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文 / 绵风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点击/收藏到桌面
    僖痪跛教炝粒灰罅宋业拿罴撇藕茫   ?br />

    眼看天色将晚,我晃悠到厨房,却见凤鸣正在灶上忙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殷勤道:“我来帮你吧!”

    “不用!”他的语气冷硬,看都不看我一下,这小子最近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奇怪了。

    我干笑道:“我以为你的手只是用来拿剑的?”

    “夫人请回避,厨房油污甚多。”

    我讨了个没趣,只好灰溜溜地走人了。唉,实在不行的话,今晚只好竭尽所能地折腾他了。谁知事情比我想象得要顺利,他从下午到深夜一直没醒过,面色略显苍白,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不敢惊动他,悄悄下床,轻装出门。

    夜黑风急,我直奔约定地点,来人却不是蓝子虚,而是一名黑衣人,头发花白,面蒙黑巾,看来年纪不小了。

    “你是谁?”

    “北镇抚司指挥使左旺纯。”他亮出一块银牌,一闪即收。

    “名单直接交给我,无须蓝子虚过手。”

    哼!牛叉什么啊!我不欲多留,也不想跟他废话,当即将那份密封好的名单抛给他。

    他正欲抬手去接,眼前忽然白光一闪,四周森寒劲风拂体,名单已被另一个人抢在手中。

    来人翩然一个回身站定,冷冷道:“容疏狂,你好大的胆子!”

    我看清来人,顿时大吃一惊。

    月光下,凤鸣脸若玄铁,目光锋利如刀,冷笑道:“容疏狂,你敢背叛主人?”

    我晕,这小子不分青红皂白,关键时刻坏我的好事。

    我忙道:“这件事回去再说,你先把名单给他!”

    “做梦!”

    他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忽然身动如电,朝左旺纯刺出一剑,快若星离光灭,冷冽深寒之极。

    左旺纯也不是吃素的,两人你来我往,招招致命,速度越来越快,四周丛林涌动,落叶纷纷。我万般无奈,只得先夺下凤鸣手中的名单。

    我一招出手,凤鸣急退数丈,怒道:“容疏狂,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晕,有这么严重吗?

    “凤鸣,你听我说——”

    “说这么多干吗!” 左旺纯冷哼一声,“我们联手先解决了这小子。”

    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果然,凤鸣怒极而笑,挺身出剑,锋利寒芒直逼肌肤。

    我既不能帮他对付凤鸣,又不能直说这名单是假的,一时真不知如何是好,看左旺纯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想必今晚交不了差,朱瞻基肯定也会要了他的小命。可他要对付凤鸣谈何容易?不过片刻工夫,他已相形见绌,渐渐不敌。

    他一边招架,一边叫道:“容庄主,你为何袖手旁观?你难道忘记——”

    他话没说完,忽然闷哼一声,肩膀中了凤鸣一剑。

    不行!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我飞身截住凤鸣的剑势,使出流云出岫指捏住他的剑锋,对左旺纯喝道:“快走!”

    “那名单……”这傻鸟眼看性命不保,还想着名单。

    “我自有办法!”

    他立刻飞身而起,离弦之箭般掠过湖面,渡水遁去。我靠!逃跑的武功倒是一等一的。

    我回过头,忽觉面上一凉——凤鸣的剑尖直指眉心。

    我惊叫道:“喂!你还来真的?”

    他冷冷道:“主人为你身中奇毒,你竟恩将仇报——”

    “身中奇毒?”我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他冷笑。“若非主人替你疗伤,你此刻早已命丧黄泉!”

    “怎么说?”

    “你进过求真阁,还装什么蒜?”

    我糊涂了。“这跟求真阁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收起剑,冷笑道:“你身中剧毒,主人为了救你,不得不将毒转吸到自己身上。有关毒药的来源、毒性、涉及人物等全都记载在风净漓的档案里,你会不知道?”

    我一呆。

    原来风亭榭没有骗我,只是他不知道,这毒已经转到了艳少身上。

    “那么,他的头发……不是因为沈醉天的……?”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凤鸣冷哼一声:“沈醉天算什么东西,他的玄冰寒玉掌对主人根本不值一提。真正厉害的是你身上的剧毒,为了控制此毒蔓延,主人一夜白头。”

    我又是一呆。

    难怪他最近容易疲惫?难怪他越发纵容我?原来时日不多的人是他!我感觉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脚底有股冷气直往上冒,挡也挡不住。

    “这毒当真无解?”

    他看着我不答,忽然说道:“现在你已经都知道了,立刻自刎吧!”

    我一呆。

    他转身不看我,冷冷道:“你是主人心爱之人,我不想亲手杀你,更不想他知道真相后难过,所以——请你自刎,向主人谢罪!”

    “名单是假的,蠢蛋!”

    我抛下一句话,飞身而回。

    刚进院门,就见艳少一袭白衣坐在庭中,微笑着看定我,月光下的容颜,温润如玉。

    这一瞬间,我忽然异常镇定,我走向他,步伐稳定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淡淡道:“我醒来没看见你。”

    我轻声道:“我出去办点事。”

    他抬手倒了一盏茶:“不累的话,陪我坐一会。”

    我坐下,“你不问问我去了哪里?办什么事?”

    他微笑,“就你那点小伎俩,还想瞒我?”

    我也笑,“我又忘记了,你是无所不知的。”

    他不语,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心情很好的样子。

    院中桃花开得正盛,清香靡靡,偶然一阵夜风袭过,粉色花瓣纷坠似霰,有几瓣残红翩跹落在他的发上,那一小抹浅嫩的红衬着满头流瀑般的白,静美得令人心惊。

    他忽然吟道:“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声音低沉喑哑,似一把常年未校的胡琴泻出的残旧音色。

    我像被人当胸灌了一壶烈酒,胸口灼热至疼痛,呼吸维艰。

    终于,我忍不住道:“那毒真的没有解吗?”

    他面若冰封镜湖,淡淡道:“尚有机会。”

    我惊喜交加,“这是什么毒?解药在哪里?我们立刻去找。”

    他微笑道:“目前只知道此毒来自白莲教,具体是什么毒,尚不清楚,我已命飞舞出关追查,想必很快会有消息。”

    我震惊,道:“难道风净漓的师傅是白莲教的人?”

    他微微蹙眉:“嗯,很可能就是昔日的白莲教主——唐赛儿。”

    我大吃一惊。据悉白莲教主唐赛儿,在永乐年间起义造反,兵败后遁入空门,不知所终,永乐帝拘系天下十万女尼都没有找到她。

    他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别担心!你不是说过祸害遗千年吗?我没这么容易死。”

    我嗫嚅道:“风亭榭说……这毒无解。”

    他不语,忽然道:“他胆敢夜探求真阁,想必也是对风净漓的师傅起了怀疑。”顿了顿又道;“不过,风净漓本人也不知道此毒的厉害。”

    我一愣:“风亭榭亲口告诉我,毒是她下的。”

    他轻叹:“毒确实是她下的,但毒临时被人调包了。”

    “什么人这么狠毒?要至容疏狂于死地?”

    “她挡了别人的道,自然有人要她死!”

    他沉默一会,笑道:“风净漓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或许沈醉天与白莲教有什么瓜葛也说不定。”

    我睁大眼:“难道你也不知道沈醉天的来历?”

    他轻叹:“傻瓜,我或许天分比别人高些,但并不是神。”

    他轻啜一口茶,继续道:“七年前,鬼谷盟一夜之间崛起江湖,来势汹汹,显然是蓄谋已久。倘若真的是白莲教改头换面,卷土重来,那么这个天下就更热闹了。”

    听他的语气竟似乎充满期待,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真是叫我又好气又好笑。

    “你自己命悬一线,还有心情看热闹?”

    他微笑:“看来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嗯?”

    “被你关心的感觉很好。”

    我无奈,放柔声音恳求他,“我们先去找解药好不好?”

    “不!疏狂,我现在只想跟你在一起,哪里也不去。”

    我顿时语塞,有柔情在我心底冰裂纹一般延伸开去。

    我看着他:“我真有这么重要吗?”

    他回望着我:“比你想象的重要!”

    我走过去,温柔地俯身在他的腿上,四周宁谧,花落无言。

    第二天,凤鸣见到我极为尴尬,道了歉就要走人。[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我连忙叫住他,道:“你去把黎秀然请来。”

    他站着不动,“没用。”

    “什么?”

    “我已经找过他。”

    我一愣,“什么时候?”

    他面不改色,“就在你和蓝子虚商量妙计的时候。”

    “原来那天的黑衣人是你。”我恍然,“那他怎么说?”

    “他闻所未闻!”

    我一呆,假如此毒连黎秀然也束手无策,就绝非艳少说的这么轻松了。

    “艳少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不知道。”

    “距离毒发还有多少日子?”

    “不知道。”

    我叫起来,“你天天在他身边?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面无表情,“主人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谁也不会知道。”

    我沉默一下,“飞舞那边有什么消息?”

    “不知道。”

    我无奈。“那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他不答。

    “难道就这样干等着?”

    他不答。

    “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忽然转头盯着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拉他坐下,压低声音道:“我想亲自出关,去找解药。”

    他面露惊讶:“你?”

    我冷笑道:“我的武功不比你差吧?”

    “不关武功。”他微微牵起嘴角,道,“主人不会同意。”

    “所以得想个办法骗过他,你去告诉他,御驰山庄出事了,这样,我才有理由离开——”

    他站起身,冷冷地打断我:“我绝不欺骗主人!”

    我也站起来:“正因为如此,你的话,他才深信不疑。”

    他沉默。

    我进一步道:“你也不想他有事,对不对?”

    他微微皱眉。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死脑筋……”

    他忽然道:“谎言很快就会揭穿。”

    我挥挥手:“这你不用担心,等谎言揭穿的时候,我已经在关外了。”

    他静默一下,抬脚就往外走。

    我立刻叫道:“喂,事情还没说完,你去哪里?”

    他头也不回:“有事禀告主人。”

    我轻舒一口气,这小子的脾气跟他的主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像,做事都这么神经兮兮的。

    我到厨房忙活出一碗汤,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方才端起来往书房去,一进门,就见艳少坐在书桌前,凤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

    我还没开口,他便道:“疏狂,你来得正好,御驰山庄有事。”

    “啊?”我故作惊讶地放下碗,“出了什么事?”

    “他们发现了林千易的踪迹。”

    “是真的吗?”

    我瞥了凤鸣一眼,真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是个撒谎高手。这个谎言编得合情合理,容疏狂身为御驰山庄的庄主,又深受林千易的养育之恩,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微笑不语。

    我立刻道:“那我必须马上回去,和他们商议一下。”

    “好!”他点头道,“凤鸣,你陪疏狂走一趟。”

    我和凤鸣出了书房,走出院子。

    我忍不住夸他:“想不到你撒谎还真有一套啊。”

    他冷冷道:“我没有说谎。”

    我吃了一惊,停步问道:“什么意思?”

    “我到书房时,正好遇到御驰山庄的人来传口信。”

    我怔住:“这么说,这个消息是真的?”

    他点头:“是!”

    我傻眼了。这真叫屋漏偏逢连夜雨!什么事都赶到一起了。

    “那我不回御驰山庄了,现在回去,他们一定会要我去找林千易。”

    “他们派人来传口信,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还怎么去找解药。”

    他不语。

    “现在怎么办?”我真的着急了,“哎呀,你别像个木头,赶紧帮忙想办法啊?”

    “没有办法。”

    看来指望不上他了。

    我无奈道:“这样吧,我不回御驰山庄,直接出关,你就说,我去找林千易了。”

    凤鸣尚未答话,已有一个声音道:“不行!”

    艳少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微笑道:“疏狂,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我无奈叹息:“你要是真知道,就应该立刻跟我出关。”

    他微笑着摇头:“现在不是我们出关的时候。你还是先回御驰山庄一趟。”

    我赌气道:“林千易的生死,关我什么事?我又不真是容——”

    “不!”他飞快地打断我,加重语气道,“此刻,你是御驰山庄的庄主。这是一个很显耀的位置,江湖人的目光都在看着你。”

    他忽然轻叹一声,“我当然不希望你离开,但是,我们既然身在这个江湖上,就有许多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我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的,我是方怡,不是容疏狂,但是我占据着容疏狂的身体——我不能将我的灵魂从她的身体里抽出来——这就决定,容疏狂所肩负的责任,我必须担负起来。容疏狂是一个有身份,有江湖地位的人,她的形象声誉,都将是我方怡的形象。无论我的灵魂选择谁的身体,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我苦笑:“长恨此身非我有!”

    他微笑:“你很聪明。”

    我走过去,握着他的手:“我舍不得离开你。”

    他轻叹:“我会派人协助你。”

    “可是你的身体——”

    “放心。”他低头,温柔道,“不见到你,我不敢死。”

    我心头一热,落下泪来。

    他转身不看我:“速去速回。”

    我刚踏入别院大厅,就见宋清歌等人都在,显然对这个消息非常重视。

    蓝子虚一见我,便道:“山西分舵传来消息,发现沈醉天的踪迹,随行一人很可能就是老庄主。”

    “沈醉天现在何处?”

    “两天前已由临汾出发,即将进入太原。”

    “那四个老怪还跟他在一起吗?”

    “暂未发现逍遥四仙的身影,跟着他的是鬼谷盟的另外两个当家。”

    我沉吟道:“我去太原救义父,沿途的兄弟们配合行事。”

    宋清歌道:“庄主要亲自去太原?”

    我做出大义凛然状,“事关义父生死,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他问道:“那份名单怎么办?朝廷方面盯得很紧,眼下是四月中旬,时间紧迫……”

    四月中旬?我感觉脑袋里有一道闪电劈过。

    我连忙打断他,“等一下!”

    他们都是一愣,吃惊地看着我,室内静默。

    我沉思半刻,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我这时成竹在胸,对蓝子虚道:“你去告诉左旺纯,一个月后,我一定交出名单,请他少安毋躁!”

    说完,转头看着燕扶风:“燕大哥,你随我去太原!其余人按兵不动。”

    宋清歌道:“沈醉天武功了得,庄主此行不可托大,不如由属下和三位坛主——”

    “不!”我打断他,“有燕大哥就行了。你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奇道:“更重要的事?”

    我点点头。

    他待要再问,蓝子虚抢先问道:“请恕属下多嘴,庄主此去太原凶险难料,如何能保证一个月后交出名单?”

    我微笑道:“届时我自有办法,燕大哥,你去打点一下,我们今晚就出发。”

    燕扶风应声去了。

    宋清歌道:“庄主,那件更重要的事……?”

    其余三人也是一脸疑惑。

    我看着他们,缓缓道:“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不过,如果我们能办好这件事,朝廷将永远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宋清歌拧紧眉毛,待要追问。

    我伸手阻止他,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道:“这半个月内,不论发生任何事,你们在座的四个人,绝对不可以离开济南半步。但是,倘若收到我的飞鸽传书,必须立刻按我的意思行事,如有违抗者,驱逐出庄!”

    四人闻言面色丕变,互看一眼,半天没有说话。

    我沉下脸,冷冷道:“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宋清歌率先回过神来,颔首道:“是!”

    其余三人也齐声道:“属下明白!”

    我沉默了一下:“对了,有少辞的消息吗?”

    几人神色一黯,蓝子虚摇了摇头。我叹气,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宋清歌忽然道:“庄主要去太原,楚天遥那边……”

    “已安排妥当。”

    他面色微变,欲言又止:“那么,庄主跟楚天遥……你们之间……?”

    “我们没事!”

    “可是……”

    “疏狂,都准备好了!”燕扶风进门叫道,“随时可以出发。”

    “好!”我点点头,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山庄的事就有劳各位了!”

    四人齐声道:“庄主保重!”

    当晚,我们由济南出发,经河北边界直奔太原,接连两日马不停蹄。进入太原城时,天色已晚,街上华灯盛放,别有一番风情。

    明朝初期,朱元璋扩建太原城,为九边重镇之一,用来阻止彪悍的蒙古骑兵入侵。更曾派遣大将蓝玉率十五万大军深入北方,征讨北元,欲肃清沙漠。

    我们刚进城,便遇到分舵的兄弟,据悉林千易已安全回到分舵会堂。我大吃一惊,燕扶风也颇为惊骇,两人面面相觑一会,随即打马直奔会堂。

    临进门的一刹那,我忽然有些胆怯,很害怕面对林千易,甚至有些恶毒的希望他就此死掉——咳,谁叫他是容疏狂的养父加严师,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千万不能露出马脚,所谓言多必失,我须谨慎。

    一身灰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厅上闭目静坐,听到脚步声亦不曾抬头。

    燕扶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那句义父,我怎么也叫不出口,只得和燕扶风一起在旁边站着。

    据林少辞所说,林千易是一个权利欲很强的人,可是他看起来不像,五十三岁的人,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身材消瘦,面容清癯白净,年轻时想必是个美男子。

    隔了良久,他方才轻舒一口气,慢慢睁开双眼,看着我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是一双很犀利的眼睛,看得我心头一紧,满肚子的疑问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疏狂,听说你中毒了,没事吧?”他的声音很温和,给人的感觉却很疏离。

    我连忙道:“没事了!”

    燕扶风震惊地看着我,脱口道:“你中毒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正要说话,林千易忽然咳嗽两声,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楚天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一愣,不知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了,毒性有无发作?

    “我是说那份名单。”

    林千易加重声音,微微皱眉道:“另外,他近日调集各路高手前往济南,想干什么?”

    嗯?我又是一愣。艳少调集高手去济南,难道他已经觉察到什么?这家伙,自己身体都不顾了,对别人的事倒挺上心。

    林千易看着我,眉峰越来越紧。

    我回过神来,忙道:“名单还没找到。”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我,冷冷道:“是没找到,还是找到又被人抢了回去?”

    我大吃一惊,他失踪了两个月,音讯全无,但对于我的事好像了如指掌。真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不过,你再厉害,恐怕也不知道那份名单是老娘我伪造的吧。

    我不敢大意,答道:“是找到了,又被他们抢了回去。”

    他淡淡道:“那么,楚天遥没对你怎么样吧?”

    此话一出,燕扶风忽然神色一变,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感觉莫名地有些发寒,正不知如何回答,他又问道:“楚天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嗯?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很复杂,有多面,时而温柔,时而冷酷,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我从没见过他召见过属下,除了凤鸣飞舞,我就只见过一个云景,他几乎足不出户,却无所不知。

    林千易看着我,脸色阴沉如冬日欲雪天。

    我干咳一声,避重就轻道:“他很神秘,比江湖传说的还要可怕。”

    他一双鹰隼般锋利的眼睛盯着我,沉默一会,忽然道:“你明天立刻回济南去,尽快拿到名单。记住,名单到手后,暂时不用交给朝廷!”

    我脱口道:“为什么?”

    “照我说的去做。”他的语气蓦然冷硬起来,顿一顿,又补充道,“南京那个人羽翼未丰,不至于太明目张胆。江浙的损失,御驰山庄也赔得起。”

    我点点头,不再多问,心底却是疑云暗涌。他失踪的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

    他沉默片刻,道:“夜深了,你去休息吧。”

    我只得应声告退。回房正欲推门,眼前蓦然闪过一个灰影,我迅疾伸手一探,却是一只灰鸽。从鸽腿上抽出纸条,打开一看,是艳少的来信,笔迹隽秀而见筋骨。

    “一切照林千易所说行事,不可轻举妄动。”

    我捏着纸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想不通他这两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林千易,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但是,他既安然无恙,我首要是出关寻解药,岂能就此回济南?

    一想到解药,我顿时心急如焚,抬脚踢掉棉被,起床收拾行李。

    哼!容疏狂或许是个很听话的人,我方怡可不是。管你什么御驰山庄,还是鬼谷盟,老娘要出关找解药去了。

    我奔到马厩,挑一匹毛色纯黑的骏马,悄悄牵了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燕扶风。

    他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

    我干笑一声,“这么晚还不睡?”

    他不答反问,“你要去哪里?”

    我面不改色,“睡不着,正准备牵马出去溜一圈。”

    “老庄主要你回济南。”

    “我知道。”我故作轻松道,“不是明天嘛!你也一起回去吗?”

    他沉默一下,忽然道:“疏狂,你偷名单的事败露,为什么楚天遥会让你安然离开?”

    我忍不住动怒,“这是在怀疑我吗?”

    他面露尴尬,“楚天遥一向心狠手辣,却再三对你留情,不得不叫人感到奇怪。”

    我沉默不语。

    他拧紧眉毛,有些谨慎地看着我。“是楚天遥胁迫你,还是你爱上了他?”

    我感觉头大了,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个问题呢?

    御驰山庄派出去的间谍,不但没完成任务,反而爱上了对方,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看他这副表情,我若回答是,他肯定要抓狂。

    我决定先发制人,当即沉下脸,拿出庄主的威严。

    “燕大哥,我还是不是御驰山庄的庄主?”

    他一愣,“当然是。”

    “那你为何无故怀疑我?”

    他面色泛红,语气却理直气壮,“你以前对老庄主言听计从,现在为何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离开?”

    我冷笑,“我说过我要离开了吗?”

    他顿时面色讪讪,“你真的只是出去遛遛?”

    “当然!”我重重哼一声,上马欲走,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有一封很重要的信要交给宋清歌,你……”

    他不等我说完,便道:“老宋正在赶往太原的路上。”

    “你说什么?”我惊叫一声,跳下马来。

    “老庄主已经飞鸽传书,命他和天羽无极快马赶来太原,应该快要到了。”

    我顿时气得浑身发抖。

    林少辞说的果然没错,容疏狂不过是个傀儡庄主,他们真正听命的人是林千易。他叫我回济南,暗地里却把他们调来太原,显然是有事不想让我知道。

    林千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好!很好!”

    我怒极而笑,这三个混蛋竟敢把我的话都当作耳边风。

    燕扶风一头雾水,看着我发愣。

    我将那封信重新揣进怀里,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御驰山庄的庄主。你我就此分道扬镳,两不相干。”

    他大吃一惊,“疏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再看他,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这群混蛋,害得老娘浪费许多时间精力,以后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老娘没空陪你们了,什么沈醉天,什么汉王谋反,关我屁事!

    我一路披星戴月,打马疾驰,直奔北方,假如路线没错,我将经析州,达朔州,然后出关。

    约摸过了三个时辰,天上的群星渐暗,夜黑如墨,眼前忽然出现一座山峰,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我停下来,放马在山下吃草,找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满腹怒火仍不能平息。

    我虽不稀罕这个庄主的位置,但毕竟还是现任庄主,林千易此举架空我,简直欺人太甚,真不知道容疏狂是怎么过来的?就凭他对容疏狂的养育之恩?呵!这个投资还真他妈的稳赚不赔啊!

    我平复一下情绪,心想算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找解药救艳少!以我这个地理白痴,想要出关恐怕有些困难,为确保万无一失,明天得花钱雇个向导。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牵马欲走,忽听不远处马蹄急响,正朝这里疾奔而来

    我一惊,按照武侠小说里的做法,立刻找一棵茂盛的树,跃上去藏好。

    两匹快马率先到达山下,后面的四匹紧随其后,马上的人全部黑巾蒙面。

    其中一人道:“马还在这里,人肯定走不远。”

    另一人长刀出鞘,低喝一声:“大家小心!”

    六人翻身落马,动作干净利落,整齐划一,看起来均是一流高手。

    我吃了一惊,这几人来意不善,分明是冲我来的。可是,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离开时,除了燕扶风并无外人知道,难道……

    我不敢想下去,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树叶簌簌作响。

    蓦然,一道寒光直奔我的藏身之处飞过来。

    我连忙挥袖扫掉,翩然落地。“你们是什么人?”

    六人均不答话,一起飞身扑过来,招招致命,出手刁钻古怪之极。

    我不敢大意,一双手不像是我自己的,挥舞得停不下来,忽然手指触到一把冰凉的刀锋。我曲指急弹,对方闷哼一声,弯刀脱手而落。我顺势抄起,兵器在手,威力大增。

    一阵厮杀,六人死了四个,另外两人挂彩,却兀自不退,凶悍得很。

    我也颇觉吃力,横刀逼退两人,喝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杀我?”

    他们仍不答话,只顾拼命。

    “你们既自寻死路,就怪不得我了。”

    我冷笑一声,飞身而起,奋力挥刀横斩,杀气暴涨,平地生狂风,落叶逐风舞——两人顿时萎地不起,双目圆睁,片刻后,“咔嚓”两声轻响,两颗脑袋从肩膀上滚落下来,鲜血倾流而出。

    我忍不住惊叫一声,退后两步。

    这裁云刀法竟如此霸道?

    此刻,夜寒风冷,我在山上傻坐着,鼻端仍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一阵阵反胃,几欲呕吐。

    记忆顺风而来,林少辞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

    “他将你嫁给楚天遥,你若能盗得那份名单,他便可以借此胁迫楚天遥。你若失败被杀,他正好名正言顺地继续掌管山庄。谁料他低估了对手,楚天遥比他想象的厉害。”

    “疏狂,我最恨你愚忠。他对你有恩,可是他把你当工具。他是那样冷血自私的人,一心只想着权势。你却甘心为他利用……”

    “一切照林千易所说行事,不可轻举妄动。”

    艳少忽然传这句话给我,难道他已经料到此事?

    我将事情仔细想了一遍,越发觉得心寒。

    假如这六人真是御驰山庄的人,那么林千易就实在太可怕了。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出关。

    那马受了惊吓,早已跑得不见踪影,我只好顺山路往北方走。

    我一路翻山越岭,直到东方泛白,才见到一个小镇。

    黎明的镇上悄无声息,街上只有两只野狗晃悠。

    我拍开一家客栈的门,上床倒头就睡。梦里有许多支离破碎的脸,和无数的断肢残腿纠缠着我,我撒腿狂奔,却总也甩脱不了,惊骇的叫声哽在喉咙里出不来,最后全身汗湿的醒过来。

    外面天光熹微,人声稀少,分不清是破晓,还是黄昏。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仰头重新倒下去,头尚未靠到枕头,立刻又弹了起来。

    静谧中,有人嗤笑了一声。

    我惊叫道:“是你,你想干什么?”

    沈醉天轻轻放下茶杯,俊美如神祇般的脸上挂着一抹优雅的微笑,高贵而泰然。

    “我想跟容姑娘谈一笔交易。”

    我冷笑道:“我跟你能有什么交易可谈?”

    他悠闲地喝着茶,邪恶地笑道:“容姑娘大概还不知道吧。御驰山庄已经通告江湖,你爱上楚天遥,背叛御驰山庄,不再是他们的庄主了。”

    我一呆,随即有股怒火直冲脑门,直气得七窍生烟,林千易竟然如此卑鄙。

    沈醉天笑道:“容姑娘不必动怒,江湖本就是尔虞我诈。”

    我努力控制情绪,平复心情,冷笑道:“动个P怒,老娘压根就不稀罕这个庄主。”

    他微微一怔。“如此说来,容姑娘和楚天遥是真心相爱?”

    “是又如何?”

    “是的话,这笔交易就好办了。”

    “自说自话。”我冷哼一声,起床穿鞋。

    “这笔交易容姑娘一定会有兴趣。”

    “哦?”我穿上外衣,“说来听听?”

    他悠悠道:“有关汉王所图之事,沈某或可助一臂之力。前提是,楚天遥必须说服汉王答应我的条件。”

    我冷冷道:“这关我P事,你直接去找他们谈吧。”

    “实不相瞒。”他叹息一声道,“我确实派人找过楚先生,但遭到了拒绝。而汉王又只听楚先生的。”

    “他既然拒绝了,就没人能说服他。”

    “我相信,容姑娘一定可以。”

    “你高估我了。”我拿起行李。

    “容姑娘这是拒绝我了?”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我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沈醉天,你一会攻打碧玉峰,一会又想帮汉王谋反,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脸上仍挂着微笑,俊秀容颜堪比神祇,却给人一种莫名阴冷诡异的感觉。

    “容姑娘,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因为这笔交易关系着一条人命。”

    “什么意思?”我皱起眉头。

    “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他站起身,冷冷道,“今日这笔交易若是谈不成,只怕姑娘就要命丧于此了!”

    我怒极而笑。“沈醉天,你何以如此自信?”

    “容姑娘不妨一试?”

    我暗运内力,顿觉全身酥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微笑道:“对付姑娘,沈某确实没有十分的把握。这是最普通的酥软香,只是分量有点多。”

    我想了想,道:“即便我今天答应了你,日后若是反悔,你又能如何?”

    他点头道:“这是实话,但是只要有一线机会,沈某都不愿意放弃。”

    我坐下来,“说说你的条件。”

    他在我对面坐了,“沈某相助汉王,大事若成,沈某要求拜相封侯。”

    我一愣,“大事若成,拜相封侯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

    他会心一笑,“容姑娘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我也笑,“不过,此事绝不会成功,而明史上也绝不会有沈醉天这三个字。”

    他微微错愕,随即嗤笑道:“容姑娘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领,不过,明史没有沈醉天这三个字也是正常的,因为——”

    他话锋一转,道:“沈醉天并非我的本名。”

    我一惊,“你到底是谁?”

    他冷冷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容姑娘是否答应?”

    我沉默不语。

    汉王谋反一事,明史早有定论,艳少固执地要扭转乾坤,现在沈醉天也异想天开的要插上一脚。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折腾出一个什么结果?

    “好!我会和楚天遥说这件事,但,不保证一定成功。”

    他大笑起身,道:“沈某先谢过姑娘了。”

    我冷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的条件,你是否也该表示一下诚意?”

    他微微一愣:“诚意?”

    我提醒他:“关于林千易,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哦,这件事……”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林千易以为是他自己逃脱的,实际上,是我故意放走了他。”

    “为什么?”

    “因为我突然发现,放了他的好处比关着他要多。”

    他看着我,悠悠笑道,“若非是他,容姑娘又怎么会答应这笔交易呢?”

    我气结:“八字还没一撇,你高兴得太早了。”

    他一笑置之,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启程吧!”

    我一愣:“我们?启程去哪里?”

    “御驰山庄悬赏万两黄金,对姑娘下了追杀令。此刻,姑娘最好早日回到楚先生身边。沈某愿沿途护送,顺便静候姑娘的佳音。”

    我顿时全身冰冷。

    这么说来,昨晚那六人真是御驰山庄的人。就为了一个庄主的位置,林千易竟不惜对?(:

    ) ( 大明江湖宅女记 http://www.xshubao22.com/0/308/ )

小技巧:按 Ctrl+D 快速保存当前章节页面至浏览器收藏夹。

新第二书包网每天更新数千本热门小说,请记住我们的网址http://www.xshubao22.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