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部分阅读

文 / 嘎为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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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果然是爱戴高帽的,李亮这么一听,便也眉开眼笑:“那便请姑娘开始罢!”

    大部分药草已于日间作好,还剩几味药,郁水欢是无论如何不会给他看到的,尤其是那羽鸠尾。[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李亮已经将炼药的御炉开启,火是温好的,只需用时让小侍随时加减火便可。

    郁水欢瞧着李亮过来,便拿了几份方子,递给他,笑道:“李大人,婢子这里还有几份师父留下的秘方,尽是些常用的,还请大人帮忙看看。有什么需要加减添除的,告知婢子一声,婢子也好一并炼些来备着,兴许哪天便用上了呢!”

    李亮接过一看,眼都直了,是些常用的病症方子,不同的便是这些方子都脱了常规,组方奇特,实在是妙甚至哉!

    郁水欢看他那样子,便道:“李大人还是于外间看着方便些,这里烛火不旺,小心伤了眼睛。”

    这话说得善解人意,李亮忙怀着歉意回道:“哦,姑娘真是蕙质兰心,老夫很是感念。姑娘如有什么需要,着小侍喊一声,不消片刻,老夫便过来了。”

    郁水欢送走李亮,又将小侍打发去备水等诸物事,手脚麻利地捡了需要的药草出来,好在这些药草是白日里看好的,放置的地方她都记得清楚,不消多长时间,便备好,置于那些作好的药材下面。又飞快地找到那间暗屉,捡起最短的那羽鸠尾,用帕子包了,揣入怀中,方松松出了一口气。

    煎、滤、筛,一套工序忙完,已是三更,期间李亮过来几回,皆是匆匆来去,郁水欢知其定是抄誉那些方子,来此不过是做做样子。遂淡淡笑了一回,只等天亮辰时投炉,正式炼药了。

    她在想,曹操治头风,常年食野葛汤,饮鸠酒,虽说是以毒制风,却也是有效的,只要量少微饮,便无大碍。只不过,这毕竟是饮鸠止渴的法子,只在众药失效的情况下才不得已用的,时间长了毒素累积,沉潜血脉,终是一大害。拓跋嗣却不同,头风虽然经年,却是治好过的,若不是他近年食用寒食散,且于那日怒极攻心,猝发痛症,也不会暴痛如此。以后若是精心调养,平心静气,且戒了那寒食散,自是无碍的。

    想那李亮也是惧而蒙智,没有理清拓跋嗣的病因症候,才使她趁机捡了这个差事。

    此时,她很是矛盾,不知是现在将鸠尾扫过药汤呢,还是在成丸后浸于鸠水,一前一后自是不同。前者便是将鸠毒化在药里,与药效合而为一,毒发时日要长得多,后者便相当于直接加毒于药上,不说立时毙命,想必也会在短时间里一命呜呼。

    要知道,那鸠尾酒可是专门赐死那些高勋显贵、后宫嫔妃的,一般人还享受不到这样的待遇,可见其毒性强辣。

    她亦忐忑不安,她恨透了那拓跋嗣,恨不得立时要其命。如果把鸠毒化在药里,对她便是一种煎熬,以后还会日日对其恭而敬之,装着恨意,她亦忐忑不安,她恨透了那拓跋嗣,恨不得立时要其命。如果把鸠毒化(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恨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语间沉重,抚上她的颜。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这样结束。。。。。。而已。。。。。。”指腹如冰,竟贪恋他片刻的心痛。

    她知道他的痛,他亦明晓她的恨。

    “无爱亦无恨。。。。。。这样真好。。。。。。”她的眸光霎时绽放,芳颜刹那,“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从未恨过你,但现在。。。。。。”,她回首,望向那座前明黄一片红花,“恨了。”

    “为什么?”他的指尖微颤,突然捏紧她的下颌,似要刺进她的灵魂,看尽她的真心。

    “呵呵,为什么。。。。。。为什么。。。。。。”,她咳出一点嫣红,“因为,我恨我自己。恨。。。。。。自己的心志不坚,。。。。。。恨。。。。。。多情。。。。。。”

    青石沁凉,凉入骨里,环向这空旷阴冷的大殿,她笑靥如花,明媚如春日暖阳,终于倒下。

    眼角沁出的一点凉意,没入石髓。

    “你,。。。。。。死若为恨。。。。。。”,他抱紧怀中软红,埋首颈间,“莫不如。。。。。。莫不如活着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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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绡帐中,璧人执眼相对,默然无语。

    帐外已是萧条旷阔,青山隐隐,鹰隼于暗空中盘旋低徊,不时发出几声嗥鸣,倏然剧遁,惊得原上一片簌簌,却丝毫惊不得帐内情人的沉语声声。

    “已是深秋了。”她终开口道。满头珠饰垂落,遮住丽姝佳颜,遮不住的却是她稍有落寞的神色。

    他没有接她的话头,只是起身脱掉她脚上的鹿皮雕花带帽靴。把一双泛着寒意的冰足包入怀中,抬首目视,语含脉脉:“你的脚还是如此的凉,那年的药终是落了祸害,我要如何才能暖温了它呢?”

    她不语,却直直看向他。

    那种目光,似带了千年万年的长山远水。时空移易,腾烟飞浪,一气流注,滔滔不绝。

    又好像是细柳笼街,闲丽温雅,于一阵阵轻淡绵密中,让人跌入万般情、千种爱,丝丝缕缕。纠缠不休。

    他接收到这般目光,语调越发柔软,又道:“风风雨雨这么多年。终于能拥你入怀,便是死了,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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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门高统,坚墙矗立。

    她的面前立着温文儒秀的他。

    他的双眸含水蕴情,迷离悄恍,仿佛把她看穿一般,突然变得直白浮浅,满满漾起还未曾远离的思念。

    远处传来俏丽的歌声,绵邈悠长,恰似这莺啼啼。绿溶溶的夏月时节,悄窥窗月的飘然若举。

    如今日头正好。一曲歌尽,千重意生。

    他道:“此去经远,纵使你背井离乡,羁寄异邦,也要记得。我在这里,等你。”

    她却一笑,如荡舟戏莲,花光明媚,轻轻回道:“纵使我背井离乡,羁寄异邦,你也要记得,夕阳枯木,人难逢春,终归是佳人孤影,成鸾莫期。”

    他的心一滞,情已窒。

    一个登临纵目,一个策马远去。

    只留凝重沉厚的城墙黯然神伤。

    红尘世界,宝马香车,也挽不回她从此而去的身影,纵是盟言梦语,放拨沉吟,即便花落春归,燕复飞回,人却杳无归期。

    缘,已尽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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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步生莲者,自难持久,我只问你,可愿随我浮舟碧波,绕锄东篱,一起世外逍遥?”他道。

    月华盈夜,他周身仿若披了银帛一般散出淡淡光晕,美好得让人不忍睹之,生怕搅了其迷梦,乱了神思。

    她却不然,声音脆如银铃,生生撕裂这份美好,道:“枕拳卧草,幕天席地的日子,许是你未尝体会过。西湖风月,北塞关山,多是文人清曲之辞。真要你过这样的日子,却未必愉悦逍遥,殿下果然想得简单。”

    他的眼眸微抬,复又垂下,似自言自语,语声讷讷:“。。。。。。这样的生活,我一直向往,却不曾有机会去体验一番。生如皇家,苦如皇家。。。。。。”

    她笑了笑,指着眼前这华堂殿阙和远处的清都贵苑,朗声道:“你看,便如皇家,也有翠陌碧堤,苍烟万顷之处,再加妻环妾绕,曼姬柔姝,殿下尽享天下人好梦之求,有何不满足?”

    “宫室之华,妻妾之奉,从不曾入我心,惟愿一生一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他的话语淡淡,他的神情寞寞,他的一颗心,从此,无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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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晓月寒,孤旅此心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目光凝注,注视着怀中汗涔涔的睡颜,心竟莫名痛彻。

    这个男人,如今已经是半人,是为了她!

    这叫她如何偿还这份情?

    情未偿,义相生。书已空,语成噎。

    “你问我,那年秋山红锦,一叶秋声,还记得那个为寻妹而千里飘零的少年否?”她的声音如流水鸣玉,神情渺然,垂首看了他一眼,复又转眸远视,眸光落上墙角的那一丛淡香疏卉,轻轻道:“我仍旧想不起来,却不代表忘了你,或许在某一天,我会突然记起,何山之侧,何水之涯,有这样一个你,有这样一场相遇,美好如夜里皎轮,日中灿阳。”

    夜永如年,却即将破晓。天际已现一线红光,云气干宵,包裹住俗尘凡人,那望云而起的心,与情。

    风过,经久不散。

    楔子二:

    其生若浮,其死若休。

    她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出口的却是:“陛下可是来这里看笑话的?”

    面前的他,年轻有为,杀伐决断,有着常人难以比肩的冷酷,还有,柔情如波,一圈圈漾开,轻叩心扉,叫她一次次深陷,愈难抽离。

    他的眼眸恰到好处地笑着,侧着身子,使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却听他道:“呵呵,你倒说说,朕有何笑话可看?”

    语气一如继往地温柔,然而,她竟感到深深的凉意,入骨入髓。

    她挑眉,环向四周,夜幕低垂,荧荧灯火在暗黑中,显得羸弱无力,难免不叫人联想到幽冥路上魂火点点。

    她很冷,身上还有着铁镣加诸的创痛,也许,血水还在渗出,因为感觉到自己的裙脚濡湿一片。

    其实,对她来说,这点痛不算什么,相比于时时挖心剜肺的钝痛,不能言,不可言之痛,她倒情愿受这苦楚。有时候,刺痛反倒能让人清醒地看着周遭,譬如现在。

    她把自己的手指深深地抠入脚踝,那里,铁钩曾无情地穿过,留下血洞两个。

    “怎么,没有什么可说么?”他依旧追问,臂膀更加用力地往自己身边箍紧那个女子残破的身躯。

    疼得心内暗嘶一声,语气却依旧不动声色,回道:“陛下想让奴婢说什么呢?”顿了顿,又莞尔一笑,“许是陛下觉得奴婢受的苦楚还没看够?要不然就是,陛下想亲自试试,如何让奴婢更痛?”

    她的身子轻颤不已。

    他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道:“冷了?”转首向着虚空处,道:“孙小,去拿件花狸大麾来!”

    平空里现出一人影,恭谨伏首称是,迅速离去。

    她嗔道:“四月的天气,哪有那么冷呢!”

    声音清甜,叫人如沐春风,过堤扬花。

    他便心头一荡。这样子的她,极少见到,如今可是最后一回?

    如此一想,便再也按捺不住这突荡而起的心思,手掌不由覆上她胸前,一阵揉捏,声音似也染了欲望:“多希望此时。。。。。。”

    他其实想说,多希望此时此刻能拥她入怀,永夜,永年。

    却没有出口。

    身子倏地一激,绷紧,她一时挣脱不开,便断声道:“奴婢已是残心破身,还望陛下自重!”

    话未说完,他便摊开手掌,自嘲一笑:“可不是?还是你说得对,残心破身,我要之何用?倒是我多心了。。。。。。”

    孙小已拿来花狸麾,待水欢披上后,他的身后,亦出现了十数侍卫,荷刀持剑,一派森然。

    蟾宫隐在堆云之后,一直没有冒头,夜如晦日,郁欢却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殆情

    “既然这几日都不舒服,即使不禀明陛下,不请太医,总该让大皇子殿下知晓才对。”郁欢急行,有些责怪贺若兰,这帮宫人也是死脑筋,遇事不会转弯。

    却听贺若兰带着泣声道:“我早先就去找过大皇子殿下,当时豆嬷嬷也不舒服,殿下只遣人过来问了问,似乎并未上心,只道娘娘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又送了两支参过来,听闻殿下这两日忙着邦交事宜,哪敢再去打扰他!”

    郁欢心里一片冰凉,拓跋焘,前世里你对我薄情寡义,没想到今生再遇,便是亲生母亲也得不到你的丝毫孝义,可真是心狠如斯,绝情如斯!

    杜贵嫔的寝殿,郁欢从未进来过,上回进的也只是偏庑,印象极为深刻,没想到正殿亦是延续之前的暗淡沉郁,刚踏入殿槛,便觉闷得透不气来。

    贺若兰当先打帘入内,大白天竟取来火烛点上,室内才一片光亮。

    郁欢皱眉,吩咐门边站着的两个小婢,把所有帷帘打开,那一点火烛在骤然而入的日光之中,便显得若有似无,再也显不出自身的光亮来。

    “这个,”贺若兰小声提醒道,“娘娘平日里都不让打开的。”

    郁欢却不理她,直接道:“你只留两个身体壮硕的宫婢在此侍候即可,其余宫人皆不得入内。”

    贺若兰不明就理,以为郁欢诊病的规矩,便照着吩咐做了,见郁欢已经抬起杜贵嫔手腕来。就立在一边,不再说话。

    郁欢看着杜贵嫔,还是像以前那样美丽,只是更加孱弱。脸色苍白如纸,丝毫血色也无,唇角微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也不知在说什么,即使她近身倾听,也无法听清。

    脉浮在表,且缓且细,阴阳俱紧,唇干且裂。再掰开嘴,舌苔厚腻,舌尖微红,手足俱冷,其他处则烫得像火一般灼人。

    郁欢心下一沉。问旁边站着的贺若兰:“这两日娘娘的便水利不利?”

    “好像很少,胃口也不好,昨日娘娘一直说下腹有些痛,我还以为是来经水的原因,晚上娘娘才告诉我,经水已经完了,日子比往常都要短些。”贺若兰仔细将杜贵嫔这些天的情况都说予郁欢听,说完后才发现郁欢的脸色非常难看,越发提心吊胆起来。

    “娘娘。。。。。。没事罢?”贺若兰小心问道。

    “不好。恐怕是伤寒。”郁欢直截了当道,手下却不停,又去翻了眼皮。

    “伤寒?”贺若兰失声叫道,“那怎么办?”

    伤寒于贺若兰来说,仿佛很遥远,甚至可以说是可怕的。听说得这一类病的人。都会被关到密闭处自生自灭,虽然杜贵嫔贵为皇妃,又是大皇子生母,但是依陛下以往的态度,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贺若兰的手脚已经有些发软,堪堪靠了床柱才定住身形,此时她心里乱得跟一团麻似的,想说的话一时也忘记,根本吐不出半个字来。

    郁欢全部查诊完毕,心中竟是莫名紧张起来,前世里杜贵嫔与姚皇后同一年香消玉殒,今生她们又同时延命两年至现在,难道这回,杜贵嫔竟是逃不脱了么?

    如果说姚皇后的命造是由自己的血药起死,那么,杜贵嫔得了如此严重的伤寒,又该如何疗治?

    尤其杜贵嫔的伤寒还是属太阳病之热入血室,再听贺若兰所言,杜贵嫔经水短日,显然是因为伤寒病发而自止。热入血室者,轻症为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迫血下行,未与热结中,或可热随血出而自愈。杜贵嫔症状显为昼夜谵语,正如张仲景之《伤寒论》所注,此已是重症,得者如见鬼状,幻听幻视,最后可能再也不会醒来。

    郁欢额间见汗,手心濡湿,不知该不该将杜贵嫔近况向拓跋嗣禀明,倒不如让拓跋焘来了决断,总好过她这个外人。

    “无欢,麒趾殿的卢直郎说,大皇子殿下往宫外使驿去了,送别宋使一行,一时赶不回来。”叱木儿喘着粗气道,见郁欢神色凝重,又问,“贵嫔娘娘怎么样?”

    “伤寒。”郁欢的眸子黯然失色,心内一片死灰,“大皇子殿下什么时候能赶回来?”

    “不知道,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叱木儿探身向前,看了一眼杜贵嫔,面上诧然,“真的是伤寒?”

    “确认无疑。”郁欢已经往旁边宽榻走去,又听叱木儿问:“那怎么办?”

    “运好则生。”郁欢坐于榻边,取过榻几上放着的纸笔,交待贺若兰:“我现在先出个方子,方中葛根,黄芩和甘草你都要尚药监分开来取药,再按照这个方子取两副组药,就说庆阳宫中小婢伤风,鼻流清涕,头疼欲裂,需配味发表散发发汗。”刷刷写就,交给她,“记住了么?”

    “记住了。”贺若兰心知此事干系重大,郁欢如此吩咐自有其道理,也不敢多问,只牢牢记了她的话,生怕错过一个字。

    “叱木儿,你往太医署跑一趟,将这方子中的柴胡、黄芩、人参和炙甘草都分开取药,和医侍说是我要的即可。随后,你再跑一趟尚药监,就说胸闷,要配制馏水石膏饮,将此方中生石膏,甘草和麻黄分别取药,量多些无妨。”叱木儿却是有点迷糊,问郁欢:“为什么要分别取药?”

    郁欢低首写方,边写边道:“有的伤寒症方,连刚入门的医侍都会诵之即出,如果直接写了成方,难免会被人猜疑,现在给你们的方子都是平常风寒用药,或解表发汗,或去烦驱促,总不会让人看出来。分别取药,回来我自会配了葛根汤、桂枝汤、麻黄汤和小柴胡汤,正对贵嫔娘娘之症。”

    经此一解,叱木儿和贺若兰才明白郁欢的良苦用心,当下也不迟疑,各自去忙。只留郁欢一人,她将殿门闩死,才从随身所带的针囊里取出银针,此则关系杜贵嫔生死,她自不敢掉以轻心,遂细思一遍针刺之法。

    伤寒之热入血室,腹满谵语,此为阳明症征,寸口脉浮而紧,即弦脉,而弦又为肝脉,故可知杜贵嫔为肝木旺直犯脾土,即木克土所致,名为肝乘脾,按照《伤寒论》之法,须纵刺期门。

    想毕,郁欢取来火烛,净手,掀被,解衣,取乳下四寸期门穴,深吸一口气,方下针刺之。

    此针既出,就看杜贵嫔能不能汗出泄之,若能,则可生,若不能,则鬼神莫治之。

    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杜贵嫔,片刻之后,犹不见杜贵嫔有任何异态,顿时心神俱沉,不知该如何是好。

    正值她垂头丧气之际,却见杜贵嫔娇眉稍蹙,头首左右转动,似有梦魇搅扰,躁动不安。郁欢不敢有一点放松,怀着一丝希望,将手覆上杜贵嫔的额头,隐有汗意传来,不禁喜出望外。

    汗出即可说明,杜贵嫔的伤寒有望好转。

    “咄咄咄“,殿门传来一阵敲击之声,郁欢刚将银针拔出,还没来得及收入针囊,以为是叱木儿或者贺若兰已取药转回,便将锦被重新盖到杜贵嫔身上,才转至殿堂之中。

    敲门的声音越发急促,贺若兰走前已将那两个身体壮硕的宫婢带走,此时殿内外再也没有旁人侍值,因此,待郁欢打开门时,那人已经退到石阶之下。

    “药取回来了么?”郁欢边开门边问,抬头一见,却是阶下的拓跋焘。

    “殿下?”郁欢的眸光随之落到拓跋焘的身上,见他一身靛紫裤褶外罩银青软裆,面上犹有风尘,矮身行礼,“无欢见过大皇子殿下!”

    “就你一人在此?”拓跋焘寒眸一窄,沉声问道。

    “是。”郁欢将殿门打开一扇,侧身说道,“殿下请。”

    “可否方便?”拓跋焘不动,又问。

    郁欢却是来了气,怎么见自己母亲,还有方便不方便一说?她不由冷声道:“殿下若是方便,自是方便。”

    拓跋焘唇角一动,却没有说话,抬腿便往阶上来,入了殿门。

    郁欢轻轻关上,又将门闩了,跟在拓跋焘身后往里行去。

    “为何要闩门?”拓跋焘没有转首,走在前面,传来的声音既冰且冷。

    “如果殿下害怕被传染,现在出去还来得及。”郁欢亦冰冷应答。

    “什么?”拓跋焘蓦地转过身来,直视郁欢,神色惶惑,“母妃什么病?”

    “伤寒。”郁欢没有看他,径直朝里走去,“殿下心里可欢喜?”

    “什么?”拓跋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又问一遍。

    “伤寒。”郁欢掀帘入内,再答一回。

    直到进了内室,才发现拓跋焘并没有跟进来,心内不由满盛凄然,苦笑不已。

    拓跋焘,你竟是这样的人么?哀哀父母,生我劬劳,私私如你,竟真的无视亲母重病,既来看之,又止于门,究竟是你薄情,还是这人性皆如此?

    郁欢释然,原来,前世里的自己,一直执迷于他的爱情,是错的。

    他不是没有爱,只是他的这份份,无心。(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又回

    她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殿门开阖的声音,健步返回帘前,想看看拓跋焘究竟出没出殿,正要掀帘,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了进来,接着,拓跋焘的面容出现在郁欢面前。

    “任谁的母亲病了,都不会欢喜的罢?”拓跋焘眼眸微垂,越过郁欢微诧的神情,向里张望。

    “那殿下请随无欢过来罢!”郁欢收了无端的思绪,平静说道。

    拓跋焘看了看她,失了往日那种摄人的寒冷,先前那般神采已然颓败,竟让郁欢隐隐感觉到他的无奈与无助。

    “母妃她”,拓跋焘欲言又止,语气稍顿,低声问道,“她的伤寒严重么?”

    “贵嫔娘娘的病症很重,又拖了几日时间,若是来晚半日,怕就没得救了。”郁欢并不看他,没有发现拓跋焘的脸色煞然转白,一丝紧张自面上拂过,她犹自说道,“适才已经遣了叱木儿和贺若兰往尚药监和太医署拿药,无欢则趁机给娘娘针刺期门,也是娘娘有福,已经见了汗,如此一来,无欢便有很大把握可以令娘娘转危为安。”

    说话间,已经到了内室,室内一片光亮,拓跋焘有些讶异,郁欢发觉他的疑惑,微微一笑,道:“心之暖温,须得阳气主之,还是多见见光好!”

    拓跋焘则不置可否,并没有表示自己的看法,踱到杜贵嫔床前,床边小几上还放着郁欢未来及收起来的针囊,了然一抿唇:“还请无欢多多费心,如果有什么需要。自可开口。”

    郁欢犹豫许久,方启开道:“那么,殿下可是要禀明陛下么?”

    “伤寒之症可大可小,这宫里人口繁杂。便是现在不说,将来若传到父皇耳内,又有是非。”拓跋焘声音沉沉。一动不动地盯着床上躁动的杜贵嫔。

    郁欢想想,觉得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可是又有点担忧,便出口道:“如果陛下让娘娘移宫该当如何?”

    “自有我在。”拓跋焘没有多言,突然侧首,问郁欢:“母妃,多久可以见好?”

    “快的话。得七八日,病好之后还须调理一段时间,不过,当务之急是闭宫,断了庆阳宫与外面的一切联系。这前三日时间最为紧要。无欢会待在庆阳宫,一切医药用度,便由殿下去准备,殿下以为呢?”

    “好。”拓跋焘又待了一会儿,临出殿前,深深地看了一眼郁欢,冷道,“母妃生死便牵于你手,待我禀报父皇后。再许你自由。”

    郁欢本也没有打算离开,不过拓跋焘既如此说,她也不会顶其回去,只低眸应了一声“好”,又道:“等叱木儿两人回来后,无欢回自己的院子取一些丹丸便回庆阳宫。”

    “有劳费心!”拓跋焘说完。大步出殿,背影挺拔刚直,郁欢的眸光一直追随,恍惚间,竟与前世里那个拓跋焘渐渐重叠,只不知彼时此处,自己是如何地费尽思量。

    拓跋焘走后没有多长时间,叱木儿和贺若兰便相继转回,郁欢见她们回来很快,心里不由高兴,笑道:“他们没有发现?”

    叱木儿嘴快,抢道:“都没有发现,还多抓了一些。”

    “娘娘怎么样?”贺若兰着急杜贵嫔病情,急火火地问道,“庆阳宫小厨就在那边,我去熬药,可有什么忌讳?”

    郁欢看见贺若兰如此关心杜贵嫔,不免又高看她几眼,边将她们取回来的散药配方组剂,边说:“不必再用那些法子取药了,大皇子刚才来过,他已经去禀陛下,娘娘的伤寒用药再不用担心。”

    叱木儿面上一滞,随即展开笑颜,发现自己笑声有点大,忙又压低声音道:“殿下没说其他?”

    郁欢瞟了她一眼,将最后一味药配了,拍拍手道:“能说什么?不过就是有劳费心之类,好在娘娘经过针刺已经好转,再服两日药汤,好得更快!”

    贺若兰投来感激的一瞥,眸中隐有泪影,哽咽道:“还是无欢最好!若不是有你,娘娘怕是。。。。。。”

    她用袖子拭了眼角,继续道:“无欢,只不要连累你们,便是谢天谢地了!”

    日已西斜,暖意渐消,郁欢看了看天色,将配好的组药一一交待给贺若兰,让她赶快去煎药,又看了看她们二人,不放心道:“我现在回我那边取些药来,你叫这两个宫婢守着贵嫔娘娘,待将药灌入娘娘腹中,就让她发汗,汗出即擦,不可见汗着凉。”

    “等我回来。”郁欢一点也不耽搁,稍稍收拾一番,就要出殿,却又转身对叱木儿道,“姐姐还是跟我回去罢!你是做吃食的,若是被人发现你在这里,这宫中怕是没有人待着的地方了。”

    “哦,也是。”叱木儿撇撇嘴,哼唧道,“无欢怎么办?”

    “我?”郁欢轻笑,“我自是守在这里啊!等娘娘退热后,我再离开。”

    “皇后娘娘那边。。。。。。”没等叱木儿说完,郁欢就接道:“大皇子正去禀了陛下,皇后娘娘自不用担心。”

    出乎郁欢意料的是,拓跋嗣并没有让杜贵嫔移宫,还拨了许多名贵药材下来,不过也用不上,不到两日功夫,杜贵嫔的病症竟好转很多,高热已退,人也已经清醒,又过了三两日,便能下地走动。

    郁欢命人将醋用小炉熬煮,于庆阳宫中各处日日熏蒸,待杜贵嫔大好后,又让人将其病中衣物拿去焚烧,她们这几个在正殿中侍值的人,也彻底沐浴过后,才向庆阳宫人宣布,闭宫结束。

    “无欢,谢谢!”杜贵嫔的笑容很真诚,却还虚弱,唇色浅白,大病过后,清减不少,不过,丝毫掩不住她先前的风韵。

    “这是无欢应该做的。”郁欢自是推礼不受,恭敬道,“娘娘大病初愈,还是要多多将养。无欢让人从花圃里移了些花草,就摆在窗下,娘娘让它们多见见太阳,想必长势会更好!”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杜贵嫔。杜贵嫔会意一笑,轻道一声“好”,便由着郁欢告辞而去。

    突然,她叫住郁欢,好半天才出口问道:“大皇子来过?”

    郁欢轻快回道:“自是来过,娘娘病了这五六日时间,殿下来过两回,后来那回,无欢并没有让他进来,娘娘昏迷,自是没有见到。”

    “他有没有说些什么?”杜贵嫔唇角一再扯开,又问道。

    “听说宋国使节回行队伍有几辆马车翻了又折返回来,这几日并没有再说些什么,许是忙这些事去了。”郁欢答道,想了想,又道,“不过,豆嬷嬷倒是每日里都来问安,无欢因此知道些大皇子殿下的消息。而且,殿下一开始就回禀了娘娘的病情,陛下很是关心,送来不少好药,兰姐姐都收着呢!”

    杜贵嫔在听到拓跋嗣的消息时,不由晃了晃,眼前登时一片晕眩,闭眸片刻稳了心绪,许久才吐出一语:“陛下。。。。。。可有来过?”

    郁欢一征,明知杜贵嫔与拓跋嗣之间不对付,却仍是实话实说:“没有。”

    杜贵嫔的眼睫颤了几颤,竟是漾出笑意道:“也好。”

    “去罢!等本宫身子好些了,再亲自挑些趁心的东西送予你,聊作谢意!”杜贵嫔突然有些疲乏,说话有气无力,郁欢忙吩咐贺若兰上前扶她躺下,才松着一口气离开。

    “无欢。”郁欢刚刚转过庆阳宫墙角,就听得身后一个声音唤道。

    这声音沉稳有力,闲雅有致,听着很是耳熟,一转身,便惊道:“无欢见过陛下,陛下金安!”

    “免礼罢!”拓跋嗣一身轻便软袍,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正姗姗向她走近。

    “陛下,您可是要去什么地方?”郁欢垂眸低首,小心问道。

    “嗯,”拓跋嗣低应一声,却是越过郁欢,继续往前行去,看样子,是往紫极殿方向,“你也来罢!”

    郁欢心里打着鼓,蹑脚上前,轻步缓行,听到拓跋嗣慢慢道:“朕刚听说,杜贵嫔的身子好些了?”

    “回陛下,算是痊愈了。”郁欢跟着,始终离他一步远近。

    “哦,那便好。”拓跋嗣轻轻一叹,又道,“她可是受了不少苦楚。”

    郁欢一听,猛然抬头,复又迅速垂下,不知拓跋嗣此言何意,使听他在前面自顾自说道:“昔年间,她便跟着朕历了许多艰困,如今,却是朕对不住她。。。。。。”

    “有时候,朕也在想,是朕做错了么?若是朕做错了,上天将来又会如何罚朕?朕也在想,错了也便错了,总好过彼此阴阳相隔,再也不复相见的好。”

    郁欢不明就里,只管静静听着拓跋嗣的絮语:“朕希望自己做错了,又希望自己是对的,往日里,那些梦魇,希望再不要出现。”

    “朕的母妃,也曾是先帝的原室夫人,可是,始终没有立成金人,

    “有时候,朕也在想,是朕做错了么?若是朕做错了,上天将来又会如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章 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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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超越说越气,姚黄眉却是平静如水,只道:“杜别驾还是别着恼,内宫之事,外臣岂可置喙?并且,此事也不是你我二人可以管得了的。【百度搜索138看书网www。13800100。cOm 会员登入138看书网】”

    杜超的面容有些扭曲,愤声道:“你不是姚氏国舅?你不是陇西公么?说来,你一个灭国借道之子,得的封号却远远高于我这老臣,说明在陛下眼里,姚氏确属位重,不是么?”

    这倒也是,郁欢心内暗道,杜贵嫔是第一个进宫的嫔妃,又第一个诞下长子,按道理来讲,怎么说也应比后来的姚皇后获得的赏多些,便是二人外戚的封号,即便不同,也要旗鼓相当方为妥当。况且姚皇后并无所出,这姚黄眉又是亡国奔魏,却得了公爵,而杜超至今还无所封。

    这样一来,杜超心有怨气便也难免了。

    只是,杜贵嫔的处境本已不堪,他这样一闹,岂不是更加让杜贵嫔步履为艰?而且,这样公然与姚黄眉对抗,口口声声指责姚皇后的夺宠之为,若让拓跋嗣知晓,可不是说完就能完的事。

    他难道不知,拓跋嗣为了姚皇后,当真会做到何种地步?

    姚黄眉却不怒,亦不嗔,道:“凡事忍让三分,不争三分,自留三分,剩下一分,便是运气。名利二字,黄眉自不可求,也不会拒,陛下便是封个九品小官,黄眉亦会心怀感恩,不会像杜别驾如此咄咄逼人,事事强求。”

    “哼!”杜超鼻孔朝上,不屑道。“这些身外之名自然入不得我的眼,只是密儿险些命丧于些,着实心寒!心痛!如果姚氏如密儿这般行为,不知陇西龙作何感想?”

    姚黄眉闻言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大凡为人都会有不可苦究之过往,现在杜别驾只道贵嫔娘娘受了委屈,岂知我的皇姐又是受了怎样的苦楚。才会和亲魏国?便是她,也……”

    “怎么?”杜超听到姚黄眉如此说,抬首看他,道,“便是有再大的苦楚,得此恩宠,也该烟消云散了罢?”

    “还是。如外间所说,姚氏真的为二嫁……”

    姚黄眉一听到“二嫁”字眼,温和的眉目便突然漫过一层寒气,一瞬就消散不见,不过仍能听出他隐忍的怒气。“杜别驾还请慎言!如此不敬不恭,真要闹到陛下那里,不管你,还是杜贵嫔,恐怕都得不了好处去!”

    杜超却不管这些,犹自道:“便是闹到陛下那里,我也不怕!你也别得意,让姚氏收敛一些,若是密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饶过你们!”

    姚黄眉不打算和他纠缠下去,正要拂袖离开,却听不远处有一尖厉女声传来:“奴婢正寻陇西公,不想在这里!”

    郁欢一惊,见碧桃面带不善地走过来。又把身子往花树后撤了撤,屏声静气,看这碧桃又要耍什么花样。

    却听她道:“皇后娘娘早得了宫里禁卫的信,说陇西公已然往中天殿来,等了半日却不见,原来是被一些人缠住了,”碧桃见了杜超也不行礼,当真是傲慢之极,说出的话也极为不受听,“奴婢这便去回了? ( 重生之医路欢颜 http://www.xshubao22.com/0/29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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