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文 / 雪狼风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她心里担心,黑子骏是不是厌倦她了?她的目光穿越他的肩头,扫向跌坐在树下的唐蕥鄤,嘴角噙起一抹冷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种货色也想跟她抢男人?裘莉可不认为自己会败在这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身上。

    黑子骏冷冷一笑,转身搂上裘莉的水蛇腰,给她一记警告的眼神。

    “我的事,你管得着吗?”他的语气森冷。

    裘莉识相地住了口。“收工了,你要不要回饭店去?人家好想要你——”娇媚地偎上他,她刻意拉高声量让唐蕥鄤听见。“我明天就要出国了,这一忙要近两个多月才能再见到你呢!”

    “嗯。”他搂着裘莉大步离去,把唐蕥鄤丢在树下。

    唐蕥鄤脑袋瓜里一片空白,她愣愣地看着两人相偕离去的亲密身影。

    “哼!果然是一匹放浪的种马……”待她回过神来后,她烫红着脸,拉整自己凌乱的衣服,生气地对着空气大声叫骂。

    隔日,起了个大早的裘莉,特地跑来农场警告唐蕥鄤。

    她趾高气昂地对唐蕥鄤说了一些黑子骏是她的、要她别痴心妄想……之类的话。

    “凭你,想跟我抢,你还差的远哩。”裘莉说完最后一句话,扭臀转身就走。

    唐蕥鄤昨晚严重失眠,一早起床,头脑还浑浑噩噩的她,才出房门就被疯女人堵住炮轰了一顿,真是倒楣到家了。

    茫茫然望着裘莉离去的方向,她拍拍自己的头,耳朵不停地嗡嗡叫。

    “谁在外面乱叫?”听到声响的唐仕纬和狄紫霓开门探出头来。他俩显然也被炸弹波及了。

    “一只疯母狗。”唐蕥鄤耸耸肩说。

    她并不在意裘莉说的话,反正她没那种邪恶的心思,而且她对黑子骏根本就避之惟恐不及,怎么可能和她抢人?

    在“疯狗吠人”事件后,过了几天,农场主人带了一只母狼犬“娜娜”回来。他把它拴在树下。好奇心使然下,唐蕥鄤几度跑去和新来的朋友示好。

    而它也挺和善的,不断对唐蕥鄤摇头摆尾。

    “我带你去晃一下。”唐蕥鄤闷得慌了,或许有“娜娜”作伴会好玩些。

    解下皮绳,她拉着“娜娜”四处散步。在农场小绕了一圈之后,她原本想带“娜娜”到骑马场去,但她一看见那头黑鸦鸦的人群,马上掉头。

    今天黑子骏在骑马场拍戏,她还是离远点为妙,免得又闯祸了。谁知,她前脚才想离开,“娜娜”却奋力挣脱她,迅速往骑马场跑了过去。

    “‘娜娜’,回来——”这下惨了。唐蕥鄤小手掩面,倒抽了一口气。

    说时迟,那时快,在她见状况不对,拔腿想跑开躲起来时,背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然后是喧腾的叫嚷声、纷乱的脚步声,最后是黑子骏那如闷雷狂吼的声音。

    “哦,亲爱的‘娜娜’,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谁都能惹,就是不该去惹那匹疯马。”

    唐蕥鄤回头从指缝中偷看,这一看吓坏了她。

    拍摄现场一片狼藉,机器、人全摔成一团,整个情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显然她已经来不及潜逃了,因为聪明的导演大人,似乎已经推断出这是她的杰作。

    “唐仕纬,立刻把那个该死的王八蛋给我丢出农场去,我要你亲自监督她离开这里,她要再被我看到,我会亲手宰了她,然后再剁了你。”黑子骏以磅礴的气势杀出重围,充斥着怒气的高大躯干朝她笔直走过来。“唐蕥鄤,你别想跑!”天空似乎又打了一记响雷。

    唐蕥鄤当然是——拔腿就跑。

    她这次如果再落到他的手中,铁定惨兮兮……

    第三章

    “……我们活在一个肉食社会遍布的蛮荒世界,骄傲的狮子,悭吝的豺狼,嫉妒的蛇,懒惰的猪,贪饕的鳄,纵欲的猴,忿怒的猪笼草,它们强壮暴烈,我们瘦弱善良,以小鹿的戒惧纯真行走在它们的撩牙血口下……”

    唐蕥鄤坐在车站的长椅上,一脸愤慨地念着报纸上一篇文章的内容。她心想,这篇文章忘了提一种动物——那就是自负傲慢又淫荡无耻的种马。

    “一点都没错,这些野兽只会欺负我们这种善良的弱小。”

    唐蕥鄤年轻清秀的脸庞此时布满怒气,她忿恨不平地看着坐在一边打起盹来的唐仕纬。

    火车误点了,唐仕纬陪唐蕥鄤坐在这里等火车返回台北,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却迟迟未见火车的踪影。

    “嗯……我知道。嗯……”唐仕纬发出无意义的呓语,显然没把唐蕥鄤愤怒的言词听进耳里。

    “哥,恐怖份子劫持火车往这里冲过来了。”唐蕥鄤漂亮的眼睛一眯,轻轻扯高唐仕纬的耳朵,在他耳边叫了好大一声,四周人群的目光全投射在她身上。

    “谁?在哪里?”唐仕纬惊跳起来,眼睛都还没张开看个清楚,立刻一把抓起唐蕥鄤的皓腕,往前冲去。“快逃啊!”

    “站住。”唐蕥鄤一惊,忙喝住他。“我骗你的啦。”

    “你开这种玩笑?”唐仕纬这才清醒过来,煞住脚步,转身给唐蕥鄤一个责难的眼神。

    加上听见一旁传来的窃笑声,唐仕纬的脸有点儿绿了。

    “哥,你真是贪生怕死。”唐蕥鄤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甩开唐仕纬的箝制,懒懒地坐回长椅。

    “我……我是担心你的安危。”唐仕纬脸色马上呈现青白交错。

    “哼,好冠冕堂皇的说词啊!你如果真的关心我,就该保护我,而不是任由我被那匹淫荡无耻的种马欺负。”说到痛处,唐蕥鄤紧咬着牙根,气极败坏地吼叫。

    “蕥鄤,你可别胡说啊,什么种马不种马的。”唐仕纬倒抽一口气,忙捣住妹子的嘴。

    “唔唔……”黑子骏本来就是淫荡无耻,她才没说错。唐蕥鄤愤怒地瞪着唐仕纬。

    “这话要是被熟人听见了,那还得了,我这个副导的头衔一定会被摘掉丢到臭水沟里去。唐蕥鄤,不准再乱嚷嚷。”他在她耳边低吼,神色慌张地看着周围的人,所幸没一个熟人。

    “唔……”该死的!唐仕纬——他想谋杀她啊?被捣住口鼻的唐蕥鄤,简直快要断气了,净白的脸蛋有点发紫。

    “除非你答应我不再乱说话。”他威胁道。

    这一个多月来,他被她拖累得够惨了,再任由她这样随性地胡言乱语下去,他铁定工作不保。

    为了保住小命,唐蕥鄤只好顺从地点点头。

    唐仕纬松了手,也松了口气。

    “哈呼、哈呼——”唐蕥鄤站直身子,大口吸气又大口吐气,生平第一次觉得空气是这么的清新好闻。

    终于呼吸恢复顺畅,她重新坐下,不甘心的眼神往唐仕纬一瞟。“我说的是事实,你能否认吗?”

    “就算是,也只能放在心里,像你这样毫无顾忌地诋毁别人的名誉,难道不怕吃上官司吗?”唐仕纬抚着头痛的额际,他现在的心情跟黑子骏一样,恨不得把唐蕥鄤丢到大气层去。

    “他要告我就来呀,谁怕谁?”唐蕥鄤插着腰,说得挺有气势的,可是心里却颤动了一下。

    “他才不怕你。”唐仕纬冷笑两声,毫不留情地灭她的威风。

    唐蕥鄤当场垮下肩。

    “你说的对,是我……怕死他了。”她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

    “知道怕就好,别再乱来了。”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反正以后你也不可能和他碰面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就别放在心上了。”

    “哦,知道啦。”她闷着声回答。她对黑子骏是怀恨在心没错,但一想到即将离开这里,心情却沉重起来。

    唐仕纬不语,拿出烟抽了起来。

    “火车怎么还不来?”他奉命陪她到火车站送她离开,但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你回去工作吧,我自己等车,免得黑子骏那匹淫……”

    “闭嘴。”这次唐仕纬“耳明手快”,赶紧捣住她又要闯祸的小嘴。

    “唔……”她知道了啦。她用眼神向唐仕纬求饶。

    他放开手,给她两记眼刀。“我警告你哦——”他正严肃地警告她时,他的手机却响了,打断了他的话。

    “先接电话吧!”唐蕥鄤咧嘴顽皮地笑了笑,比比他挂在腰间的银色手机。

    唐仕纬很快拿起手机,半转开身。

    “我是唐。”手机上显示出片场的电话号码。

    “仕纬,不好了,黑先生他……黑先生他出事了——”彼端传来助理狄紫霓焦急的声音。

    “黑子骏发生了什么事?”唐仕纬下意识握紧手机。

    在一旁的唐蕥鄤竖直了耳朵。咦!她好像听见了黑子骏的大名。喔哦,好像有好戏要发生了哦。

    “黑先生从‘悍将’的背上摔了下来——”“悍将”就是那匹黑色大马。

    “老天!我马上赶回去。”急忙收了线,他拔腿便往月台外冲。[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哥,等等我呀——”唐蕥鄤抓起行李紧跟在他后头。

    “你自己等车,我得赶回去片场。”唐仕纬头也不回地说。他从片场开来的吉普车就停在不远的前方。

    “我跟你回去。”

    “不行。”

    “黑子骏出事了不是吗?我虽然跟他不和,但也算是朋友一场,于情于理,我都该回去关心一下。”唐蕥鄤表面上说得感人肺腑,心里头却很用力诅咒着黑子骏——最好摔烂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顺便摔断他的命根子,让他绝子绝孙。

    唐仕纬冲到车旁拉开车门,停下来看了唐蕥鄤一眼,她那张纯真无害的表情和那双小鹿般善良无辜的黑瞳,让他仅仅挣扎一秒就妥协了。

    “欸,上车吧。”

    YA!唐蕥鄤在心里雀跃地大叫。

    冲进急诊室的长廊,唐仕纬遇上了几位同事,他们个个面带愁容。

    “黑子骏情况如何?”

    “好像不大乐观。”有人说着,目光瞥向急诊室门上闪闪发亮的红灯。此刻,黑子骏正在里头急救。

    “怎会出这种意外,‘悍将’向来不是最服从黑子骏的吗?”唐仕纬忧心地在长廊上踱步。在骑马场拍片的这一个多月,“悍将”除了对黑子骏服从之外,对任何人全没好脸色。

    他方才带着唐蕥鄤回到乱成一片的片场时,黑子骏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他旋即又飞车赶来医院了解情况。

    “谁知道?”有人答话。“咦?蕥鄤,你怎么还没走?”唐蕥鄤跟在唐仕纬身后,目标很显著,很快就被人给发现。

    “我、我……”唐蕥鄤心虚地答出不出话来,她总不能老实说她是跟着来看好戏的吧?

    “火车误点。”唐仕纬替她答话。“阿迪,你们先回去帮忙整理片场好了,这里交给我。”黑子骏出事,他这个副导必须指挥一切。

    “这样好吗?我们很担心黑先生的伤势。”阿迪迟疑。

    “你放心啦,那匹淫……哦,我是说黑先生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唐蕥鄤拍拍阿迪的背,要不是唐仕纬扫来一记凌厉的目光,她差点又说溜了嘴。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了,晚点再来。”一行人脸色凝重地走了。

    半小时后,医师走出急诊室,黑子骏随后被推了出来,送往加护病房。唐仕纬上前询问情况。

    “身体是没受什么伤,但他的脑部受到了撞击,现在呈现昏迷状态,未来四十八小时是危险期,如果这段时间他没清醒过来的话,恐怕将会有生命危险。”

    唐仕纬原本沉重的脸色又凝重几分,他跟着医生走进加护病房,唐蕥鄤本想一起进去,却被挡在病房门外。

    “抱歉,加护病房只准许一位家属进入。”护士把门关上。唐蕥鄤耸耸肩回到长廊上的椅子坐好。

    看来事情没有唐蕥鄤想像的那么糟,黑子骏既没摔坏脸,男人最重要的“命根子”也没摔断。

    “这是黑子骏罪有应得,谁叫他平日老爱欺负弱小。”她嘴上念念有词,虽然有点儿幸灾乐祸,但心里却又为他的性命感到担忧。

    唐蕥鄤在长廊上枯坐了半个多小时,在她无聊得快要昏昏入睡之际,唐仕纬终于从病房走了出来。

    “怎样?我们要留在这里吗?”她揉揉发酸的眼皮,打了个呵欠。

    “你留下来照顾他,我要赶回去片场。”唐仕纬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就走,把唐蕥鄤的嚷嚷声全抛在身后。

    “要我照顾那匹淫荡无耻的种马,有没有搞错啊?”唐蕥鄤愕然,看着唐仕纬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明显的轮廓、饱满的宽额、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刚毅有型的下巴,这样的五官简直是完美到了极点,至于那精瘦健美的躯干就更别提了。

    黑子骏整个人真算得上是个极品,简直是造物者的神迹,难怪有那么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

    唐蕥鄤双手环着胸,在病床边无聊地绕着。

    她的眼神来来回回、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着黑子骏——演艺界最受注目的一匹骏马,集编导于一身的优秀人才。

    前些日子他所导的一部片才刚获得国际影展的大奖,这个奖将他如日中天的名气更往上推高一层,名利双收的他,同时也挤进了全球前三百名富翁之列。

    啧啧,他现在可是世界炙手可热的红牌导演,等着他接手的戏不知已排到哪一国去了。除此之外,他还是个人人垂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黄金单身汉。

    “唉呀呀,如果你生在古代,绝对比楚留香还要吃香,不过真是可惜呀,明明好好一个人,现在却躺在这里,唉——”唐蕥鄤替他感到惋惜,摇着头轻叹。

    她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一支手撑着芙颊,一只手无聊地把玩着他露在被子外的黝黑修长的手指。

    已经过了四十个小时了,黑子骏依旧呈现昏迷状态。这期间医师来过无数次,神情却一次比一次凝重。

    唉——照这情况看来,黑子骏是凶多吉少喽。

    “黑子骏,反正你来日不多了,我就牺牲点让你吃点豆腐。我的手虽然没有裘莉的娇嫩,可让你摸也算是挺牺牲的呢,是你上辈子烧好香,你要是这样就到天堂报到了,也该瞑目了。”抓着那修长手指猛玩的唐蕥鄤,大言不惭地说。

    她的手和他的五根手头紧贴着,她的手指白细又小巧,和他黝黑又粗犷的手指比起来,有着极大的差异。

    想起这只手曾经轻薄过她,唐蕥鄤立刻感到耳根一阵燥热。

    忽然间,她的手被另一只手反握住。

    “啊——天啊!”唐蕥鄤倒抽了一口冷气,她震惊地瞪着原本被她把玩的大手,此时竟然紧握着她颤抖的小手。“黑、黑、黑……”她张口又闭上,“黑”了老半天就是“黑”不出结果来。

    难不成……他醒来了?!唐蕥鄤不敢抬眼和他相对,不敢相信他“福大命大”的事实。她和他之间有着“深仇大恨”,现在他突然醒过来,唐蕥鄤的第一念头就是——快逃!免得被他可怕的眼刀给穿心射死。

    “黑、黑先生,我……因为火车……车误点,所以……所以……”唐蕥鄤全身仅存的勇气只敢瞪着黑子骏抓着她不放的手看。

    就这样,她抖着唇,惊惶失措的双瞳和他的手对峙僵持了几秒钟后,他突然松开了手,像摊烂泥一样垂落在床上。

    “呃……我马上走,这次一定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张口结舌,惊魂未定,缓慢地收回抖个不停的小手。直到收回了手,感觉到四周诡异的安静,她才敢瞥一眼躺在床上的人。

    那家伙眼睛仍是闭着的,就像不知昏迷到几重天的样子。

    “什、什么嘛?!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她呼了一口气,小手安抚似的拍着自己的胸部。“真是的,都要‘过去’的人了,还老爱吓人。”唐蕥鄤差点没被他给活活吓死。

    几乎被吓掉半条命的唐蕥鄤,起身到旁边的饮水机倒了杯开水猛灌。等到心跳终于回稳了,她才又回到病床前坐下。

    几分钟后,她趴在床边昏沉入睡。

    这时候黑子骏的手又动了动,他的手指勾住了唐蕥鄤一撮发丝,然后又垂落在床上。一切又回复了平静。

    稍晚,唐仕纬来了一赵,他替唐蕥鄤带了晚餐来。

    “医师说黑子骏明天早上还是没醒来的话,可能……会变成植物人。”唐仕纬红着眼眶说,他语气哽咽。黑子骏是他的学长,也因为他的提携,唐仕纬才有今天的副导地位。

    唐蕥鄤依旧懒懒地趴在床上,她虽然醒了,但意识还是浑浑噩噩的,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哥,我刚刚梦见黑子骏他的手会动了耶。”她打着呵欠说,歪着头睨了唐仕纬一眼。

    唐仕纬没有给她回应,以为她说的是梦话。

    “我把晚餐搁在这里,要记得吃。今晚得熬夜赶拍一些戏,得到明天早上才抽得出空过来。”话交代完,他又走了。

    唐蕥鄤动了动鼻子,她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鸡腿的香味。食物的香味让她清醒,浑噩的头脑恢复运转。

    她挺直腰杆,双手高举的伸了个懒腰,但头上却传来一阵轻微扯动的疼痛,她的头发好像勾到了东西。

    “喝!”突然间,她所有的动作全僵住。

    她、她、她看见了——黑子骏的手指勾住了她的头发。

    唐蕥鄤吓白了小脸,一口气提到喉间,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把眼前的现象当成僵尸复活。

    “黑、黑、黑……”她又开始结巴。“你……就好好……的去,别再、别、别吓……人……呀……”两排洁白的牙齿打起架来,格格作响。

    “砰”地一声,他的手又垂了下来,很听话地不再吓她。

    唐蕥鄤大呼一口气,她的身子一倒,虚软地跌回椅子上。

    椅脚晃了晃,椅子往后翻倒,唐蕥鄤跌得四脚朝天,她的后脑勺结实地吻上地板,下一秒,她整个人晕了过去。

    隔天,唐仕纬和几位跟随黑子骏多年的资深工作人员,包括制片关永序在内,都聚集在医院的小会客室内,研商因应之道。

    “在拍摄工作未完成前,黑子骏受伤昏迷的消息必须封锁住,免得引来大批媒体,延迟了拍片进度,也影响日后的票房。”关制片首先发言。

    “同意。”

    “医院方面建议应该把黑子骏送到别处静养,我和关制片昨天讨论之后,决定把他送到布拉格去,黑子骏在那里有一座花园城堡。”唐仕纬向众人宣布这项决议。

    “嗯……我们没意见。”大家也不敢有意见,毕竟能够作主的人不是他们。

    “那该由谁陪黑先生到布拉格去?”阿迪的话一问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唐蕥鄤。

    唐蕥鄤戒慎地看着他们。怪哩,她怎么有股不好的预感?

    “让蕥鄤陪着去,就以黑子骏未婚妻的身分前去,我会安排好一切。”唐仕纬的一句话决定了她的命运。

    众人三言两语就替昏迷不醒的黑子骏作了决定,他们全数赞同将黑子骏送到他位于布拉格的城堡静养,而唐蕥鄤则是随行的“亲人”,她的身分是黑子骏的未婚妻。

    “我不要!”唐蕥鄤大声反对。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所有人异口同声对她说。

    “我就是不要,你们休想陷害我,你们何不去找他的情妇裘莉,为何偏偏选上我?”她嘟着小嘴,表情怏怏不乐。“我要留在片场帮忙。”她抗议道。

    “免谈!”全部的人同时朝她吼了过来。

    众人一听唐蕥鄤想留在片场,简直吓坏了他们,她是个麻烦精,只要她留在片场一天,片场就一天不得安宁。

    至于裘莉就更不用谈了,她现在正在米兰准备下一季的服装大展,正值紧要关头,哪抽得出空来照顾黑子骏。

    “什么嘛!哥,你倒是替我说句话呀!”唐蕥鄤被吼得缩回脖子,躲到唐仕纬的身后,小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说什么?!”唐仕纬按着疼痛的额际,猛摇着头,连他自己都希望能远离她。

    “替我说情啊!”

    “我无能为力。”他叹了声气,摇着头走开了。

    “紫霓,你对我最好了。”唐蕥鄤转向狄紫霓求援。

    “我没办法,真是抱歉。”狄紫霓很想替唐蕥鄤出头,但是在唐仕纬的警告下只能噤声,完全爱莫能助。

    “怎么这样?”唐蕥鄤死心了,看来她这下是别妄想回片场去了。“好,我也不奢望回片场去,可我也不要留在这匹淫……呃……黑子骏的身边。”

    昨天她连被黑子骏给吓了两次,甚至还晕倒在地上,直到晚上护士巡房才叫醒她,真够糗的。

    她和黑子骏八字不合外加水火不容,这两天留在医院照顾他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他们这群人竟然还妄想把她流放到布拉格,和这匹淫荡无耻的种马朝夕相处,这——简直丧尽天良嘛!

    “免谈。”众人不理会她的抗议,鱼贯地离开医院。

    “喂,你们不能丢下我……”任她苦苦哀求都没有用,他们还是走了。“哼!全是一群没人性的家伙。可恶的唐仕纬!”唐蕥鄤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嘴上忿忿不平地咒骂。

    第四章

    布拉格的美揉合了绘画、雕刻、音乐和建筑等艺术元素而成,在这里,随处可见博物馆和画廊,处处充满着浓厚的艺术气息。

    中世纪的宗教艺术和现代艺术各展风情,互放光彩,歌德式、巴洛克时期的艺术品,多得令人目不暇给。

    波希米亚如画般的中世纪城堡最能吸引人们远离市区,遗世独立的各座城堡、河畔小镇,还有沿岸数座风格浪漫的夏屋、凉亭,都有着令人赞叹的美景。

    黑子骏的别墅就位于“玛丽亚温泉小镇”上,主建筑物不大,但花园占地非常广大,这座小城堡是新歌德式的建筑物,看得出屋龄已经相当久远,但保养修整得非常的良好,内部的陈设装潢相当气派豪华。

    布拉格的春天气候清爽宜人,唐蕥鄤一身淡雅便装,她刚从镇上闲逛回来,她走了趟“金葡萄屋”,一览温泉的历史,德国诗人歌德,十九世纪音乐家韦伯、华格纳还有作家果戈里、马克吐温等人都曾造访此地,对此地赞叹有加。稍后,她又走访了镇上宏伟的铸铁走廊和壁画,让她大开眼界,为之着迷不已。

    这个小镇让唐蕥鄤赞叹,而黑子骏在此地所拥有的城堡,更让唐蕥鄤见识到他的财力,他真不愧是当今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

    他们来布拉格已有十多天,随行的还有一名医师和护士。

    城堡平日由一名英国管家掌管,还有六名仆妇负责整理内外环境。唐蕥鄤来到这里,因为她特殊的身分,理所当然地受到了相当程度的礼遇。

    几天下来,她对大哥唐仕纬的气全都消了,开始放松心情,享受起生活来。反正只要黑子骏一天没醒来,她就可以悠哉过一天。因此,唐蕥鄤很坏心眼地希望黑子骏别这么快醒来。

    悠闲的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照顾黑子骏的工作全被管家威尔一手包揽,她倒也落得轻松。

    走在车道上,她和整理花圃的园丁打了招呼,哼着歌,愉快地走进屋子。

    “唐小姐,黑先生醒来了,他要你一回来就到房里去见他。”才踏上玄关,女仆安娜马上上前来报告,她是一名中年妇人,身材圆胖。

    “他醒啦,那真是……”唐蕥鄤笑着回应,可是话说到一半,喉咙就梗住了,笑容僵在嘴边。“你说什么?他、他、他——”又结巴了。

    “黑先生奇迹式地清醒过来,连医师都感到很讶异。”

    “是吗?那真是太好……太好了。”唐蕥鄤的额际浮现三条黑线。

    事情真是大大不妙。那匹脾气不好的种马醒了,那她不就惨了?唐蕥鄤僵在玄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黑先生等您很久了,您赶快上楼吧!”女仆又说。

    “呃……安娜……我、我……”她的脸色苍白。妈呀!她哪敢去见他,不被大卸八块才怪。“如果黑先生问起的话,请你告诉他,我还没进门。”她打算回房拿护照,然后快溜。

    “你方才进门时,管家已经向黑先生通报了。”

    真有效率啊,唐蕥鄤不禁额冒冷汗。

    “是吗?那我只好上去喽。”呜……上去受死吧!唐蕥鄤故作镇静地耸耸肩说,顿时发觉原本强健有力的两条腿,竟然很没志气的发软。

    从一楼到二楼不过一小段距离,可她却花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走完。

    站在黑子骏的房前,她一再地深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耶稣基督、阿拉真神、圣母玛丽亚、阿弥陀佛,请保佑我能全身而退。”唐蕥鄤先是祈祷一番,然后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用力推开房门。

    黑子骏的眼睫动了动,缓慢地张开双眼来面对站在床边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娇小,身段曼妙,年轻的脸庞揉合着甜美与慧黠的气韵。她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发长及腰,一双眼瞳黑白分明,像小鹿一样,楚楚动人。

    她很清秀纯美,可是脸色看起来有点儿不对劲,身体微微颤抖着。

    黑子骏坐起身,背靠着床头,眉心轻拧地看着她,向来冷漠的黑色眸子绽放出一种令人无法置信的温柔。

    “黑先生……你找我有事吗?”唐蕥鄤鼓起勇气和他对望,他凝视的目光让她顿觉身子一凉,浑身“皮皮剉”。

    她很清楚的记得黑子骏将她轰出片场前,所讲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是再让我看见,我保证会亲手宰了你。

    “你——”他厚薄适中的唇缓缓张开。

    “呜……惨了。”唐蕥鄤以为他一开口就会炮轰她,她赶紧用双手掩住耳朵。

    “冷吗?”低沉浑厚的嗓音回荡在宽敞的房间中,没有唐蕥鄤预期中火爆的怒吼声。

    “还、还好……”唐蕥鄤戒慎地抬起小脸,艰涩的吞着口水,骇意在四肢百骸窜动。

    “天气很好,不是吗?”布拉格的气候清爽宜人,按理说这种天候不该出现发抖的身体反应——那么是……她怕他?黑子骏脑海闪过一抹怀疑。

    第二句话也没破口大骂,竟然语气温和地跟地聊起天气来?!唐蕥鄤纳闷地把手从耳边拿开,愣愣地看着他。

    “天气……天气是不错啦。”仔细看,他好像有点儿不一样,可是唐蕥鄤暗中左瞧右瞄的,却看不出哪里出了差错。

    “可是你的脸色不好,还发抖呢!”黑子骏扬起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神情是邪佞而迷人的。

    “啊?我……”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唐蕥鄤的心在狂跳着,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想说什么就尽管说,我应该不是那么可怕的人吧?”他温柔地凝望着她由害怕转为震惊的神情。

    唐蕥鄤大大抽了声气。“不……”

    “你过来——”黑子骏对她伸出手来,对她有股熟悉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彼此的关系挺亲密的。

    “你要做什么?”唐蕥鄤却直往后退,以惊诧的目光瞪着他那只曾把她吓掉半条命的大手。

    “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他耐心地回答。

    唐蕥鄤不敢置信地摇着头,那颗头像博浪鼓一样不停地摇动。

    “有话……有话就说,我过不过去都无所谓吧。”她以干笑掩饰自己的紧张。

    “你真的很怕我?”她的回避让他英俊的脸庞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我是不是曾经做过……伤害你的事?”迟疑半晌,他问出口。

    “没错。”她完全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小脸覆上一层薄薄的怒气,语气从害怕转为激动。

    两道浓眉纠结在一起,他收回手,也收回了目光。

    “我不知道,我是说,我完全忘了我曾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不过……虽然我忘记了许多过去的事情,但我还是不能推诿责任。”他表情黯然地低低呢喃着。

    唐蕥鄤起先听得一头雾水,但听到后来,她恍然明白了。

    黑子骏失去记忆了……哇哈哈……他失去记忆……

    惧意从唐蕥鄤苍白的小脸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狡诈得意的笑靥。

    “你真的完全记不起以前的事?”她一步一步往床边靠近,小心且谨慎地问。

    “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甚至忘了自己的名字及身分,是威尔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你真的忘得一干二净了?”这真令人振奋。

    “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他狐疑地看着她。“我失去记忆,你难道不难过吗?”他状似痛苦的拧着眉心。

    看着那打了摺痕的眉心,唐蕥鄤的心无来由地揪了一下,她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无助而旁惶的神情,他一向是跋扈且自负的。

    “怎么会?你失去记忆,我也和你一样难过。”糟糕!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其实失去记忆也没关系啦,你忘记的事,我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嘛!”唐蕥鄤一时心软,脱口说出安慰他的话,说完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撞墙。

    她应该趁现在他“头壳坏掉”的时候快溜才对,怎会搬来一颗大石头砸自己的脚哩?

    “你愿意?”他抬眸凝视着她,对她绽放一抹帅气迷人的笑容。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扩散开来,唐蕥鄤微微愣住,她被他的笑容勾去了魂魄。

    “你如果嫌我多事,就当做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好久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对你有种很熟悉、很特别的感觉,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或许这样对我的病情会有帮助。”他诚挚地说。

    熟悉?特别?天啊!杀了她吧!

    “是吗?”她心里苦笑着,等他恢复记忆后,就不会这样说了。

    “我说错了吗?”他听见了她的嘀咕。

    “呃……没、没的事。呵呵!”她努力以干笑掩饰过去。“如果没事,我先下去了,我们改天再聊啊!”说完,她拔腿就想溜。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他眯眼看着她细致的身影,心里浮起某种奇怪的情绪。

    她在房门前定住,如影像停格一般。

    “我叫唐蕥鄤。”她讷讷地回道,心里念着佛号,希望她的名字别太过刺激到他的大脑,让他突然恢复记忆。

    “以前我是怎么称呼你的?”

    她能照实说吗?他总是对着她大吼“浑蛋”、“王八蛋”,要不就是“给我滚蛋”。

    “呃……鄤鄤,你都是叫我的小名。”情急之下,唐蕥鄤胡乱诌道。

    “很好听的名字,以后我就叫你——鄤鄤。”他侧过头,嘴角扬着浅笑,细细品味着这个可爱的名字。

    他低沉的声嗓似乎有种魔力,在他开口叫她鄤鄤时,她的心诡异地惊跳了两下。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切好像都乱了……

    是夜,黑子骏辗转难眠,感觉脑海里有一团黑雾笼罩着他。

    撑起身子勉强下了床,坐在躺椅上,他试着聚集精神把这团黑雾从脑海里拨开,却无能为力,头痛随即向他袭来。

    其实他并非急着要恢复记忆,只是面对这种茫然无知的情况让他感到相当大的无力感。或许他曾是习惯于掌权握势、发号施令的强者,如今却连对自己的身份都茫然不知,他的心里才会感到极大恐慌。

    闭上眼,斧刻刀削般的脸部线条从紧凝转为和缓,因为他的脑海浮现了唐蕥鄤清丽的脸庞。

    她的身上似乎有种魔力吸引着他,从他醒来见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深深的感受到由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灵动迷人的气质。

    他相信,他和她的关系应该不仅止于朋友,要不,她不会在他受伤昏迷的这段期间留在身边照顾他,甚至愿意陪他到布拉格来静养。

    闭眼假寐的黑子骏,嘴角微微上扬,隐藏着一抹别具兴味的浅浅笑意。或许他该找个时间问她,他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同一时间——

    唐蕥鄤拎着行李,放轻脚步从二楼走下来。她心想现在这个时间,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就寝了,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她才对。

    屏着气,她踏上一楼大厅的地毯,然后蹑手蹑脚地往玄关移动。就在她的手握住大门门把的那一刻,本来灯光昏暗的一楼大厅,突然间大放光明。她顿时整个人僵住,不敢回头看。

    “唐小姐,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身后传来管家威尔客气的询问。

    唐蕥鄤有种做亏心事被逮住的感觉。“威、威尔,我只是……”她强做镇静地转过身来,看着穿着一身正式服装的威尔。她心里挺诧异的,怀疑他是否连睡觉都穿得这么整齐。“我只是出去晃晃。”她把行李袋藏到身后。

    “如果您要外出,我可以通知司机,让他送您出去。”威尔的眸光闪了闪,没点破她的谎言。

    “不必了、不必了。”她摇摇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飘舞着。

    “天色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外出似乎不大安全。”威尔的目光有意无意的投射到她藏匿在身后的东西。

    和黑子骏在一起才需要考虑安全问题。唐蕥鄤在心里嘀咕着。

    “这样啊,我没发现都夜深了,这个时间外出实在不妥,我看我……回房去睡觉好了。威尔,晚安了。”唐蕥鄤绞尽脑汁为自己圆谎,一直杵在原地,不敢有动作。

    她必须等威尔离开才能上楼,要不被威尔发现她的行李袋,岂不被他识破她趁夜潜逃的计划?

    “晚安,唐小姐。”威尔也不为难她,举手关掉了大灯,随后消失在回廊转角。

    “吁——”唐蕥鄤吁了一口气,幸好。

    她踩着散漫的步伐往二楼走了上去,看来她想离开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然逃不了,事到如今,她只好避着黑子骏,虽然他丧失了记忆,但难保他不会突然想起一切。

    假若他真的恢复记忆,那她就完蛋了啦!唐蕥鄤带着一脸哀怨进了房。

    威尔稍后出现在二楼长廊,狐疑地看着那扇刚关上的门。

    唐蕥鄤是个不擅说谎的女孩,所有的事情和情绪全写在她的脸上,那双湛亮灿然的杏瞳更掩饰不了任何事。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很怕主人,甚至把主人视为蛇蝎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这对未婚夫妻还真是奇怪。威尔在想不出所以然的情况下,摇头晃脑地离去。

    黑子骏身体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清醒后的第四天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位于三楼,和他房间连接的起居室有个落地窗,外头是一座视野不错的大阳台,可以眺望山谷和玛丽亚小镇的典雅风貌。

    黑子骏一早就指示仆人把早餐布置在此。

    铺着白色蕾丝桌巾的小圆桌上,中间放置一个水晶花瓶,花瓶里插着刚从花圃剪下来的玫瑰花,两端各摆放了一份丰盛的西式早餐。

    黑子骏已经梳洗完毕,他穿着一身雪白的睡袍,向来服贴着脸庞的头发全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英俊无比的脸庞来。

    他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神采飞扬,看不出来他曾经和病魔缠斗了近半个月。

    挺拔劲瘦的躯干伫立在白色雕花栏杆边,从阳台往外眺望出去,视野还算不错。

    “去请鄤鄤过来,我好几天没见到她了。”黑子骏低沉平滑的嗓音在清晨的微风中飘荡。

    威尔领命离去。

    唐蕥鄤还赖在床上,直到威尔来敲她的门,她才从睡梦中幽幽转醒。

    “什么事?”她把脸埋在枕头下,声音沙哑饱含睡意,眼皮还张不开。

    “唐小姐,黑先生请你到三楼阳台用早餐。”威尔说。

    “黑先生?”她嘀咕着,一时之间还弄不清楚状况,翻过身继续睡。

    “是黑子骏先生。”

    “他找我?”一听到黑子骏的大名, (:

    ) ( 马上结个婚 http://www.xshubao22.com/0/306/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