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文 / 嘎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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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俊?br />

    “且这竹扉叩之不应,便是我想进去看个究竟,又如何碍着你事了?”

    这人听了郁欢咄咄之声,却是不恼,突然哈哈一笑,便道:“小姑子当真有趣,呵呵,许久不曾有人这样对我说话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说罢,当先提步迈入院中,见郁欢站在门外,尚不动身,方回首笑睇:“怎么,主人同意你进来,你也不进来么?”

    郁欢一听此言,亦是一惊,暗道原来这便是主人,自己却不识,闹了这一场笑话,遂也不好意思起来。

    讪讪地,跟着那人入了院,心想别看这人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院子却甚是干净,借着屋里那点烛火,模模糊糊地看见院里种了不少菜蔬,长势甚似喜人,看见这些,郁欢刚才那种被惊吓的惧意亦冲淡不少。

    “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那人猛然间又出声询问。

    郁欢的小身子又跟着抖了抖,颤巍巍地回道:“我迷路了。”

    “嗯?”他刚把烛火挑亮,烛芯毕剥,印得他的颜容光影晦明,“这个地方也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迷路这个借口可不算好!”

    郁欢没有明了他的言外之意,自顾自又说道:“我本是住在这岭中的,师父让我出来采药,不觉便已走到这里来,如今连方向也不甚清楚。还请伯伯发发善心,收留一晚,明早天亮便自离去,好不好?”

    “哦,原来如此”,那人面白无须,却与常子方那种清淡面容不同,是苍白的,虽长得如此粗鄙,仍不足以掩盖这种病态羸弱,坐于竹榻上,语带微喘,“师父,你的师父是。。。。。。”

    话问一半,却兀地转了话题,道:“除了这间屋子的右首一间,小姑子可自行找个屋子歇下,有两个屋子被褥都是齐全的。”

    郁欢躬身称谢,暗暗赞道此人善心善缘,竟也是个懂得惜怜的主儿,遂放下心来,慢慢退出去,又帮着掩上门。

    身后那人的眸光清远而苍冷,暗光里盯着郁欢转身离去的单薄身影,半晌无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夜里,窗外竟是淅沥之声渐起,本没有深睡的郁欢,从下雨伊始便清醒过来,听着雨声打在窗沿,一股泥土味儿钻入鼻间,竟是好闻得紧。

    她又想起前世里,总是害怕打雷的自己,在平城雷雨多的夏日时节,总是这样一夜枯坐,那时虽是寄人篱下,却也是活得自在,尤其叔叔贺迷对她颇为照顾,也不曾苛待了她,还为她寻了那样一门龙凤姻缘,却没想临到最后,成了重生孤女,再受此间磨折。

    只是不知,这一世,还有没有贺氏一门?这个问题曾无数次困扰着她,还在平城的时候,就想和俊叔打听一下,无奈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问出与自己生活八杆子也不打不到一起的问题来,遂作罢。

    最主要的便是,这一世的阿娘与姐姐极是疼宠自己,反倒让她淡了寻找前世之亲的想法,便是俊叔,也是极疼自己的,倒是阿爹,一年也见不上几回。不管如何,现今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自己尽快学成,好赶在那人老皇归天之前,亲手弑仇!

    若这一世那仇尻还是那个时间死的话,再过几年,便是她报仇的最后时限了!

    正当郁欢思前想后,心绪烦黯之时,隔壁传来屋主不停地咳嗽声,再一细听时候,却又消失无踪,只余外面雨打竹篁传来的簌簌声。

    郁欢以为自己听错了,正待下榻的脚又收回去,不想又一阵咳嗽声传来,这回她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披了衣服便朝隔壁走去。

    “伯伯?”郁欢衣裳单薄,竹屋檐下阵阵湿意,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喷嚏。

    “怎么,有事么?”屋里的人停了咳嗽,沉默了一会儿,方出声道。

    “伯伯,可是喘症发了?”郁欢继续问。

    门在郁欢面前打开,那人病容恹恹,有气无力地看着她,眸中满是惊讶:“你是如何如晓我有喘症的?”

    郁欢却不答话,不待他让进屋,自己便提脚迈入,关了门,才道:“此症最是怕着寒凉,伯伯日后还是着意一点为好!”

    又道:“可以给伯伯探一下脉么?”

    郁欢起手扶脉,半天才沉吟道:“伯伯此症怕是伤寒未治,落下病根了。夜半风冷,阴湿天气最易复发,我听伯伯的声音,应属是治过的罢?”

    “小姑子看来也是懂医之人呀!”他咳了一声,继续道;“是治过的,不过昨日里便把药用完,不想今日便犯了。”

    “我这里只有一种成药,便是麻黄散,虽不完全对症,却可暂抑伯伯的嗽声,我已经从旁屋带了过来。日间我采得几味药,其中有几味杜仲和天麻,便给伯伯熬了,一并喝下,镇静安静便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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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十四章 心伤

    没想到这雨一下便接连三天未停,竹林外那条小溪看似清浅,却被这雨下得涨了不少,唯一的交通之道被淹,郁欢也在这里待了足足三天。

    三天的时间,郁欢竟是一点也没有闲住,那伯伯的喘症虽说有她的药所镇,却也是再没有气力来做其他事情,因此洒扫做饭便落在她的手上。

    好在郁欢现在干起啥活都不在话下,自是得了伯伯的赞赏之意。

    好不容易这天出了些暖光,郁欢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走的了,生怕师父甚已担忧自己的安危。并且自己带的麻黄散也剩最后一顿,再不回去为他取药,若发作得狠了,还是有性命之忧的。

    待那伯伯吃过药,郁欢向其辞行道:“多谢伯伯收留这几日,无欢自是感激不尽。如今伯伯的喘症虽有好转,却是不能停药的。师父那里,有好些对症的药,无欢此去便取了来,免得伯伯再受此等苦煎。”

    郁欢噼哩叭啦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却不见榻上之人有所表示,不由抬首上望,方见他正望着竹窗出神,似是连她的半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不禁有所失落,正要再开口说话,便听道一句“多谢”,却是已经转首望着她,一本正经地又说了一次“多谢”。

    “以后你便叫我陈伯罢!”笑意盈盈,仿若池水可掬,“无欢这个名字可不好听,呵呵,便舍了那个‘无’字,叫你欢儿罢!”

    郁欢诧然,再次看向那位陈伯,顿了一顿,便笑着回道:“好,陈伯和我的师父说的话还真是一模一样!”

    辞了陈伯出来,郁欢顺着他指点过的路径,一直走,竟是出奇地顺利,道路虽有泥泞,却也易行,不消半天功夫,便转回她与常子方所住之地。

    一路上她还在担心师父会不会出去寻她,或者会不会因心忧而斥责于她,直到进了竹篱,也没有师父的半点声息。

    她不禁心生疑虑,怕师父也会转到山里迷路,找不回来,又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师父。

    只剩药庐还没有找过,却越来越急,还没走近药庐,便扯起嗓子大喊:“师父!师父!你在哪里?”

    如此喊了四五声,也不见应声,却在推开药庐的瞬间,看见常子方正端坐于炉前矮榻,独自浸淫于书,不亦乐乎。

    郁欢不由恼了起来,稚声恨恨:“师父,欢儿寻了你半天,喊了你半天,为何不应一声?由着欢儿担心,便顺了师父心意?”

    常子方从书册上转眸看过来,淡淡道:“你回来了。”

    “我是回来了,欢儿便是就此消失,师父的眉头怕也不会皱一下罢?”

    郁欢是越想越着恼,越想越委屈,竟是带了泣声:“便是欢儿再不着师父的心意,师父也不用如此狠心,对欢儿不闻不问罢?”

    说罢,也不等常子方回答,便转身出了药庐,独自回了竹楼,落落寡欢中,竟是生出许多悲意来。

    如此也好。她告诉自己,不管哪一世,除了阿娘和姐姐,这世间是再没有对自己真心好的人了!

    郁欢简单收拾了一下,取了不少治喘症的药散汤剂,也不同常子方打个招呼,自顾自离开,又是一夜未回。

    那位陈伯见郁欢不到半日功夫又行转回来,还带了满满一大筐的药来,面露激赏,连声称谢,谢得郁欢倒不好意思起来。

    天色已暮,竹林隐隐绰绰,视物竟比往日晴天时来得更加困难。

    “欢儿过来!”陈伯此时已经神清气爽,几日的病势迁延,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精神,“欢儿,我看你是个练武的料,根骨不错,不如习些功法武技,便是成不了高手,也有自保的本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如今你年纪正是合适,医道救人,武技护己,最好不过!”

    “不知欢儿意下如何?”

    郁欢哪里想过要习武?两世里,她都是一介弱女,便是日思夜想报仇,也从没有过这个念头。

    便回道:“欢儿不知能不能学成,武技向来不是男子们才学的么?”

    “无妨,我这里有一本平生所学的册子,初始你便练些内心功法,待背熟了,我再教你些招式套路。世道渐颓,总该有法子护着自己才是。”

    郁欢思想一番,觉得陈伯的话说得甚有道理,便应下来,又住了一晚,翌日一早才又回了常子方那里。

    这回,她没有寻常子方,很是安静地回了竹楼,转到灶屋,做了吃食,才端着小食几向常子方那屋行去。

    “师父,请用!”郁欢的话语恭敬中带着些许疏离,却也说不出有何异样。

    常子方正在捡药,又以郁欢最厌恶的那种语气,应了声:“还以为你从此便不回来了。”

    清淡中,似是轻轻一叙,不带一丝担忧之情。

    郁欢一夜间也想通了,何必要在意他的心意如何,自己拜他为师,本就是学医来的,现世间;除了为阿娘与姐姐洗仇;再无何事何人能再入得她的眼;进得她的心。

    她并没有接常子方的话,把食几放到榻前,便转身退了出去。

    常子方眼皮稍抬,见郁欢的身影消失于门后,微叹一声,继续手里的活计。他对郁欢的这种态度,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早在收徒之时,便在那小姑子的眼底看到一抹决然。说实话,那种置死后生的眼神他还从未想过能在一个稚女身上出现,想着定是个有着无限苦楚的可怜小女,心地便恍然一软,应了下来。

    未想这稚女,心思深沉,从不露半分恼怒于面上,只管做自己的事,干他吩咐的活,没有苦怨,甚至连个累字也没有说过。因此,常子方倒是十分奇于郁欢的坚韧心性,一直不明白究竟有何事能令这个徒弟惊慌变色乃至失措。

    这两日,他竟是看见这小徒头一次的异样异行,却并不想放在心上。

    他经的事多了,心性转为淡泊,便是有天大的事临到头上,不过就是一瞬一眨之累,由着它去,不需也不必,再作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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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少年

    山中岁月,恍然而过。

    郁欢便在此间,来来回回,迎来了她重生以来的第六个年头。

    身子虽瘦小,却是越来越康健了。

    跟着陈伯习武一年有余,一般的提气纵身自不在话下,便是几手拳脚武技,也能挡得几人近身而攻。

    至于医术,常子方没有予她教习,她也有自己的法子,这法子便是,陈伯成了她的专用病人,且让她折腾得已经不惧任何药针,当真是药来仰脖便倒,针来便坦然就匐,从没有半句怨言。

    便是有时扎错了针穴,反倒要言语安慰她“无事”“继续”“下次注意”之类的,让郁欢颇感不好意思,且愧疚不已。由此,更加发愤精进,医术自是突飞猛进,与当初已不可同日而语。

    常子方依然故我,总是与郁欢交错着待在竹舍,便是偶而碰面,也从不会有何话题深聊之,无非就是吃食问候而已,至多,在郁欢看药庐之时,随意点拨一二,便是对郁欢最大的恩惠一般。

    郁欢不会感激他,也不会驳了他的面子,总是微笑以对,恭敬而从,做足了师徒情份。

    若不是常子方这一日从外面带来的消息,郁欢恐怕都要忘记今日何时,虽然自己的仇恨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却在这闭塞的青泥岭中,常常要提醒自己,已经待了多少日子,还有多少日子。她越来越感到一种急迫,生怕有一日,自己的心思便渐渐消磨于这于世无争的静好岁月。

    岁月静好,她的心却是越发驿动。

    常子方道:“山下的黍米,已经涨到匹绢一石,战乱又起,此后当自小心一些。”

    郁欢听了,突然便想起,这个时候,怕是赫连大夏攻进关中之时了罢?心下了然,便垂眸应了:“是,徒儿谨记。”

    魏历泰常三年,阿娘已经离去整整两年了。郁欢的心里掩不住的伤悲,转首看了看远方群山,透过那若有似无的薄霭,仿若看见阿娘渐渐模糊的笑容,似乎在向她说话,又似在埋怨,总也瞧不甚清楚。

    她小心地取出贴身而藏的琉璃镜,正要抚过已经淡了花痕的铜缘处,不期意间便摸到了那颗珠子。

    穿云珠。木山厘。

    他还好罢?她没忘了他,她还记着他的救命之恩,他呢?

    郁欢唇角微扬,收回目光,敛了心思,专心地走在去采药的山道上。

    如今的她,已然成了此间主人一般,这一带山谷峰坳,熟得不能再熟。

    正是秋容淡远,万物渐衰的时节,却也是郁欢最爱的采山找药好时候。

    前面有一缓坡地,密草如毡,间杂一些枯叶覆于其上,有数丛大的灌木,正散发出霉腐味道,还有淡淡的清香之气。此种地表,为天麻生长的上佳之地。春麻此时已尽,冬麻还未到,可是郁欢却急着要天麻,天麻可是息风止痉,平肝潜阳,祛风通络的名药,陈伯的配药里,所缺便是这一味。

    至于常子方备下的药材,都让他拿去煨了药庐,便是剩下些许,郁欢也不会忝颜去取。

    这点骨气,她还是有的。

    郁欢背着药篓,急急上前,果真看见有天麻茎干,已经半枯,此时块茎不挖,自是可蕴藏至冬取之,若是挖个几块,只要小心些,便不会伤了天麻根茎。

    她取下药镰,正要挥下,却听到树丛后一阵悉碎之声传出,隐隐有几声粗重之气。

    心下立即揪住,掌中药镰握了又握,想着就此离开又不甘心,说不定还有小兽在此出没,若是能得好运,获了有用之物来入药,可是一桩大大的利好之事。

    定了定心神,屏着呼吸,郁欢左脚前跨,右腿后撑,甩着药镰便刺向那树丛后面。

    “啊!”

    一声尖叫传来,痛苦且压抑,把郁欢好一阵吓,扔了药镰便跳出灌木丛前那片草地,瞪大眼睛,直直盯着后面,想看清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发出如此怪声,而且,像是,人声?

    人声?

    男子之声?

    郁欢惊吓过后,定下心神,才想到再次走近去瞧一瞧。

    她的胆量也不小了,自从有了武技傍身,便是有时会遇着一些小兽,亦能从容应对。

    这次,她却不敢打保票了。谁知道刚才发出那声音的人是个什么人?

    心里虽然狐疑,脚下却不停,提着胆,以脱兔一般的速度,眨眼之间便纵身跳到灌木后,大喝一声:“所藏何人?”

    只有几声呻吟入耳。

    定睛一瞧,但见一人衣衫褴褛,头容不整,乱发覆面,乍一看,只以为是鬼怪现身。

    幸好是日间。

    此时高阳暖照,长空碧洗,便是鬼怪现身,也定然不敢露面。

    郁欢如是想,却不惧怕。尽管重生之遇,让她畏了鬼神,但依然坚信,人力胜天,尤是可期。

    那人犹自蜷缩成一团,抖抖索索,口中念念有词,不敢抬头。

    “喂,你是谁?”见此场景,郁欢的胆气更足。

    半晌,那人才从怀中探出半个头,一双眼睛被几缕墨发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从他的语气中略微听出一些畏惧:“你。。。。。。你是谁?”

    原来是个少年小郎。声音倒是好听,只是配了这样一种口气,怎么听都是让人不舒服。

    “是我先问你的,你先答!”郁欢玩心顿起,语带轻快且谑味十足。

    “这个,”他把脖子也抻了出来,转首,稍稍想了一下,道,“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哈哈,这世间哪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郁欢心下感到好笑,斜睨着他,笑道,“我只知道有一种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想知道是什么人么?”

    “什么人?”少年想也没想,直接问道。

    “傻子啊!这还用问吗?”郁欢又笑起来,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竟是感到无比开心。

    “嗯?”少年稍微偏了偏头,喃喃一语,“是傻子啊。。。。。。”

    “哈哈哈哈”,郁欢这回笑得更加没有样子,一直指着他,说出的话都有点结巴,“你。。。。。。你。。。。。。你果真是。。。。。。”

    少年却是坐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她,小声叫道:“阿妹。。。。。。”

    “你叫什么?”郁欢听闻,止住笑声,“阿妹?”

    “谁是你阿妹?”

    “阿妹便是我阿妹!”少年的声音高了些,目光却似已经长在她身上,不动不移,又叫了一声,“阿妹!”

    “你这人怎么就像钝住一般?”郁欢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哼道;“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阿妹!”

    少年仰首,乱发微微落到鬓边,露出面容来,竟生得十分俊秀,眉眼不似南人那般柔和,却也无北境之刚,眸光犹有闪躲。语气弃了之前的畏缩,很是坚定:“你像阿妹!”

    郁欢这才听明白他的话中之意,自己本是有意逗他一下,不想面前这少年小郎反倒一本正经,真如那傻子一根筋,一下也收起玩笑之心,只道:“是说我和你的阿妹长得像吗?”

    “不是,笑起来像。”

    “哈哈,你的阿妹一定爱笑,我却是很少笑的,今日破了例。”郁欢也坐了下来。

    山野中人,渴露食果,随躺随卧,郁欢早已放下前世的大家矜持,心境越发自在随意。

    “你的阿妹在哪儿?”

    少年小郎听此一问,立即垂眸,竟是呐呐不能言,微有泣音:“我把她给丢了!都怪我。。。。。。怪我没有守在她身边。”

    “丢了?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许是突然想起什么,少年霍地抬起头来,急声道,“赫连小人已经打过来了,你不知道么?马上入长安了!”

    又恨声道:“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我和阿妹一路奔逃,不知是到了什么地方,见一伙夏兵打秋风,便躲起来。可是等我外出找吃食回来之时,阿妹便不见了!我随着那附近的流民到了这里,想着阿妹定是也随着来了的,不想被夏兵逼着躲进山来,却是走不出去了。”

    少年滔滔落语,郁欢的眉头也皱了又皱。

    那阿妹不会是被夏兵暗害了罢?

    她的心思自不会如少年般单纯,只想到那最坏的结果,便一阵暗伤,又想到阿娘和姐姐,不由悲从中来,更加对这少年小郎同情不已。

    不想对他说出自己的猜测,那样无异于捅人一刀又撒盐巴的卑下行径,遂温言安慰道:“你阿妹定是安好的,虽说世易时艰,但是吉人自有天相!勿这般伤心了,还是快些找到阿妹要紧!”

    少年看了看郁欢,心里不觉流过一阵暖流,身子也放松不少,一时竟觉得面前的女子是那样的温婉可爱,便如同他的阿妹一般,总是那样善解人意,且如清风拂面,沁入心脾。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问。

    “这个,告诉你也无妨”,郁欢犹豫一下,便回道,“无欢。”

    又问:“你怎可不知自己的名字?”

    “我不知自己的名字怎么用汉话说。”

    “你是——”郁欢又仔细打量半天,“难道,你是胡族?”

    少年的拳掌相对,狠狠扯了一把烂衣,道:“我是鲜卑人里最懦弱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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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公子

    “呵呵,别扯了,再扯那衣裳可就真的不能穿了!”郁欢看见他的动作,不由开怀,道,“世间丈夫,多有磨折,若都如你这般自暴自弃,哪还有什么英雄美名,壮举传世?”

    “这样罢,你说说你的鲜卑名是什么。”

    “叱干索。”少年脱口而出。

    “你倒长得不像鲜卑人呢!个子一点也不高!”郁欢洒然一笑,声如银铃,荡开,飘远,惊起草树之上几只觅食鸟儿。

    这边,叱干索看着眉眼飞扬的郁欢,一时征了,不知该如何答话,只觉她的笑声仿佛能让人愉悦一般,痴痴地看着她。

    突然间,郁欢止了笑,指着叱干索的胳膊,惊道:“你受伤了?”

    叱干索这才低眸一看,左臂已经有血渗出,本已难遮体肤的裳衣裂了一道口子,血迹斑斑。

    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抬首,淡淡道:“没什么,只是一道小伤口。”

    郁欢却似做了天大的亏心事,敛容低声,语含歉意:“不会是我刚才用药镰戳伤的罢?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什么。”叱干索再次重复道。

    郁欢不由分说,直接把他的伤口处的衣服挑开,用水囊的水冲洗了一下,又从身侧布囊里取出一个小陶瓶,撒了上去。

    一气呵成,叱干索又看得征了,眸光随着她的动作移上瞟下,喃喃问道:“无欢姑娘会医术?”

    “当然,这便是我的地盘!”郁欢有心活泛一下气氛,笑道。

    “怪不得”,叱干索的语气有点恭敬起来,正色道,“我们部曲便有无欢这样的汉人女子,医术了得,救了不少部曲子民。”

    正说着,神色突然一黯,又道:“阿妹走散的时候,也负着伤,她的手腕折了,虽然有些蛮力武技,却不能使出,我很担心她。”

    郁欢从布囊里拿出一块软布,包住叱干索的大臂,道:“这伤,养个两天便好,行路碍不着什么事,这瓶药你且拿着,一天换个两三回便可,无需担心伤势。”

    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叱干索,一字一句道:“我知你心忧你的阿妹,也不会留你在这里养伤,你现在若是愿意,我便送你出山,可好?”

    叱干索没想到郁欢会说出这番话来,垂首思想半天,才轻轻道:“如此,便劳烦无欢姑娘送我出山。”

    “多谢!”叱干索又加了一句。

    郁欢难得这么长时间以来,能有个山外之人一道说话,转眼便要分别,也不由有些失落,低声嘱咐道:“你一个胡人,却多行走于汉人之地,还是取个汉人名字妥当些。”

    想了想,才道:“便叫王索,可好?”

    叱干索张开嘴便笑,有点灿烂,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好,好听,便叫王索!”

    郁欢一直把叱干索送到青泥岭的另一处出口,看得他到了山道,直至转过山角不见,方才起身返回。

    白云悠悠来去,轻风徐徐拂过。

    她看向远处群山延绵,心念婉转,只觉山长水远,又近在眼前,恨旧愁新,心伤情苦之郁,一时之间,不快便一扫而光。

    “相去万里,各在天涯,思君易老,岁月忽晚。转眼,又将一年终尽了啊!”郁欢轻语,背着药篓,正要走上一座山丘,便听到一声叹气。

    “咦?又是什么声音?”郁欢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得了耳疾,怎地动不动就能听见点奇怪的声音。

    又一声叹气传来。

    这下,她终于确信自己今日里撞了大运,接二连三碰着些怪人怪事。

    却也不会轻易开口相问,径直上丘,连头也没有回一个。

    这回是叹了两声。

    郁欢心下狐疑,却恼此人行事不那么光明磊落,一个劲儿地叹气,到底是要干什么呢?能有此举,看来这人脑子也不那么灵光,遂也不理,脚下顿也不顿,继续走。

    “唉!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子,如何这般伤春感秋?”一介男音传入郁欢耳鼓。

    她直觉好笑,却自忍住,还在向上走去。

    “你这小姑子,没听见我的话么?”身后传来的声音听着很是年轻,却故作老沉状。

    郁欢简直是忍无可忍,倏地转过身子,眼眸四顾,却不见任何人在,心道这个怪人,还藏着掖着,便高声喊:“真是见鬼了!”

    转身就走。

    却有脚步声哒哒响起,急着追来,边追边喊道:“小姑子,怎地便恼了?”

    郁欢也不理他,脚步加快,眼见着就要翻下山丘,入岭的那个洞口在望。

    忽地想到,不能就这样暴露这个洞口,这可是她自己找到的入口,便是连师父也不知晓,她只告诉了陈伯一个。

    不能让身后这没脸没皮的怪人知道。

    想到这里,她便定住身形,转首斜觑一眼,也不说话,等着那人追来。

    等了半天,那人却还没有近前,再一回首,方见一人已经倒在山坡之上,离她不过数步远。

    郁欢也不管他,见他不动,不知是否有诈,心想正是速速离开的好时机,当下也不迟疑,运功急速前行,又转了两转,见那人确实没跟来,才入得洞口,将藤萝蔓枝掩好。

    “今日里是怎么了?哼,白白浪费了一个采药的好天!”郁欢坐在洞里的一块石头上,低声嘟囔。

    她虽是如此说,却是希望叱干索能早点下山去,好寻着他的阿妹,不再受分别之苦,流离之难。

    大约坐了几柱香的功夫,该回去的时候,郁欢的好奇之心顿起,想看看外面那人究竟因何要故作晕倒之状。

    于是,她悄悄扒开缠藤,往外瞄了一眼,才小心地将身子探出来,瞧着确实没有半个人影,迅速离开洞口,掩好。

    “真是可笑,那人究竟意欲何为呢?”郁欢越想越觉得好奇,连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自己竟是变了这么多?居然会做如此幼稚之想。

    定是陈伯影响她甚深,陈伯这个人,神秘得很,会武功,能弈棋,且颇有些绝密的易容之技,郁欢就觉得,好似没有他不会的。

    当然,陈伯不会的,除了医术,还有便是,做的吃食真真难以入口。

    若没有这两点,恐怕陈伯也不会把自己的数桩本事都教授于她,且时常故作严肃道:“君子能长育人才,则天下喜乐之矣。”

    每每此时,郁欢便故意做些吃食,诱之,也故作深沉道:“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栖恶木阴。陈伯,看着无欢这些吃食,可还会喜乐?”

    陈伯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抢过吃食,便道:“陈伯我的肚子喜乐了,天下亦喜乐也。”

    郁欢想着想着便笑了起来,她与陈伯萍水相逢,却能相交至深,相谈甚欢,岂是一缘字能概述耳?

    陈伯,比常子方更得她的心,她如今也对陈伯,比对常子方更着意。

    无他,只是此心换彼心,一报还一报罢了。

    此时,她正看着那个晕倒的人,正要努力支起身子,许是力气不支,又突然趴下,面触土泥,很是狼狈。

    那人不耐地挥袖,极力想擦干净面上尘污,却越擦越脏,最后干脆一翻身,仰面朝天,欣赏起风景来,看那样子,显得很是自在。

    郁欢越看越想笑,待到最后看到那人来个破罐破摔的架势,随意就躺,悠哉游哉,一副无比惬意的样子,便忍不住了。

    “噗哧”一声,笑得开怀。

    “小姑子,看够了么?”听见郁欢忍俊不禁的笑声,那人浑似不在意,身子继续仰着,也不看她,自顾自说道,“看够便过来帮一帮我,如何?”

    郁欢心想,这人怎么是个没脸没皮的,且会一会他,自己有武技榜身,又不是怕他。

    便也笑着道:“哦?小郎君看似年岁不大,倒是个性情中人呢!”

    “倒是我一个山野村姑,识见孤陋,不知该如何相帮。还请小郎君明示一番,可好?”

    郁欢走得近了些,离他十步之外,静静等着他开口。

    “小姑子没看到我动不了么?这还用得着明示?当真是见识短浅!”

    郁欢还是没有动,犹自看着他,远远地,一抹笑挂于唇角,眸子却清明非常。

    哼,让我过去,想得美!谁知他会不会诈人?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半晌,那个人见郁欢不动,叹了一口气,方缓慢地转过头首,伸着脖颈,瞪了她一眼,笑意却不减:“没看到我的腿脚有问题么?你这小姑子,忒是小心!”

    “心肠也忒硬!”

    最后一句,口气颇重,似有切齿之音。

    郁欢见他转过来,竟是生得十分美貌,也小小吃了一惊。呃,用个美貌虽说有所不妥,但除此字眼,还真找不到何词来形容面前这小郎君。

    面白无髯,剑眉星眸,墨发束之以白玉冠,腰身围之以碧玉带,一袭暗纹绞丝长袍着于身上,竟是一个贵介公子哥。却于顾盼神飞之间,颇有几分风流自在的韵味。

    不由脱口而出:“好一个美貌小郎君!”

    好像有点不尽兴,又道:“只是太过女气了!”

    那小郎君听之前句话时,刚流露出得意之态,不想后一句话,却让他的得意冻僵在面上,唇角的微笑也似尴尬不已,大叫道:“你这小姑子,怎地还不过来?”

    (如果喜欢悠歌的文,就请读者大大们收了吧!呵呵,大谢!)

    第一卷  第二十七章 吵架

    “怎么?我一个小姑子,还真想不出来该怎么帮你呢!你倒说说,有何得意之处,能让我帮你?”郁欢依旧笑着,明明说出的话平静之极,却让前面那个人恼怒不已。

    他却不敢发出,一来他还有求于她,二来,看这小姑子也是这山里人氏,自己要走出去,还得靠她。

    想得明白了,态度也随之一变,神容正色道:“小姑子休要忌惮,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去请个郎中来,不然没法子走出这里。”

    见郁欢面上有所松动,又道:“我与你虽是素不相识,奈何人有落难时,马有失蹄处,还请小姑子发发善心,如若应了我的要求,便有金银珠玉相赠,如何?”

    郁欢听此一言,却是霍地一转身,提步就走,淡淡道:“以为谁都似你们这般贵介,处处以利相求么?哼!”

    “哎哎,小姑子别走啊!”他急着叫起来,努力地把身子支起来,拖行了几步,却是气喘不已,“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你要什么,你要什么,倒是说啊!哦,对了,是不是要黍米,我知道了,你定是要黍米,兵荒马乱的,还是吃食最重要啊!小姑子——”

    郁欢站住脚,转过身来,正色道:“你这个小郎君,实是烦人!”

    却不继续往前走了,而是行了几步,蹲到他的面前,道:“看你也不似个坏人,就是话太多,惹人心烦!”

    见郁欢表现出一些善意,那小郎君还算是懂得见风使舵,一个劲儿地点着头,嘻嘻一声:“好,不说了,不说了,小姑子让如何便如何。”

    “收起你那笑来,看着真让人不舒服!”郁欢嫌恶地嗤道。

    那人立即闭紧嘴巴,鼓着腮帮子,直直地看着郁欢。

    郁欢又要说什么,却略按了按心绪,转了口风,问:“你是哪里受伤了?怎地就走不了路了?”

    “嗯,小姑子,我可以说话了么?”

    一副颇为无辜的样子,惹得郁欢突地便是一笑:“你这不是说话了么?”

    “呵呵,小姑子不生气便好!我也不知自己怎地就走不了路了,也没受什么伤啊!”

    “嗯?”郁欢讶异道,上上下下很是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少年郎君,又问:“没受伤,那便是让什么东西咬了?”

    “比如蛇,或者其他什么毒物。”

    “没有。”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郁欢却是没见过这等情况,不知该从何下手,道,“来,探一下脉!”

    探脉也没什么异常啊!

    郁欢心里越是纳闷,便越是想要弄清楚。

    于是,一把揪起小郎君,又查看一番,道:“没什么问题啊!怎么回事?”

    这一把,那小郎君却是站住了,身形高出郁欢一个头,腰背挺直,恰似玉人一个。

    “你!”郁欢瞪了他一眼,“你这不是站得好好的么?哪里不能走了?”

    小郎君也很是惊奇,直道:“我能站了?”

    开心地走了几步,又道:“我能走了?”

    “哼!”郁欢以为这个怪人诳了她,便看也不看,转身就要离开。

    “哎,小姑子,我真以为自己不能走了呀!真的!刚才我 ( 重生之医路欢颜 http://www.xshubao22.com/0/2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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