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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蕙闻言,脸上的嘲笑再也忍不住。[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想要钱就有要钱的法子啊。若是一直好言好语的,要钱也不是个不好商量的事儿,可如今村民动手打了她的人,她若还乖乖掏钱出来,岂不是成了窝囊废了!
“你确信没有叶氏族人在背后捅咕他们么?”叶蕙又一次问起了林诚。
林诚轻轻摇头:“小的虽然常常进城跟各大酒楼掌柜的见面,不常在养殖场留守,小的家的婆娘却是总在家的,远山村一共就那么大的地方,若是有外人去了,多少都能知道。”
叶蕙并不是担心闹事的村民有叶氏族人做后台,叶氏族人算什么,只要跟她过不去,就是她的敌人;她也只是想知道事情起因,找出罪魁祸首罢了。
因此听得林诚这么一说,她立刻站起身来:“梅子去喊常胜、陈大和陈三,跟我一起去远山村。”
林诚自然知道陈大陈三兄弟的身份,不免忐忑的劝阻道:“姑娘……这样好么?若万一激起了民愤……”
叶蕙笑着安抚他:“林大哥你放心,我也不是不问青红皂白就去出气的,带着他们也是为了自保不是?”
林诚见她说得诚恳,也就不再阻拦,一行人也就浩浩荡荡来了远山村。马车才一进村,常胜就放慢了车速,沉声与车中的叶蕙商量道:“姑娘你看,咱们是直接去养殖场,还是先去沈老爹家?”
既是远山村的村民上赶着挑事儿,按理说便该去寻村子里的里正要个说法;若水源真被养殖场污染了,该给补偿给补偿,该做补救做补救,反之也得叫打人的村民给林诚赔礼道歉,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蕙却冷笑着掀开帷幕:“你瞧瞧这路边村民的眼神,这会儿就等着看咱们笑话呢,我若不先去河边那些人家给林管事出口恶气,往后这远山村的产业也没法子要了!”
常胜微微皱眉。出门前姑娘不是说的很好么,说不会只图置气,如今到了村里了,怎么又改了主意?
“我知道你们都怕我年少气盛,白白的惹事上身,可不论是谁的错在先,打人的是谁我总得见见!” 叶蕙笑道:“难道我家的管事就这么白白叫人欺负了不成?”
常胜无奈,只得又将马车赶起来,直奔着河边而去。一路都在旁观的村民未免窃窃私语起来,这个说叶家姑娘就该去里正那里要个说法,那个却说,叶家姑娘这次若是不掏些银子出来,恐怕事儿就没个善了……
叶蕙微微甩了甩头,好似这样就能将频频钻进马车的话语声置于脑后。心里却打定了主意,待会儿到了养殖场,立刻就差人去请短工,从河边挖一个水渠引到养殖场里——今儿不过是远山村的村民来闹事,改天再变成下游的村子呢?如此这般哪里还有个完?
只有挖了水渠才会断了水源引起的后顾之忧!若是挖水渠不成,干脆多投入一些打个井,这么一来,谁若再用污染水源为借口找上门来,她也就可以不客气了!
可惜她当初认为这块地挨着河边,也就没想着多费一点事,这一次也算给她一个教训了,谁叫她考虑不周来着?
心里转着这些心思之际,马车也停在了养殖场门前。还不等下车,叶蕙就能听见外头乱哄哄的,显然是打了林诚还不算完,只要拿不到补偿银子,那些人就没打算退却。
“姑娘戴上帷帽再下车吧?”常胜低声与叶蕙商量。
叶蕙再一次冷笑起来:“我戴着帷帽装成大家闺秀,岂不是更叫人以为我好欺负?远山村我都来过数不清的次数了,何苦来的。”
话才说完,她人已经从轿厢出来又蹦到地上。定睛一瞧,养殖场门前人并不多,却个顶个儿全是闲汉打扮,还有几个妇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过日子的人,个个儿都是走街串巷的长舌妇模样儿。
陈大陈三两兄弟与林诚此时也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林诚微微扫了那几人一眼,便走到叶蕙身前,低声告诉她:“小的方才忘了跟姑娘说……”
“这些住在河边的人家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不是逃荒来的,便是在别的村子生活不下去的,远山村村民淳朴,河边又有许多荒地,里正也就默许了他们在这里建房过日子……”
叶蕙顿时微笑起来。原来这些人都是些外来户,怪不得也不在乎远山村集体的利益了,既是如此,她就算将这些人都惩治了,远山村真正的村民也不会有人为他们出头吧?
而那些人那边,已经守在养殖场门口半晌了,如今瞧见林诚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还将主家也请来了,立刻就蜂拥而上,口中还不停的喊着,既然这养猪的主家来了,赶紧给我们拿来补偿银子……
常胜似乎没想到这群人都如此无赖,见状立刻皱紧了眉头,护在叶蕙身前怒喝道:“请你们都离我们姑娘远些,若是有话说,站好了推个领头的过来再说也不迟!若还是如此不听劝告,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外来户里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因身高体壮外加满脸的络腮胡子,又自诩是自小练过内家功法的,在市井坊间做了十来年打手,得了个绰号叫胡大爷。
这胡大爷本想直接给叶蕙一个下马威,也不怕这小姑娘不乖乖将银子交出来,被常胜如此这般一怒喝,顿时哈哈大笑,伸手便朝着常胜抓来,口中还笑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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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臣服(二更)
叶蕙被这景象惊了一跳。
都怪她!若是方才直接去里正家,哪里还有这种事?如今这领头的看来是个练家子,又天生带着一副不怕死的无赖相儿,恐怕陈大陈三和常胜要吃亏!
叶蕙正待喊一声住手,若是要钱好商量,就听得耳边暴喝连连,再放眼看时,那络腮胡子男人已经被放躺在了地上,常胜的一只脚也踏在他的脸上,四方大脸几乎被踩成了柿子饼儿,脸上还糊着些许的烂泥,别提多狼狈了。
见另外几人还想往上凑,陈大陈三两兄弟立刻闪身站到了常胜身前,陈三更是几声怪笑,“谁敢上前,就和他一个下场!”
叶蕙吓得轻抚胸口——怎么她什么都没等瞧清楚呢,胜负已经分了?是常胜自己动的手,还是陈家兄弟也帮了忙?这、这大胡子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纸老虎啊?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城里的大户仗势欺人呐,仗着家里银钱多,便来欺负我们这些无依无靠的穷苦人家啊,真是没天理啊!”眼瞅着动手是行不通了,那胡大的媳妇立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骂起来。
胡大的脸虽然被常胜踩着,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却还是尽力的从嘴角逸出几个字:“好汉饶命,万事好商量……”
常胜自是不怕放掉他后、他还不知死活往前凑的,闻言立刻抬起了自己的脚,眼睛却如同猎豹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那胡大还不等从地上爬起来,已经被这眼神吓得狂打了无数冷颤。
林诚见状,也敢上前了。几步走到常胜并肩处,皱眉对那胡大道:“你这是怎么搞的?早上你来闹事,硬生生逼着我去将我们主家姑娘请来。”
“我们姑娘是个菩萨心肠,说是总不能叫你们吃那些被牲口脏了的水,立刻就来了,说是要坐下好好与你协商一番,那水源的事儿好解决,你怎么上来却要动手?”
“如今这事儿被你自己个儿搞砸了。你说说怎么办吧!”
这话莫说是叶蕙,就连常胜也忍不住垂头暗笑了。那胡大却一下子慌了手脚——这事儿果真是被他搞砸了?这可如何是好?
眼见着自己的媳妇还坐在地上又哭又骂,胡大疾步上前一脚飞踹过去:“你还腆着脸哭!方才叶家姑娘的马车来了,若不是你推推搡搡的,叫我上前吓唬人去,何至于如此!”
“如今到手儿的鸭子都飞了,你还在这儿嚎什么丧!老子的酒钱没找落。少不得将你送到花妈妈那里再挂几天单!若再惹老子烦躁,老子干脆就将你卖给花妈妈!”
这胡大本是个常年游荡于青楼楚馆间、偶尔给人充作打手的混混儿,半年前拿了他如今这个媳妇给的赏钱,跟另一拨儿打手动了手,那另一拨儿都是乍出江湖的毛孩子,又有正经的红姑娘做靠山。[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满身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儿,胡大毫无悬念的惨淡落败。
而他这媳妇本就是个人老珠黄的暗娼,趁势夸赞了胡大爷几句英雄救美令人爱慕敬仰,一个过气暗娼,一个落魄混混儿,两人顺势也就做起了夫妻,来了远山村建房住下。
既然过去都是靠着邪门营生过日子的主儿,乍一过上清贫的正经日子。还觉得洗心革面重新做回了人,可日子久了,就未免坐吃山空……两人随即就打起了收保护费的主意,不想才一开头就碰上了个硬钉子。
叶蕙将这胡大打骂媳妇的话全听在耳中,不由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这才低声唤常胜:“你去告诉这人,他若是还顾及跟养殖场是邻居的面子。我同意他往后每个月来林诚手里领一两银子。”
见常胜满眼的不忿,她立刻低声道:“你听我说完。给他的银子并不是叫他白领的。从今往后他也得保证,在场的这些人谁也不能再来养殖场捣乱,若是再被咱们发现这些人做了什么,那银子不但打了水漂,也不会再给他留客气了。”
“你可知道,咱们花圃里动辄一盆花木就值个几十上百两,为何这么些年却没有村民去寻事或是偷盗,反倒是养殖场才一建成,就闹了这件事出来?”
“花木再珍贵再值钱,到了农人手里它也不当银钱花用,毕竟没有哪个大户人家愿意买些来路不明的花草;可养殖场不一样,一只鸡一只兔子权当开荤了,一头猪更是可以杀了卖到集市上去,岂是花圃的花草比得的?”
“你和陈大哥他们身手不错不假,可你们又不能天天长在这里;就算你们愿意来,难道不是大材小用?我如今同意拿出一两银子来,不过是个大丫鬟的月银钱,倒省了许多事。”
“另外你再告诉他,这钱不是因为养殖场污了水源才给他的,水源到底有事没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叫他从今往后将嘴巴放干净些,若是再提起水源这个由头儿,我决不饶他。”
常胜听到这儿,心里的不忿立刻烟消云散。姑娘这是想拿着胡大钳制河边的人家呢?既如此,他就将那胡大请到无人处再说吧……
殊不知那胡大方才被常胜打怕了,唯恐又被拽到无人的角落挨上一顿胖揍,常胜如何请他,他只抱着头蹲在地上并不动窝儿。
常胜无奈,又闻得他一身酒臭,只得屏住呼吸附到他耳边:“我们姑娘邀请你做养殖场的护院,叫我带你到没人的地方谈工钱。”
胡大难免一脸的惊喜站起身,“真的?”
转瞬又是一脸的不信,重新又蹲回原处。这怎么可能么,这叶家姑娘任意一个随从都是好身手,还要请他做护院,用得着么?
“你若不信,我这就回我们姑娘去,我们姑娘乐不得省了每月一两的银子。”常胜低声嗤笑道。
这胡大转头看了看叶蕙,却见叶蕙很是友好的对他微笑。他只觉得当初给他媳妇充当打手的英雄气概又回来了,立刻意气风发的站起来,快步随着常胜离开,走出去几步后又觉得不对,立刻哄鸡一般乍开双手,赶那些随他一同来的人回去:“都先滚回去!”
“叶家姑娘给咱们脸面,咱们也不能给脸不要,再在这儿闹事就是找死!”他还不怕丑的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个鞋印。
等那群人都讪讪的哄闹着离开了,这胡大也不管他媳妇被他踹了两脚,还躺在地上捯气儿,立刻跟着常胜往远处走去。
直到走出了几十丈之外,常胜这才站下了脚步,缓缓的对他开了口:“我们姑娘答应给你每月一两银子的工钱,也不用你日夜在养殖场看场子,你只要管好你方才的那些兄弟们,叫他们不许再来养殖场闹事。”
“若是有这远山村之外的人来,跟我们的养殖场过不去,也不用你出头当打手,因此你说,这一两银子是不是跟白捡的一样?”
那胡大登时喜不生喜——这可不就是天上掉馅饼么?
本来打着养殖场污染水源为旗号,他也没想得到太多,总以为那个主家姑娘拿出五七八两银子安抚一下也就算了,如今却是每月一两银子,还都是给他的!
“你且不要高兴太早。拿了我们姑娘给的银子,你从今后必须管好这些人的嘴,若叫我听说谁再提起养殖场污了水源,我必拿你是问。”常胜冷冷的警告道。
“那是那是,叶家姑娘从此也算我的主家了,我怎么能拿着主家的银子,说着主家的不是?那可是狼心狗肺之人才做的事儿呢。”胡大连连保证。
常胜犹嫌不够,又指了指远远站在养殖场门口的陈大陈三兄弟:“那两位爷你瞧见了没有?”
“他们都是我的拳脚师父,我们主家家里还有几位,跟我师父的身手也不相上下。他们又不单是身手好,当年也是往西域走过几年驼队,刀口上舔血过来的……”
胡大愈加觉得浑身发冷,很是疑惑的看了看天上如火的日头,愈加的抱紧了自己的肩膀,以图能多些温暖,口中也不迭声道:“小哥你放心,从今往后,咱们主家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只要主家发句话,叫我胡大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皱眉头!”
“你也莫在这里耍嘴皮了,我们那位林管事嘴角的伤,可是你打的?你先随我去给他陪个不是吧,要知道往后你的月银都要从他手上领呢!”常胜微微笑道,“忠心耿耿可不是拿嘴说出来的,往后还要看你如何做。”
姑娘之所以不去里正那里要说法,执意要来养殖场见见闹事之人,如今人见到了,还要再出一两银子的月钱,未免不是抱了破财免灾的心思。
可他却要多跟这胡大说几句,就算不能将这人收为己用,也得叫他从今后老老实实,再不敢起邪门心思!林管事常往城里跑,养殖场里只剩下香草嫂子带着孩子,若不将后顾之忧都给除掉,日子怎么过?
也就是片刻之后,胡大已经连滚带爬的爬到林诚脚下磕起了头:“林管事大爷,小的求您大人不不计小人过,原谅小的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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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章 立威
叶蕙见常胜将胡大远远的带走了,等两人回来后,这胡大便给林诚磕了头又来给她磕头,眼角眉梢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她这次赌对了不是么?她并不想赌闹事之人能被一两银子收买,从此后就老老实实给她的养殖场当看家狗,也不想赌靠着陈家兄弟与常胜的三拳两脚,就能将闹事之人震慑住,她想赌的,只是立威。
她要给自己立威。十二岁的小姑娘在远山村拥有三处产业,眼红之人不要太少;若今日不将胡大收服,往后还不知要应对多少人多少事。
她要给常胜立威。她如今有了栓柱儿这个弟弟,自然不用再招赘上门,既如此,常胜也该学着管家,着手帮她打理庶务了,祝伯年岁毕竟大了,等常胜学出来,她就该将祝伯当成亲人一样养老了。
她要给林诚立威。林诚擅长的是果木种植,如今屈尊做了个养猪的,还没等盈利就被人寻衅打了,她不出面给他找回脸面,恐怕林诚心中且得不好受一阵子,转头再觉得她这个主家不值得依靠,也是可能的……
“我听林管事说,胡大哥在河边的房子只是仓促的胡乱建造,既是如此,我就先给你支十个月的月钱,胡大哥拿着银子也好将房子修一修,如今已经是盛夏,倾盆大雨接连下几天也说不准。”叶蕙跟梅子要了一锭十两的元宝抛给胡大。
林诚垂头不语。他可没跟姑娘说过这些,可那胡大的房子……也当真是茅草盖顶,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
若说害怕,清早才一出养殖场的大门,胡大张牙舞爪扑过来时。他害怕了;姑娘才一下车,那胡大又带着人扑过来,还叫嚣着要将常胜两把撕碎时,他也害怕了。
可这眨眼之间便是风水轮流转,倒令他不得不怀疑之前发生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之前轮着蒲扇般手掌的胡大,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哈巴狗一样。跪在他身前求他宽恕?若不是他嘴角的伤还时不时嘶嘶作痛。他真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了……
胡大一把接住叶蕙抛来的银子,眼睛里的热切几乎要将那锭元宝烧化。当年他还是个十七八的壮小伙子时,才在花街做了打手,仗着不怕死的劲头儿也没少赚这么大的元宝。可如今,唉!这大锭的银子已经与他久违了好多年!
“胡大多谢姑娘厚爱……”胡大话一出口,慌忙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瞧我这臭嘴。小的不会说话,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小的一般见识。”
“胡大多谢姑娘厚赏!”胡大抱着那锭银子。又给叶蕙磕起了头。好在养殖场门前的土地还算松软,并没磕出个寿星脑袋。
“可是小的还是有个不情之请,万望姑娘能答应!”胡大磕罢头,犹豫了犹豫,终于大声说道。
常胜微微皱眉跨步上前,低声警告:“你这人……怎么如此的不餍足?姑娘如此待你,你还如此多事!”
胡大讪讪的指了指他那躺在地上装死的婆娘:“她家本就是个养猪的庄户。谁知她爹好赌,逼得她十三岁就做了腌臜营生……姑娘和林管事若是不嫌弃。叫她给林嫂子打个下手吧?”
但凡有一点辙,谁爱做不是人干的事儿呢?他胡大当年也是好人家的孩子,若不是父母死得早,叔叔伯伯将他家的家产全数抢走,他也是个秀才的儿子呢!
叶蕙听得胡大将他们两口子的身世絮絮叨叨说罢,眼角的笑意立刻消失不见。看来这夺人家财的事儿并不是叶氏一族独有的专利啊?!
常胜此时也将叶蕙的身世简单说给了胡大听,胡大立时满脸的羞臊。他才来远山村落户不久,只知道叶家姑娘没了爹,因此才不怕抛头露面、常来村里打理产业,谁知道叶家姑娘也是个险些被族里逼死的苦孩子!
他当年被叔伯扫地出门时,也有十来岁了,他怎么就不像叶家姑娘这么能干,将自己家的家产护住?亏他还是个丈二的汉子呢……
叶蕙却笑着告诉他:“我虽是主家,却只管看账本、支出银钱、年终收入产业的出息。你家的大嫂子若是真会养猪,也愿意养猪,胡大哥最好再与林管事仔细商议才是正理儿。”
她不知道林诚记仇不记仇。胡大早上才给他打了个染料铺子满脸开,这会儿却叫他收了胡大媳妇当雇工,若换成她是林诚,她也不愿。
林诚又是养殖场的管事,正如她话中说到,她虽是主家,也不能随便往产业中安插人手不是?
却听林诚低声开了口:“其实……若不是胡大哥今日来养殖场闹事,我最迟明后天就会跟胡大哥商议,请胡大嫂来帮工了;前几日我家三妞去河边玩水,若不是胡大嫂将她送回来,那孩子也许就掉进河里被冲走了……”
那胡大嫂本就是躺在地上装死的,被老爷们儿当众打了很丢面子不是?
如今听到这儿,她再也躺不住,咕噜一下便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来到林诚跟前:“林大兄弟,你就收下奴……你就收下我吧,我年幼时就帮着老娘喂猪,什么苦都吃得!”
暗门子里的营生苦不苦?她不也照样扛过了十来年?猪可比人好对付多了,该添食添食,该喂水喂水,该清圈清圈,好歹赚的是干净钱!
林诚一时有些慌了手脚。这胡大夫妻本就是一对凶神恶煞,他早都习惯了,如今却全都换成了这么一副笑脸,还口口声声都是恳求,他怎么反倒觉得浑身别扭了?
他媳妇朱香草勤恳能干,除了嘴头子差些,什么话都藏不住,别的性子还是挺叫人稀罕的,可唯独就是胆子小;因为他整日里都要去城里应酬,她可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害怕了——一个妇人带着三个小孩子,守着偌大一个养殖场,确实是有些凄凉。
若是这个胡大媳妇真是个能干的,或者哪怕只是陪着朱香草说说话解解闷,也算是给朱香草找个伴儿不是?可这胡大媳妇又是从暗门子里从良出来的,会不会教坏他媳妇和三妞子啊?
“要不然……胡大嫂先干着试试?”林诚犹豫了良久,终于给了个准话:“先试上三个月,每个月我给你拿八百钱工钱,若是你当真能干,再留下也不迟,留下后的工钱再论。”
叶蕙离开远山村回冷梅巷的路上,还不忘在车厢里与梅子窃窃私语说,今儿这个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了。挖水渠的事儿虽然还是刻不容缓,至少不用再担心胡大夫妻带头捣乱了不是?
梅子却不很乐观:“那夫妻俩……姑娘真放心得下?奴婢瞧着他们可不像干事的衙役。”
叶蕙但笑不语。在前世,她那个庄园所在的村子里,比胡大夫妻还难缠的也不是没有;虽然她在那个年代不可能带着打手震慑去,可法制社会也有法制途经,对方若不做违法的事儿,她也就只管使出水磨工夫,最后还不都是老老实实跟了她,给她做起了庄园里的雇工?
今儿这情形,胡大上来就动手,看似比前一世凶险万倍,还将叶蕙险些吓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可那胡大不过是纸老虎,三五下都不曾挺过去就被常胜戳穿了,接下来的一切也就都在意料之中了。
叶蕙并不求胡大夫妻能给她做一对得心应手的雇工,她看上的更是这夫妻俩的撒泼耍赖功夫。跟叶冲和孙兰花两口子比较起来,胡大两口子一点都不差,若叶氏族人和远山村的村民老老实实也就罢了,否则到那时才有这两口子真正的用武之地……
待叶蕙这一行人一路到了家,将将过了中午的饭点儿。隋妈妈听说姑娘回来了,忙打发李子收拾食盒给叶蕙送来饭菜。
叶蕙看着眼前的四菜一汤却发起了愁——隋妈妈确实够细心,做的这几样全是她喜欢的,可是前院的常胜和陈家兄弟也跟着吃这几样?或者就空着肚子等隋妈妈现做?
“梅子,你将这银子给常胜送出去,叫他带着陈大哥陈三哥去宁州春吃去,再去告诉隋妈妈一声,不用给他们备饭了。” 叶蕙掏出荷包里的银子,招呼梅子先去送钱,回来再吃饭。
等梅子回来说,三人拿着银子谢了姑娘的赏,已经出了家门了,叶蕙微笑着点了点头。
常胜这小子哪儿都好,唯独是许多事的处理方式稍显死板,她还以为梅子送出去的银子他不会接,如今看来似乎开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作为一个忘了喝孟婆汤的现代灵魂,也不该用前一世的眼光要求他。大齐人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跟那些酸腐秀才文人比起来,常胜的稍显死板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是奴婢头午从前院拿回来的信,说是凤城来的,姑娘吃罢了饭看看吧。”石榴这时已经洗了手,准备服侍叶蕙用饭了,突然想起上午有信来,重又回了屋将那信件用胳膊夹着走了出来。
叶蕙不等接信,梅子却轻笑起来:“石榴姐姐平日最是稳妥,今日却有些糊涂了,莫不是好事将近的缘故?”
石榴哪里想得到这话不多的梅子也打趣起她来,一把将梅子拖出门口,两人的打闹声立刻从回廊传了回来。叶蕙侧耳听着两人的笑闹,眼角眉梢都跟着挂上了笑意,待她的目光落到信皮上的几个大字上,笑容却缓缓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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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能要很晚回来,若果真是太晚了就不加更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一章 阻隔
吃罢饭洗罢手,叶蕙终于咬了咬牙,拿起那封一直放在饭桌边刺她眼的信,三下五除二就拆了信封,信瓤儿里的字也一目三行看完了,立刻冷笑着将那信纸搓成团,一把便抛进窗下的水盆里。
她从来都不曾对凤城外祖家抱过什么希望。正如她曾经跟她娘说过的话,就算外祖家愿意给她们孤儿寡母撑腰,毕竟也离得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可现如今她娘已经出了满月,外祖家接了她娘平安产下栓柱儿的信,回来的却也不过是薄薄的一页纸!这令她娘情何以堪,这又叫她如何跟她娘张嘴?
难不成她就去告诉她娘,说外祖父家来信了,叫您好好养着身子,好好带着弟弟,莫惦记他们,他们一切都好?
嫁出去的姑奶奶有了身孕,临产前的催生礼本就是该娘家送的,她娘比预期早生了柱哥儿十来日,凤城文家还可以说没来得及,这平安生产的信儿却是早早就送往凤城的,凤城却只回了薄薄的一页纸!
当然叶蕙也知道,这事儿并不能怪外祖父外祖母。回信之人虽然用了外祖父外祖母的口吻,笔触却很稚嫩,甚至字里行间都有些松散犹豫,她只是一眼之间,就已经判断清楚,这定然是哪个舅太太指使最小的表哥写出来的……
可不论是哪一位舅太太做下的事儿,这一招儿也着实太损了。
且不论这孤单单的一封信对小姑文氏不够尊重,随信并没有半个礼物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冒充公婆,岂不是变相毁坏了文氏与娘家父母的关系?变相诋毁了文家老太爷老太太在文氏心中的地位?
这是两位舅太太上一次来没占到任何便宜,生怕沾了叶家这门穷亲戚就得出钱出力吧!索性将事儿做得绝些。彻底断了出嫁的姑奶奶和娘家的来往,两位舅太太也就乐得省心了!
叶蕙狠狠的盯了那团纸一眼又一眼,终于是坐不住了,快步走到脸盆边捞起那团纸,毫不留情的撕了个稀烂。
与其叫她娘为不被娘家重视惦记而感到悲哀,为外祖父外祖母的处境感到忧心,还不如痛痛快快将这封信毁尸灭迹……
她娘轻易不过问这些事儿,恐怕也是心里清楚两位舅太太一手遮天。舅太太们的作为并代表不了外祖父母;万一等她娘回头问起来,她差人买回来的礼物也齐全了,再横平竖直的做封假信,一起冒充文家送来的满月礼交给她娘就是。
可是礼物真不好买啊,叶蕙这么想着就不由叹起了气。送给柱哥儿的襁褓鞋袜还能差人去找个针线好的娘子做出来,长命锁银项圈也能找个银楼打制,凤城的特产又该到哪里买去?
“姑娘这是做什么?”奶娘吴妈妈听到屋外收拾餐具的声音消失后。便快步出了西屋,正待陪叶蕙说会儿话消食,再服侍她歇晌午觉,却瞧见她手中捧着一团烂成泥的纸张,呆呆立在那里。
“这是石榴上午从外院拿回来的信?”吴妈妈瞧见信皮儿还扔在桌子上,信瓤儿却没了踪影。赶紧就要从她手里将那信解救回来。
那信纸早被叶蕙撕烂了,又浸了许多的水,哪里还成形儿,吴妈妈将那团烂泥抓在手里,眼见着没了复原的希望,快步出了门将那烂泥扔了,这才回来劝解她:“姑娘也别为舅太太们的凉薄烦心了……她们从来都是这幅样子,太太心里都清楚着呢。”
“我只是想不通。我娘生了柱哥儿明明是件好事,她们为何还要瞒着外祖父外祖母?莫不是那两位老人家都病入膏肓了,没有精力管这些,再或者已经被两位舅太太气得半死不活了?”叶蕙皱眉道。
舅太太们可恶她不怕,她只怕文家老爷子老太太的身体不好。却没人告诉她娘一声——那两位舅太太一个比一个抠唆,一个比一个恶毒。趁着公婆病了,多搂点儿私房是一。省点药钱是二,更盼着从此没了公婆压在头上,彻底做大王也是说不准的事儿……
而她娘平日里装得极像,说是既然嫁到了叶家,她就是叶家人了,凤城文家虽是娘家,因了两位舅太太不着调,也只当没这个娘家罢了,平日也真是绝口不提娘家半个字;可是叶蕙心里清楚,她娘心中对外祖父外祖母的牵挂从来都不曾少过一点。
毕竟她叶蕙也是做人儿女的,又怎么不懂血脉相连的感情?这世道儿又极讲孝道,奉行的是“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她娘如何能不牵挂自个儿的爹娘呢?
叶蕙她爹才刚去世不久,若是凤城文家再出点什么事,那不是往她娘心上撒盐?她娘不通庶务,不理家务,她如今管着家,许多事就都得替她娘考虑到了才对啊!
吴妈妈听着姑娘这么一说,又微微一琢磨,倒也真是这么回事。
老爷都没了半年多了,就算凤城文家没有正经人上门来安慰一句,太太期间好歹收到过文老太太偷偷差人送回来的银票和信,如今太太生了柱哥儿,天大的喜事却像没传到文老太爷和老太太耳朵边一样……
“那姑娘打算怎么办?是想差个人去凤城探一探,还是选个稳妥的送信人,务必将信送到文老太爷和老太太手里?”吴妈妈低声询问道:“若是姑娘想差人走一趟,奶娘替你去。”
叶蕙忙笑着拦住吴妈妈:“外院儿那么多人呢,还用劳您走这一遭不成?裴妈妈是凤城文家出来的,我待会儿去寻了她,跟她讨个主意再说也不迟,若她也说是该叫个人去瞧瞧,叫四喜哥带着章德兄弟俩去就是了。”
石榴与发财的婚事已经放到了桌面上谈了,虽然叶家六房有孝,先订下亲事却是不碍的;四喜是吴妈妈的侄儿,只比发财小一岁,今年也有十八了,就算婚事没有发财这种现成儿便宜捡,也该叫他出去历练历练。
吴妈妈听得叶蕙这么一说,自然是欣喜万分——她是个孤寡,今后全靠着侄儿给她养老呢,姑娘愿意给四喜些机会多出去历练,她如何不乐意?
“裴妈妈从来都不午歇,不如奶娘去找她说说话儿,趁机将她带过来?”吴妈妈便与叶蕙商量。
叶蕙笑说也好。趁着她娘午睡呢,柱哥儿那里也是一天要睡足十个时辰的觉,裴妈妈正好无事,也省得傍晚请安去再找机会,平白令她娘生疑。
“奶娘干脆先跟裴妈妈商量商量给柱哥儿买人的事儿好了。”叶蕙道。
丁香已经被万俟三太太带走了,柱哥儿身边如今只剩个乳母,丫头们就跟着文氏房里混使着;眼下柱哥儿还小,又睡在文氏的正房,一切还好说,再过一年半载的搬到厢房去,混使着丫头就不靠谱儿了。
若是当初买梅子她们的时候,多买上三四个小丫头就好了,可这世上又没有后悔药儿卖,她也只好赶紧做补救了。虽然她并不喜欢这后院的人越来越多,可既然添丁进口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吴妈妈得了话就出了屋,也就是一盏茶的工夫,裴妈妈便跟在吴妈妈身后回来了,才一进屋就轻呼老天开眼:“老奴头午领着张妈妈出去买菜,回来时那送信的就跟在老奴身后进了门,若不是想赶紧将菜送回后厨,也许那封信就到了太太眼皮子底下。”
叶蕙自然也就从裴妈妈这些话里听出了裴妈妈的看法,看来谁都不愿将凤城文家的事儿明明白白摆在她娘跟前。
“我本来是想着请人代写一封信,就装在这个信皮里给太太送去,同时再差人去采买小玩意儿,冒充满月礼一同送过去,”叶蕙笑请裴妈妈和吴妈妈都坐下说话儿:“可我思来想去的又觉得不够稳妥。”
“万一真是两位老人家身体不好,才使得舅太太们瞒天过海,回头太太知晓了内情,岂不是得埋怨我?”
裴妈妈叹了口气,又端起石榴送进来的茶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姑娘的担心不无道理,上次两位舅太太来,姑娘也瞧见了她们那副样子……还有什么事儿是她们做不出的?”
“不过老奴还是得提醒姑娘,姑娘担心老太爷和老太太病了,舅太太们却不给医治,这倒是不至于——毕竟两位舅老爷还算孝顺,就算对老太太这个继母,看在老太爷的面子上,文家又不穷,何至于有病不给治?”
“老奴倒是觉得,舅太太们恐怕只是怕太太回娘家打秋风呢。”
“文家老太爷和老太太岁数都不小了,身子骨儿一日糟过一日,早些将身后之事安排好了是正理儿,老太太的私房肯定也要留给咱们太太,两位舅太太从现在就开始防着,这倒是可能的。”
叶蕙来回品味了一番,也觉得裴妈妈说得甚是在理儿,毕竟老人病了不给治,在两位舅父那里就说不过去。
“我外祖母的私房我娘可以不要,可她们却不能拦着咱们家的消息,不叫我外祖父外祖母知道啊!柱哥儿的降生明明是件好事,也好叫我外祖父母早早放心,她们这么横拦竖阻的,这是欺负咱们家没人了!”叶蕙虽然去了一块心病,却还是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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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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