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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伯母婶娘们,咱们先请万俟三太太坐下喝盏茶,慢慢说话儿好不好?这般将人包围起来,可不是咱们叶家的待客之道!”叶蕙一点都不给族中太太们留情面——这种谄媚太难看了,她都替她们上火。[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二太太韩氏连忙作势抽了一下自己的嘴,笑着给万俟三太太赔不是:“……瞧瞧我们这些人,还不如八娘一个小姑娘家懂事。”
六娘叶玉在一边看着直叹气。若论起来在叶氏族里,她娘也算得身份最为贵重了,如今当着万俟三太太的面,竟然如此下作,这万俟家究竟有什么好?她瞧着这三太太也不过尔尔,并不是什么三头六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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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柚梓青枫,蓝雨anna;月夜溪流送花儿的小粉,粉红粉红的一排真可爱,么么~~(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眼熟(二更)
万俟轩领了万俟三太太安排给他的差事,去宁州春替叶蕙招待众位叶氏族人,满心满肚子都是不情愿。
可想到他在万俟家族领的买办之事还要靠叶蕙给他提供扶持帮助,又想着还要收她做干妹子,他又觉得出面招呼叶氏族人也不是什么难题了。
何况他还能趁此机会替她教训教训这些老头子们!万俟轩仰首挺胸上了宁州春的二楼,笑脸立刻就冷了下来,选了一处可以称之为主座的位置坐了下来,犹觉不够,还招呼常胜和他自己的两个长随也都落座。
叶家族人还都没来——二老太爷叶之毅也好,族长叶天元也罢,既然都打发了女人们全数出动做开路先锋,这些老狐狸定然要龟缩到时候才能出面。
因此常胜也不含糊,万俟轩喊他坐,他就坐;万俟轩的两个长随见状,也笑嘻嘻搬了椅子坐了,其中一个更是低声问常胜:“你们家姑娘是故意的吧?我们瞧着这宁州春也有不少雅间,为何倒将酒席定在了这二楼敞厅?”
万俟轩很是嫌弃自己的长随嘴巴太快,不免一眼瞪过来。那长随本来也没想知道答案,只是心里的话不吐不快,嘿嘿笑着受了他这一眼,也就不再吭声。
常胜便高声招呼酒楼里的活计上楼沏茶:“要洞庭金镶玉。”
万俟轩扑哧一声笑出声:“你小子记仇是怎么的,我不过随嘴那么一说,你倒记得清楚!”
常胜笑笑不说话。万俟九少愿意出面替姑娘招呼族人,虽说有些喧宾夺主,却是完完全全的好意。他怎么可能不分好歹?若是万俟家没来人,这里就得是他与祝伯招呼,按得住按不住一众老爷们,还不一定呢……
茶来了,常胜站起身亲手接过一盏,先呈给万俟轩,口中也低声道:“小的替我们家太太和姑娘谢谢九少了。”
万俟轩哼了一声接过茶,满不在乎的笑道:“别跟我说谢。也许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对了,我早就想问你,我怎么看你眼熟呢?是不是许多年前咱们见过?”
常胜心中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万俟轩一直都在暗暗打量他的神色,如今也不由为这小子竖起了大拇指——也怪不得叶蕙那小丫头高看这小子一眼,这份不动声色的冷静本事,话又不多。最起码做个心腹已经足够足够了。
“你怎么不问问我,一家人这话是打哪儿来的?”万俟轩紧着追问,神情明显是有些不怀好意,带着些促狭,那个眼熟的话,却不再提起。
常胜肃容立在他身前。只微微低了低头,腰身却一点不塌:“我们家柱哥儿既然做了万俟三太太的干儿子,也是九少的小兄弟,说是一家人并不为过。”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有些含糊……不是因为直呼柱哥儿含糊,那是太太吩咐下来的,往后就这么叫着,哥儿好养活;常胜是替姑娘害怕怕。一家人还有别的说法儿……万俟家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万俟轩对常胜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品茶。大半盏茶过去后,方才将盖碗放到一边,淡淡的说道:“我想认你们姑娘做干妹子,也不知你们姑娘乐意不乐意。”
常胜一直都毫无破绽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
万俟家这是怎么了。是将自己那主家当成大肥肉了?就算主家真是大肥肉,万俟家也不差这一口儿吧?这种吃相。也太不掩饰、太不挑嘴了!
“你将我万俟家当成什么人了!”万俟轩如何看不出常胜面上的嘲讽,一拳就捶在了身边桌上。
见常胜嘴角的嘲讽却有增无减。万俟轩不由就放缓了声音,低声道:“我如今得了万俟家族花木园林的大买办差事……大买办啊!这明明是两头儿都好的事,并不是我一人儿占便宜啊!”
常胜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嘲讽迅速换成真诚的笑容:“原来九少是这么想的?我们姑娘喜欢直来直往的性子,您若与她实话实说,她定然能答应。”
万俟轩却苦了脸。若将他为了保住差事的小心思实话实说了,还不算难题,可就这么点小事便认个干妹子,叶蕙那小丫头长了毛比猴儿还精,她能相信么?
难道要他告诉她,我只是不想娶你做填房……他虽是好意,对姑娘家却未免是一种侮辱啊。
这时的万俟轩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冷梅巷叶家花厅里的香饽饽了,叶氏族中的几位太太全然不要了脸面,正围着万俟三太太打听他这个九少爷呢。
叶蕙本以为,万俟三太太既然接了替她招呼族中太太的烫手山芋,应该有些与众不同的手段,可谁知如今已经两刻钟过去了,万俟三太太还笑语妍妍的陪着众位太太说话,一点都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难不成这位太太并不讨厌这些人?
她正待上前给万俟三太太解围,就听梅子来报,五房的七太太来了。笑着跟族中众姐妹说了声少陪,叶蕙起身跟在梅子身后出了花厅——若是别人来了,叫下人们引领进来也就罢了,五房的太太她却必须亲自迎接。
出了花厅门,叶蕙方才觉得有些疑惑,怎么就来了七太太一个人,十太太呢?本想问问梅子,情知梅子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她只得加快了步伐,只想着快点到二门处迎了七太太,好好问上两句。
“你十伯母有了身孕了。”十太太瞧见叶蕙脚步匆匆迎来,立刻笑着挽住她,附在她耳边说道。
“真的?”叶蕙大喜过望,难不成这真是柱哥儿带来的喜气儿?
“可不是怎么着!你娘生了柱哥儿那日,你十伯母抱了他一会儿,这不头七八日就恹恹的吃不下饭,人也渴睡起来,请了郎中来一瞧。还真是有了!”七太太笑逐颜开的给叶蕙学道,全然忘了她还是个小姑娘家。
“今儿你十伯母也想来,被我按下了。你可得想着跟你娘说一声,叫她别挑我们五房的礼,七伯母来了,就代表我们全家了。”
叶蕙连忙笑着说七伯母言重了,我娘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挑理。心里却将七太太后面这几句琢磨了个透——五房不但是不想叫族人知道十太太有了身孕,五老太爷并七老爷十老爷也不来了。
不来也好。万俟轩领了万俟三太太给的差事,正打算趁着今日人来的齐,好好给族人上一课呢,若是五房老太爷和老爷们也来了,没得白白听着那些明里挤兑暗里训斥上火去,人家又没做什么。白白听训很好受么?
趁着没去花厅,叶蕙又将万俟三太太想收柱哥儿做干儿子的话说了:“她的意思是也不行那些俗礼儿了,就趁着今日宴席一宣布也就是了。”
十太太自然也就听明白了,万俟三太太重视的并不是收子仪式,而是要这个结果,以备今后也能名正言顺的替六房壮腰。不由笑着感慨道:“你爹在世时真是没少种善因,如今必然轮到你们儿女食善果……”
叶蕙垂头苦笑。跟万俟家的渊源从今日起就算定了,可这究竟是不是善果还不知道呢……反正眼下叶氏的太太们都是一副只恨自家女儿少的模样,好像就算有百八十个叶家姑娘,也要都塞进万俟家做媳妇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七太太听叶蕙一描述花厅里的状况,一时间是又恨又笑。
可想到叶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当年的老老太爷也不过是经商有方,很是积累了一笔银钱。才能在宁州城拥有了一席之地,这种人家娶来的媳妇……也只能如此了,不由又是一声长叹。
既然都做了叶氏一族的媳妇,总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叶氏闹笑话吧?七太太叹罢了气,便挽着叶蕙的手迅速朝着花厅走去。
万俟三太太本是百里挑一的人尖子。又如何看不出值得叶蕙亲自迎接的太太必与他人不同,见叶蕙引领着七太太进了花厅。立刻杀出众太太的重围,笑逐颜开迎上前来。与七太太互相见了礼,这种区别对待,又惹得其他太太们一阵眼红。
好在七太太家的四娘已经定了亲事——族长太太韩氏先是眼红了一阵,又长长松了口气,赶紧又趁机给自家六娘叶玉使了个眼色。
方才与万俟三太太促膝长谈之际,其他的太太们早就将姑娘们唤来,给万俟三太太瞧过了;韩氏自诩身份,并没做得太过急切,如今也只剩下叶玉还没给万俟三太太正式施礼,更没得着三太太送出的沉甸甸金镯子呢……
叶玉见着她娘这般催促,终于也坐不住了。身边的姐妹们都在小声讥笑她,笑她见不得大场面,她如何听不见?若叫这帮小蹄子如了意,她叶六娘还是叶六娘么?!
如今正好五房的七太太也来了,给自己的堂婶施礼问安是应当应分的,到底不像那群小蹄子一样,毫无章法乱哄哄往上扑……
叶玉这般想着,便矜持的起身抚了抚衣裙,又抚了抚鬓发,这才端庄娴静的走上前去,给七太太深深施了个礼,口中还清脆的笑说,请七堂婶安。
“这是谁家的姑娘,方才好似没见过?”万俟三太太笑问族长太太,“这姑娘倒是有心了,知道她十六叔家带着孝,穿得素净却又体面,真叫人稀罕呢!”
韩氏亦与她那女儿一般,笑得很是矜持:“这正是我那不争气的大女儿,在族里大排行是六姑娘;六娘,还不来见过你万俟三伯母!”
“至于我们娘儿们这穿着打扮,万俟三太太可是谬赞了,这本就是我们应当应分的,算不得多么有心;却还换了万俟三太太一句夸奖,当真是羞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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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六章 烫伤
若说万俟三太太夸赞叶玉有心时,众位太太姑娘们还是敢怒敢羞不敢言,如今又听了族长太太自卖自夸的话,众人却都有些忍不住了,有那嘴快的姑娘,譬如九娘十娘,已经低声嘀咕起来,说什么讨巧卖乖不要脸……
万俟三太太此时又跟翠荷要了个荷包,颇为亲切的塞进叶玉手里:“方才你几个姐姐妹妹都见过了,这个是留给你的。”
叶玉忙屈膝谢过万俟三太太的赏,却又不像其他几位姑娘叽叽喳喳就当众打开了荷包,而是安静的给众位太太转着圈福了福,就兀自回了花厅西面,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那荷包也交给了随身的丫头,“替我收着吧。”
三老爷叶天祁家的五娘冷冷笑了笑,立刻低声发难:“我若没记错,六娘你是最爱艳丽打扮的,二伯娘亦是如此,怎么今儿你们母女却转了性儿了?”
姑娘们的座位都在偏西头,跟太太们中间的座位有些距离。可五娘天生是个大嗓门儿,如今很怕万俟三太太听见,自然就将声音压得一低再低。
不等叶玉说话,五娘的嫡亲妹子九娘已经冷笑着接了话茬儿:“瞧五姐姐说的,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事儿,不是大房最最擅长做的?!五姐姐这么问,能问出什么来才怪了!”
六老爷的女儿十娘却在一边软软的笑道:“叫我说呢,两位姐姐就莫为难六姐姐了,六姐姐是个孝顺女儿,从来都是二伯娘怎么说她怎么做,莫说小小的穿衣打扮,就算二伯娘真真狠心将她塞给哪个鳏夫做填房去。恐怕六姐姐连个不字都不敢说呢。”
叶玉不免冷笑着盯了十娘两眼:“我瞧着这些姐妹里,除了八娘,最有心眼儿的就是你了。”
“什么鳏夫什么填房的,也亏你说得出口!你这是故意给姐妹们心里添堵,然后好叫大伙儿心甘情愿给你腾地方吧?可惜了,你晚从你娘肚子里爬出来两三年!”
五娘、九娘和十娘,全是二房二老太爷的嫡亲孙女——二老太爷叶之毅儿子多,孙子多。孙女也多,只是勉强称得上适龄的,也就是这三个,即便如此,这十娘也才刚满十一岁,离着能嫁人的年纪还早着呢。
叶玉揭穿十娘的这一番话,无疑是给五娘和九娘都扎了一针。五娘立刻满眼戒备的看向十娘,“敢情你这一路上都在唠叨做填房不是什么好事儿,是你故意的?你看我回去不告诉祖父去!”
九娘却垂了头不说话。也就是她五姐这个傻子,动不动就把小十说的话往心里去吧,殊不知小十就随了她们那六婶,面上瞧着不显。肚子里却全是鬼心眼子!
不过也怪不得她五姐着急。七太太家的四姐已经定了亲事,五姐的年纪跟四姐就差三个月,至今却没着没落呢……今儿一早听说要来六房,五姐就紧着穿衣打扮,谁知道万俟三太太是个贼的,连六房还在孝期都记着!
九娘这么想罢,就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叶蕙身边:“八姐姐,热水在哪里?你只管招呼着万俟三太太和伯母婶娘们。姐妹们那边有我呢。”
叶蕙望着个子才齐她下眼睑的九娘,情知这孩子是被心眼子坠住了不爱长个儿,可她眼下也当真没有精力陪着姑娘们,便笑着指了指窗边的茶桌:“这种事儿打发个丫头去就是了,怎么还劳九妹妹亲自动手呢?”
九娘笑说了一句无妨。便脚步轻快的直奔了茶桌,将一把甜白瓷的小壶装了茶叶。又蓄满了水,便端着往西边走去;才走过了五娘的座位。手就有些抖,她不由高喊道:“谁快接我一把,这壶柄越来越烫,我端不住了!”
她这话音才一落,壶身已经从她手中翻了个个儿,大半壶的热茶呼啦一声泼洒而出,尽数都洒在了六娘叶玉的白色挑线裙子上,就连那双佛头青的绣花鞋也没能避免……
眼下已是炎炎夏日,身上的衣裙都薄得紧,茶水虽然不算滚烫,却也将六娘烫得哎呦一声,立时便从椅子上窜了起来,之前的娴静文雅也端不住了,照着九娘便劈头盖脸吼起来:“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叫我出丑!泼湿了我的裙子也就罢了,若是烫伤了我,你看我饶得饶不得你!”
众位太太们听得这边突然喧哗起来,也都尽数起身赶了过来,待见得六娘的雪白裙子被泼得全是黄汤,大多都幸灾乐祸偷笑起来;万俟三太太却啧啧了两声,立刻招呼贴身丫头翠荷:“快将你素日带在身边的獾油膏子拿来,服侍六姑娘去偏厅上了药!”
自打万俟三老爷中了一次发物的暗箭,翠荷作为三太太贴身的大丫头,亲自管起了院中的小厨房。这獾油对于常在厨房行走之人,也就成了必备药物。
族长太太韩氏本还想陪着女儿一同责骂一顿九娘那个小娼妇,听得万俟三太太如此当事,面上满满的都是感激之情:“哪里敢劳烦您身边的姐姐,妾身带着六娘去上药就是了。”
叶蕙在一边暗暗摇头叹气。
虽然她早知道九娘要热水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今儿这些人里除了七太太和万俟三太太,便没有一个是她喜欢的,因此她根本都没打算拦着,可如今瞧着六娘这副模样,恐怕那小腿全是烫的燎泡?
眼下又是大夏天,烫伤必然很不爱好,稍微一个不小心,化点脓就得留疤,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没有两条雪白的小腿……也真是个残忍的事儿。
叶蕙越想越心寒,便眯眼看了九娘一眼又一眼。
这丫头竟然在她家玩这种伎俩,也真是叫人厌烦得紧!只是九娘才十一岁半,就这般的蛇蝎心肠,这究竟是三太太钱氏教的,还是三老爷叶天祁教的?
再不然便是“家学渊博”了!单单论起二老太太年轻时,生了庶子的姨娘全数血崩而亡,就知道二房的主子们都是什么心性了!
九娘感受到了叶蕙寒冷的目光,吓得慌忙低下头。她只想泼湿了六娘的裙子好不好?如今这些人却好像将她当成杀人犯了!
万俟三太太冷眼看过这一切,唇角不由溢出一丝冷笑。原本以为叶八娘不过是应对应对族中老爷罢了,如今看来……还远远不止啊,这些太太们并一众姑娘们,哪有一盏省油的灯!
“翠荷快去前头瞧瞧,看看哪个小厮闲着呢,打发出去请个郎中来吧。”万俟三太太高声唤着从偏厅出来的丫头:“六姑娘的衣衫太薄,虽然及时抹了獾油,也还是请郎中看看更稳妥。”
这么一来二去的一折腾,眨眼就到了午饭点儿。
族长太太本想陪着六娘,跟着马车将她护送回家,想到万俟三太太还在呢,到底舍不得走不说,一时又有些后悔起来,不如叫自家马车将六娘送回,再将七娘接来……
而万俟三太太之所以忍耐来忍耐去,除开要顾及叶蕙和柱哥儿的面子,多少也有些私心——既然叶氏一族这么多盲目攀高枝的,不如在叶家给自己的二儿子寻个贵妾?这种门户出身的妾,就算心眼儿多些,毕竟低微,二媳妇也好拿捏。
只是这个想法回头要跟八娘商量商量。八娘是个好孩子,她的姐妹进了万俟家做贵妾,未免有些落她的脸面……
众人就各自揣着各自的心思,心不在焉的用起了宁州春精心准备的宴席。等到万俟三太太提议,请文氏抱着柱哥儿来叫大伙儿见见,这才又掀起了花厅里新一轮的高。潮。
这原因当然并不是文氏与柱哥儿都养的白白胖胖,而是万俟三太太当众宣布的那个消息——柱哥儿从此不单是六房的男嗣,还是她与万俟三老爷的干儿子,从此后只要与柱哥儿相关的事儿,就是万俟家族三房的事儿。
族长太太韩氏暗暗咬牙。柱哥儿成了万俟家的干儿子,这族谱……恐怕不得不上了?也不知自家老爷在宁州春酒楼里听说了这个消息没有?
这万俟家哪里是来过过面子情,这根本就是来给六房撑腰来了!韩氏越想越气,一时间就想不管不顾,丢下手中的筷子甩脸走人了。
“怎么,我瞧着族长太太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万俟三太太叫田妈妈帮着裴妈妈,一同将文氏母子送回后院,人才一离开,就已经忍不住发难了。
“柱哥儿尚未出世就没了爹,我和我们老爷心疼他,收了他做干儿子,这不是件天大的好事么,族长太太甩脸子给谁看呢?”
族长太太的女儿肯定不能做妾,因此万俟三太太才不怕得罪韩氏。方才瞧来瞧去的,倒是五太太太那个庶出的女儿最最合适,爹是庶子,姑娘是庶孙,不做妾也寻不到什么好人家。
再说了,那姑娘听说大排行是行三,今年十五岁,这样的年岁一进门就能圆房不说,四姑娘已经有了人家,三姑娘还这么晃荡着,家里必然也不想再多留……
韩氏没想到万俟三太太如此长驱直入的责备她,脸色立时讪讪的,嗫喏着欲解释:“您误会了,我只是惦记着我那闺女的烫伤……”
说什么丢下筷子甩脸子走人,她也只是想想罢了。且不论那么做了令万俟三太太如何笑话,到了家,老爷也定然饶不过她。
众位太太打定主意看韩氏的笑话,自然没人出头帮她说一句好话;却见梅子那丫头如同一阵风冲了进来:“姑娘,万俟九少差人请您来了,宁州春里已经摆好了香案,就等着您去跟九少结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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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七章 庄头(二更)
柱哥儿的满月礼乱糟糟闹了一整天,第二日一早又将万俟三太太和万俟九少送出城门,叶蕙马不停蹄的便带着常胜和梅子直奔了宁州城南郊。
万俟三太太送她的庄子就在南郊,她既然接了那庄子的地契,就得赶紧去瞧瞧,先见见庄头和庄户,再打听打听庄子一直以来靠着什么过活——被出手的庄子几乎都是收成差的,越早做打算越好。
“万俟三太太的手笔也真大,一出手就是个三百亩的庄子,还说不过是个小庄。”梅子既然不用赶车,便陪着叶蕙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感慨着。
叶蕙颇有同感。那佛经孤本若是拿出去卖了,最多卖个一千两,哪怕是宁州城最贫瘠最偏僻的土地,也要十两一亩,一千两不过是一百亩瘦地的价钱。
而万俟三太太送出的这个庄子,若是按着市面上的价格购入,最少也要四千两银子,万俟三太太却眼都不眨,就这么送给她了……分明是她赚了。
按说那佛经孤本是给万俟家救急的,倒是不能用银钱衡量,可万俟家这份心意摆在这儿,本来用阴谋能谋算得到的东西,却坦然用起了阳谋,可比那些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伪君子值得敬重多了。
外加上叶蕙挖空心思也想不出,除了佛经,万俟家究竟看上她家什么了,如今的她,也只好将万俟家的好意当做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承认自己是个纠结的性子,虽然她恨死了那些欺负她家的族人,可若有那么一两个对她好的,她也要思量再三。
如今既是认定了万俟三太太只为了报恩,万俟轩那些小心思。在叶蕙心里也就有了答案——他想保住花木采买的差事是一,二也是瞧不上叶家的姑娘们吧?他既然认了她做妹子,叶家别的姑娘也就成了他妹子,如此也就无法再给他做填房……
这种大户人家的弯弯绕,还真是叫人脑袋疼,叶蕙如此想着。不由就笑弯了眉。
送万俟三太太与万俟轩出城的城门。就是宁州城的南城门,本就离着南郊很近,马车也不过行驶了两刻钟的工夫,万俟三太太送的那座小庄已在眼前。
叶蕙摸了摸荷包里的地契。搭着梅子的胳膊跳下车,放眼望去,庄子上的几百亩地却像才收割罢麦子的模样。除了有几个孩童拎着小筐捡着麦穗,见不到农忙的庄户。
“你陪着姑娘去树下阴凉地方站站,我去打听打听庄头住在哪里。好请他来见过姑娘。”常胜嘱咐了梅子两句,便朝着拾麦穗的小孩们走去。
小孩们听得他是来找庄头的,便给他指了指打谷场的方向。常胜摸出几个大钱给了领头的孩子,叫他们买糖吃,便一路小跑跑回来。
“那个领头的孩子正是严庄头的孙儿,他说大人们都在打谷场上扬场呢,小的先将姑娘送到庄院里去歇着。再去请严庄头来见姑娘吧。”常胜沉声道。
既然叫庄子,除了三百亩地自然还有一处庄院。以备主家下乡来巡视时小憩,或是炎炎夏日避暑小住。叶蕙才下车时,已经远远的望见那处庄院,听常胜如此说了,也就笑着应声:“庄院里是什么样子也该去瞧瞧。”
主仆几人也就重新上了马车,直奔着那座庄院驶去。事先早有拾麦穗的孩子抄着近路来报信儿,马车才停在庄院门口,已经有两个年近四十的庄户妇人迎了出来。
“严强家的、严壮家的见过主家姑娘。”两个妇人笑吟吟扶着叶蕙下了马车,并不迭声的介绍着她们自己的身份。
叶蕙笑着唤了两声严妈妈好,便在两人的引领下一路进了庄院,心中却笑叹道,这两个妇人还真通透。
庄院并不大,五间三进大瓦房也都有十来年的年头了,好就好在这乡间的地广,才一进大门就是个极广阔的大院,还种了许多常见花草与树木,比起城里的院落来,瞧着是既痛快又凉爽。
“不知主家姑娘顶着大日头就来了,奴婢们并没什么准备,也只好勉强姑娘喝些井里吊着的凉茶了。”严强家的笑着引叶蕙主仆到正厅里落了座,便叫自己的妯娌去井中取茶。
常胜见这庄院里还算妥帖,也就低声跟叶蕙告了退,出门直奔打谷场去了;叶蕙喝着凉茶与严强家的闲聊着,来来去去没几句话,也将这庄子过去的营生摸了个清楚。
庄子带着的三百亩地,种的全是小麦,上个月收过麦子后,又恰好赶上了好天气,暴晒了七八日正好可以脱粒;最近这几日做的正是脱粒的活儿,回头再将脱好的麦子都归置到粮仓里……
而这庄子原来竟然是万俟六奶奶的陪嫁,是万俟三太太用海城的一处铺子与万俟六奶奶换来的!看来万俟家三房为了名正言顺得到自己手中那本佛经,还真是费了不少的工夫啊!
若是万俟三太太不想辙淘换来这处庄子,只按着市价给她些银子,或是用些金银头面摆件以物易物,她不也只能笑纳?
叶蕙这么一想,一时有些坐立难安——万俟三太太着实是个好人,可她昨日的所作所为,却好像泰然受之了,如今怎么不叫她羞愧难当?
还有还有,来时的路上,她已经瞧见了许多农人都在田中忙活着,或是点豆种玉米,或是刭地翻田,为何这个庄子上却将大片农田荒着,难不成往年也是收了麦子就闲着了?
严强家的似乎看出了叶蕙所想,立刻低声笑道:“其实也不瞒姑娘说,我们原来的主家……根本不懂得如何打理庄子上的事儿,万俟三太太说了,这庄子换到姑娘手上,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今儿赶巧姑娘来了,打麦场上的活计也都快做完了,等我们那当家的来见姑娘,姑娘正好交代他一声地里要种什么……我们这些庄户人家,实在是闲不住,姑娘分配了活计,也好忙乎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是假,靠着这几百亩地多赚些才是真。城里的老爷太太们可以不在乎地里什么收成,他们庄户人家却全靠着这些地吃饭呢,一年只种一茬麦子的主家可实在是太叫人焦心了!
“严妈妈真是太会说话了。”叶蕙真心夸赞道。
这严强家的一番话,不仅解了她的心宽,同时还向她传达了一个讯息——原来的万俟六奶奶,在农事上是个懵懂的,如今这庄子既然归了她,原来的章程自然就得换换;而她又不必为改动章程而烦恼庄户不听使唤,这才是一等一的好消息不是?
那等待会儿见了庄头严强,就吩咐他带着庄户们刭地种玉米和豆子吧。如今这个季节,就算想换换作物,一时半刻也来不及了,先种些粮食别叫地荒着才是最最紧要的事儿。
常胜出去了有一刻多钟,再回来时身后就已经带了庄头严强,和严强的兄弟严壮。接了自己婆娘一个眼神,严强立刻一阵欣喜:新主家姑娘这是答应了,叫他们囤好麦子后继续种地?
叶蕙自然也瞧见了严强的欣喜之情,一时间又为万俟三太太那“物尽其用”的话语感慨万分;可感慨归感慨,庄头已经来了,还是先聊正事儿吧!
“严妈妈快给严大叔兄弟俩和我这个随从也端几碗凉茶来,再给他们打盆井水来洗洗脸。”叶蕙笑着使唤严强家的,并不曾因为今日才认识就留客气。
严强家的果然满心欢喜应了声——万俟三太太一点儿都没夸张,她们这个新主家别看岁数小,却最是宽厚不过,如此也算她们这些庄户有福了!
严家兄弟俩出去洗了脸,又喝了两大碗凉茶,这才颇带惶恐的进了屋,重新给叶蕙见了礼,又惶恐的分头坐在了小木凳上,说一句想一句的慢慢回着叶蕙的问话。
叶蕙见严强虽然憨厚话少,每句话却都是深思熟虑后才回答的,句句话都显示出了这是个老实肯干的好庄稼把式;而那他那兄弟严壮,话虽然更少,却是个极会看眼色的,心中立刻就有了决断。
“我看不如叫严二叔负责给新收的麦子找买主儿,严大叔你就带着其他农户刭地,刭完地后,二百亩地点豆子,一百亩地种玉米。”
三百亩地一共产了一千一百多石麦子,就算佃户要自留一些,自家又能吃多少?一石麦子是一百二十斤,留下十石以备荒年,再加上海城庄子上囤的十石稻米,这已经是很大的手笔了。
“至于已经收获的麦子,就留下十石,其余的趁着还是新麦,价钱也好,也没必要等到青黄不接时赚什么昧心钱,赶紧都卖了吧,还省了往粮仓里倒腾的人工。”叶蕙笑着嘱咐严壮。
严家兄弟俩忙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嘎嘣利落脆的应了声,黑红脸膛上皆带着化不开的笑意——庄户人家本来就是看天收,多种一季粮食就多一份收成,哪一个能不愿意?
主家姑娘又张罗着卖新麦,既省了囤粮的人手,新麦的价钱也好,这才是真正懂得农活儿的主家不是?!跟了这样的主家,可是他们兄弟半辈子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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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八章 挨打
又跟严家兄弟妯娌们聊了聊农事,叶蕙便告诉严家兄弟俩说,明日会叫常胜来庄子上送种子钱,也就带着常胜和梅子与庄户们告辞,径直回了城里冷梅巷。
回程的路上,叶蕙心中又不免感慨万千——万俟三太太不但用自己的旺铺换了个庄子送给她,还将严氏兄弟的卖身契也都留下给她了,所有农户的收入亦是全数结清,她如今只需负责庄上往后的农事便好,这是她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若万俟三太太只给她一个庄子,她恐怕接下来的一个月都闲不住,都得为那庄子上的雇农一事忙活吧?农庄若是没有趁手的庄头和庄户,那就是个死物儿啊,忙着雇农户还是小事,三百亩地也要闲置小半年呢!
万俟三太太怕她为难,临走前又再三告诉她,大家不过都是以心换心罢了;可叶蕙两世为人,又见过几个真能以心换心的人?
还有那个丁香,万俟三太太带走她时,只怕叶蕙心中不快,又特地给她解释了一番……
眼瞅着马车进了冷梅巷,叶蕙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胡思乱想,低声叮嘱梅子道:“待会儿进了家,我收拾些吃食,你替我去一趟五房,给十太太送去。”
十太太有了身孕,昨日都没来参加柱哥儿的满月宴席。叶蕙腌了许多梅子,又晾了不少的樱桃干,正好能给十太太酸酸嘴儿开开胃。
梅子才刚利落的应了声,两人就听见常胜停了车,在外头跟人打招呼:“林大哥,你怎么来了,找姑娘有事啊?”
是林诚!若不是有事。他怎么会在门口守着等她?叶蕙也不等梅子扶她了,提起裙子钻出轿厢,扑通一声就跳到地上,正听见林诚跟常胜说话儿:“是有事,还是急事。”
叶蕙几步跑过去,“怎么了?”
话音没落,她已经瞧见林诚的嘴角青紫了一片,分明是被谁用拳头打的。可众人总不能守着门口说这些不是。她忙告诉常胜将车赶进院去,自己带着林诚和梅子就急急进了门。
“是谁去养殖场寻衅滋事了么?”叶蕙进了客座,温声招呼林诚坐下喝茶,这才开口发问。
应该不是叶氏族人暗自捣鬼啊?昨日万俟三太太和万俟轩才给了那些家伙一个下马威,今日养殖场就出了事,叶蕙可不信叶氏族人还有这种不怕死的货色!若果真如此,往后的路……恐怕也越来越艰难了。
林诚苦笑了下。又赶紧掩饰了:“是远山村的几个村民,都挨着河边住的,不知是谁挑了个头儿,大清早就跑到门口堵着门闹腾起来,说是咱们养殖场整日里取水喂猪喂鸡兔,又守着河边养那些活物。天天吃喝拉撒的,脏了水源……”
养殖场究竟会不会污染了水源,叶蕙与林诚都心知肚明——当初选地的时候,若不是因为那块地处在河流的下游,叶蕙也不会很快就定下来;因此这污了水源的说法,必然是别有用心之人无中生有。
“他们不容你辩解就将你打了?” 叶蕙沉声问道。正好梅子也从后院拿回了药膏,她便叫林诚先上了药再说话。
林诚垂着头往伤口上抹药,每抹一下。都牵得嘴角一扯;叶蕙将这一幕瞧得清楚,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她的花圃、菜园子和养殖场都在远山村,养活了多少远山村的村民?殊不知还有那不知足的,还敢打她的管事!
“他们并不曾上来就动手。”林诚上好了药膏,又再三跟叶蕙和梅子道了谢。这才勉强笑道:“姑娘也知道,万事都逃不过一个利字。那些人……只是想要些银钱补偿罢了。”
叶蕙闻言,脸上的嘲笑再也忍不住。想要钱就有要钱的法子啊。若是一直好言好语的,要钱也不是个不好商量的事儿,可如今村民动手打了她的人,她若还乖乖掏钱出来,岂不是成了窝囊废了!
“你确信没有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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