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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缓慢地,又沉重无比地,站起来,银牙都要咬碎了,才将将扶着门框,靠了上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兵头眼不离身盯着她,吩咐旁边那个个矮的兵士道:“去,找找灶屋在哪,看看有没有吃食”,又转首朝着院中的那几个兵士喊道,“你们几个,到外面割些黍子来,把马喂了!”
说罢,甲胄咣当,进了屋里。
再也没有瞧一眼郁欢。
郁欢此时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靠着门框直喘粗气,眼看就要支持不住了。
咬牙。
她知道今天遇上的是晋兵,是来攻打秦国的,她还知道带兵前锋便是晋军名将檀道济,而且将在几日后便能攻陷洛阳城。
只不知现在这个头目是什么级别,前世她未过花信之年便香消玉殒,更没有离开过故土寸地,不知道其他各国风味,尤其这军阶自然也是稀里糊涂。
听说那位檀道济近年成名,追随日后的刘宋开国勋主刘裕东征西讨,将来会位列三公,也是位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极富军法谋略,带的兵也是极有章法,曾经“唱筹量沙”,巧计逼退魏军进攻。
又听说其慈心天赋,对上忠禀,对下抚恤,军中威慈并重,不单是个勇将,也是个儒将。
如果——
如果能够见到这位檀道济,她自信可以利用前世所知,为自己谋一条活路。
只是——
该如何见到呢?
这个想法一瞬间冒出,倒让郁欢暗中提了不少气力,一时又觉精神百倍。
她飞快地转着脑子,看来,只能从这位稍有地位的军爷身上打主意了。
洛阳历来是军事重镇,晋兵此次攻打秦国,自然不会小觑洛阳的兵力镇署,兵分五路,其中一路便是由王镇恶与檀道济带领,一直朝许昌和洛阳方向进发。
她逃难的这几个月,也是朝洛阳这边来的。兵荒马乱之时,唯有尽可能寻个还算平安的地方,才能活下去。
而让她选择洛阳作为栖身之地的理由便是,洛阳守军将会不战自降,檀道济进驻洛阳,秋毫无犯,百姓交口称赞,走时夹道欢送。
主意稍定,便见那位军爷又从里屋转出来,正要开口,便听外面那个去灶屋的兵士近前道:“回统领,小的在灶屋发现了点黍米,看样子是新研的。”
那个军爷看了看那点黍米,表情凝固,厉声道:“看来你这小姑子,没有说实话啊——来人,好好问问这小姑子,看看她还敢不敢扯谎!”
郁欢前一时想好的话还没出口,后一刻便有两个兵士上前来,一扯她的后背衣服,把她掼在院前,上前一脚踩在她的腿上,恶问:“说,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她痛得涕泪横流,却再也不敢掉以轻心,小心回道:“回军爷,奴,奴确是逃难来的,进庄子的时候确实没有见到人,只有几张饼和果子还在,粥还热乎着。那米,奴确实不知,兴许是留果子的人研的。。。。。。”
那名统领又从背后拿出几个果子,道:“爷们来的时候,可是见那树连叶子都没了的,这几个果子他们又是怎样拿来的?别想蔑了爷的眼睛,这个庄子若不是爷们循着马蹄进来的,还真不容易发现。说,你因何进得这里来?”
郁欢心思转了几转,觉得再说下去,可就又扯出木山厘和车伯了,这么扯,难免又要说到那几个泉下秦兵,真是越说越多,越多越错,倒不如犯傻装晕,干脆倒过去得了。
几个兵士看她晕过去了,一时也不忍下手,个矮的兵士便回道:“依小的看,这小姑子或许真的不知道。咱们进来前,那马蹄印有来的,也有去的,她这话倒也不假。只是,将军要给战马找些黍子,这个庄子周围这么多黍还未收割,小的觉得正好找了外面的兄弟们来收割了,也好交将军的差。”
这个将军是檀道济么?他们如是说,想必檀道济便在这附近!
郁欢心如鼓擂,脑子转得更快。
可是这院中是否有他的马呢?
刚才一瞥间,确实有银甲红缨的一匹马分外引目,只不过当时只想着如何保命,倒略过了这一点。
那名统领道:“这匹雪睛马可是受了伤的,将军心疼得很,这样也好,千里奔袭,正该歇歇。你去,把刘大人请到这里来!”
又垂首看了看晕过去的郁欢,道:“军中最忌有女流,这小姑子既晕过去了,便把她扔出去罢!没的沾了晦气,如何攻下洛阳城可是将军现下的头疼事啊。”
郁欢心下一惊,生怕他们把她扔到外面不管,或者,以前听说过有人活埋战俘,可不要让她遇到呢。
她忙着悠悠转醒,茫然四顾,低声道:“求求军爷,饶了奴罢,奴可以帮着喂马,还可以洗衣服,做饭!”
这个时候,不管会的不会的,郁欢都提溜出来,以求那名统领手下留情。
那名统领却淫笑一声,蹲下身,摸着她的小脸道:“你?军中自有厨子,还轮不着你个小姑子做饭。爷可是在行军打仗,几个月不洗身子也是有的,还洗什么衣服?看看你这瘦不拉叽的样子,便是要收入府做个小伎,也得看看你够不够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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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章 自救
郁欢两世为人,还从来没有被别的男人这样猥亵污辱过,心中早已是怒火腾腾,险些冒出来,拼命压下泛起的恶心,瑟瑟道:“军爷,奴还会喂马!”
“哈哈”,统领笑得更加放荡,一转手捏住了郁欢的下巴,道,“喂马?不如。。。。。。给爷喂点吃食,可好?”
说着便把手慢慢摸进郁欢的脖颈,鹰目泛着**,越发让人不堪忍受。
这人看来喜欢雏伎。
郁欢的念头一闪而过,随即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却无奈地发现,自己是束手无策。
这一番动作看在旁边几个兵士的眼里,也觉不忍,纷纷别过头去,不敢吭声。
郁欢的小银牙一咬再咬,眼看那淫棍的手就要向下身摸去,终于愤而起身,大叫道:“还请军爷自重!”
“哟!这小姑子性子还挺烈的嘛!”统领越发肆无忌惮,伸手便要去抓郁欢,“今天倒让爷瞧瞧,小姑子的性子有多烈!”
郁欢见软的不成,干脆破罐子破摔,也顾不得身上有伤,拔腿就往马槽跑去,捡起槽边放着的马鞭,一扬,大声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抽这匹马了?”
“嘻嘻”,那统领不甚在意嬉笑道,“小姑子倒是抽呀,看看是你的鞭子厉害,还是那马蹄子厉害!”
那几个兵士也跟在统领身后慢慢围上前来,皆露出紧张的神色,倒是不同于统领的嚣张得意。
郁欢一扭头,见几匹杂色马的旁边,正卧着一匹纯白色的马,想必就是他们口中所说檀道济的那匹雪睛马了,果然是一匹好马。
只是,看样子,已经受了伤,马的后股处有一处伤口已经结痂,周边皮毛染了些许血红,尚未褪去。
她急中生智,嚯地一跃,单脚蹦到拴着雪睛马的拴马桩前,小手探入怀中,揪出那个香囊来,歇斯底里地叫嚷:“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这包玉蟾毒粉撒向这匹马!看看是你们金贵,还是马金贵!”
这一下,统领也露出胆怯的神色,虽不知那玉蟾粉是个什么毒,但是看那小姑子的架势,便知不是寻常物事。忙止住步子,却故意恐吓郁欢:“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吓着爷?爷难不成还真能让一个小女娃儿拿住?笑话!也不看爷是从哪里来的!”
此话说尽,步子却也没再往前迈,郁欢想他们到底还是怕了的,便越发有了胆气,稳了稳心神,强作镇静:“是不是吓你,便让军爷们瞧瞧!”
说罢,抬起手臂作势要抛出那个小香囊,吓得一帮人连连喝止:“别!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郁欢心里也虚得很,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继续佯作厉害,道:“要想让这匹马活命,你们便要按我说的去做!先后退到屋里去!”待那帮人退过去后,继续大喊:“把门闩上!不许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使劲去解拴马的缰绳,疯了似地,连手掌的伤口也浑然不顾。[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不容易解开绳子,一阵钻心的疼痛却让她险险无法站立,下一刻便单膝跪于马前,正正对上马脸。
究竟不是等闲马匹,这雪睛马据说是现在的晋相日后的宋主刘裕,在灭卢循的鬼道义军时所获,因檀道济自他京口建义以来追随日久,又立了大功,便把此马赏了他,做了他的战马。
此马毛色纯白,来如风,去似电,最重要的是,颇通灵性,终生只侍一主,主亡其殉。因此,专门有一支队伍照顾它,倒也不奇怪。
郁欢的一双点漆瞳眸,对着马脸,看进它的眼睛,突然便有种很是亲近的感觉,不由伸手,轻轻摸了摸雪睛马的眼睛,道:“你可是受伤了?还疼吗?我也伤了,很疼。”
又笑了一笑,点了一下雪睛马的鼻子:“我们一起逃,可好?”
那马不知是听懂了她的话,还是怎么的,轻轻地打了一个响鼻,缓缓地站了起来,马蹄的的,看着郁欢。
屋里的那帮人蠢蠢欲动,见雪睛马站起来,刚要冲出去,又见那小姑子轻轻地靠了上去,贴着马前腿站住了,笑得灿烂,皆面面相觑,不知因由。
郁欢牵了马缰,拐着腿,就要往门口去。
那名统领忙喊:“小姑子要往哪里去?”
郁欢这时心里有了底气,童音滴脆:“还请军爷管好自己的腿!等出了这门,自会放了这马回来!”
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庄子大门。
郁欢见屋里兵士确没跟来,心下一喜,刚要试着上马,便见前面道上行来数十人,荷甲簪缨,形容齐整,听得马嘶,皆往这边看来。
只当中有一人,长髯美须,衣裤褶,着软甲,未戴帽冠,气态甚为雅华,与周围那些晋兵明显不同。
故伎重施?还是束手就擒?
郁欢的脑子仿佛搅了面糊,一时想不清楚。等他们行至眼前了,她才惊觉晚矣。
不想当先那人一个“咦”,便听他开口道:“这小姑子。。。。。。”
还没说完,旁边的一个兵士,正是先前那名听令就走的矮个子,回道:“启禀刘大人,这小姑子是小的们刚来这庄子里发现的,据她说,是逃难来此的。”
“奇怪,雪睛马怎会让一个垂髫小童牵着走呢?若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队护马营,少说也有半年才让近身的罢?”
“回大人,正是。”
“真是怪事”,那位名称刘大人的,捋了捋颌下美须,方问道:“你这小姑子,是从哪里逃难来的呢?”
郁欢见此刘大人,举止做派,皆属文人气象,话语之间让人颇感温和,一颗心登时落下一半来,心下计较一番,便软语相求:“求求大人,放了奴一条生路罢!”
“嗯,这话怎么说?”刘大人目露疑惑。
此时,屋里那帮人已尽数围了上来,那个淫棍听闻此言,伸手就要揪郁欢的头发,却被郁欢一跳躲过,不由恼羞成怒,面现凶光,就要出脚劈踢。
刘大人虽不清楚此前事由,却也恼那名统领对小孩子动手的行径,遂出声喝道:“窦骑尉,你这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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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章 军医
刘大人一言厉喝,那个窦骑慰讪讪收回腿脚,别扭地瞪着郁欢,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郁欢瞅空儿,挪到刘大人身后,对窦骑尉极为畏惧的样子,让刘大人顿起怜悯之心,遂道:“小姑子刚才所讲是何意呢?”
还没等她开口,那个窦骑尉又抢着回道:“刘大人可是不知,这小贱人刚才要给将军的雪睛马撒毒粉!”,剜了一眼郁欢,又道,“那毒粉叫什么,叫什么玉蟾粉,下官自是没有听说过,可也不敢冒着杀头的危险让她撒啊!这不,又要牵马逃跑,怎叫放她一条生路?明明是她施计,想要夺走将军的爱马,居心不良!”
刘大人却没有搭他的话茬,低头看着郁欢,语气很是温和:“为什么要牵走将军的马?”
这回郁欢学得精明,再没有让窦骑尉抢了话去,滚珠似地冒出一串话:“回大人,奴若不牵走这雪睛马,大人现在见到的也许就是奴的尸身了!”也许这位刘大人真的给她壮了胆气,话锋稍带凌利,“有道是,贞良弊于豺狼,忠臣碎于虎口,难不成窦骑尉一番话就能没了黑白,颠了是非?奴有毒粉,不管其他,便先要毒了这负义矫纲的淫贼,还用得着在这里任凭欺侮?便是这样一队护骑营,人数不过寥寥,他却敢光天化日之下意图淫亵幼女,奴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也知军法明明白白地定了死规,刘大人,听闻檀帅治兵严谨,如此败类在军中岂不败坏了檀帅的名声?”
郁欢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说得窦骑尉和一众兵士是目瞪口呆,只有刘大人越听越有些吃惊:这小姑子看来文采辩才不斐啊!
他也算听得明明白白,又素来知晓一些人好玩小伎的癖好,便也没有感到有甚奇怪,却也深恶此行。见郁欢小小年纪,敢当众揭露,且珠语玉言,声声淙淙,说得头头是道,如此一来,更对郁欢刮目相看。
只是,郁欢能当众顶撞,他却不能当众抹了窦骑尉的面子,毕竟两人的官阶相差无几,只因自己是檀帅座上宾,军中将士便也给他几分薄面,真要较起真儿来,也未必赢得过窦骑尉去。
于是,只轻描淡写道:“哦,原来如此。窦骑尉平日里便是这样随便,当不得真,许是小姑子误会了。我看小姑子好像有伤,刘某略通医术,给小姑子看看可好?”
郁欢能说不好么?
对于目前这种状况,她很是庆幸,最起码不用再受那淫棍欺侮,而且,暂时能留得命在。至于接下来该做什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位刘大人可不这么想,他心下正奇怪这小姑子因何能得雪睛马青睐,又听到她侃侃而辩,甚为机敏,便起了探究的念头。
也正是这位刘军医,扭转了郁欢以后的人生,可以说,是她的再造恩人也不为过。
而此时的郁欢,哪能知道这些,她只想着活在另一具身体里,如何避了前世之悔,只想着要这一具身体的阿娘和姐姐如何能死得瞑目。
自然,她也想着,如何能讨好面前这位看似地位超然的军医大人,以及,如何能经由他,为自己谋得日后的禄祚永终。
她抬起脏兮兮的小脸,倔强地站直身子,尽管那副身板弱得如片叶欲飘,仍铿锵道:“多谢刘大人!奴的伤不要紧,还请大人看看这雪睛马愈伤怎样,刚才它一直卧在地上呢!”
“好!没想到小姑子倒是与雪睛马投缘,呵呵,但凡雪睛马愿意亲近的人,将军多半也喜欢得很。”刘大人摸了摸雪睛马的脖颈,像极老友似的抚摸,一个轻轻的响鼻发出,银马意态甚为放松。
郁欢也喜欢马,前世,她曾与那人纵马鹿苑,多少次草下旖旎,多少次林间蜜语,如今终随风而去,再也掀不起任何心澜。
她只愿此生,无他。
眼前这匹雪睛马,又勾起了郁欢爱马之情,她的眼眸看进马瞳,人畜之间的某些交流便由此牵出,便连马前的刘大人也甚为惊讶,暗思此女不知有何章法,让雪睛马竟显出如此驯顺之态。
郁欢进屋等了片刻,方瞧见刘军医给雪睛马换药回屋。
此前那个窦骑尉自然不在屋里,早被刘大人打发了去请示檀道济是否移帐此庄,只派了两个兵士扶着郁欢进屋,其中一个就是一直对郁欢和悦的矮个子。
郁欢也从他口中得知,这名刘大人便是前世里极为有名的刘涓子,她曾看过他著的医书《刘涓子鬼遗方》,没想到竟是晋军檀道济帐下的军医,这倒真是她前世里孤陋寡闻了。
这刘涓子之所以颇受檀道济礼遇,最主要的原因自然是他高超的医术,尤其对于外创利伤极有手段,当然,还因他是晋相刘裕慕名而招的才士。
刘涓子不仅医术好,为人也当得起润雨轻风之拟,在一众高门士俊尚清谈攀富贵之风中,孑孑自处,避隐市井,看诊问疾,在很多布衣百姓的心目中如同仰祇一般。
郁欢心里多少也明白了一点,自己是瞎猫撞上死耗子,否极泰来了。
刘涓子进了屋,又给郁欢看了伤,道:“你这脚踝骨节本已错位,虽正了过来,又受力颇重,不太好将养。”
说罢,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些布条与药粉,细心地给她的手掌重新涂药包裹,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些在碗里,让郁欢喝下,余下的皆涂抹在脚踝上,轻揉慢捻,手法纯熟,先前那种钻心之痛竟在他的手下慢慢好转。
郁欢的舌下还是火辣辣的,便问:“敢问大人,无欢喝的是什么东西,好辣!”
两人熟了,郁欢自然不愿再称奴,也许是她前世今生生就的骄骨,万般不想贱称,便想了个假名告诉了刘涓子。
这原也怪不得她如此小心谨慎,谁知道此刻的信任又会变成何般模样?她跌倒过,重生后,便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只是,木山厘应该不在其内罢?毕竟,在她的心里,这木山厘应该是特别的,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
“哦?应该不是很辣呀?这个可是我的藏底药酒呢,名叫欱蛇龟酒,封酒的时候可是放了不少甜糯米呢,怎会辣呢?”刘涓子眉峰微蹙,突地一笑,道,“忘了忘了,这个应该是温着喝才对嘛,也难怪你个小女娃嫌辣了,呵呵呵。”
看到刘涓子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郁欢也莫名开怀,凑到他的耳边,轻轻道:“大人,刚才问无欢那个窦骑尉所说的玉蟾粉是否确有其物,无欢告诉大人,是我瞎编出来的名儿,吓唬他呢!”
刘涓子则一捋那把长须,也凑到她耳边,轻轻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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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验方
两个人开怀大笑,笑得旁边那两个兵士莫名其妙,不约而同摸了摸身上的胄甲,以为是自己出了什么笑话。
而郁欢随口又道:“大人,无欢还知道,檀将军不日将进驻洛阳,不费一兵一卒!”
“什么?”刘涓子这一惊非同小可,那两个兵士也纷纷看过来,他忙敛容正色,小声道,“你可知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妄议军情,可是要杀头的!”
“无欢说的是真的,不骗大人!无欢曾卜过一卦,不然也不会在走投无路之际进了这庄子,本来觉着这里清静,还想,待大军进了城,自然就会整饬军容,乱哄哄的,倒不如先躲在这里几天。没想到,清静不成,遇着大人您,反而救了无欢一命!”
刘涓子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连连摇头,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这小姑子会卜卦?莫不是开玩笑罢?
他向来不信这些怪异乱神之说,如今面前这孩子居然说自己卜得先知,这该如何是好?
可随后他又哑然失笑,若真是如此,那可便是精怪转世了,又岂会受这些苦楚流离?
郁欢看他神色,知他不信,也不再说项,甜甜笑道:“大人,无欢很是喜欢那匹雪睛马呢!看样子它也喜欢我!”
她的言下之意其实是想求得刘涓子自己去照顾雪睛马,这样更有机会见到檀道济,也便有机会借着前世所知,谋一个好的前程。
当然,这个愿景可是她摆脱目前困窘的最好途径,郁欢自然不会放过。
刘涓子自然相信她所说,不然以雪睛马的脾性,不要说允许陌生人靠近了,隔几人远,便能奋蹄踢残人。先前那一幕还在他脑际徘徊,遂趁着给郁欢揉脚踝的时候,掩声道:“以后别再说什么卜卦的浑话,不然,让人逮着你,再安上个盅惑军心的名头,便是我也救不得你!”
郁欢吐了一下舌头,只有唯唯应了,也不再废话,干脆开口求刘涓子允她照顾雪睛马,刘涓子没应她好,却也没说不好,只说要她好好养伤,自己的伤不养利索了,怎能谈及照顾他人,更何况是一匹马?
郁欢睡起来的时候,天色将暮,院子里哄哄嚷嚷一片,间或有几声嘶叫,像是有人出了什么事。
隔着昏黄的窗纱,她瞧不甚清楚,心里又惦记得慌,生怕那个刘涓子撇下自己走掉,再陷险境。
这个时候,她想还是精心为上,又瞅了瞅里外屋,一个人也没有,当下心安半分,晓得那些人对她是放了大半个心,才让她独自在屋。
外面却是越来越响,一阵呻吟传来,郁欢一听,觉得是那个淫棍窦骑尉的声音,便又是一阵紧张。
待一帮人七手八脚抬进屋里一人来,郁欢一瞧,果然是他,唇角滴血,甚是恐怖。
刘涓子跟在后面,状似凝重,微微摇头。
这个时候是不适宜搭话的,还是看看情况再说。郁欢心里这样想,她可不是没事找事的人,尤其像窦骑尉这种下作之人,更是连瞧都不愿再瞧的。
她收起欲下榻的脚,别过头,看着墙上那幅旧了的字画,突然便想起木山厘来。如今是第三天,车伯快回来接她了罢?这些晋兵什么时候会走呢?但愿别被车伯碰到才好。
如是想着,刘涓子的声音突地高亢,打断她的思绪:“窦骑尉还有力气如此说话?刘某不才,实是束手无策,即便有法子,我看窦骑尉也用不着了的!”
郁欢扭过头来,才瞧见那窦骑尉正捂着肚腹在那边长榻上极为痛苦地哼哼,比之刚才在外面那几声鬼哭狼嚎的劲来,此时真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嗯?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哼!果然坏人没好报!看看,真是报应不爽。
郁欢的心头像是挤进来一线阳光,有一些温度,笑意微露,若不是此时这一大帮人,她还真想大笑几声!
却听那窦骑尉声音低迷,若不仔细听还真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断断续续地发出“是我活该。。。别告诉将军。。。雪睛马。。。大人救我”,刘涓子鼻孔一张一翕,粗声粗气道:“窦骑尉还真是高看刘某了,那雪睛马可不是凡马,被它踢中还能活下来的人可是寥寥可数。现下,你吐血不止,想是内腑已损,腹中瘀血,故此,清血复脏为要事。只是。。。。。。”
刘涓子打住话头,静默不语。
一兵士道:“只是什么?如若需要小的们做些什么,大人只管说来!”
众人附和。
郁欢轻轻皱眉,只道这些兵士不懂察言观色,看刘涓子那个样子,岂会真的不救?分明是有所难言,怕是真的没救了?
可是又不像。
她脑际闪过一线流光,倏地便想起前世看过数遍的《刘涓子鬼遗方》,好像有个方子正对此伤。只是,模糊得很,且不知药剂用量。
于是,她冲刘涓子轻轻招手,道:“大人!无欢记得以前有本医书,好像有这么个方子,只是不知对不对得窦骑尉的伤症呢!”
她这边撒娇卖纯装可爱,窦骑尉那边一片愁眉苦脸。
刘涓子听她此言,便随口一问:“什么方子?”
“记不太清了,总不过就是蒲黄、当归这几味药罢?”
“这个。。。。。。”,刘涓子沉吟半晌,便看向郁欢,眸光柔而亮,道:“再加桂心一味,三味药研末,酒调热水下,正是好方!这个方子是从哪里来的?”
郁欢腼腆地笑了,不好意思道:“以前看过一本残了的医书,不知道名字呢!”
郁欢确实不好意思,她总不能说是看过他写的《鬼遗方》吧?这医书现在可还没影儿呢,说出来岂不是拿她当精怪?
刘涓子却不这样想,适才他左右斟酌,一直拿不定主意用哪味药才最好,这小姑子一句话便让他顿时开蒙,看来,是个不一般的女娃。
其实,郁欢极是不愿说出方子的,那个窦骑尉着实可恶,可为了这几日能过得轻松点,却不得不说于刘涓子听。
不过,郁欢也有点窃喜,看样子刘涓子此时还未出方,难不成,这个方子真是从她口中所出,刘涓子再撰成验方?想想也有点不可思议,重生以后,她竟第一次有了改变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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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二章 急救
刘涓子又思谋了一会儿,才命近前一人拿了他的藤木医箱,道:“之前我倒也是思得一方,乌藤菜和补骨脂、延胡索虽不多,也是有一些的,只是山羊血现下极难找,怕找到了也没救了。无欢这个方子好,药是极常见的,药效却是强过之前那个方法。”
他笑眯眯地看着郁欢,又道:“小小年纪,能识字记方,对症下药,你这小姑子看来倒是个学医的好材料啊!”
郁欢正要回话,却被身前一兵士打断:“刘大人,窦骑尉又吐血了!”
刘涓子手下的动作着紧了些,拿出一粒如圣丸来,吩咐着给窦骑尉喂下去,又说了方子,让他们按着药名去军中医帐去取药来。
郁欢见刘涓子步步行来,句句吩咐,竟觉得这医药之途也是个不错的活计,至少能救别人,还能医自己。
窦骑尉被手下捏着嘴巴把药用凉水灌了下去,不一会儿,便不再吐血,只是生气奄奄,像是就要去了的样子。
一时好奇,张口便问道:“刘大人,无欢只知吊命有参丹,刚才喂了窦骑尉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血止住了,气也没有多少了?”
问的样子很诚恳,却连一分担忧之心都没有的郁欢,故作严肃,脏污的面上,只有那双眸子灵动分明,刘涓子一转首便见到她,满脸疑惑。
“这如圣丸其实也没甚稀奇,只取用枫香脂,不拘多少,研末捻丸即可,专治吐血不止之症,是急药。小姑子所说参丹,现下却不适合窦骑尉。窦骑尉如此吐血,腹脏自有内伤之处,冒然用之大补,吊命反成害命。”刘涓子侃侃道,旁边候着的一众兵士听得满头雾水。
只有郁欢听得头头是道,小脑袋晃来晃去,眼神却极专注,使得刘涓子越发喜欢她,只可惜这小姑子错生女身,不然收来做一名医童,日后若栽培得法,承他衣钵,倒也是美事一桩。
他缓缓摇头,暗暗惋惜,正侧首要往门外看去,忽听郁欢又问道:“吐血可止,可是大人刚才所说腹脏内伤,又该如何疗治呢?”
郁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倒不是有多好奇,只是她上一世死的时候,也是腹伤,遇到这一位名医,自然要问个究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可堪大用。尤其,她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伤重不治,如若这一世再遭此遇,无论如何也要懂得自救才好。
刘涓子眸睫半开,沉吟道:“腹伤难治,难在无法视伤验伤,要紧的便是要排尽腹中瘀血,刚才那方是催吐血,剩余脓血,只用大麻子与大葱白捣熟,水煎顿服,便可除尽。”
想了想,又道:“脏腑受损,可用煅过的花蕊石为末,每服之用童便一次,温调下,这个方子可谓是所有疮伤损益之方,极有效用。”
他见郁欢很感兴趣的样子,便多说了几句,郁欢听了则是满心欢喜,也越发喜欢面前这位军医,并且,突然有了学医之念。
救人者,人恒救之。
郁欢心下大定,主意一时之间便拿了,想着如果车伯来接她,倒还好说,若不来呢?
她不得不做万全的打算,人道是优慈之遇,想来不假,不然她如何一再遇到木山厘和刘涓子这样的贵人呢?
天色已经擦黑,庄子里的众人才忙毕,都没有回军帐,各自找地方去歇了。此时,窦骑尉的伤势已经缓了许多,一直在沉睡,郁欢的脚踝反而不得利索,越发感到痛不可忍。
她偏偏要忍着。额发间汗珠细密,已有不少细发濡湿,穿窗而过的风有点冷,只着一件短衫子,还破了几个洞,自然只能生受着夜风袭人。
郁欢的手拿不了什么东西,进食的时候,只把刘涓子给盛的半碗黍米粥吃了,那些兵士带的军粮只够自己吃的,如何还顾得来她?刘涓子给她换了一间右进的小屋子,有一张小矮榻,锦褥华被,竟是一点也没有被人翻动过,当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其实,她也想要好好睡一觉的,车伯应该再过两天就会回来接她的,不歇好了,哪有力气赶路?至于刘涓子,好则好矣,毕竟是随晋军北上而来,而且前世里,这支晋军在攻下洛阳后还要渡河往蒲阪而去,攻城不利,又挥师南下,攻打潼关,好像是到第二年的夏天才堪堪绕过潼关收复长安。
这么长的战线,郁欢一介孤女,如何追随?不如先随车伯回去,再图后计。
她这样边躺边想着,突然发现,刘涓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门口有值夜的兵士,去问了方知刘涓子又被人送回大帐去了。或许就在那边歇下了。
郁欢疼得咂嘴咂舌的,实在是搞不清楚原因,刘涓子现在又指望不上,不由有点心灰意冷。
不知不觉也便睡过去了。
夜半正是沁凉时候,郁欢辗转反侧,不知是被梦魇着了还是怎么,竟嘤嘤发出泣声。
“醒醒,无欢,檀将军正往这边来了,快醒醒!”一个声音缓而急,低低回响在她的耳边。
她睁开眼,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的黑影正是刘涓子,正欲开口,却被刘涓子问道:“可是梦魇了?应该是身子虚了,现加上漏风入邪,半天也没有叫醒你!”
其实郁欢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梦,醒了这一会儿,便忘得一干二净,也没搭刘涓子的话,便道:“无欢刚才隐约听到说到谁来了,不甚清楚呢!”
刘涓子见她无恙,方回道:“是檀道济将军,适才在大帐忙完,听他的亲兵说,将军忙完军务要来这个庄子看雪睛马,老夫怕你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因此才急急赶了回来”,他嘱咐道,“一会儿将军过来的时候,你跟着老夫便好,不要多言。”
郁欢迷迷糊糊应了声,也不敢再睡,待刘涓子又去看了窦骑尉的伤势后,方听得院里马嘶人声,齐齐响起。
她跟在刘涓子后面,轻挪慢行,只见中堂轩门大开,火烛通明间旗旌相照,两排兵士整甲肃容,长背立挺,皆手握长戟缨枪,当真是精贯朝日,气陵虹蜺。
郁欢不由看得征了,却见不远处行来一人,胄甲披身,风骨奇伟,一行一顿间皆视瞻不凡。
檀道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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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三章 檀帅
前世里的檀道济风云叱生,曾是刘裕帐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郁欢只听说过此人威名,并且从那人的口中也曾听闻他的几次成名之战,却没有想到如此一代勇将,现在真的就在自己面前。
但见他此番毫不矫饰,厉气暗藏的气派,郁欢心下也不由暗生敬佩,遂也在迎接他的队伍中,带了几分恭敬之心。
却见刘涓子只是微微敛身,右臂伸出,指着里屋道:“将军辛苦,还请移步里屋歇一歇。”
檀道济也不客套,直接阔步迈进门槛,道:“窦骑尉伤势可有好转?”
“下官给窦骑尉补了点安神的药汤,现下正在熟睡,想是无碍了。”刘涓子并没有上前引行,在檀道济身后躬身答道。
“哦?”檀道济转身停下步子,笑道,“日暮时分听报窦骑尉伤势颇重,怕不能熬过去,未想先生妙手回春,竟高明至此。先生真当得起相国所尊‘鬼手妙医’之称呀!”
言罢,直接进了内屋,不多时又转出来,面上欣喜尤显,语调高亢:“窦骑尉得遇先生,是他的造化!”
“不敢当将军如此谬赞!下官既效力将军麾下,当尽心尽力,为将士们谋命敛伤,此乃下官职责所在。”刘涓子依然一副淡水清风的样子,不卑不亢。
郁欢躲在他的身后,深深地把头埋到胸前,小小的身子因久立不稳,在刘涓子的话音刚落之际,便“啪”地一声,跌倒在地。
檀道济身边两个亲兵立即围身而上,被檀道济甩手一拨,险险也跟着倒下,却听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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