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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风筝(二更)
第二日一早,四喜与章德章武两兄弟辞了叶蕙,便骑着马离开了宁州城冷梅巷,径直出了城门,直奔着向南的官道驶去。[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昨日叶蕙最终还是跟裴妈妈与吴妈妈商量定了,不管凤城文家出了什么事,还是派几个人去一趟最为稳妥。文家两位舅太太一意阻隔她娘与娘家的消息,不为文老太太的私房,只为了尽一尽儿女孝道,宁州叶家也得去几个人不是?
送走了这几人,叶蕙便带着常胜与梅子去了远山村的菜园子。
早些天叶蕙答应梅子,说是等草莓成熟了就带她来吃,说话总不能不算话;还有那棵要枯萎的樱桃树,叶蕙趁人不备时给它浇了几次庄园里的井水,也不知缓过来没有?
一路上却见常胜将马车赶得有气无力的,叶蕙不免微微皱眉,又想着不过是点小事,还是等他自己想通算了,若他接连几日都提不起精神来,再点他几句也不迟,于是也不说话,只管靠在大引枕上权当歇息。
梅子却不干了,一把撩开轿厢帷幕,咋咋呼呼喊道:“你今儿这是怎么了,是你没吃早饭,还是赶车的马忘了吃夜草?明明是半个时辰的路,你瞧瞧你,把这车赶得比爬的还慢,半个时辰早过去了,才走了一半!”
叶蕙本想制止,却不知梅子的嘴太快,爆豆子一样就说了这一大套。
透过梅子掀开的缝隙,她能瞧见常胜的脊背紧了又紧挺了又挺,终于也是忍不住,轻声对外头说道:“你是觉得每日赶着车带我去远山村,没什么挑战性。甚至叫你觉得无聊了?”
常胜那紧紧绷着的后背顿时松下来,头却不回:“小的没那么想……”
心中却接二连三松了几口气。他又没有分身术,怎么可能一边照顾姑娘,一边又为姑娘去遥远的凤城办差事?两样相比较起来,还是照顾姑娘这事儿最为重要啊,他之前怎么就没想通?还不懂事的闹起情绪来了……
且不论老爷临终前托付过他,叫他好好保护姑娘,就冲着姑娘待他好。他也应该这么做不是?去凤城办差那是谁都能做的事儿,照顾姑娘却非他不可呢——若是别人也可以,老爷为何不托付别人?
叶蕙见他明显是想通了的模样,脊背也不发紧了,鞭子也挥起来了,也就不再吭声,笑着从梅子手中拿下帷幕落好。重新又靠回了轿厢里。
梅子却还有些不依不饶的低声嘀咕:“早上一出门,就满脸都是谁该了他八吊钱的模样儿,这叫一个苦大仇深……”
叶蕙轻轻嘘了梅子一声:“他是羡慕四喜哥他们能去凤城呢。莫说是他了,我若是个男子,这次我就亲自去了……整日里在家和远山村打转儿,谁不想出去见见世面?”
梅子轻拍手掌:“怪不得!其实……奴婢也羡慕!可这去凤城又不是很近。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回来,姑娘哪儿离得开我们俩呢,所以奴婢也就不羡慕了。”
这主仆俩的对话虽然声音极小,常胜却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令他愈加的懊悔自己还不如梅子这个傻丫头看得清楚。
远山村的养殖场昨日才出了一档子事儿,柱哥儿又是刚刚满月,若是他替姑娘走一趟凤城,谁知道家里会再出什么幺蛾子?祝伯年岁大了。太太万事不管,他若是再一出门就是一个月,留下姑娘一人儿应对,姑娘得多难?
还有万俟九少临走时那含义颇深的话——你小子若是个有本事的,就将我干妹子护好了。她只要掉了一根头发丝,你小子就连个狗屁都不如!否则呢。呵呵,九少爷我自然高看你一眼。回头自然有你的好处……
他并不在乎万俟轩给他的好处,他又不是万俟家的奴才!他只是纳闷儿,这万俟九少跟姑娘不过是见了两面儿,不但跟姑娘结拜了兄妹,还真跟亲哥哥一样护着姑娘,这又是什么缘故?
姑娘恐怕是脸上长了……爱人肉儿了……常胜心中偷偷嘀咕。那年在义庄门口,姑娘撩开帘子从轿厢探出头,不就是叫人看一眼就觉得满心欢喜?那对大眼叽里咕噜转的多灵活!那微黑的小脸蛋儿看起来多结实!
再抬头时,常胜就发现马车走的路有些跑偏了——路边全是鲜嫩的青草,他胡思乱想之际忘了好好挥鞭子,这该死的马就去路边啃草,啃两口,走两步……
“驾!”常胜甩起鞭梢,口中的呼喝声也直冲云霄。那拉车的马得令,再不敢悄悄偷嘴,扬起马蹄就欢快的跑了起来。
叶蕙靠在轿厢里,嘴角也慢慢翘了起来。好男儿志在四方,这话说得极在理上,因此上常胜羡慕四喜能去凤城,她一点都不怪他。
可他既然是她看上的人,那就是她手里握着的风筝。她不松线,他哪里也别想去!什么时候他习惯了她松一松他飞一飞,她紧一紧他就回来,再放他高飞也不迟。
“姑娘笑什么?”梅子颇为奇怪。她和姑娘方才也没说什么稀奇事儿,姑娘自己个儿就在那里发笑,有什么可笑的,为何不说出来大家同乐?
“我笑了么?”叶蕙不承认:“你若非得说我笑了,我也是笑你呢,那草莓才指甲肚大的青果子你就想吃,被我阻止了,你瞧瞧你这几天上蹿下跳的模样儿!”
梅子从来不带害羞的,但是聊起吃的就除外。她原来的主家之所以卖掉她,何止是嫌弃她笨,还嫌弃她能吃——她一顿能吃下别的丫头三个人的伙食。
“姑娘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梅子脸蛋儿微红。
叶蕙得意的笑起来。想哄着她说出心里话?门儿也没有!她就喜欢在别人刺探她心中所想之时,反过头去揭穿别人的短处!
秦老六正带着两个雇农在地里除腻虫,听见菜园子门口有马蹄声和车轮声传来,张着两只染满了粘腻绿色汁液的手便迎了出来。
叶蕙跳下车,先被秦老六的模样笑翻了。待她跟在秦老六身后进了菜园子,眉头却紧紧皱起来——怪不得他满手都是死腻虫,这害虫还真是不少呢,许多小白菜的叶子背面都长满了,草莓秧子和果实上也不曾幸免!
“常胜你将马车上的马卸下来,骑着它去趟城里的药铺,买些干橘皮回来。”叶蕙立刻吩咐常胜道。
常胜应声而去,叶蕙又带着秦老六和梅子去了辣椒地,“治虫要紧,辣椒虽然没长大,产量又少,也顾不得许多了,咱们仨分头摘些辣椒,等常胜买了橘子皮回来,咱们就去煮水。”
叶蕙一边摘辣椒,一边高声告诉秦老六:“橘子皮一份,辣椒半份,再加上适量的水煮开了,等彻底晾凉了之后就可以拿来喷洒了。每天喷上两次,不出两天,腻虫就全都死光了,比用手捉快多了呢。”
“原来咱们家没有辣椒,花圃的花木也长腻虫,尤其是到了秋天,每棵菊花上都长,哑婆就会用大蒜汁和蒜泥兑上水杀腻虫,要么就买些烟叶子烤一烤后泡水,这两个法子也都挺好的。”
“那姑娘为何不将辣椒留着,用另外两个法子呢?”不等秦老六有疑义,梅子抢先问道。
叶蕙抬身笑道:“用辣椒杀腻虫的法子,也是我在一本古籍里看见过的,从来都没试过,如今咱们家既然有辣椒了,就先试一试,若是比另外两种法子都好,岂不是更好么?!”
她当然不能告诉梅子和秦老六,这三种法子都是她前世用过的。
来了大齐之后,她听说花圃里腻虫泛滥,可惜大齐却没有辣椒,只好偷偷告诉她爹,凑合着用大蒜水烟丝水试试。
但是那两种法子都是不能灭绝蚜虫的,只能起到抑制作用,隔三差五就还得重新施药;唯独辣椒橘子皮水,那才是百治百灵,如今既然有了辣椒,为何不用,这种水喷一次能管十天半月呢。
秦老六听罢叶蕙的话,也笑着站起身:“姑娘这些法子真是再好不过了,咱们这园子里种的菜可是要入口的,若是买些农药来用,还不得吃死人啊。”
叶蕙笑着点头,心中也夸赞起了秦老六的为人——怪不得吴山媳妇极力推荐他,这秦老六有良心,知道菜地里的菜都是要给人吃的,长了虫子就徒手抓,打死也不用农药……
想当年她的庄园里就有雇员图省事、图一劳永逸,偷偷背着她给果树喷洒化学农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知晓了之后,毫不留情的就将几棵喷过农药的果树连根拔掉,那个雇员也被她开除了——她的庄园一定要奉行有机环保种植,就算吃不死人,也不能阴奉阳违!
更何况她的庄园里总会迎来大批的采摘游客,她的雇员也一直宣传说,果子从树上摘下就能吃;虽然许多人为了健康起见,并不会盲目信从,万一有那个别人真是摘了就吃,吃死了算谁的?
“秦六哥说得极对,伺候这要入口的东西就不能抱以轻心。咱们大家也常吃这院子里的菜呢,干干净净的才能放心吃不是?”叶蕙笑着说罢,又埋头摘起了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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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三章 直说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就进了农历七月。七月初五,四喜带着章德章武兄弟从凤城回来了,风尘仆仆还来不及洗尘,便进了客座,以便等着叶蕙从后院出来,好给她报个信儿。
他们三人这一趟离开了足足有二十三天。去时只顾得赶路,第七天头上就到了凤城,谁知到了文家后却不得其门而入——两位舅太太借口说舅老爷们都不在家,表少爷们也不在,家里都是女人,无法招待他们……一守就是三天。
后来还是章德提议说,既然来了,总不能铩羽而归,叫四喜与章武守着文家大门,他自己骑着马去了漕帮,到了漕帮东打听罢西打听,历时两整天后,终于找到了大舅老爷,大舅老爷一听说是宁州来人,倒也二话没说便带着章德回了家,三人这才算真正走进了文家大门。
既是进了文家,四喜并章家兄弟也就不客气了,张嘴就张罗要见见文老太爷;文大舅老爷也不含糊,带着三人便去了文老太爷的病榻前。
文老太太身子骨甚好,又仗着一口气不得不争,每日不分白天黑夜的给文老太爷侍疾奉药,端茶倒尿壶,三人既然来探望文老爷子,也就瞧见了老太太……
章德与自己的兄弟章武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暗道姑娘想得透彻。若是文家二老都好好儿的,两位舅太太自然是不敢瞒着宁州叶家之事,如今可不是么,这文老太爷看来是没有多久好活了。
越是如此,自家太太生了个哥儿,越得叫文老太爷和老太太知晓不是?谁知三人还不等开口。两位舅太太就冲了进来,若不是大舅老爷怒吼着拦了,这仨人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章家兄弟虽然会武,也不能在文家大打出手。
“小的瞧着大舅老爷如今很不错呢,或者是文老太爷躺倒的缘故,他今后总得将文家像模像样的扛起来,行事做派倒是……倒是真比过去强了不少。”四喜斟酌着用词,字字句句都很缓慢的给叶蕙学说着。
他其实从来都不曾见过文家的两位舅老爷。心里对两位舅老爷的认知,全是老爷在世时的些许流露。老爷建了酿酒坊,葡萄酒畅销方圆几百里,文家舅老爷们知晓了,便隔三差五差人带来口信,不是说大表少爷要娶亲,就是说二表少爷要进京赶考。总之就是变着法子要银子……
“大舅老爷打发走了两位舅太太,重新又带着小的们回了文老太爷的正房,小的们带去的礼物也一样不落叫小厮抬进了大屋。”四喜笑道。
“文老太爷听说咱们太太生了柱哥儿,取了大名叫叶繁,一边咳嗽一边连说了三个好字,文老太太偷偷抹着泪。倒是没说什么。”
“后来小的们要告辞,文老太太执意亲自相送,老太爷虽然咳嗽得紧、却也说送送好,大舅老爷也就不曾拦着,出来的一路上却将老太太盯得死死的,若不是章家大哥二哥帮着打掩护,老太太这点东西也到不得小的手里。”四喜指了指小几案上的两张银票并一封信。
叶蕙垂头瞧了瞧那两张银票,眼窝渐渐酸涩起来。她外祖母早就知道她娘该生产了。信和银票都是早早备下的吧?否则又怎么好在自家去了人后偷偷递出来?
再回头一琢磨外祖父的病,叶蕙愈加的为外祖母忧心起来——看这个样子,外祖父若是没了,外祖母的日子也就连文家仆人都不如了。
干脆将这些话都实打实与她娘说了,然后再商量对策吧!若是有一天外祖父真的去了。大不了将外祖母接来奉养就是!
虽然叶氏族人正愁找不到茬口对付她家,再正常不过的事儿都有可能引起族人的新一轮挑衅。也顾不得许多了……
“这一趟辛苦四喜哥和章大哥章二哥了。”叶蕙笑着站起身来,轻轻给三人福了福身。吓得这三人赶紧闪身,只算勉强受了个半礼。
“我出来前已经吩咐厨房烧上热水并准备饭菜了,三位哥哥去要了热水洗洗尘换换衣裳,也正好开饭,吃了饭就好好休息一天吧。”
叶蕙叮嘱罢三人,便拿着外祖母捎来的银票和信回了后院。先叫吴妈妈寻隙将裴妈妈请来,又跟二人将四喜带回来的话学说了一遍,叶蕙便跟两人讨主意:“……是将这银票和信直接交给我娘,还是如何?”
裴妈妈听说文家老太爷不好了,满眼的不可置信。那老爷子多年行走漕帮,一副身板壮得水牛犊子一样,怎么说不成便不成了?
转念一想,漕帮常年靠水吃水,水上阴寒湿冷,留下病根儿也不奇怪,虽是如此,眼角还是有些泪水微微渗出——文老太爷虽然生性粗鲁,对老太太和自家太太还是挺好的,过去他总是三五日不着家,护不住老太太和自家太太,银子衣食却是样样不缺,每回回家总要带些回来。
后来太太要出嫁,若不是文老太爷一意坚持,太太也许连十六抬的嫁妆都混不上,两位舅太太怎么会允许文家的财产白白流出去,那小姑又不是亲小姑!
老太爷亲自置办的三十二抬嫁妆,个个箱子都满的塞不进手去,还说什么姑娘嫁得远,娘家万事帮不上忙,也只有些许嫁妆和压箱钱给姑娘撑腰傍身了……
叶蕙这还是头一次真正听人说起外祖父。身为漕帮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常年不着家那是常事儿,外祖父若真能做成裴妈妈说的这样,也是很不错了,她娘难道只因为两位舅太太,就跟娘家如此疏远了?
她娘一定是埋怨外祖父外祖母将她嫁得如此之远!否则舅太太们的为人怎么能阻隔她娘对娘家父母的思念与关怀!
叶蕙这么一想,不由就为她娘的小心缝儿叹起了气。叹罢气后,也不再过问裴妈妈和吴妈妈的意思,直接就做了决定:“我娘跟我外祖家究竟有什么疙瘩,咱们如何忙碌都无法帮忙解开,因此我想直接将这银票和信交给我娘算了。”
“介时我再将四喜几人带回来的话给我娘学说学说,该怎么办……叫她自己定夺吧。”
“若她听了这些看了这些,心里依然有疙瘩无法开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自打叶蕙带着前世的记忆降生在大齐朝的叶家,半年前又机缘巧合得了随身庄园,她愈加的相信起来,人的命虽然有很多成分是天注定,却也跟自己的许多性格特征分不开。
她爹没了那一日,还有头七那一天,她若是性子太过偏激暴躁,如今的她早就化成一捧灰了;她娘若是有一副顶事儿的性子,她也不用如此的操心,连隔代的老人都操心到了……
可她终究只是外祖家的外孙女不是?她娘若是不情愿,她还能强按头?说句难听的,不论外祖父是死是活,都叫她娘直接面对去好了!凉薄还是热血,都该她娘自己选择,将来后悔了,也该她娘自己扛着!
她娘今年才三十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柱哥儿大了要开蒙,要读书,再大了或是科考,或是经商,娶谁家的媳妇,日子怎么过,难不成都由她叶蕙一手操办?那除非她不嫁人了,在家做一辈子老姑婆,还得腆着脸不怕弟媳妇嫌弃!
叶蕙承认自己有些小自私。可是什么样无私的人,才能将全家上下所有人的私事都扛在自己肩上,还一副不办好誓不罢休的样子?她娘对她有养育之恩不假,她却不能用替她娘活着来报恩不是?
裴妈妈听她说要将书信直接交给太太,登时就慌了:“姑娘,这可使不得啊!太太那么性子,哪里应对得来呢?”
叶蕙微微挑眉:“我今年都十二了,裴妈妈。”
裴妈妈的脸色变幻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可不是怎么着,姑娘都十二了,再有三四年就该出嫁了,剩下太太一人儿带着柱哥儿,难不成还万事都去请出嫁的姑奶奶裁夺?
自己倒是还能多帮太太几年,可再有个十年,她这老婆子也真老了,事事都干不动了,柱哥儿也才十岁。姑娘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即便出嫁了,对娘家的照拂也少不了,可也不能替太太掌家啊……
“姑娘是想叫太太从现在开始……历练?” 裴妈妈都不忍心说出历练两字,太太都三十了,才开始历练,说起来都叫人不好意思!
叶蕙赞赏的笑看裴妈妈:“就是您说的这个意思。若太太实在想不通或者不会办,咱们再敲边锣打边鼓也不迟,多来几次之后太太也就通透了。”
她的奶娘吴妈妈一直都没说话,心里却不免替自家姑娘叫起了屈。太太才是主家太太不假,姑娘却是她一手带起来的,她当然更倾向于向着姑娘——姑娘这哪里还是做女儿的,分明是反过来给太太做起了娘了!
吴妈妈知道自己这想法儿大不敬,可她藏在心里不说,谁管得着她。待听得裴妈妈也赞成姑娘的话,吴妈妈这才带头起身:“奶娘陪着姑娘和裴妈妈一同去,也许还能帮着劝劝太太。”
三人便径直去了文氏的正房。文氏接了信还很是懵懂,待拿出信瓤看起来,也就是两行字的工夫,脸上的泪已经淌成了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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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有点文不对题似的,取名太难了,亲们凑合看吧⊙﹏⊙b汗
谢谢戥逸的打赏╭(╯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九十四章 晴天(二更)
叶蕙虽然没看这封信,多少也想得到信里都写了什么。她娘一边看信一边哭得厉害,她也不劝,只安静地坐在一边瞧着。
裴妈妈急得手直抖,想求姑娘劝劝太太吧,之前又都达成了一致,自己上前劝劝吧,也是违背了方才那些话……犹豫了半天。方才想起出去投个热手巾,无声的走进来递给文氏。
文氏看信看得极慢,看样子是只顾得哭了,看完一遍不罢休,又从头看了一遍,这才将手中的信纸放在一边,囔唧着鼻子小声对叶蕙道:“娘想回趟娘家……”
叶蕙点了点头,也不问她娘信上都写了什么,只是问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儿走,带着柱哥儿不带?”
文氏呆了一呆,本想说越快越好,柱哥儿也要带着,她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总得叫他外公外婆瞧瞧他不是?话不等出口又全吞了回去。
她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才刚生完孩子五十多天,爹娘养育了她一场,爹爹垂危于病榻之上,总得回去瞧瞧,可柱哥儿怎么办?那么大点子一个小婴儿,哪里受得了酷暑天里的舟车劳顿?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啊,若是能叫她爹再多活两年,不,哪怕再多活一年,柱哥儿也就可以跟着大人一起坐马车去凤城了……
那就不带?不带也不放心啊。她这一去,没有三五个月的回不来,叫蕙儿在家带孩子,就算蕙儿能行,家里的产业谁打理?总不能叫十二岁的闺女一边带孩子一边管家呀。
文氏这么想着,眼中的泪水又一次决了堤。她早就成了叶家的人了,为了自己的儿女。也只能放弃爹娘了,从他们将她远嫁到宁州城那一日,爹娘的生老病死……她就再也无力侍奉了不是么?
叶蕙等啊等啊,终于等到了她娘的又一句话:“柱哥儿还小……娘还是不回去了……若你外公的身体真的好不起来了,等哪一日凤城来人报丧再说……也不迟。”
叶蕙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就是她娘,胆小懦弱没主见都还在其次,最最喜欢的就是逃避——她爹没了,她娘逃避。如今她外公也要没了,她娘还逃避,总以为逃了避了不出面了,痛苦就少了。
可痛苦真的能少么?如果真等凤城来人报丧也不迟,难道就叫她娘许多年没见到外祖父的面儿了,时隔多年后,再见却是“此人已死。有事烧纸”——就凭她娘这脾性,不得哭死在外祖父灵前才怪了。
“您若真想早些再见外祖父一面,您就去吧,家里和柱哥儿交给我……您只管放心。”叶蕙终于忍不住,便与她娘提议,叫她娘带着小桃和四喜以及章家兄弟前去。裴妈妈和吴妈妈等人陪她留在家,以便照顾柱哥儿。
文氏犹犹豫豫的抬了头,又抹了把眼泪,“娘这一去恐怕要好几个月甚至半年,岂不是太辛苦你了?”
文老太太信里说,家里请过好几个郎中了,都说她爹熬不过几个月了……她既然要去,总不能瞧上一眼就往回跑不是?
叶蕙颇为惊讶:“就算坐马车不如骑马快。有个一个月出头也够您打一个来回了啊……”
她心中清楚,她娘这是又没算过账来,定然想着既然回了凤城,那就不但要在外祖父病榻前侍疾,还要多住些日子。若是亲眼得见外祖父不好了,还要将他老人家送走。
这不是顾了东边丢西边么?柱哥儿那么小。她娘就放心一走半年?
其实这事儿若换了是她,她也摆弄不过来了。顾了老爹。就丢了孩子,顾了孩子,就丢了老爹,也不怪她娘犹疑不决。最好的法子也就是如她所说,早早去一趟凤城,与文老太爷再见最后一面,陪着住上十几日,再速速往家赶……
文氏房中正是一片乌云惨淡之时,却见小桃那丫头冒冒失失冲了进来:“姑娘,常胜刚从族里回来,说是有事跟你禀报。”
叶蕙最初跟族里签订供养协约时,本是坚持说,每月五十两银子要一年一付,因涉及她半年就要上交一张酿酒方子,最终谈成了三个月。
如今是七月初,正该去族中拿七月到九月的银钱了,叶蕙之前派了常胜去族里,除了要拿这一百五十两,还叫他去族里的酿酒坊打探打探消息——她家那个果园子里,以及族中各家的葡萄园里,早熟品种的葡萄也该成熟了,酿酒坊是不是应该开工了?
还有她答应半年交出一份方子,也早到了时限,若不是柱哥儿出生,万俟家上门恭贺,恐怕族人早就上门来讨要了。
叶蕙想着常胜一定是要跟她唠叨唠叨这些,便站起身来给裴妈妈和吴妈妈递了个眼色,自己又安慰了文氏几句,便离开正房直奔前边去了。
常胜就在四敞大开的暖房门口等她呢。这暖房在天气暖了不用烧炭之后,依然还是做花房之用,所有可以通风的门窗全都打开,日照和温度一样也不少,依然是花儿们的天堂。
常胜的脸色却不大好看,见叶蕙来了,施过礼打过招呼,便沉声道:“姑娘,恐怕那一百五十两银子还得姑娘亲自去拿一趟。”
叶蕙微微眯眼笑起来。怎么着,果园子到了成熟收获的季节了,早熟葡萄也能酿酒了,族里这就忍不住又要刁难她了?一百五十两很多么,他们也这么黑心还要拖欠!
“族长说……他本以为姑娘是个守信誉的人,早就等着姑娘拿着第二份酿酒方子到族里去呢,谁知姑娘拖到如今不说,还只打发了小的去要银子……”
常胜的学舌有些困难,叶蕙不用想都知道,他是在斟酌用词,以免将那些难听话都抖搂出来惹她烦恼,或许……他还替她受了许多的责难和辱骂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还真是怪她,方才若不是小桃去跟她说常胜从族里回来了,她还想不起早到了该上交第二份方子的时候。
“族里的话也没错,你也不用黑着脸,既然是我疏忽了、将这事儿忘了,再去一趟将方子给他们送去也没所谓。” 叶蕙笑着安慰常胜:“若是你方才走这一趟受了不少委屈,你只看我面子吧,我若是早早想起来该交方子了,一切也都不至于。”
常胜的面色这才和缓起来——他受多少委屈都在其次,只要姑娘想得开,姑娘不受刁难,他的心就日日都是晴天。
“我叫你打听的酿酒坊之事,可有眉目了?” 叶蕙见他不再沉着脸,眉眼间也有了笑模样,这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低声问他,又指着身边另一把椅子,叫他也坐。
他笑说了一句小的喜欢站着,便沉声回答起了她的问话:“小的路上遇上了两辆大车,车上装的都是水果筐子,远远的都能闻到香甜味儿,应该是从果园子才采摘回来的葡萄,大车去的方向正是族里新建的酿酒坊。”
“小的给了看族祠的那两个小厮每人一把大钱,他们俩说,议事厅最近没少召集各位族老们和各房当家的一起探讨,具体内容他们听不到,不过那几次都能瞧见二老太爷和三老爷满脸是笑的离开。”
叶蕙微微点头。二房为人再不着调,再跟族长叶天元对着干,手里却握着从她家酿酒坊出去的两位老师傅这个王牌,族人为了酿酒坊的利益最大化,不用三老爷叶天祁做酒坊总管事,又能用谁?
难不成还叫二房将师傅交出来,总管另选?这么做会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不说,酿酒坊的开工也要推迟了,推迟一日就少赚不少银子呢。
“既然有大车往酿酒坊送葡萄了,恐怕开工就是这一半日的事儿,” 叶蕙笑道:“今儿也晚了,族里就先不不去了,明儿一早我同你一起去,将第二份方子交上,将后三个月的供养银子领了,再去酿酒坊周围转两圈,差不多也就摸清了。”
常胜微微顿了顿,很是艰难的开口道:“姑娘留着第二份方子不交,不是想用它再跟族里谈谈么?如今柱哥儿已经快两个月了,族里应该再加十两二十两的供养才是。”
叶蕙扑哧一声笑起来:“你跟我说实话,你这趟去族里,是不是就开口提这事儿来着?”
怪不得她方才来时,他的脸色那么黑!若族里只是叫她把第二份方子交上去,再按着协约给供养银子,他何苦那么苦大仇深?他又只是个小厮,族里的老爷们若跟他为难,也未免跌了老爷们的面子……
常胜低着头,垂在身边的两只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又握上,来回又松又握了几次,这才抬脸道:“小的本来没想提,谁知族长张嘴就问小的要方子,小的那就张嘴跟他要柱哥儿的供养银子呗。”
叶蕙笑着摆手:“我叫你坐下你又不坐,站在我身前又小动作颇多,我都替你累得慌。”
“我是想趁着上交方子时跟族里提一提增加供养银子,不过我估摸着,也就是张嘴三分利,不给也够本儿了,族里不会同意的,毕竟供养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可你既然先提了这事儿,还被族长借机奚落了,那咱们明日就再提一回也罢!给不给在他们,要不要在咱们,总不能叫他们舒舒坦坦就将方子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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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五章 井水
又跟常胜聊了些家常,譬如说如今这暖房的耳房睡着热不热,天天要给花草多补补水,若是夜里蚊子多,可以将那盆驱蚊草搬到耳房里摆着……叶蕙便回了后院。
迈进文氏的房门之前,她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她娘恐怕早就哭得胖头肿脸了;谁知等她撩帘进去后,她娘正抱着睡醒了的柱哥儿玩耍呢,眼皮虽是微微有些肿胀,脸上的神色倒是轻松多了。
再看裴妈妈与吴妈妈递来的眼色,叶蕙心头一松。她娘其实不是不懂事的人,只是过去不理俗务惯了,就乐得松散起来,如今既然不得不面对某些事,哭上一场,心里纠结一场,弄清楚了有的事必须她自己做决定,也就好了。
虽是如此,等陪着文氏吃罢了晚饭,由吴妈妈陪着回去的路上,叶蕙还是低声询问起来;听吴妈妈说,她娘在她去了前面之后,被两位妈妈轮番劝解了一番,倒是不再哭了,还说了几句有舍才有得的话,叶蕙的心中大石才彻底落了地。
她娘过去就是没弄清舍与得之间的关系。
舍不得离开凤城远嫁到千里之外的宁州城,郁闷之间就将娘家恨上了,出嫁十四年,一次娘家都没回去过;舍不得相濡以沫十几载的丈夫离世,日日哭累了睡睡累了哭,很少顾念腹中还有个遗腹子,需要好吃食与好心情的滋养。
今儿收到了外祖母的来信,她娘倒真是念起了娘家的好儿,一转身又将柱哥儿忘掉了,想要去凤城一住半年甚至大半年,一双儿女并一副家业就丢在宁州城不管不问。
经叶蕙一提醒呢。她娘倒是想起了柱哥儿年纪小,又只要儿子不要爹了,说是等到来人报丧也不迟……
若文氏不是叶蕙她娘,哪怕换成天王老子,叶蕙也要发一顿牢骚,就算对方半句话都听不进去,她也不能忍着自己的烦躁不是?
“太太既然打定了主意,等太太走了后。柱哥儿那里就辛苦奶娘和裴妈妈了。”叶蕙低声道。
家里前些天又从当初的牙婆手里买来两个小丫头,叶蕙看中的是这俩小丫头才卖身为奴,并不曾在别的主家学会油头滑脑贪吃偷懒嚼舌头;可既然是生手儿,就还需要调教,柱哥儿身边只有乳母邓嫂子还算照顾娴熟,总是叫人不够放心。
她又不能学她娘,舍不得柱哥儿被下人带着。就不去打理产业,日日围着柱哥儿身边转悠;她奶娘和裴妈妈都是极稳妥的人儿,将柱哥儿交给她们比她自己带还放心。
吴妈妈轻笑着说不算什么辛苦,转瞬又叹起了气。老爷还在时,她怎么就没发现自家姑娘是个操心的命儿!
夜里叶蕙如往常一样闪身进了随身庄园。
交给族里的果园子,葡萄已经熟了。她这庄园里也一样。因此上最近几日她都在忙着采摘,打算一部分窖藏,一部分晾晒葡萄干,如今还有许多果子挂在枝头上,不拼命赶上几天就得等着腐烂了。
不过叶蕙始终不曾在这庄园里发现过腐烂的果子。就连之前草莓大批结果,她一时采摘不过来,第二天再进来时,早就成熟的草莓还是鲜亮极了。当时她倒是没当个事儿,如今仔细一回想,难道这庄园还有保鲜的功能?
果窖里窖藏的青梅果和大樱桃也都是新鲜如初,可那是因为果窖构造好的缘故啊,应该跟庄园的保鲜没什么关系吧……
好吧。叶蕙承认,果窖再好。也管不到还在枝头上挂着的果子。要不是庄园就是个天然的大保鲜箱,她也只能将功劳归结于井水了——当年筹建庄园时。井中就引出了许多条的滴灌管,如今庄园变成了随身空间,果树林子与花木园子的浇灌,全靠着这些井水呢。
她也从来没发现过养殖区死过鸡兔雁鹅,小东西们喝的也是井水。远山村菜园子里那棵濒危的樱桃树,被她偷偷浇了几次顺出去的井水后,奇迹般的恢复了生机……
叶蕙手里拿着大剪子,一边剪着葡萄一边整理思路,最终断定,这庄园里最最神奇的不是花木,也不是果林,更不是鸡兔,最神奇的就是焦土地和井水了!
上天终于知道怜爱她了,叶蕙轻声叹道。上一世,上天早早拿走了她最爱的父母,又在她正要大展身手时拿走了她的生命,这一世,又在她尚且年幼之时带走了她的父亲,如今终于给她做了补偿。
笑叹归笑叹,叶蕙手下的剪子可是不慢。如今庄园里成熟的还只是两个早熟品种,一个黑品诺,一个霞多丽,若是不早早将这两种葡萄都采摘完,接下来的二十天一个月后,另外几种也该次第成熟了,虽然她断定果子挂在枝上依然能保鲜,可她却不是留着活儿明日再干的性子啊!
这早熟的两种葡萄又都不大适合直接晾晒葡萄干,叶蕙打算大部分留着窖藏,等合适时机用来酿酒,留出一少部分做成盐津葡萄与葡萄汁;做葡萄深加工可不比做蜜渍青梅省事,介时又得是好一阵子忙碌。
时间慢慢的流逝过去了。叶蕙也不知道自己在葡萄架下工作了多久,等她终于觉出了疲累,再看身边的葡萄篓子,竟然已经有五篓都堆满了。
推着车将几篓葡萄运回果窖,封篓摆好,她也来不及坐在地上松快松快腰腿,就快步离开了。明日一早还要去族里整事儿呢,她也该早点休息了……
关好了果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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