回:“徒儿看这周边尽是些蒿草,枯败不少,便扯了很多,够生几次火了。”
常子方一听,马上起身,冲出屋子,又旋风般冲回来,双眸瞪如铜铃,已然失了往日气度,叫道:“你!”
郁欢不知自己又做下什么不得理的事,忙站起来,装着瑟缩的样子,呐呐低语:“我。。。。。。”
“你可知生火用的是什么?”
又是这一句话。
郁欢吐了吐舌头,回:“徒儿不知。”
“无知小儿!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移来的药草!你。。。。。。你简直气煞我也!”
郁欢方知自己真的又闯了祸,再不敢巧辩,只得老老实实的挨训,想着哪怕让师父打几巴掌也好,总是她不长记性罢了!
又想,师父这块宝地,真不能随便动什么东西,不知哪块哪角,就是他的宝贝。
常子方却是一甩袖,再次出屋,郁欢便是连认错的机会也没有,独独在食几前闷了小半个时辰。
她暗暗告诫自己,虽然认了常子方为师,自己到底还是个爹殁娘死的孤女,没人疼爱,没人纵容,便是前世恩加荣宠之时,步步行来也是怀揣着万千小心,如践薄冰之上,却是处处差跌,终落得个那样的凄惨下场。如今再不能凭着小性子行事。做任何事情前,都得多问多看多思,两眼一闭摸黑处事,便是做得如何好,如何对,也是差的,也是错的。
那样,莫不如,当个傻子,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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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七章 悲怆
日子一天天过去,晋军一路破竹,如郁欢所料,檀道济果真在入洛阳之后便北渡黄河向蒲阪进攻,企图入得潼关,却是遭遇了秦主姚泓的皇叔姚绍的誓死抵抗,连连受挫,再不得进一步。
郁欢在白云山上待了半年许,转眼到了第二年暮春,期间刘涓子派人送过一封信,只隐晦地提点了她几句,嘱她再不要替人卜卦,战事纷繁,说不定哪日便又回转洛阳,到时候再来看她云云。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晋军此时粮草严重短缺,檀道济带领的第一路前锋正在请援晋相刘裕,刘裕以“却月阵”大破驻屯黄河北岸的魏军,斩魏将阿薄干,攻围畔城,将数以千计的魏军俘杀。
前世里的爹爹便是在河南之战中被杀,阿娘在她幼时便已身故,自己也是八岁时成为孤女,由叔叔贺迷收留,然后踏入那珠庭贵阙。
说来,倒是她两世皆孤,却有不同境遇。如果要她重新选择,宁愿随着这一世的阿娘平淡度日,和乐终老,也不愿再走一次前世里走过的路。
偏偏天不遂人心,她现在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替阿娘与姐姐洗仇。
便是要她再走一次前世的路又如何?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郁欢深知自己现在的能力实属微末,因此,她才更加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有一技之长榜身,能报得仇,好让阿娘与姐姐含笑九泉。
这几个月来,她时常想起木山厘,想着与他的约定,想着有一日终能与他共品流霞仙酿,也算是了了自己的夙愿,也算是偿了他的偶遇救命之恩。
现在,师父的饭食很是丰盛了,郁欢尽着自己前世里吃过的东西,努力学着做,一次次做下来,竟也是做得有模有样。师父的脸色越来越和悦,脸色也红润许多,有一次,她和师父还玩笑道,师父这么好看的人,比之兰陵王也不逊色,可是怎么没有师娘呢?
这个玩笑话,让她吃尽了苦头,连着三天,她得独自进山,去找所谓的相思树,劈来给师父的药炉做柴烧火,以博师父欢心。
她还记得师父在听到“师娘”二字时的神情,幽情寞寞,如泉饮泣,如山孤拓,一种悲哀竟从郁欢心底流淌出来,收拦不住。
而师父常子方,于药庐外独坐中宵,一动不动,直至红日破晓。
从此,郁欢再不敢在师父面前说起这样的话,就算不为自己,便是看着师父这样,她的心里也不好受。
好在她的厨艺越来越好,只是,师父从来不教她医术,她亦不主动去问。
她不问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发现药庐后面竟然有一间不算小的石室,里面摆满了医书古方,并且,还在不经意间找到师父写下的数本医书札记,验方无数,很多都是师父的秘方。
像是发现了一块宝地,郁欢欣喜若狂。
师父时常会进山采药,一个月里倒有大半时间外出寻道问友,其时郁欢都在看炉烧火,却再也不觉得枯躁无味了,因为她可以不再偷偷摸摸,避过师父去看那满屋子的医书。
而且师父炼药从不避讳她,看得多了,郁欢皆默熟于心,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尝试。
这一日,郁欢看到一个方子,是常子方写在自己札记上的,只是还未标病例,有可能不是验方,便突然起意想要自己配制。
这味药名磁石散,主治金疮肠出,止痛断血。
她一下子便想起阿娘临死前痛苦的眼神,身后血流如注,却再也没有力气说出一句话。
虽然与阿娘天人永隔,但阿娘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且愈思想愈镌于脑际,再也抹不去,亦痛彻心扉。郁欢暗下决心,一定要亲手配出这味药来,便是阿娘再也用不着它,总是自己聊以慰籍的借口罢了。
制药所用的磁石,是从师父弃之不用的碎司南上敲下来的,大火锻之令成赤色,投于醋中七度淬之,细研,水飞,制成散剂,再加滑石,研末,与磁石末合之,制成粉剂,散服粉敷。
足足忙活了一天,郁欢才将将制好,不想已将入夜,灶膛还是冷的。
许是师父不回来了?她其实很希望常子方在山里再留两日,据说有位道友重病,需要有人帮着守夜。如果师父不回来的话,至少也有两日时间,郁欢可以再炼一个备急丹。
这个备急丹药材只一味药,便是大黄,用醋汤熬成膏,搓丸,再置温火小炙,便是主治跌扑内伤的好药。
正对木山厘之症。
也不知道木山厘究竟伤好与否,但在郁欢心里,总是惦记着的,竟像久违不至的老友般,甚是想念。
郁欢心中正在窃喜师父不回来时,耳边便响起了常子方的声音:“欢儿,昨日里炼的药可是盛起来了?”
一惊,郁欢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磁石散药包,面上尽是惶惶之色:“师父,徒儿早已将药丹盛出置于药匣了,还请师父放心。”
常子方却径直走到一个小药炉边,拿起来瞧了瞧,疑道:“这里面何曾放过醋?”
郁欢知道纸包不住火,遂一咬牙,说出实情;又道:“还望师父饶过徒儿这一回罢!”
常子方抿唇,看了她一眼,转首看向那间石室,叹了一口气:“许是我不教你医术,亦从没有指点你识药,你心中早有怨尤,这也不怪你。你却不知,医者,不自医。你若能明白这句话,便知我为何不让你走上这条道了。”
郁欢似懂非懂,却不敢反驳,只得静静等着常子方惩罚。
“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在这世间走一遭,便知有许多不愿去做却不得不做的事情,如何能洁身自好避身世外?像师父这般,隐在这山间度日,还不是时常要出去置办盐食?人生如寄,多忧何为,欢儿,你记住,永远别期望别人怜你,便是我,运命到了,也救不得自己。何况是你?”
一种悲怆亦浮上常子方颜容,郁欢竟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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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八章 药膳
常子方没有再说什么,随即便嘱咐郁欢起火,将粳米置于一个小药炉内,加知母、石膏和炙甘草,煮熟成汤,滤去药渣,倒入黑陶食罐,又拿了几粒参丹,匆匆离开。
临前告诉郁欢,晚上大概不会再回来了,要她明日一早就要照今日这般,再在药炉里煮一道汤食,方子在书几上,已经写好了的。
郁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师父此举何意,待他走后,左思右想,才觉得应该去看看刚才这炉汤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看,才知,原来叫白虎汤,方出汉代张仲景的《伤寒论》,主治肺胃实热,用于伤寒之症。
郁欢心下一惊,师父的那位道友看来所病非轻。虽然她之前知晓这位道友病重,师父走前也有意提到一些道友的症状,却没有想到得的是这个病。
再看下去,才总结出师父做这味药膳汤的用意。白虎汤症对伤寒脉浮,用知母,是为苦寒之故,病人热淫于内,以苦寒发之;用石膏,是为甘寒之因,症若热之必伤气,以甘寒补之;用甘草和粳米同煮,实为二者皆为甘平益气之上选。所以,这味白虎汤可谓是治疗伤寒的不二之选。
郁欢越看越欣喜,觉得这一味汤似开启她以前瞎打瞎撞都撞不开的那扇门,很多方子她只是死记硬背了方组,根本没有想过方义,如此一来,她才发现自己之前都走了偏道,用药讲究对症没错,若是一味用成方,却不究其理,终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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