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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确实是太心寒了。[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这孩子他娘就是个有主意的,宁愿与人私奔都不愿留在家中、听凭家中安排个门当户对的亲事,如今这孩子亦是如此,大好的亲事一口就回绝了,丝毫都不留余地;他怎么就不想想,他娘当初就是因为不听话,才早早断送了一条性命!
可不论他娘,还是这孩子自己,都是她的血脉延伸啊!她如此心寒,也是见不得自己的血脉受苦,最近这些天,只要想起湘儿那孩子,她就有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有种鞭长莫及的哀恸!
常胜重新重重的将头磕下去:“外祖母言重了,并不是雨柔妹妹配不上孙儿,而是孙儿配不上她。”
其实在常胜的观念里,根本没有配得上配上这一说儿,他之所以说他配不上常雨柔,只是因为他心有所属——从打叶蕙带他回了叶家那一天起,他就发了重誓,这一辈子他从头到脚都是她的,要人给人,要命给命,要心给心。
叶蕙或许一直都只想要他这个人,只要他逐渐强壮逐渐成熟了,能够为她遮风挡雨,就足够了;至于他的心与命,她定然从来没想拿走过。
即便如此他也不在乎,能陪着她,能按着她的指引做事,就是他最大的荣幸。这样的他,还有什么可以给雨柔妹妹的?常雨柔是他的表妹,他总不能害了她。
常老夫人听得他那般说罢。冰冷的目光逐渐柔和了许多,伸手欲搀扶他起来的同时。还低声问道:“是谁给你闲话儿听了么?你放心,外祖母还没死呢,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二媳妇对这门亲事不乐意,她早就知道。二媳妇一直都惦记着从娘家孙氏门中找个老实孩子来入赘——如此既有孙氏一族作保障,不至于叫孙家的孩子进了常家就起坏心,又可以叫二房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最终还是孙氏占了大便宜。
可她常家的家财如何能流到外人家去!若是自己的外孙子娶了雨柔,好歹都是常家的血脉,总比白白给了孙家靠谱一万倍!
常胜闻言。从地上起来的身躯就有万钧重,“外祖母。不是,不是这么回事儿……二太太虽然有自己的考量,对孙儿却很是照顾,昨儿还叫院里的妈妈去给孙儿送了人参鸡汤和鞋袜,并没像您说的那般,给孙儿脸色和闲话看。”
“你先坐下说话儿。”常老夫人指了指罗汉床前的脚蹬。一边说还一边耷拉着眼皮打量起常胜的神色,见他不像说谎,心底不由叹起了气。
说来说去。都怪这孩子他娘太倔强!跑了就跑了吧。还留下个终生不悔的话儿,结果被顾敛之那个混账欺负得命都搭上了,也不说回娘家来求个援;如今这孩子也随了她吧。宁死不食嗟来之食!
常胜见常老夫人神情有些松动,心底暗道有门儿,也便学着小表弟撒娇那般,坐到了常老夫人腿边。
“你是自己个儿觉着做了你二舅父家的赘婿……从此再也抬不起头来?” 常老夫人问道。
其实她早就打算好了,若是这门亲事能成,就彻底给这孩子改了姓常,再上到族谱中归在二房名下。
可如今被这孩子一推辞,她自己个儿也想明白了,赘婿这种事,无论怎么操作,也当真是好说不好听,这孩子骨子里流淌的也是常家倔强的血液,如何受得了这种委屈呢。
常胜微微摇头:“母仇一日未报,孙儿一日不想成家!”
转念一想,这样又容易叫人误会,万一再叫常雨柔等他又该如何是好?
便赶紧补上一句:“至于姻缘这种事儿,孙儿觉得还是要看缘分的……雨柔妹妹很好,可孙儿我自幼飘泊,浑身上下没有一样儿拿得出来的真本事,我不想耽误她。”
常老夫人先是大感欣慰,随后便皱紧了眉头:“报仇这种事儿你莫放在心上!这本就不是你一个孩子家该插手的,偌大的一个常家还用得上你操心报仇之事?!”
至于耽误常雨柔的那个说法儿,常胜可是常老夫人的亲外孙,她自然怎么看怎么好,可也不得不说,这孩子说的也有些道理。
常家的哪个男孩子不是五岁开蒙,七岁上学堂,十三四岁就下场应试的?
偶尔有那么一两个读书不成器的,或是必须留在家中担起重任做家主的,也都是天生的生意精,这孩子哪里及得上;就算十六岁再学经商也不算太晚,可这输在起步上不是三年二年,终究是差着事儿不是?
再想到二媳妇孙氏在孙家寻摸的那个孩子,去年新中了秀才,今年又有十八了,进了常家门便能将二房挑起来,平心而论也真是比常胜强出一大截子也不止,若眼前这孩子不是自己的亲外孙,常老夫人定然会说,这孩子根本不配做二房的赘婿……
若只因为自己心疼外孙子,就不顾二媳妇的意思,目光亦不放得长远一点儿,这不是为了外孙跟自家亲儿子亲媳妇甚至亲孙女作对么?她自问自己个儿还没老糊涂,细细一想之前的决定,还真是错的离谱儿。
不过转念想到常湘当年备好的嫁妆,大半都还原封不动放在库房,预备下的庄子铺子也一直由得力的人手打理着,常老夫人也真不着急了——那份东西本来就该是湘儿的,回头她再补上点私房,应该也够外孙子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若是他实在读不来书也做不来生意,大不了多安排几个老管事给他,他只需安安稳稳妥妥帖帖,生意自有管事们拿主意,只要常家在,哪个管事也翻不出大天去。
家业有了,媳妇自然也就不用愁了。这孩子要功名没有功名,要家财也就那么些,她也不用太苛求女方的条件,有那精明能干的商家女儿选上一个给他做媳妇,小两口儿心往一处凑、劲儿往一处使的,还愁日子不好过么。
常老夫人便斟酌着用词,将自己重新想的辙给常胜透了透口风,只是事关常湘嫁妆以及自己贴补的话终是留在心里没说,提及的只是他今后的婚事。
饶是如此,常胜听后还是大喜过望,却一点不敢流露这正中他下怀,只管离开脚踏给常老夫人重新跪下磕头:“孙儿多谢外祖母!”
“外祖母这个安排甚好,如此一来,孙儿既不用内疚耽误了雨柔妹妹的终身,又不用……”又不用常家人说他吃常家喝常家,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
他没本事这话外人可以说,常家却是他的外祖家,是他娘至死都念念不忘、却生生难以出口的娘家,他不想跟外家结这种疙瘩,他只想做个还有亲人的人,他的亲人,个个待他都如同外祖母,慈祥,温和,友爱。
常老夫人当然明白他咽回去的半截话是什么,一边想为这孩子鸣不平,一边却明白家家都是如此——就连乡下不还有句俚语,说什么外孙子是姥姥家的狗,吃完了就走?她想将他留在常家一辈子,岂不是逆了天。
“也不知你姐姐在万俟家过得如何?” 常老夫人转头又想起了外孙女,听外孙儿讲,他姐姐比他更像他娘两分,那岂不是跟湘儿长得一模一样了?
常胜听得常老夫人问起这话,转头再想起万俟轩,牙根儿不免一阵发痒。可这话却不能明着对常老夫人讲啊,叫老人家太过牵挂那叫不孝。
“孙儿也有十年不曾见过姐姐了,不如孙儿去趟海城瞧瞧她去?” 常胜笑着提议。
常老夫人本想答应,可想到顾敛之那个混账王八蛋就是海城知府,终于是不大放心的摇头:“你这个提议不妥,等我跟你大舅父商议过后再做决定吧。”
“外祖母不用担心那人,” 常胜自然明白常老夫人顾虑的是什么:“我与他有着杀母之仇,就算与他正面冲突也决不会退缩。”
“胡闹,鲁莽!”常老夫人沉声训斥他:“我常家子孙的命,还没那般不值钱!跟他正面冲突,凭他也配?”
话是这么说,常老夫人心头却在滴血。
这孩子的娘……本是她与老太爷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的娇娇女,到了顾敛之手中,还给他生育了一儿一女,竟然连个蝼蚁都不如!还说什么常家子孙的命值钱?!
也正是因为如此,常老夫人才会如此训斥常胜。总不能为那混账王八蛋搭上了一个女儿,转头再搭上个外孙,常家可以在那人手上吃一次亏,却绝不能吃第二回!
常胜微微垂头道,外祖母教训的是。[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常老夫人犹怕他不服,便换上笑脸道:“你来了这么些天,恐怕也瞧见了,咱们家要人脉有人脉,要财力有财力,真真儿轮不上你亲身涉险。你才十六,还有大半辈子要过呢,没得叫那人脏了你的手。”
“你娘又是外祖母的亲生女儿,外祖母心中的仇恨恐怕并不比你浅……”
听得外祖母的话与他临行前叶蕙的交代差不多,常胜终于敢于再正视这个问题了。两人都将这事儿说得合情入理,他若是再执意坚持自己亲自报仇,确实也有些不识好歹。
“孙儿都听您的。” 常胜抬脸笑道,一双手也犹豫又笨拙的给常老夫人擦起泪来。
╭(╯3╰)╮(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四章 添妆
转眼就是春去夏来,夏去秋到,秋走冬临……叶蕙过罢十四岁的生辰后,十月初的一天清晨。
叶蕙将昨日从银楼取回的赤金镶珠发簪装进盒子里,便带着梅子去给四姑娘叶枚添妆——叶枚与袁哲的婚期就在四天后,叶家五房的送亲车队明日一大早就要离开宁城去泉城,到七太太唐氏的表兄家安置了,等到正日子就从那里出嫁。
叶枚的腿伤养了一个月才好,不过因了腿伤却撞上一门姻缘,也算是因祸得福,如今又是临近婚期,人愈加的娇媚羞涩起来,面色也极是好看;听说叶蕙来了,不顾春鸢和奶娘的阻拦,亲自出了小院迎她。
姐妹俩手挽手进了正房,叶枚便打发春鸢等人自去忙碌。她奶娘知道自家姑娘有体己话要跟八姑娘讲,便引着梅子和几个丫头去了耳房喝茶聊天儿。
“自打我这次订下婚事,八娘都没来瞧过我。”叶枚一边笑着埋怨,一边偷偷打量叶蕙的神色。
十婶娘本来打算将八娘说给袁哲的,十九娘洗三那天,袁哲的母亲也是抱着相看相看的主意,这些她都知道,因此才一大早儿便躲了出去;谁知她这一躲,倒将可能是妹夫的袁哲弄成了自己的夫君,八娘会不会怪她?
叶蕙如何看不出叶枚的用心,也便毫无芥蒂的笑道:“四姐姐体谅体谅我吧,我最近这些日子忙的团团转,恨不得一天硬生生多出三五个时辰来才好。”
“若不是怕午后再来会跟族里的太太少奶奶们撞到一处,我还想午后再来呢。南郊的豆腐作坊最近几个月做得极好,我又在远山村办了一家,这几日都在那边忙碌着,三天都没回冷梅巷。昨儿天擦黑了才回来。”
她见都没见过袁哲,对叶枚能有什么芥蒂?自打见识过袁家舅太太是什么人,她早就腻烦得够够儿的了。打死都不想听十太太的主意,如今叶枚能嫁到袁家去,岂不是正好。
当然她也不是幸灾乐祸的意思,好像她觉着袁家舅太太这人不好相处,便乐于瞧着叶枚跳火坑——叶枚是退过婚的,若不是机缘巧遇遇上了袁哲,柳暗花明又一村。还不知要花落谁家呢,守着老姑娘的名儿多少年嫁不出去也是可能的,因此她更多的还是替叶枚庆幸。
叶枚见得她如此,心底的那么一点点尴尬和抱歉也就没了。接过叶蕙递来的首饰匣子打开一瞧,不免微嗔:“这也太贵重了吧。你还真是大手笔!”
族里每月倒是给六房五十两供养银子,可这么点银钱够做什么的?柱哥儿年纪还小……
叶蕙轻笑:“四姐姐也知道我娘万事不愿管,我这可是替我们六房送的,并不代表我自己个儿。何况我跟四姐姐的情份不一般,若是换成别的姐妹出嫁,哪有这待遇。”
“我鼓捣起来的几个产业都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我爹爹还在的时候,支应一家人的花销也足够了,年终还能攒下一小笔。给柱哥儿留着,你就放心吧。”
这话之所以对叶枚讲起,也是为了彻底打消叶枚的顾虑——叶蕙没有手帕交,也没有亲姐妹,若真细论起来,也就是跟叶枚感情最好。如今这个四姐姐要出嫁了,总得说些话叫她安心去做袁家媳妇不是。
接下来姐妹二人又聊了些闲话,叶蕙本想警告叶枚一句,袁家舅太太那人的性子阴晴不定,想到七太太唐氏也不是吃素的,定然早就给叶枚耳提面命过了,自己又是个姑娘家,很多话还是不好说出口的,终于还是忍住了未提。
“五娘和六娘的亲事也要定下了,你听说了没有?”叶枚轻声问叶蕙。
叶蕙摇头:“她们两家的事儿我都不爱打听。”
她这话并不是告诉叶枚,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也别说给我听了——她其实是想到了自己个儿,明年二月底她家就要除服了,介时她也有十四岁半了,恐怕文氏张罗给她说亲也迫在眉睫,可她想到那种事儿就莫名的烦躁。
叶枚微微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个中缘由,可该说的话却必须得说:“六娘正在议亲的人家可是程知府家,他们家大公子乡试上中了举,程夫人正惦着今年来一个双喜临门呢。”
敢情叶枚这是怕族长家攀上了知府家,以后会愈加的为难六房?叶蕙笑眯了眼:“若是这门儿亲事能成不是好事儿么?程知府虽然算不得一个清官,官声却还不错,若是族长打着借知府名义仗势欺人的主意,岂不是自己个儿找死?”
话是这么说,实则上这议亲指定不成。叶天元所在的大房虽然也算得上是宁州城数一数二的大富户了,到底是没有一个男嗣有功名在身的,这种根基……程知府定然瞧不上,若是换成程家庶出之子倒是有可能。
叶枚一听还真是这个理儿,也就笑着撇下程知府家不提:“五娘可能要嫁回三太太的娘家钱家去,我听说……若是这门亲事能定下,三太太要在吴县给五娘建一个大酿酒坊做陪嫁。”
叶蕙又惊又笑。叶枚可是在家待嫁的,都能听到这种风声,三太太钱氏莫不是疯了?三老爷叶天祁管着族中的酿酒坊,这两口子如此假公济私,就不怕被叶天元捉住痛脚,从此彻底难以翻身?
“你看你要不要找个机会,给族长提个醒儿?”叶枚忧心忡忡道。
族中的酿酒坊用的都是六房的方子,八娘交出方子也是不得已,可总比流落到外姓人家去强出许多吧?若家家户户都这么干,那方子也就不叫秘方了,等哪一日八娘自己也想建酿酒坊了,岂不是漫天遍野都是对手!
“若叫我说呢,四姐姐还是少操些心,安安稳稳等着做新嫁娘吧。” 叶蕙笑她。
她为何要给族长提醒儿?叫族里人各怀各的小心思,出去建造酿酒作坊,本就是她的一步棋,一来能借此叫几个令人憎恶的房头打得不可开交,二来也能叫几个房头钱财上都有损失——谁叫他们当初个个惦记她家的家财!
至于说为何连叶枚都听说了三太太的打算,二老太爷却依然蒙在鼓里,这也好解释。后宅妇人之间的来往本就跟外面爷们儿不是一回事,就算哪位太太回家跟自己老爷说了,谁不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若真有人提醒二老太爷才怪了。
叶氏一族虽然未在老老太爷离世后便作鸟兽散,却也是每个小房头都有各自的小心思呢!
叶枚见她自有计较,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心头却暗暗道起了庆幸——袁哲他娘恐怕也是瞧出了八娘极有心计又有胆识,因此才转头又要相看别的姑娘吧?
若不是如此,袁太太恐怕与十六婶一见面就做了口头约定,之后哪里还有她叶枚下手的机会!
好吧,就算袁太太跟十六婶做了口头约定,回头又出了袁哲抱她上马车一事,虽说口头约定拦不住她与袁哲这门亲,岂不是叫她愧对这个八妹妹!
“我来的时候也不短了,四姐姐歇着吧,我告辞了。”叶蕙早就瞧见叶枚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立刻站起身来告退。
叶枚还想挽留,叶蕙却说,她这趟来还没去瞧过十太太:“我也想十九娘了,我去那边瞧瞧十伯母娘儿俩去,四姐姐留步吧。”
离了叶枚的小院儿,叶蕙轻轻叹了口气。
她早就知道当初叶枚与袁哲的遭遇不是那么偶然了——十九娘洗三前,袁家舅太太便告诉袁哲哪日来宁州城接她,五房后院恐怕也都知道个大概其了,那天叶枚一大早就离了家出门去,分明是去泉州城过来的东城门附近守株待兔去了!
虽然等袁哲来了叶家五房,叶枚也有机会,可那种在家中不其然遇上,又弄些冲撞落水的小把戏,落在有心人眼中未免带了刻意;袁家舅太太又不是个好相与的,再借口说叶枚不守妇道,就算这个媳妇不得不要,将来还不知道得给媳妇吃多少苦头。
至于叶枚一个人偷偷溜出门去,袁家舅太太反倒不好置喙。好好的女孩儿家退了亲,心中苦闷,家中越是大排筵宴,她越想一个人出去清静清静,都是做人父母的,能说出什么道道儿来?至多说句胡闹也就罢了……
好在她叶蕙从来没对袁哲有过什么期盼和念想儿,否则这唯一一个比较亲热的堂姐也会被她当成陌路。
如今还好,叶枚的亲事虽然是用些小伎俩蒙到手的,却不伤大雅,总比在家耽误成老姑娘强出许多,叶蕙也是真心替她高兴;至于叶枚那些小手段什么的,只要不伤及她,她就权当不知晓就是了。
十太太听得叶蕙来了,忙将十九娘交给乳娘,自己笑吟吟迎了出来。在廊下听得她说才去给四娘添过妆,十太太的笑容便有些尴尬,不过也是转瞬即逝:“快进屋来暖和暖和,这小手儿冰凉。”
这孩子有些日子没来了,怕是早就瞧出了七太太娘儿俩的小勾当,十太太心中不免暗暗叹气道。
其实她自己最近这些日子与七太太的相处也是不尴不尬的——谁的娘家侄子被人算计了一回不恼火?!
可想到自己的日子终究是在叶家过,十太太最终也就放开了;如今细细一想,四娘的年纪还能早些过门儿,过门后便能帮着嫂子打理家务了,倒也算得上有得有失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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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双更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六章 香钗
将高餐椅的图纸画好,又细心的标好各处尺寸,叶蕙便递给石榴,叫她出去给发财送去,找那熟识的木匠铺子抓紧做出来。
石榴走后,她又抄起书桌上的算盘,噼里啪啦算起了账。
远山村又建了一家豆腐作坊,她只管出点主意和二成份子钱,其余的都是里正沈老爹贴了告示,找那愿意做买卖的村民入的伙。
至于利润分配上,是早就谈好了的,建作坊的用地是沈老爹的,盈利后叶蕙拿三成的纯出息,沈老爹拿两成,其余的给入股的村民按投入分配,愿意在作坊做工的还有工钱可拿,细算起来也还算是个好营生——你好我好大家好。
本来叶蕙在南郊庄子上已经有个豆腐作坊了,出产的豆制品最近几个月卖得还不错,每月都有二三十两银子入账,她怎么会再建一家作坊叫自己难做;可架不住沈老爹和村民们的央求,她思考了三天,方才同意将作坊建起来。
远山村的这个作坊,出产的豆制品与南郊庄子上有很大不同。这边绝不做与南郊相同的产品,这一点是叶蕙与沈老爹商量好的共识——这边只晾油皮,做腐竹,做腐乳,那边做得的是各种口味豆腐干,虽然一样是豆制品加工,出产不一样,也避免了两家作坊自相残杀。
如今这么算下来,她除了拿出两张腐乳方子,就是凑份子时的八十两银子了,虽然三成纯出息一个月也就是十来两银子顶天了,七八个月也能赚回本钱。后面就是纯赚的,她何乐不为?
至于远山村豆腐作坊的出产卖到哪里去,沈老爹早就有了打算,否则他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央求叶蕙。叶蕙亦不会轻易答应——他有个侄儿也是做南北货生意的,却是个行商,他们叔侄俩早就商量过。觉得可行方才动手。
将在远山村作坊的八十两出资记到小账本上,叶蕙便放下算盘上了炕。西厢房的炕烧得很热,正好可以将她这几天忙碌得酸疼的腰腿烫一烫,这面炕又大,比她房里小暖阁中舒服多了。
摊开四肢躺在炕上,叶蕙舒服的眯起了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熨帖。正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时。就听得有脚步声轻轻进了门,想必是石榴送罢图纸回来了,她也不曾起身,只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等她睡醒时,天色已经快擦黑了。睁开眼没待坐起来。就被吓了一跳——梅子端端正正坐在炕边的小凳子上,双手托腮不错眼珠儿的瞧着她呢……
“你这是做什么怪!”叶蕙嗔笑道。
梅子回了神,讪讪一笑:“奴婢本来想喊姑娘早点起来,睡得太多了晚上睡不着,吴妈妈说姑娘这几日太累了……”
叶蕙嘁了一声:“你恐怕早就来了,想催着我赶紧睡醒起来,好看看常胜的来信里写了什么吧!”
梅子被她说中心事,不好意思的笑了——陈三哥也知道常胜来了信,中午还和陈大哥一起拉着她问呢。说那小子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一切可好,她都没有话儿可回的。
听她这么一说,叶蕙无奈了。若只是几个丫头催着她看信,她还能拗着来,不想看就是不想看。如今陈家兄弟也问起来了,她再不看也有些说不过去了;陈家兄弟与常胜有着师徒之情呢,关心他的来信也无可厚非。
“那你去我房里将信拿来吧。”叶蕙无奈的靠在被垛上吩咐道。
梅子爽利的应了声,站起来就跑了出去。稍倾便拿着那封信兴冲冲的回来了:“奴婢给姑娘裁开信封啊?”
见她不置可否,梅子便去书桌上寻了裁纸刀,极是利索的将信封裁开,这才双手拿着它递给自家姑娘。
叶蕙接过信封来,轻轻往外一倒,随着叠好的信纸一同掉到炕上的,还有个细长的钗子,颜色黑中泛紫,带着一股股类似药香的醇厚香气。
“呀,这是什么?”梅子好奇的盯着那钗子:“好像是个木头雕的?”
叶蕙拈起那支钗放到眼前细细观瞧起来。
钗身通体光滑无纹饰,只在钗头雕了几朵蕙兰并一片叶片,雕工与常年做雕刻的熟手比较起来、微微有些生疏,花型却是极像的,不是真正的熟悉花草之人,雕不出这般模样来。
“这是沉水香,是一种极为名贵的香料。” 叶蕙笑着将那钗子递给梅子:“你拿着瞧瞧,好看不好看?”
之前一直的坚持,就在瞧见这支沉水香钗的钗头时有了裂缝——自打常胜送给她一个橄榄核微雕后,知道她喜欢这些,他在暖房干完了活儿,就端着小板凳坐在暖房一角,找了小木头刻来刻去的,如今看来手艺精进了不少啊。
那一片兰花叶片再配上几朵蕙兰,又正合了她的名字……
梅子小心的接过那支钗,一边端详,一边不停惊呼:“这是常胜自己雕刻的吧?奴婢常常瞧见他躲在角落里刻东西,刻得全是这种小花儿,敢情他就是为了练习好了,好给姑娘雕刻个钗子!”
叶蕙突然就觉得有些羞涩。虽然事儿曾经是明摆在那里的,如今又被梅子大呼小叫说出口,怎么就像被人撞破了她正在做坏事一样……
她赶紧低头将那叠信纸拿起来,翻开看了起来。一看之下眉梢不免带了笑——常胜在信里说,他大概十月二十左右就会到海城,等看望过他姐姐顾伯兰,再在海城小住三两天,便回宁州来。
可她的笑意并没维持多久,因为这信里面并没有说,他这次回来后还要不要再回杭城去;若他这一行只是为了将过去了结,可能等不到年底,她就要彻底跟他说再见了。
不过……这样也好。当初她娘生了柱哥儿,经了奶娘吴妈妈的提醒,她已经知道不能再打招赘的主意,可她多少还抱了些生人不如熟人的想法儿;而后来得知常胜真正的身世,她就彻底明白,两人今后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梅子见她神情莫测,不敢再说话,扭头便去了书架前寻摸起来,正好书架上有个细长的空匣子,是装过毛笔的,如今用来装这支沉水香的发钗还正正好,便无声的将那只匣子拿下来,又将发钗装进去,这才轻轻递到叶蕙眼前。
叶蕙扑哧一笑:“你倒手脚利落,找的匣子也合适。挺好的钗子装起来做什么,放到我梳妆台上去,我留着戴吧。”
梅子这才敢指了指那封信:“姑娘,常胜……怎么说?”
“再有个十来天他应该能回来一趟,回来再说吧。”叶蕙将那信叠起来,重新塞回信封,因了沉水香发钗的缘故,纸上也带了淡淡的香气,每叠一下都往人的鼻孔里钻。
梅子却大喜过望:“常胜要回来了?那奴婢去前头告诉祝伯和陈大哥他们去呀?”
见梅子得了她的许可便噔噔跑了出去,叶蕙也笑起来——何必纠结那些有的没的?她又不是对这人有多深的感情,就和陈家兄弟几人一样、将常胜当成好友不就得了,只要他好,大家就真心为他高兴。
梅子再从前院回来时,脸上的笑容比才出去时更甚,还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模样儿,进得西厢房来便低声道:“姑娘,你猜陈大哥他们听说什么了?”
叶蕙狐疑的摇头,同时却也不忘催促道,“你这丫头怎么也学得故弄玄虚了,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族里的那个大酿酒坊好像出事了,前几个月酿的葡萄酒都酸了!”梅子欢快的说道。
叶蕙的手一把捂上了嘴。这么快?就算那些学徒没和两位老师傅学会倒桶,眼下这才是十月,才酿好三两个月的酒就酸了?这绝不是倒桶没倒桶的缘故,肯定是酿造过程出毛病了!
时常倒桶的这道工艺,只是为了叫酒的颜色更清亮,味道分布得更均匀,若是少了这道工序,成酒的风味都会差些;可即便如此,若不是有个灵敏的舌头,或是同时与倒过桶的酒一起放在面前作对比,一般人是尝不出太大差距的。
那么这个酒酸了又是什么缘故?在她曾经的设想里,可没想叫族里的酿酒坊在这个时间出毛病,毕竟族里各家的小算盘还只是在心里扒拉,那些只属于各家的小酿酒坊还没开始着手建造呢。
若是因为酒酸了,便阻止了各家建酒坊的脚步,她的计谋不就功亏一篑了?不,功亏一篑倒算不上,酒酸了就能引起大房二房一场暴风雨似的战争了,可万一也会叫那些令人不喜的族人少损失了,她怎么高兴得起来?
梅子见姑娘不喜反忧,一时间搞不懂了。陈大哥他们知道那个消息后,可都是笑得不行了,怎么姑娘不但不笑,还皱起了眉头?
叶蕙叹了口气:“如今族里将酒都酿酸了,各家的小打算都得受阻;他们不私下建造自己的小作坊,我如何才能将他们各家与各家之间搅得一团糟?”
而某些人少不得又要上门找她的麻烦了!好在她很有信心将危机转化成助力,谁找她麻烦,谁就等着瞧好儿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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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更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七章 顶牛
议事,又是议事!叶蕙撩开车前帷幕,远远的看了看马路尽头的族中议事厅,嘴角轻轻泛起一丝嘲笑。
叶天元也就这么大的本事了,大事小事都要各房议事,仿佛不这么做就不足以显示出他族长的尊严,又像叶氏一族有多么的齐心协力,只要出了点事就一定会群策群力。
嘲笑还不等从嘴角褪去,梅子赶着马车已经停在了议事厅外。叶蕙下了车,五老太爷的马车也来了,她忙快步迎上前去,帮着五老太爷的小厮一起将他扶下车来。
“四姐姐今日天不亮就走了吧。”叶蕙笑着给他请过安,便低声询问。
五老太爷满脸是笑点头——四娘和泉城袁家的这门亲事,他还是很喜闻乐见的,五房与袁家本就是姻亲,如今不单是亲上加亲了,四娘也有了个好归宿,总算将之前退亲的烦恼一扫而光。
可他的笑容并未停留多久,就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次族里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八娘待会儿可要小心再小心。”
五老太爷自然知道,酿酒坊出了酸酒,这事儿根本就赖不得叶蕙,去年照着一样的方子酿了半年酒,不是样样都好得很。
可族里这些老少爷们儿都是些什么人,五老太爷再清楚不过了。
小题大做,胡乱攀咬,玩心计,耍无赖,这都是那些人常做的事儿;葡萄酒已经酸了,且不说叫那些妄图得利的人心疼得要死,恐怕也正是给了那些人机会。能够再一次有借口欺负六房的孤儿寡母。
叶蕙一边微笑点头,一边轻声安慰五老太爷:“五爷爷放心。八娘不会给某些人可乘之机的。”
扶着五老太爷进到议事厅中,将他送到他固定的位置上坐了,叶蕙依然回到右边最下手坐了,默默垂头等待几房的人头来齐;其中也有个把好心些的,路过她的身边时都会轻声叮嘱她一句,她便抬头回过去一个您且安心的笑容。
“哼!”就听得一声冷哼直奔着耳边而来,叶蕙抬头一瞧,正是三老爷叶天祁迈着八字步从她前面经过,这一声冷哼也一定是哼给她听的。
叶蕙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冷笑。现在就酸了酒确实是有些太早。可她已经阻止不了了,不如趁机搞死一个算一个!来时的路上她已经理清了思路。待会儿叶天祁若是老实还就罢了,否则她定要以牙还牙。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有人说族长来了。叶蕙从叶天祁身后收回目光,微微侧头朝门口望去,正瞧见叶天元脸色有些发青的走了进来,分明是要给议事厅中的人先来一个无声的下马威。
叶天元进了门,脚步微顿,先将厅内的众人轮番扫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叶蕙这里不动了;叶蕙勇敢的迎上他的目光。面色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这丫头,还是一贯的模样儿。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叶天元心中腹诽道。
不过今儿这次议事可不是冲着这丫头来的,他也没必要跟个小毛孩子不停的较劲,这样未免太不分主次不说,屡次讨不到好也难免失了颜面。
叶蕙垂头暗笑。只与叶天元眼神交锋了瞬间,她已经瞧出了他的意图——他用目光传递给她许多东西,有一丝示好,两分安抚,七分警告,这分明是在安她心的同时,还叫她不要搅局,不要给不该帮助的人施以援手。
这正合她意。待会儿听一听族长会将矛头指向谁,若果真指向叶天祁,她在适当时候帮族长一把也没所谓;她又不是傻子,叶天祁待她们五房还不如族长呢,她若是帮着叶天祁辩解,除非她脑袋里进了八斤水。
至于帮助族长挤兑叶天祁,可能会愈加得罪二房,这个她不怕。二房除了这个叶天祁一家子之外,讨好她还来不及呢,何况酿酒坊出了事,总管事不担这个责任,又该谁来担?她只要说话,定然是站在理上,还怕几个本来就是小人的人么!
“二叔呢?”叶天元坐定之后,就问叶天祁。
叶天祁仰起头,脸上似笑非笑:“知府大人为了招待京城来的朋友,今儿中午在程府设宴,请了我父亲去作陪。”
叶天元心头一惊。二老太爷跟知府还有这种交情?
叶天祁看笑话似的打量叶天元的神色。
他就知道族长听了这消息会愣住!可是他偏不告诉族长说,知府大人的朋友是他父亲的旧识,那人当初赴京赶考的银子还是父亲赠予的,如今那人已经做了御史!
叶天元暗地咬了咬牙,终于将心一横——知府再大,管不到叶家的家事,二老太爷不在正好,就凭叶天祁这种急功近利的草包性子,今儿不弄趴下他不算完。
二老太爷是个老狐狸,人脉又很广,不过这又如何。只要处置叶天祁时他不在,等他回来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再广的人脉能有什么用?若是二老太爷不介意家丑外扬,不介意被人知道他有个草包儿子,他叶天元在乎什么?
“既是二叔没空儿,咱们人也算来齐了,就开始说正事吧。”叶天元平静了一下跃跃欲试的心绪,微笑着扬声道。
“当初因为那两个老师傅离开了酿酒坊,咱们叶氏一族也是议过事的,大家可还记得当时都是怎么说的没有?”
听着众人稀稀落落的或答忘记了,或答全听族长您继续说,叶天元微微皱眉。这些人……都是来看笑话的吧!叫他们帮着声讨一下叶天祁怎么就那么难!
叶蕙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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