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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又缩了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看什么看?”那名大汉拿着布囊快步走近,丢到郁欢面前,恨声道:“瞧瞧你干的好事!主子的手背让你咬成什么样子了?”
那大汉还要说道,被男孩打断:“不碍事,车伯。”随后便又对着郁欢道:“看你这样子,可是几日没有进食?我赶路赶得急,不曾带那些汤水,这些细环饼却也是软硬合适的,不至于戗着喉咙。”
说着,便打开那个布囊,拿出几张饼来递到郁欢面前。
郁欢不想接,却实在是饿得慌,许是男孩看出她的欲接未接,便又往她面前伸了伸手,那双手细嫩白滑,却骨节分明,应该是习武所致。她反倒不好意思再扭捏了,心想自己前生后世加起来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如面前这一男孩坦荡,遂坐起身来,接过饼就旁若无人地大吃特吃起来。
那个车伯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往旁边牵马去了,郁欢眼角余光瞥见他的不屑也不加理会,径自吃着,不想吃得太急,噎得一口气没上来,一个劲儿地在那儿抠着喉咙猛咳,听得人胆战心惊。
这下连不远处的车伯也不忍听下去了,没等他的主子吩咐,便主动拿过牛皮水囊,也不说话,直接递到郁欢手中,又往那边去了。
那个男孩似笑非笑,看看他,又看看她。
郁欢也没觉着不好意思,直接拿着水囊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往口里灌,心里却暗自想着若是男孩问起自己的身世来该想个什么由头来圆场。
还没想好说什么呢,男孩突然便起身,一言不发牵过车伯手中的马缰,就要上马。
郁欢急得赶紧上前,就要抱马腿,倒把那个车伯唬了一大跳,忙忙拖开她的身子,就嚷嚷:“你是不要命了么?马腿也是能抱的?不死也得踢残你!”
见他家小主子还未开口,他又加了一句:“主子,我看她一直不说话,定是个哑巴,咱们还得赶路,也带不走她。不如让老奴去市集买些吃食,好留在路上吃,主子若可怜她,给她留些吃食也便够了。”
男孩冷冷地看了看马前被车伯拉着一条胳膊的郁欢,抬首直视前方,片刻才道:“如今兵荒马乱,早点赶路要紧。”
这下连不远处的车伯也不忍听下去了,没等他的主子吩咐,便主动拿过牛皮水囊,也不说话,直接递到郁欢手中,又往那边去了。
那个男孩似笑非笑,看看他,又看看她。
郁欢也没觉着不好意思,直接拿着水囊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往口里灌,心里却暗自想着若是男孩问起自己的身世来该想个什么由头来圆场。
还没想好说什么呢,男孩突然便起身,一言不发牵过车伯手中的马缰,就要上马。
郁欢急得赶紧上前,就要抱马腿,倒把那个车伯唬了一大跳,忙忙拖开她的身子,就嚷嚷:“你是不要命了么?马腿也是能抱的?不死也得踢残你!”
见他家小主子还未开口,他又加了一句:“主子,我看她一直不说话,定是个哑巴,咱们还得赶路,也带不走她。不如让老奴去市集买些吃食,好留在路上吃,主子若可怜她,给她留些吃食也便够了。”
男孩冷冷地看了看马前被车伯拉着一条胳膊的郁欢,抬首直视前方,片刻才道:“如今兵荒马乱,早点赶路要紧。”
食,好留在路上吃,主子若可怜她,给她留些吃食也便够了。”
男孩冷冷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真相
经拓跋嗣一说,郁欢才知碧桃曾经找过他,说姚皇后之病时有反复,又隐隐透露出与郁欢有关。
郁欢对此并不惊讶,她早就料到碧桃不是盏省油的灯,她如果不向拓跋嗣告状,才是反常。
见郁欢眸光坦然,神色从容,拓跋嗣便放下一半心,才问:“那日皇后要朕答应放你出宫,朕便知她与你情份不同一般,因此和你说了这许多话,朕只望你尽心侍候皇后,你的功劳朕自会感念,不会忘记。”
郁欢当然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一番衷心侍主的话,拓跋嗣笑容浅浅,刚才的无奈似乎从来不曾有过,她心有戚戚然,突然就想起杜贵嫔来。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她心里刚升起杜贵嫔的念头,拓跋嗣便提到了她:“杜贵嫔是皇长子生母,如果平日里有些不舒服,你最好也多看顾一番,将来她在外面也会好过一点。”
在外面?郁欢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管抬头看着拓跋嗣,失了仪礼,幸好拓跋嗣正低头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悠悠说道:“朕不想让他再经历一回。”
再经历一回。
又是半截话。
郁欢便是有意探讨拓跋嗣话中未意之意也不行,拓跋嗣已经出声:“没什么事便退下罢!”
仅仅这样就完了?郁欢拿不准拓跋嗣的心思,忐忑不安地抬眼瞄了瞄,见拓跋嗣面色淡淡,并不以为然,遂按下心来。从容退下。
只是在她走后,拓跋嗣叫了阿干里进去,眸中闪过一抹厉光,沉声问道:“碧桃怎么回事?”
“这个老奴差人去问了。当时皇后娘娘把一众宫侍都遣到外苑,只有无欢一人进去了。皇后娘娘那边的小侍叱利说,隐隐听到几声碧桃的哭声。好像皇后娘娘发了火,后来见无欢和碧桃出来,又说了一些话,才分开。”阿干里并不多话,简明扼要地把事情说完,躬身等着拓跋嗣示下。
“那就装作不知道罢!”拓跋嗣显得疲累之极,摆了摆手。阿干里退下,却在退下时的那一瞥间,看见拓跋嗣微皱的眉心,面色沉冷,禁不得让他打了寒战。
郁欢却是怀着小心又去了中天殿。一路上思谋拓跋嗣的话语,越想越觉得有些怪异,好似碧桃与拓跋嗣、皇后与杜贵嫔,还有拓跋焘,都千丝万缕纠扯在一起,叫她看不分明,又不由去探究。
没想到,傍晚的时候,东宫那边就有人过来传了她。要她往拓跋嗣的寝殿麒趾殿去,来人只说是宣城公车路头有些不好,再没说其他。
郁欢手忙脚乱,刚服侍姚皇后歇下,又匆匆赶到东宫,心里想着。若不是拓跋嗣同意,又涉及宣城公,恐怕也没有人敢在姚皇后病中,叫她离开。
到了麒趾殿,才知车路头住的是偏殿东间,拓跋焘对其可算是极尽礼遇了。
见到豆嬷嬷,她只管福了福,问了声好,二话没说,便被麒趾殿的内侍宦者王琚领到东偏殿,随后便退了下去。
她一抬眼,心里却是一跳。
太医令李亮和葛天化居然都在!
难道连葛天化也治不好车路头的病?竟要自己一介小小的医女过来看诊!
这个场面促使她极快地掠了一遍思想,上前盈盈一福,分别见过拓跋焘与他们,才恭谨地问起车路头的病情来。
拓跋焘面色寡郁,显得很是沉重,见状只是点了点头,便偏了头只管看着帐内的车路头。
话是李亮说的:“宣城公现在全身都动不了了。”
郁欢又是一惊,立刻想到中风之症,递了一个眼神过去,正要开口,李亮却是苦笑连连:“看样子并不是中风。”
李亮的医术虽然在郁欢看来并不十分高超,在太医署里还是拔尖的,听他这样一说,忙道:“先把了脉再说。”
很是利落干脆,葛天化并没有戴幕离,清雅的面容上泛着淡淡的笑,看了一眼郁欢,沉默地让开身子,郁欢却将目光投向一旁站着的拓跋焘。
拓跋焘并没有看她,却似乎感受到她询问的目光,掉转头来,沉着声音道:“务必尽心。”
郁欢一听,心里已生了几分不满,他如此说,好似自己看人下菜碟,难道除了姚皇后,她给人瞧病都是敷衍不成?
她装着没有听到,走了几步到帐子前,吩咐一边的宫婢用帐勾拢起床帐,便见车路头睁着双眼,直直瞪向帐顶。
她想起车路头和自己的谈话来,不由暗叹一声,究竟是看在他和师父的交情上,心肠立时软了下来。
这样慈祥的一个人,怎地突然就生了意外,由此探脉时,更为尽心,观察也更为仔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脉象滑实有力,只是一会儿功夫,脉象便又沉虚中涩,郁欢从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一般来说,医者脉诊,都能诊出个大概来,只是这回,她实是惊讶且无措。
因着郁欢戴了半面幕,众人一时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从她越抿越紧的双唇感受到,情况不太乐观。
却是葛天化先开了口:“此病是数症齐发,外在症状像极中风,却无痰涎壅盛,脉象杂乱无章,始终切不得要处,似是伤寒热病症后,又有舌强直,而且,宣城公的眼睛竟然闭不上。。。。。。”
葛天化所说,郁欢也都诊了出来,只是,世上真有如此怪异之症?
郁欢看了看葛天化,发现他说话时不慌不忙,眸光平和自然,丝毫没有惧意,又看了看拓跋焘,却见他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失了往日冰寒,竟满是担忧期翼,还有微不可见的疚责。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拓跋焘。
这样的拓跋焘,好似脆弱的草茎,只轻轻一折,便能将他的风华毁于风中,踏入泥土。只是她知道,他的根在地底,一时的摧残并不代表什么,反而,会让他愈挫愈强,任谁也折不断,掰不弯。
她不由自嘲一笑,敛了神色,平静地对着众人说道:“恕无欢无能为力。”
葛天化并不惊讶,李亮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拘谨不安地动了动唇,却终没有张开。
只有拓跋焘,眸子突然间便黯淡下去,垂首看地,似乎在想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沉默地轻浅地呼吸,一时间,室内静若死谷,不闻人声。
他抬首看向葛天化,葛天化摇了摇头,他无奈地再次沉默。
忽然,他再次抬眸,目光殷切,对着郁欢,低声道:“他那样睁着眼睛,想必极为不舒服,能不能。。。。。。能不能让他,没有痛苦地。。。。。。”
他最终没有说出那个字来,郁欢却明白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心里不由奇怪,车路头不是救了拓跋嗣的么,怎么和拓跋焘的关系,亲密如此?竟让他如此在意?
她突然间便有些酸酸的,不知是为自己,还是拓跋焘,她从来不知,拓跋焘竟也是如此重情重义,好似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始终横亘在自己心头,成了那根没肉的刺。
她并没有说话,又上前切了一回脉,仔细看了症状,便连足底,都没有放过。
隐隐有些想法,只不知是对还是错,一时拿捏不准,望向葛天化。
而此时的葛天化,有些征仲,微微垂眸,却让郁欢看见他眼底的那抹墨蓝深了一些,她脑中嗡地一声,想起葛天化的眼睛中了陈伯的线蓝之毒,恐怕此时正要发作。
一时顾不得其他,拉了葛天化的袍袖,退至外室,声音几不可闻:“你的毒。。。。。。”
葛天化先是被她的动作惊得没了反应,木木地被她拉出来,见她只是担心自己的毒发,便轻轻一笑,道:“无妨,小酒听了你的话,每日里药食不断,居然往后推了两个时辰才会发作,因此我才会想到让你来帮着看看宣城公的病。”
郁欢一听,才知是葛天化荐了自己来看诊,僵了僵,随即正色道:“不知葛大医听没听说过毒热相攻的说法?”
葛天化看着她的目光充满疑问,缓缓摇了摇头。
郁欢继续说道:“将毒蝎梢、鬼箭羽、鲮鲤甲、露蜂房、野葛根入薄荷和生油起煎,服下,如果半个时辰内能承受,诸病可过,如果半个时辰内承受不得,便会。。。。。。”
葛天化了然,顿了顿,才道:“此事还需殿下作决断。”
郁欢自然清楚,便跟在葛天化的身后,又走进内室,见李亮局促不安地站在一旁,拓跋焘却是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她故意和李亮问了一声,见拓跋焘抬起头来,才郑重其事道:“殿下,无欢适才和葛大医问了一回,想起医书野史里,提到过一个‘鬼方’,宣城公此症,不若用此方试试,或许能有转机,只是。。。。。。”
她故意停住不说,拓跋焘已接了她的话,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既称‘鬼方’,便意味着此方凶险万分,如果好则大好,如果不好,必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失措
眼前是巍巍宫峨,青瓦灰墙,长线延绵,说不尽的富贵,亦有看不穿的凉薄。
郁欢站在师父身边,看着甲锃衣亮的侍卫面无表情,心中竟是怒海腾沙,突然害怕进入这座世人仰羡的宫城。
多久了?一年,两年,怕是连自己也说不清多少日夜,渴望着进入这座噬血的城来慰藉自己噬血的灵魂。
是的,渴望鲜血。日日夜夜。
然而,曾经的她,清静如兰,清幽如水。郁欢,她的名字,如今,已些些忘记。随着这个名字的忘记,记住了那些如血如雾的凄凉薄暮,以及,所有该恨的人与该憎的爱。
“欢儿,要进去了,记住为师的话,不该看的、不该问的、不该说的;都烂在肚肠里。”师父依旧一副平凉如水的腔调;低低萦在耳边。一声微若蚊吟的叹息随即入耳,带着点惶急,以及莫名的悲伤。
那声叹息,刺痛了她的心。师父。。。。。。
天际那一轮金乌终于喷薄而出,染出浓淡相宜的血晕,流云万千,翻转飘移,白得有些刺眼,温软得又想让人直坠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终归要醒。这轮红日在郁欢看来也是一魄噬血的魂。
“轰~”深红的宫门终于开启,伴随着肃清的宣入声,她和师父迈进了森凉的城洞,执戟的卫士们仍旧立于门前门后,面目一时模糊不清。让人恨不得上去给他们两把刷子,最起码有个表情能让人记住这座宫城——噬血前应该有的温和与笑意。
哪怕是厌恶,也好。
师父看起来高大魁梧,走在前面步步生风,背在身后的双手孔武有力,不到四十岁的年纪,两鬓竟染霜白,苍发盘于顶上,即使未着巾帻未戴帽冠,也是风华自生。遗世逶迤。她想他年轻时定是个极美的男子,却不知为何始终孑孑一人。
郁欢跟在师父的后面,竟也慨叹起时光荏苒,青春不在。师父自是不知她此时的感慨,一人在前大步而行,连领路的小太监一路小跑也差差追及,她甚至都能听到小太监胸口呼哧呼哧的喘音。
师父一直目不斜视。也始终未回头呼喝她跟上,这竟让她有点点错乱:好似赶着上刑场,耽误了时辰可就投不了好胎了。
她低着头,含着胸,跟着师父进了平城宫。
终于再次走进这深深禁宫。一切的人,一切的事,终于要开始了结了么?
“宣常子方、无欢入殿晋见!”尖锐的声音划破清晨的静谧。也撕裂了头顶那一汪似水天际。利得直叫人挠心入肺。
刚随常子方立定于天安殿前,郁欢的心便一阵紧似一阵的抽痛,仿佛鞭笞快拂过身,来不及抓住,倏忽间便痛彻入骨。耳中忽然涌进很多繁杂的声音,飘忽不定,来去无踪,又似在深水间上下惴惴。不知何处为岸,何时立地为身。
她看看师父,看着他的底定从容,一丝清明过脑,立时有如清风拂面,心下稍安。
“师父,欢儿也要入内晋见么?”懦懦的声音发出,带着不安,或许还有一点委屈。郁欢不知这样的自己师父如何看待,但终归是可以留下点不安给他吧?
冬月里动身,竟是开了春来赶到这里。原以为师父口中的故人只是平城友交,却没想到竟是这平城宫里的。据说便是那位故人,举荐师父给魏帝的姚夫人看诊,如此不远千里请来师父,那姚夫人患病必是极重。而师父如此欣然应允,马停蹄赶赴平城,想必那位故人必不是泛泛之交,不然以常子方的性子,必不会成行。
这倒是成全了郁欢的一番拳拳之心,之前还不知如何使法子入得宫来,没想到竟是毫不费力。
在这一点上,郁欢极是感谢师父,饶是他不知自己的心思,这一路却也不似先前那般处之惶然。
“嗯,自然是要见的,没听到已经宣了你么?”常子方淡淡应了,眼波一扫水欢,随即整衣甩袖,大步迈向那富丽堂皇的大殿,再也没有看一眼身后的少女。
其实,她还以为再等几个时辰才能上殿,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宣入内了。也许今天皇帝是不用早朝的罢。转首直视后面的天文御殿,光流气动,阶基踏步直上而去,飞檐斗拱间瑞兽夹刻,角饰腾龙,说不出的庄严肃穆,数不尽的光阴如梭。
今天晋见入的大殿便是这天文殿后面的天安殿。
郁欢一阵恍惚——天安殿还是原来的样子么?或许更加华丽富雍?
一点点模糊的记忆浮现开来,应该还是朴实的吧?那残存的美好感觉是因了这矗立亘久的大殿,还是记忆里执手的些些温暖?蓦然间,她眼角盈润,竟生出不知今夕何夕的无奈之惑。
“快走!”一边的宦者低声催促,语气颇不耐烦,瞪着她的鱼眼飞白,好似看个怪物似的,又像自言自语,“长什么样还怕人见,戴个面具唬人,这可是在宫里,看待会儿陛下如何治你们的罪。。。。。。”
郁欢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紧身上前,跟在常子方身后入殿,低眉敛目,大气也没出,碎步频迈。
“草民常子方~民女无欢叩见吾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常子方与郁欢停步九尺丹墀之下,屈膝俯身下跪,声音洪亮清脆。
终于再见了么?万岁?万岁?呵,万岁,这岁月静好,你可还享受这独瞰天下,俯视众生的无上滋味?这江山固永,你可还期翼着清名万古,子胜孙昌?万岁,万岁!万载岁月,此刻也载不动我重于千千钧的苦与痛,仇与恨!郁欢的短甲竟堪堪刺入掌心,于殿上,于心间,时时提醒着她,此刻的噬血冲动。
“平身!”头顶上方传来温和绵长的声音,恰似春风沉醉,入了郁欢的耳,心颤如狂。
紧紧咬唇。僵直的背竟一时间无法直立。起身,仍旧垂首。
“先生可是车公所荐大医?可有法子疗治朕的皇后之疾?”一丝急切隐于话语之中。
而常子方的身子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立定:“是,草民昔年曾治过类似病例,但不知皇后娘娘病况如何,草民亦不敢妄自断诊,需见了娘娘千岁,方能下诊一二。草民医术鄙薄,现在若妄言可治娘娘病症,还为时甚早,望陛下恕罪。”他躬身,却没有下跪。一身半新不旧的灰袍荡了一荡,随又静止不动。
“那是自然,姚皇后的病疾由来已久,本已无碍,但近两年不知为何忽又犯了,如今药石无医,朕着实心焦,还望先生不吝医术,解朕心忧。”
“草民定当全力诊治,谢陛下不罪之恩。”
上面传来衣衫簌簌之声,显见是起身了,太监的声音又似猫爪挠身:“陛下移驾云母堂!常子方随侍!”
郁欢依旧低垂螓首,不知该不该跟着师父上前。
“还不快跟上?”正在思量间,师父厉声催促。
“这位是。。。。。。?”温煦如水近身,却激荡起她心内如涛。
“回陛下,这位便是无欢姑娘,是常大医的侍女。无欢姑娘,还不除下面具回话?”未等她作答,那宦者尖利的嗓音便又响起。
死宦者,赶着说话也是要赴刑场么?郁欢的眉头皱了皱,瞟向地面的眼中满是鄙夷。
“哦,如此,便着人领着无欢姑娘去偏殿等候先生罢!”皇帝似也没有在意她戴在脸上的面具,吩咐旁边另一位小个子宦者。
“回陛下,无欢是草民的徒弟,此次给皇后娘娘诊症,还需她在旁帮衬一二,望陛下恩准她侍于草民左右!”常子方接着皇帝的话道,丝毫没有给郁欢回话的时间:“至于鄙徒的面具,还望陛下恩准她继续戴着吧,年前因着一次山中滑石,毁了容貌,如今实在是陋颜扰人,不敢直面圣颜!”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又如惋惜。
“无妨,戴着便戴着罢。”皇帝转身往旁边云母堂走去,那个宦者吹鼻子瞪眼,拂尘扫过水欢衣袂,如仇敌一般恨恨跟随皇帝而去,眼捎嘴角变脸似的挤作一堆,做一面团,看得郁欢直直作呕。
哼,这个阉竖宦奴,又没招你惹你,如何便这般和我过不去?哼,真真一个和稀泥的烂泥巴!说你面团还真是高看了你!
郁欢孩子气地狠狠腹诽一番,没想师父常子方盯着她五彩云似的脸,哼了一声,也拂袖而去。
她自知已惹师父不快,便快步跟上师父,心里却是连师父也稍带着编排了几句。小女儿的姿态霎时隐去。
前世的她,此时还未出阁,根本不知平城宫布局如何,便是她入了宫,那也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今这处宫殿和她前世之时是否有所不同。
还会是原来的样子么?她不禁四处打量,赤殷漆柱上金蟠游缠,龙走怒奔,其间幔帐长垂,缨络坠珠,一阵叮铃动响随风而过,(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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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欢得了拓跋焘的应诺,便走到葛天化身前,具体商量此方的用法。
李亮立在一旁战战兢兢道:“葛大医是陛下让内侍传的,此事,要不要和陛下说说?”
他小心地看着拓跋焘的脸色,自说完这句话,便垂首噤声,反倒葛天化听见,大方禀道:“此事殿下还是先回禀陛下再做定夺罢,万一有什么变故,陛下也不至于。。。。。。”
怪到拓跋焘身上。郁欢暗暗接了他的话,却想着那个“鬼方”毕竟不是凡方,从来没有试过,而且也不是正经医书里的方子,真要是出了事,拓跋嗣只会拿她们几个开刀,岂会怪到他头上?突然间,她便明白了葛天化的用意,这个想法是她提出来的,葛天化面上附和李亮,实际上是为自己摘脱侍医不力的嫌疑。
想到这里,郁欢感激地看了看葛天化,又听拓跋焘吩咐了内室门外立着的王琚,赶快去和拓跋嗣回禀此事,众人都明白此事宜早不宜迟,都静静等了,都没有再出声。
不过一刻功夫,王琚便气喘吁吁地回来禀道:“陛下马上就到。”
这才知道,拓跋嗣听闻车路头的病情严重,竟使了惯常不用的小车,正快马加鞭往东宫这边赶来,王琚提前从小径跑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竟是一点时间也没有耽搁。
事实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拓跋嗣也从小径过来。反倒能节省不少时间,只不过,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尊贵如他。又怎能失了体统不顾仪容?便是坐这种内宫妇人于宫内行走的小车,也于礼不合,只是拓跋嗣嫌銮驾太过繁琐又浪费时间才坐了。可见车路头在他心目中,地位确实超然。
等到拓跋嗣过来的时候,郁欢已经拿到制好的药汤,众人屏息静气,看得出心里都在擂鼓。
“无欢是说,这药凶险万分,从没有人用过?”拓跋嗣的声音失了冷静。反倒没有拓跋焘那般沉得住气。
郁欢小心应了“是”,退到离床榻四五步远,这个时候,她可不想上赶着出风头,毕竟事关生死。应该慎之又慎。
“父皇,车公自昨晚开始就这样睁着眼睛,竟是动一下也不行。儿臣斗胆请父皇作主,就给车公用了此药,总好过现在这般。。。。。。这般僵着,生死不能,儿臣心里,实如油煎。”拓跋焘的声音沙哑低沉,透着浓浓的不舍。更多的却是心痛。
拓跋嗣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斟酌半天,问葛天化:“你听说过这个‘鬼方’没有?”
葛天化从容答道:“草民倒是听说过,却没试过。”
郁欢投去感激的一瞥,这个方子是她提出来的。葛天化亦是从自己这里听说,他这样答,显然是为了帮自己印证,同时,也是帮了拓跋焘。只是,葛天化既领了魏官仙人博士之称,却自称草民,有点逾矩,好在拓跋嗣满心想的都是车路头之病,也没有在意。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
大家都等着拓跋嗣的表态。
拓跋嗣却是移步坐到车路头床边,眸中闪过不忍,终下定了决心,道:“那便用药罢!”
有李亮和王琚在,自不用无欢侍药,拓跋焘却是亲自端了药汤,几人合力,强灌药汤入喉,葛天化又指点着让李亮按了穴,竟没洒多少出来。
药既然已经灌了进去,自然只有等着车路头的反应,众人又肃穆凝神,希望有奇迹出现。
郁欢心里也有一份希望,只静静地站在一侧花几处,看向床帐。
过了半刻功夫,先是王琚一声惊呼:“陛下!”
这声间乍然入耳,众人的心被提得更高,纷纷靠近床榻,只留下郁欢与葛天化相视无语。
“车公!”拓跋嗣的声音激动高亢,“车公,朕在这里!看看朕!”
拓跋焘却是落在拓跋嗣身后,目光中充满希翼,看向车路头。
只见车路头嘴唇翕动,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把眼睛缓缓闭上,床边人心里一暗,才见车路头的眼睛又缓缓睁开,众人的眼中,都放出惊喜的光芒。
“车公!”拓跋嗣高兴地握住车路头的手掌,不住地说道,“车公,你可识得朕?”
车路头点点头,目光睃巡一番,最后停在拓跋焘身上,拓跋焘自然欣喜万分,急道:“车公有什么吩咐?”
“陛下,”车路头刚张口,话说得十分艰难,停了停,才顺溜起来,“老臣这身体已如风中残叶,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陛下子嗣众多,还是要早些确立储君之位才好。”
拓跋嗣忙按了按他的手,道:“车公不必担心,朕自有分寸,眼下养好身体才最为要紧!”
拓跋焘的眸光一沉,刚开口说道:“都是我不好,连累车公受此苦痛,这么多年来。。。。。。”
话没说完,就被车路头打断:“殿下说的什么话?老臣既受皇恩,自然应该舍身取义。殿下别的不要多说,老臣现在只求殿下,待老臣身死之后,将老臣埋于我儿边上,他也不致孤单,不知陛下允不允?”
虽然是对拓跋焘说的话,却将目光看向拓跋嗣,拓跋嗣重重地点点头,拓跋焘任是再坚忍,也落下泪来。
郁欢默然,放下心来,就想着上前再诊一回脉,刚动动身形,就见车路头朝自己看过来。
她快步上前,正要搭手,却被车路头制止:“别再费心了,这死不死的,也没有那么重要,好歹临死前把想说的话说完,也不算遗憾。”
拓跋嗣叫了阿干里过来,车路头只勉强说了一句“该说的昨日里已经说完”,便又和拓跋嗣说起话来。
事实上,没有人更比车路头自己清楚,他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因此拣要紧的话说了,便累得一点力气也没有,闭了眼睛。拓跋嗣吩咐内侍好生安顿车路头歇下,又让拓跋焘时刻注意着动静,有什么情况随时回禀,才离开麒趾殿,不料刚回到天安殿,就有王琚跑来回禀:“宣城公去了。”
其时,葛天化已经随着李亮出宫,而郁欢知道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
宫内一片哀戚,拓跋嗣破例推了早朝,又在午正时,宣了胡汉群臣入殿,将宣城公车路头晋封为宣城王,丧事一应看齐叔孙俊王洛儿等人。
皇子们自是清楚车路头的地位,纷纷在下朝后去了天安殿,陪着拓跋嗣,只有拓跋焘,独自躲到时常弈棋的那座桥亭中,影单形只。
郁欢本来在尚药监司药,听闻消息后,不免有些难过,车路头终是没有撑过那凶药,由此心里也生了些许愧意,越发不安。
几次三番走到去往东宫的那片萘林前,都折途而返,终于下定决心去看看的时候,却在桥亭上见到孑然一身的拓跋焘。
心下奇怪,此时他不是应该在御殿或者东宫料理车路头的后事么,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一个随侍都没有。
想了想,收回迈上桥阶的那只脚,就要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过来。”拓跋焘一如既往地冷面,郁欢却听到一丝无助,鬼使神差没有拗意,上了石桥。
“那药,”拓跋焘垂眸,盯着刻了棋盘的石几,低声道,“没有再受苦楚,还是要谢谢你。”
他的语气客气得过分,郁欢一时间征仲在地,却从他骨节分明的握拳中,看出悲伤,正一点一滴流露于外。
“殿下节哀。”郁欢尽量放平声音,她知道车路头定是对拓跋焘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因此更加小心地应付着他。
不想,拓跋焘微微一笑,抬眸看她,眸中隐有冰寒,更多的却是释然:“你知道车公为何如此?”
他话中所指是什么?郁欢脑中飞逝一个念头,没等抓住,就听拓跋焘自问自答:“麻骨散。”
她的脑中轰嗡嗡,各种想法潮水般涌来,奔突,使得鬓角隐隐发疼,身形摇坠,只得勉强定住,故作镇静地看向拓跋焘。
“他为了我,中了麻骨散,又为了我,强撑回宫,最后为了我,撒手人寰。你说,这样的恩情,何以为报?”字里行间都是情义,他的语气,却是再平淡不过。
郁欢自然答不出来,有些紧张地瞥了一眼,又迅速垂目。
拓跋焘捕捉到她的不安,却没有让她退下,唇角扬起,道:“想必无欢知道麻骨散之症罢?”
郁欢一震。
“那程大所中根本不是麻骨散,不然也不会好好地活到现在。无欢倒是说说,他中的是什么东西?”拓跋焘放开拳头,手指轻轻敲击石面,发出“噔噔”的声音,突兀沉闷。
自从拓跋焘口中得知车路头所中为麻骨散后,郁欢先是震惊,再是混乱,现在却是平静下来。她没想到麻骨散的症状会是这般骇人,现在他又问到程大,显然是有备而问,自己要如何回答呢?
然是有备而问,自己要如何回答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重生之医路欢颜137_重生之医路欢颜全文免费阅读_第一百三十七章 封王更新完毕!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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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医女无欢下狱!于明日提刑!”泰平王的声音犹自响在耳边,清冷无比,直到现在,郁欢依然能感觉到最后灌入耳内的那个名字,是带着怎样的震惊与惶恐嘲笑她,如此多情,如此错情。//百度搜索 138看书网 www。13800100。cOm 看最新章节//
呵呵,梁燕有约,几度朝昏,最后,倒落个如此下场。
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她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眸光却随着狱监的身影落到一角壁墙处,突然便出声道:“有劳狱监大人,能将木几上的药草拿来看看么?”
狱监年近四十的样子,身形高大,却佝偻着身躯,一边呲牙咧嘴,一边强转过头,哑声道:“看什么看?没瞧着本官正难受着么?添乱!”
语气虽不善,却也没有再发作,比起刚送她进来的那名宫侍,态度不知好了多少,许是他确实难受,郁欢这样想着也便释然,又道:“大人可是扭伤了腰?”
狱监将将坐于胡床之上,听此一问,才抬起眼皮看向牢舍右边,郁欢正坐于牢门内侧,静静看着自己,眉目清雅,若不是那一片碍眼的肉疤附于其右脸处,实也是一名佳人。他是知道郁欢身份的,太医署医女,与医正同级,颇得宫内诸人的信赖,便是他,也听得下面几个狱卒说过,有几名得病的外放宫女配婚刑监处小官,就是这个郁欢私赠药材丹丸,那些宫女们病才痊愈,着实让没妻无儿又无资格配婚的手下眼红。
只是,既无天殃,却有人咎。落得如今这么个下场,真个是可怜红颜薄命途。听说陛下如今还未醒转,这女子,怕是凶多吉少啊!
似乎感受到狱监的目光。带着点悲悯的意味,郁欢又笑了笑:“狱监大人可是打算用桔梗治伤?”
“哦”,狱监仿似刚醒过神来。回道:“嗯,一个土法子,托人从尚药监带出来的,还没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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