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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颖纤眠俱是一笑,慢慢松开手。[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无视眼前发生的一切,水灵灵默默地喝着参茶,良久才道:“日进午时,传膳。”撇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骆凡心,冷森一笑:“还不起来?难道你想留在东宫用膳?你凤暄宫的膳食应比东宫精美百倍,莫不是山珍海味、珍馐美食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瑶瑶小心搀扶着水灵灵下床,眼底划复杂之色,瞥向骆凡心的眼光不知是怜是怒。
身体总算恢复如常,下身不再隐隐传来疼痛,水灵灵一直吊起的心终于放下,思维也恢复了以往的缜密,望着骆凡心羞愤难当的娇颜,不得不感叹,的确是天生丽质,都三十岁了,美颜如昔,肌肤细腻光洁,不知等她到了她这把年纪,会苍老成什么模样。
第一百二十八章
“记住,我不仅不会帮你打掉凌修仪腹中的孩子,我还会保护他,让她平平安安把大莫皇朝康文帝的二皇子生下来,一如当年我不遗余力保护你,不让你死在她们的尔虞我诈当中一样。”顿了顿声,她的声音有些沧桑,目光跳过眼前的人,望向天边自由飘荡的云彩,她知道骆凡心低垂着头,但她心里的疑问绝不会因低头而埋藏,只会更加疯狂的生长,看在她对她有半夜之思的份上,她不介意破例一次,告诉她原因,“还记得当年我入冷宫前对你说的话么?”
“骆凡心,你很爱皇帝么?在皇帝没有其他儿子前,若是璃轩出了什么差错,皇帝可要断子绝孙啊。”一句耳语,困住骆凡心所有行动力。
“我承认,这两年来你的确保护着我的儿子,但我也知道,你并没有尽全力去保护他,否则以你对那个男人的影响力……看看这些奴才,从东宫的大总管到负责打扫的小太监小宫女,有哪个不是眼线?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若真不知,早在那个男人登基之时就死了。你纵容后妃欺负我的儿子,可有一点你想过没?你,骆凡心,庶民出身,你有什么本事跟官宦小姐出身的妃子斗?年老色衰,你有什么资格跟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争?终生不育,你又有什么资本跟能生养的后妃抢?你什么都没有!你真以为那个男人会对你好一辈子么?夫以色示人者,色衰则爱驰,爱驰而思断。那个男人不过三十出头,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有二三十年的大好时光,天下美女任他挑选,你骆凡心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个没家世、没美貌、没子嗣的丑女儿罢了,你凭什么留住那个男人呢?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生个儿子,以此来保住你正宫娘娘的诰封,至于其他的的,没有了。但你不能生育,不过没关系,我不是把我的儿子托付给你了么?而且他不仅是大莫皇朝的嫡长皇子,更是大莫皇朝的储君,别的嫔妃又无所出,所以你放心了,马马虎虎地照顾他,让他受到伤害!没有危机是吧,我水灵灵给你制造危机,凌修仪怀孕了,送上门的大好机会,你觉得我会放过么?只要我让她平平安安把二皇子生下来,她就是后宫最后资格把你赶下后位的女人,不再年轻、没有家世的你连跟她叫板的资格也没有。如果你再不用全部的心神去保护我的儿子,跟她们轰轰烈烈地斗个你死我活,你想,你在这后宫,在那个男人心里,那算个什么?哈——”一口气说太多的话,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的水灵灵不住深呼吸,瑶瑶赶紧让她身子靠在她身上。
好家伙!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一大段话说的那个流畅,没半点结巴,不知道是她口才高人一等呢,还是早预料到会发生今天的事,提前写下来狠命背了N久呢,不过……那么一大串理由,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最多也只占真相的九牛一毛而已,像她这种奸诈成性的女人,怎么可能大刺刺告诉别人她的心思呢?就算她肯,某人也不会那么做啊!不然某人还没戏唱啦。
嘻嘻……
再瞧瞧这些“雕塑”的反应,估计不出一个时辰,皇宫里会出现无数个“雕塑”,再等一下下,就变成麻雀窝啦。尤其是太子哥哥的反应,最是好玩不过,一直表现出软弱可欺神色的黑眸竟变得邃深难测,眼睫微敛,不愿流露出过多的心思,却不如他的行为大有欲盖弥彰嫌疑,何况他藏于袖中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握住无限愤恨,片刻后,无力地松开,松开的是他对水灵灵的过分索取。
嘴角轻扬,孺子可教也!
低垂着头,无人知晓骆凡心在想些什么,甚至,连骆凡心也不知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她只知道水灵灵说第一个字开始 ,她脑子里就一片空白,混混沌沌的空白,好迷失在空旷苍茫空间,不知身在何处,不知前路何在,不知退路可有,无从选择的她,只得惊惶万分龟缩在原地默默啜泣,祈求着有人来救她,却没有一人来拯救她……没有一人……
不知在虚无世界困苦多久,直到……
“哗啦——”
一声巨响,如九天闷雷惊的她猛然瑟缩身子,终于挣脱了虚无世界的桎梏,忙不迭逃回现实世界,慌慌张张站起身子,不顾双腿麻痹,跌跌撞撞寻声而去。
掀翻在地的纹虎花梨木桌,大小不一的瓷器碎片,花花绿绿、正冒着腾腾热气、分辨不出是什么菜色的菜肴,这就是骆凡心冲进大堂第一眼看见的景色,满地狼藉,若有似无的淡香不经意间飘过鼻间,似檀香,如葱香,不知是何种香料的香味,如此特别。一旁的水灵灵脸色阴沉,璃轩茫然地望着她,一直搀扶着她的小宫女更是一脸惋惜地盯着满地美味佳肴,至于其他人……
笑颖等姑姑眉头紧锁,小太监小宫女惴惴不安,负责送午膳来的小太监似乎对她没什么了解,扭曲着脸在一旁大呼小叫,若非太子在场,估计他会义愤填膺指着她鼻子教训。
别说骆凡心,跟随在侧的赏秋、偎冬心里也有点毛毛的感觉,站在附近的送膳太监终于安静下来了,不知是因为看见皇后娘娘出现在此,还是因为大堂里的气氛实在太过诡异。
背后似长了眼睛,水灵灵回过头,阴鸷水眸准确无误地对上骆凡心的惶惶不安的泪眸,眯了眯眼,诡谲光芒一闪而过,冷声道:“你不是想知道娅儿伦是怎么死的么?”话音一落,只见水灵灵脚尖横踢破了一般的汤碗,里面残留着不少白色液体如流星般射入叫嚣送膳太监的嘴里,气得他忍不住破口大骂。
“咳咳……大胆贱……啊——呃,噢……”只咳嗽了两声,说了三个字,突然发不出声似的,双手想去掐自己喉咙,嘴里不断吐出白沫,身体一阵剧烈抽搐,浓稠的鲜血顺着七窍慢慢流淌出来。
汤里有毒!
一切,快的迅雷不及掩耳,让人在尚未反应过来前,便亲眼目睹了残酷的现实,诡异而可怕。
“娅……娅儿伦宫主就……就是这么死的……”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骆凡心,依靠在赏秋、偎冬身上,瑟缩着身子,呐呐道。
对骆凡心的问话置若罔闻,水灵灵径自转身,冷喝一声:“茵苒宫带路!”
一阵风刮过,萧瑟如秋风,卷起满心荒凉,打得残败花瓣落樱缤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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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绿草成荫的茵苒宫,如今只剩下压迫人心的荒凉,再美丽的景色皆因发生了不美丽的事失去了往日的光华。
四国使者齐聚一堂。
说实话,在外人看来,这实在没什么必要,不过是废后阴沉着脸冲到茵苒宫,说了句“想知道真相的过来”,一句话,四国使者、皇帝陛下、朝堂大臣,全部巴巴跑来,欲听废后揭开事实真相。宫延侍卫更是将茵苒宫围个密不透风,生怕一个不留神,让凶手逃出生天。
但是,她真的知道真相么?
什么也不说,仅让太监们去御膳房端来今日午膳中的一道菜肴羊奶菜扣肉,命在场所有人吃完一小碗。
“贝伏理大人,如此美味佳肴,为何不肯尝尝呢!”该是疑问的话语,水灵灵用笃定的口吻诉说。
刹那,所有人目光聚集在高其国使者贝伏理身上,所有人皆用过午膳,羊奶菜扣肉仅用了一小口,唯有他死死瞪着摆放在眼前的景德镇彩蝶飞舞盖碗里的菜肴,拿着筷子的手始终没有夹一口。
英俊的面容,慢慢变得扭曲,贝伏理冷笑道:“听闻方才东宫太子险些中毒,有毒的便是一道羊奶菜扣肉的菜肴,水姑娘此刻让我等吃,算是什么意思?”
众人皆惊,更有甚者忙不迭将手伸入嘴里叩挖催吐。
“贝伏理大人的消息怎么那么灵通啊?”璃轩目瞪口呆道,“一刻钟前发生的事情,娘还特意命人不准声张,不知贝伏理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瑶瑶忍俊不禁,抿嘴偷笑。[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听闻璃轩的话,骆凡心惊叫起来:“是你?难道是你下的毒?”方才发生的事,皆是她亲眼目睹的,她亦亲耳听到水灵灵下令,守卫东宫的侍卫早听水灵灵调遣,将东宫围个水泄不通,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他是怎么得知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刀剑齐刷刷出鞘,围住贝伏理,高其国侍卫同时拔出刀,护卫他们的主子,贝伏理的贴身小倌更是拔出随身匕首,与大莫侍卫紧张对峙着。
“放心,这道菜绝对没毒!”水灵灵淡笑道,“还记得当年身在西陲边疆时,我被路劫至帕瓦城,平西将军姜浮礼与乌鲁国勾结欲致我于死地,满桌菜肴皆是珍馐美食,可惜啊……若只吃一道菜安然无事,若混合着吃……”后面的话,无须多说,众人自明。
“乌鲁国民,乃草原儿女,终日与牛羊为食,娅儿伦宫主身为乌鲁国宫主,怎不爱吃羊奶呢!但她没想到,一碗美味的羊奶,却送了她的小命,贝伏理大人,不知灵灵说的可对?”信誓旦旦的话,就算天下人否决,也挡不住她强烈的自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各式香粉胭脂布满天下,但有些香料,却不是人人可用,或者说,唯有身份最高贵之人菜才有资格享用。比如说中原皇帝的御用香料是龙涎香,龙涎香的留香性和持久性是任何香料无法比的,卡萨国的皇室用的是灵猫珠,灵猫香带有强烈腥臭的动物香气,仡易国是郁珍香,主料是郁金香与南海珍珠,有鲜花的清香,乌鲁国儿女生性粗旷不爱用香,没有独属香料,皇帝用麝香,麝香芳香宜人、香味持久,高其国是山黎香,山黎香乃用高其国独有的山黎草秘制而成,属淡香,似麝似葱。这些香味,我想可以从在场各位的身上闻到。”
话音未落,众人顾不得其他,努力嗅着周围是否有水灵灵说和的话存在,尽管此时他们不明娅儿伦宫主之死与香料有何干系。
“山黎香?!”努力嗅了半天的瑶瑶突然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娅儿伦宫主出事那天,我闻到过一股奇特的香味,似麝似葱,应该就是山黎香才对!”
“那日五国之人皆在,有什么好奇怪的!”赛敏娜宫主忍不住嘀咕。
“不对!东宫……”骆凡心立即反驳,“方才废后掀翻桌子,满桌菜肴都倒在地上,除了菜香外,本宫还闻到淡淡清香,以前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似麝似葱,好是奇特!”
“呵呵……”卡洛特王子轻笑,“东宫我等可没有进去过啊!”望着瑶瑶的黑眸中划过一抹杀赞赏,他瞧得清楚,瑶瑶的惊诧分明是装出来的。
此话一出,还有谁不知真凶究竟是何人?
乌鲁国墨飒锝大人怒吼一声,拔出随身大刀狠狠砍向贝伏理:“他妈的,老子砍死你个龟儿子!”
第二卷 废后 第一百二十九章
贝伏理忙抽出随身宝剑抵挡,怒道:“小妮子信口雌黄,莫飒鍀大人也信?别忘了,那晚本大人可是与诸位一同喝酒至天明,哪来的分身术去杀人?”
轻笑一声:“灵灵有说是贝伏理大人动的手么?”气得莫飒鍀差点一刀砍死她,幸亏莫冉盛一直守卫在皇帝聍身旁,及时救了水灵灵。
但她不领情。
“水灵灵,你什么意思?”莫飒鍀如狼咆哮道。
“山黎香乃高其国皇室专用香料,贝伏理大人不过十个小小宫廷禁卫军首领,他有何德何能使用山黎香?”冷笑一声,“莫飒鍀大人,你是低估了在场各位皇亲贵胄,还是太看得起贝伏理大人呢?”他怎么可能拥有山黎香呢。
众人惊愕,环顾四周,难道说,他们中潜藏着高其国的皇宫贵族?
搜索的目光,一一掠过在场所有人,最终,停留在贝伏理身旁握着匕首的小倌身上。
“拿下面罩。”莫冉盛冷喝道,清明已过,天气逐渐转暖,终日用面罩蒙着脸不嫌热么?
“姨,他是不是长得没脸见人啊?”瑶瑶好笑道,做间谍要做的有水平嘛,整天蒙着脸,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哪里,”掩唇轻笑,“他容貌酷似其父,乃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若不终日蒙着面罩,只怕宫里所有思春女人集体叛变。”水灵灵难得调笑,惹得皇帝聍等人频频侧目,直见她娇颜带春,眉宇间隐露妩媚之色,着实让人怦然心动,可惜的是,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神秘小倌,不留分毫予旁人:“不知灵灵说的,您可认同,贝、吉、塔、八、王、子、殿、下!”
高其国的……八王子……贝吉塔……
一声怒吼,贝伏理奋命反抗,高其国侍卫与大莫侍卫大打出手。
一道黑影从眼前消失……
局面,变得混乱不堪。
兵器交接声,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声东击西。”水灵灵清喃道,望着贝吉塔王子越来越远的身影,似乎没有要追的举动。
水灵灵不追,不代表别人不会追,轻功卓越的侍卫从各个方向奇袭,欲击落贝吉塔王子,展游一声令下,调来无数弓箭手。
万箭齐发。
无数身影跃起,以身挡住齐发万剑。
水灵灵心道:“好厉害的神行千里,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真不简单。
神行千里乃最上乘轻功中的一种,与众不同的是,神行千里步法奇特,并非一条直线行走,而是忽左忽右,忽进忽退,故而那些侍卫瞄准他的箭,待射到时,早在三尺之外,哪伤得到他分毫。
皇帝聍皱眉环抱着瑟瑟发抖的骆凡心,眼光却没有片刻落在她身上凝视立于不远处的水灵灵,镇定自若的她,似乎完全不但心周围的刀剑不长眼伤到她,凌厉刀光剑影掀起风卷云动,似强大气流,将方圆不过五丈的距离割裂成一个个单独的空间,彼此间只可眺望,不可相接。
莫冉盛死守皇帝身边,小心保护着,目光,不时落在远方淡定的人儿身上。
刀光剑影,凌厉剑锋冲开璃轩紧随水灵灵的脚步,失去母亲保护的他,孤寂徘徊于生死边缘,看着周围的侍卫一个个倒下,没人关怀他,亦没人愿意站到他身边保护他。所有的侍卫,都站在父皇身边,站在朝廷重臣身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
好冷……
失去了母亲,他什么也不是。
爹不疼,娘不爱,天地间徒留他一人……
徒生苍凉,如荒草疯长,蔓延四肢百骸,如果,他此时死了,是否有人会为他掉一滴眼泪呢?
默默闭眼,静静等待着天意的降临……
刀锋烁烁,劈头而来,唇瓣泛起一朵绝望笑靥,终于,可以解……
小腿骨钻心剧痛,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身上,娇软覆盖,翻滚,再翻滚,滴溜溜滚了几圈,总算停下。
“你想死啊?”刚坐起身子,尚未睁开眼,愤怒的叫骂声如炮火般轰隆隆冲入耳中,好熟悉的声音,“傻乎乎站在那里让人砍,你以为你刀枪不入啊!你……”
呆呆望着璃轩紧紧环抱住自己身子的手臂,感受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颈项隐隐感到细细暖流,瑶瑶哑言,心中升起一股怜惜之情,她不该忘了,就算他再早熟,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她怎能用自己的思维模式去思考他的想法。那一霎那,他应该是很绝望的吧。
何必呢……
目光暼向远处的水灵灵,满脸关切的神色,脚步却没有丝毫移动,再看看顺着水灵灵目光看到他们现状的皇帝,目光讳莫如深,猜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唉!
可怜的孩子!
璃轩凄惨的处境,刺激的她母亲情怀大发,一时间忘却他们间复杂的关系,忘记了身处险境,回抱着璃轩,轻拍着他的后背细声轻哄着,如燕子呢喃的娇音,奇异抚平了璃轩心中的惶恐与恨意。
他,不再想知道她……
“我要的,就算拼尽一切我也会去争取!我不要的,就算天下至尊无价之宝,我也不屑一顾!”水灵灵坚定的话语耳畔回荡,看似柔若无骨的身躯,透出的坚毅犹如劲竹屹立不摇。
一向软弱可欺的黑眸渐渐透出坚毅光芒,不再卑微,不再委曲求全,不再苟且偷生,瘦小的身体悄悄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气势,让抱着他的瑶瑶感到稀奇,却没更多精力去思考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一个小宫女下意识的举动,激发了他潜意识中的坚毅,母亲遗传给他的坚毅刚烈,改变了大莫储君这一生的轨迹,亦改变了大莫皇朝今后的发展。
望着紧紧拥抱一团的两个人儿,水灵灵心底莫名涌起诡异之感,似乎,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暼至周围相互撕杀的侍卫,贝伏理纵身飞逃身影快速掠向远方,眸中阴狠闪现。
身形一闪,夺过一旁弓箭手身上弓箭,搭利剑三支,拉满弓,风啸云涌,青丝随风飞扬。
箭随身动,瞄准目标,水眸半眯,嘴角冷笑。
“嗖”
利剑破空。
三道白光疾闪。
“啊——”
血肉撕裂声伴随痛呼声响起,半空人影如陨落流星,重重摔落,砸得地面“彭腾”巨响。
宫廷撕杀一如战场杀敌,主帅溃败,兵卒自是缴械投降。
弯弓负身后,神情冷漠犀利,目光锁定怀抱瑶瑶的璃轩,大踏步走去,无人敢挡其道,无人敢掳其锋芒。
“轩儿无碍?”简洁话语,听不出丝毫关怀,但瑶瑶看得分明,她眼底闪动着温柔的光芒,赶紧推了推依旧死死抱住她的太子,示意他起身。
缓缓站起身,转过身去面对母亲,璃轩道:“轩儿无碍,娘无须多挂怀。”他不能再死死抓住母亲的手,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才有能力去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强压下心头惊异,水灵灵抽动嘴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侍卫将身受重伤,哀嚎不止的贝伏理拖至皇帝面前,看着贝伏理的伤,周围一片尴尬之色,呐呐地望着水灵灵的背影。
璃轩上前,向皇帝行了个礼,暼了眼贝伏理身上的伤,年纪尚幼的他对人事早已知晓,脸色不禁变得很尴尬。
这……这也太狠了吧?
瑶瑶脸部神经急剧抽搐,咽了咽口水,端视着一脸风平浪静的水灵灵,心道:巨强大啊!
赛敏娜公主似不知发生何事,满脸兴奋赞叹道:“大美人好剑法啊!一次性三支箭,没有一支箭落空,全射中要害,太了不起啦!”
的确,全射中要害,一支胸口,一支膝盖,还有一支……下体——贝伏理一下子从同知晋级为公公,能不了不起么?
不少习武之人暗暗心惊,水灵灵三支箭的位置真是阴险,若当时贝伏理身子落下,三支箭刚好射中他的下体、膝盖、脚,不管他如何闪躲,皆不可能躲避过她的射杀。
无数弓箭手无法射中贝伏理,她一出手就击中,那贝吉塔王子……
眺望早已看不见贝吉塔王子身影的远方天空,所有人心中存着相同的疑问,迷惑望着水灵灵波澜不惊的娇美娇颜。
“你有能力射杀贝伏理,为什么不趁机抓住贝吉塔?”莫飒鍀心里藏不住话,愣头愣脑问道。
一句惊醒梦中人,所有人目光集中在水灵灵身上。
浑然不觉众人热切关注,水灵灵凄凄然一笑,心有所思道:“当初娅儿伦公主帮乌鲁国国后下毒谋害四王子时,一定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死在山黎香下。这到底是国家阴谋,还是四王子阴魂不散呢?呵……”
冷风轻响,似倾诉,似哀戚,悲悲咽咽。
众人皆惊,略略瑟缩,忐忑不安环顾四周。
没有焦距的目光,慢慢移至莫飒鍀脸上,默然道:“红衣尊使的使命完成与否?”
莫飒鍀一惊,闪动着莽撞光芒的黑眸逐渐变得冰冷,片刻后才道:“多谢水姑娘告之,乌鲁国上下感激姑娘大恩大德!”抱拳道谢,神色一片肃穆警惕。
不在意挥挥手,漫步上前,一页笺纸,交予莫飒鍀手中:“若红衣尊使能活着将此笺纸亲手交予乌鲁国君,自能化干戈为玉帛,若不能……烽火连天!”
莫飒鍀再也无法掩饰心中惊惶,他人更是好奇,那笺纸上究竟记录了什么,能平定乌鲁国内部政权斗争。
怀疑么?
那是自然。
却无人敢问。
一页笺纸,不仅牢牢堵住乌鲁国的嘴,更让乌鲁国欠水灵灵一份巨大的人情。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
尤其,是欠水灵灵的人情债!
卡洛特心中佩服:好深的心机!好高的手段!射杀贝伏理,压下娅儿伦公主之死,一页笺纸,迫使乌鲁国对她投鼠忌器!放过贝吉塔,卖个活命之恩给他,纵使贝吉塔日后成为高其国国军,权倾天下,亦不能对她怎样!
“你们干嘛凶巴巴地看着大美人啊?大美人不过给莫飒鍀大人一页笺纸而已,你们可不能偷偷去抢啊!”赛敏娜双手叉腰,正义凛然道。
璃轩微微眯眼,瑶瑶嘴角勾出不以为然的弧度,这分明是提示他们,可以偷偷去抢嘛。
置若罔闻,水灵灵摆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乌鲁国使者退下,待他们走后,回首望着使者:“赛敏娜公主真是好心,却不知娅儿伦公主被毒杀当晚,赛敏娜公主为何拉着莫飒鍀大人喝酒划拳?”
惊惶划过眼,赛敏娜公主满脸委屈,嚷嚷着说不是,得不到水灵灵丝毫注意。
“卡洛特王子,好戏看完,别忘了打赏台上戏子啊!”话中百味,他自能体会。
这场戏,她自始至终看在眼里,他又何尝不是乐在心里。
漫步华庭,背影渐渐远去,留下愤慨无数。
幽暗处,一双黑眸凝视着皇帝聍阴郁的脸,冷声道:“好一招‘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却不知他们手中的棋子,能否窥破天机呢!
卷二 废后 第130章
金碧辉煌的御书房,一如当年般阴暗。
或许,多了几分华贵,权势渲染的华贵。
窗户打开,皇帝漠然望着沉寂如海的夜空。
天边,偶尔划过一道星芒,是流星陨落的轨迹。
毛离顺瞧这皇帝的背影,跟随在皇帝身边多年,或多或少了解皇帝的心思。
噗通跪下,毛离顺大着胆子道:“皇上,奴才有一事想奏,不知… … ”
“小顺子,”冷漠的声音,如同他冰冷的心,“你该知宦官不得干政。”聪明如他,怎会不知毛离顺想说什么。
提醒一句,算是看在他忠心耿耿伺候多年的份上。
毛离顺恭声道:“奴才明白。”能爬到大内太监总管的位置,他能不明白么?关键是… … “皇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也无法否认废后深深的吸引了他,如同魔力般,牢牢抓住皇帝的注意力,想挣扎,无力,想逃脱,亦无力,只得乖乖沦陷,任由自己沉溺其中。
回应他的,是皇帝聍的沉默,良文才道:“皇后贤良淑德,天下还有谁人可与之比批拟?”
毛离顺心思一动,说这话,就代表他已有所心动,缺的,只是旁观者适时的点醒。
“皇后娘娘之美犹如孔雀开屏,美艳不可方物,绚烂夺目!”骆凡心的贤良淑德后宫无人可比拟,但一国之后要的并非是贤良淑德,“然而孔雀终究只是凡鸟,非梧桐不栖的唯有凤凰,惟有神鸟,才能凤舞九天,才能浴火重生!皇上乃真龙天子,龙凤呈祥才是国家之幸,天下之福!”
“小顺子,你可知这番大不敬的话,足矣要了你的脑袋!”皇帝聍大怒道,蓦然圆瞪的黑眸闪烁着点点火光,他是真的愤怒了,是恼羞成怒。
“奴才知罪!”毛离顺俯下身子领罪。
的确大不敬,但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事实,无人能改变。
只是,有人不愿意看清事实,或者说,不愿意承认事实罢了。
“滚出去,跪着!”一道口谕,毛离顺恭恭敬敬退下,他明白,皇帝需要时间去思考。
御书房,重新归于沉寂。
“皇上,”一声低唤,雌雄莫辨的低沉声音,“毛公公说的是实情。”
“闭嘴!”似乎早知道御书房里尚且有窃听者,皇帝聍丝毫不以为意,怒斥道,“暗卫,你也想要教训朕么?”
“暗卫不敢!”声音顿了顿,“水灵灵的确是水灵宫主,皇上为何不信?”
早在水灵灵直言不讳道出名讳之时,他就明确告诉皇帝她的身份,但是……
“……”沉默,心发慌的沉默,“幽婉阁主近来如何?”
“自两年前,幽婉阁助皇上诛杀舒相,借朝廷之势打压慕容家,江湖上局势已是幽婉阁独大,旁人难与之争锋。半年前,江湖上出现神秘组织,处处与幽婉阁作对,劫杀了不少幽婉阁接的生意,与幽婉阁势成水火,幽婉阁主命人追查神秘组织的下落,派人狙击。”
隐卫始终查不出这神秘组织是何来头,崛起之快,实力之强,着实令人畏惧三分。不过,有神秘组织,牵制幽婉阁,对朝廷来说是福不是祸,尤其是在得知废后竟是水灵灵之后。
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愿相信。
若她真是水灵宫主,当日杀死舒隆革之人必是她无疑,她的恨,要用血来洗涤,那她的憎恶呢?
他心神不宁两年,自欺欺人两年,惶惶不安两年,害怕的,就是她憎恶的眼神,生生世世憎恶不已,死也无法洗刷干净的憎恶,让他感到惶恐。
从不知,一个女人的憎恶,会让他惶恐至此。
早在两年前,那个雨夜,他就猜到她的身份。
不赐死她,名义上是要回报她给他的羞辱,实际上,是他怕她金蝉脱壳,弃他而去。
即便她不是水灵宫主,有那般身手,放眼皇宫大内,有何人有本事在不伤她分毫的情况下留下她?
没有人!
伤她的话……
冷月凝霜刀的寒毒,只怕连她的命一起伤……
“派去幽婉阁的探子有何回报?”隐卫秘密训练的人手,该派上用场了。
他不能强留下她,就让他剪断她所有的羽翼,没有了幽婉阁主的庇佑,没有八皇弟的援手,后宫争斗璃轩根本没有能力应付,她不想留下也不行。
两年时光,他对璃轩的忽冷忽热,让璃轩深切感受到权势的重要,不时将天灾人祸的奏折丢给他看,更深深激发他身为一国储君的责任感。
璃轩,他绝对不可能放弃太子这位的。
至于凌修仪腹中的骨肉,不仅对心儿是个威胁,对她又何尝不是个威胁呢?
朝野群臣,绝对不会放过打压璃轩的大好机会的。
暗卫细细禀报着幽婉阁里传来的机密信息,幽婉阁主会在皇宫设置密探,皇上,也会。却不知幽婉阁主是否能将他们的密探,一个个都揪出来呢?
当沉寂重新压迫御书房,暗卫已从密道消失了。
敬事房小太监拖着绿牌子进入御书房,请皇帝聍翻牌子。
朱砂毛忙碌,随手一翻。
“储秀宫穆宝林,承乾宫侍寝!”一声高唱,响彻无眠后宫。
黑夜中,一顶轿子,抬着沐浴完毕的穆宝林匆匆向承乾宫走去。
夜暗中,后宫嫔妃很切切咬牙赌咒,急欲诛杀今夜将被临幸的幸运人儿,开始了夜夜相同的陈词滥调诅咒。
可是,她们的诅咒终会落空。
一个不起眼的宝林,将从今夜开始,步入后宫纷争,踏上翻云覆雨的征途,改写大英朝的历史。
命运大门开启,无人阻挡得了。
沉闷声咚咚轻作。
难以入眠、漫步庭院的璃轩不禁偱声而去。
“叩叩叩”
轻敲三下,西暧阁的大门应声开启一条细缝,缝隙里探出一张清秀的小脸,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好奇,与一丝丝慌乱。
“太子哥哥?”瑶瑶满脸诧异,不知是为璃轩的深夜来访,还是为他敲门的举动,“有事么?”谁见过太子在自家宫殿敲自家门的?
“睡不着,可以进去坐坐么?”话说得客气,与身居来的贵气却不容人拒绝。
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关注着璃轩,瑶瑶侧身将细缝开大点,忙扯璃轩,再赶紧关上门,如同做贼般鬼鬼祟祟的举止,让璃轩心中大为不快。
“本宫到访,让你很难堪么?”口气忍不住有点冲,端起“本宫”的架子来。
“没那回事!”只是很麻烦而已,“你我年纪相仿,又不对盘,让别人看见我们单独相处,天晓得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来!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关注我啦,不想再多点!”害她暗中做小动作都不可以,麻烦大啦。
负手身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瞧不清她脸上的神情,眼睛适应度尚未调节过来,却不妨碍他天生贵气的隐隐散发,一脸沉静盯着近在咫尺的模糊容颜:“你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捏造那些东西,故意讨喜他母亲作何?
“没兴趣!”想也不想回答,“我已经是爹爹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了,不想再做只鸟!”尤其是只能在梧桐树上休息的鸟,不飞死自己啊。
璃轩忍俊不禁,怕是全一点人有她才会这么想。
等待片刻,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他瞧着瑶瑶站在桌旁,不断从桌上拿起飞镖向墙壁上的圆形物,似乎忘记了他在场。
“你会武?”看她熟练的姿势,以及镖镖正中靶心的成绩,不会武功都不可能。
看来他的东宫真是藏龙卧虎,连个七岁的小宫女都是高手。
不郁回头望着璃轩,哼哼道:“如果你从懂事起就天天射飞镖,还会射不中就是大傻瓜!”口气相当冲,边说,手中飞镖狠狠射了出去,准确的说,是砸了出去。
待桌上飞镖全部射完,他临时起意去帮她将飞镖拿回,免得她火气上升,将飞镖都射到他身上。
靶子上有字?
“你跟这人有仇?”璃轩指着靶子上两个大大丑丑的“莎莎”问道,依照靶子的损坏程度来看,她是坚持每天勤奋练习的。
“没!”她怎么会跟她有仇呢!她们关系好着呢!
“那你……”没仇还射得那么用力?
“谁让她把我空投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的啊!”瑶瑶忍不住叫起来,若非怕惊动了其它人,她哪需要每天入夜后黑灯瞎火的射啊,“超级大不良!”
连个招呼都不打,一觉睡醒就穿越啦,换谁谁接受得了啊!而且还是有预谋的,如果能回去的话,她一定要背把刀去砍死她。
满脸问号,璃轩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她那么有气没处出的模样,他还是少开口为妙,免得殃及池鱼。
璃轩保持沉默,瑶瑶可沉默不了了,将手中的飞镖递到他手上:“给!一起射!”
“不……”
“少废话!”强行将飞镖塞到璃轩手中,谆谆教导,“你要知道,你今日种种不幸都是这厮折腾出来的,狠狠射!射得她满头包,看她还敢虐不!”
嘴角隐隐抽搐,璃轩自是不会相信瑶瑶所说,只当她心情极度不佳,需要发泄,随手射出飞镖,镖镖正中红心。
“不错嘛!”响亮吹声口哨,“就把她当成你那些迫害你欺负你的人,用力射!把心里的不痛快统统发泄出来,憋在心里会憋坏的!”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她赶紧补救,希望来得及。
剑眉轻挑,手中飞镖射出,璃轩冷声道:“你知道谁在迫害我?欺负我?”
废话!首当其冲的就是“你父皇那坏胚子!”就为了薄薄一片处女膜,就把自己女儿剁成吓仁给自己老婆吃,能对自己儿子好到哪去!“至于其他小罗罗太多啦,我不说你也知道!”不过最坏还是某莎,那么变态的事都搞的出来,害她这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士都有剁人的冲动。
心底无尽苦涩,她说的很对,他父皇的确是个坏胚子!
“你爹爹很疼你吧!”话中语气,很是羡慕。
“嗯!”狠狠点头,似乎很怕璃轩不相信她的话似的,“爹爹待我比亲生父亲还好!凡事我想要的,他都不计手段给我弄来!”否则的话,爹爹怎么可能舍得放她进宫找娘,还不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心疼死爹爹,才逼爹爹签下丧权辱国的一平等条约。
“你爹爹不是你亲生父亲?”璃轩抓住她话中的漏洞,大失惊色道,双手不自觉扣住她纤细肩膀。
“嗯嗯……疼疼疼!太子哥哥你轻点,就算不是你的肉,你不会痛,也要替别人考虑下啊!”瑶瑶疼的龇牙咧嘴,要不是怕惊动人,她早就鬼哭狼嚎起来,看爹爹不揍扁他才怪。
这这……怎么可能?没有血缘之亲……怎么可能……
“生父不及养父亲呗!”看出璃轩心中所思,瑶瑶毫不在意挥挥手,“血缘是先天的,无人可以更改,也不能决定任何事!人与人相处,需要的是感情,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七年朝夕相处,他爱我疼我惜我,视我如已出,千般呵护,万般疼爱!他哪里不及我的亲生父亲啦?我没感受过亲生父亲的疼爱,有爹爹的疼爱,就算没有母爱,我也觉得足够了!或许我这么说有些过了吧,我娘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爹爹或多或少将对娘的爱以亲情方式转移到我身上来。”
“人不能太贪心,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太子哥哥,不管你是否觉得我啰嗦,我还是想说,你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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