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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不够伶俐,可叶蕙最近的纠结也未曾逃过她的眼睛;昨晚上常胜从冷梅巷回到玉溪坊,也跟她聊了聊,聊的也跟眼前这话题类似,就算她不是一筹莫展,而是有天大的能耐,眼下谈这个,到底不合时宜。[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叶蕙笑应九嫂说的是,几人便加快了步伐;好在花厅里温暖如春,几人去前面解决事情又是速战速决,已经送来的菜肴并不曾凉下去,文氏得了女儿递来的、叫她安心的眼神,便笑着招呼众人入席。
这、这是什么路数?叶蕙瞟了瞟正在摆菜的丫头们,一时间有些弄不懂她娘怎么想的了。
今儿这两桌席面为何是并在一起的,是觉着人多热闹,还是觉得都不是外人,不用以屏风将男女各桌分开?要知道这两年每每逢年过节,叶家上下一起聚餐,她娘都会差人取了屏风做隔挡不是么!
常七太太似乎瞧出她心中所想,也便笑着低声道:“蕙儿是不是觉得这样太局促了?要不要吩咐下人抬张屏风来?”
她可是才与文氏谈过常胜和叶蕙的亲事,这姑娘当时虽然回避了,依着她的聪明伶俐,没个看不出来的,才提罢亲事就聚在一起用饭,未免叫小姑娘太过害羞为难。
叶蕙忙笑着摇头低声回道不用了。
她可不是她娘那个老封建脑袋,只是没想到她娘才给她议了亲事,就巴不得将她往人家那里推,好像生怕她不同意或是随时反悔一样,真真儿叫人哭笑不得。
不过抬起头来看见常胜满脸都是惶恐,手中的筷子都恨不得捏不稳当了,只怕会当众出丑的模样,令她立刻差点笑出声来。
敢情她娘这不加屏风的招数是给常胜使的,成心叫常胜觉得窘迫?
可这也怪不得她娘——常胜这家伙才变了身份几天啊,就带着七大姑八大姨呼啦啦来了宁州,才见到文氏就是提亲,分明是在告诉文氏,他还在叶家做小厮时,就打起了人家女儿的主意了……
她娘更多时候都是老实厚道不假,可偶尔冒出这么一个鬼主意捉弄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何况常胜毕竟当过叶家的小厮,她娘心中不定怎么后怕呢——若被个小厮拐跑了女儿,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待午饭过后送走这一拨儿人,叶蕙也不等她娘发问,便将如何打发华氏的话给她娘学说了;她娘刚刚露出些许不忍,却听她笑问道:“娘故意不叫人用屏风遮挡咱们女眷的饭桌儿,是不是想故意为难常胜啊?”
“他打我女儿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教训教训他怎么行!”文氏理直气壮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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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五章 离别
常胜这一行人并不能在宁州城常住——已经快近十月底了,若不早早上路,就无法在过年前赶到杭城;因此几人又在玉溪坊住了两三日,便到了临行这一天。
叶蕙大清早就带人赶到了玉溪坊,最后面还有辆马车装着满满的土仪,既有自家蜜饯作坊的各种蜜饯,也有海城庄子上出的高度蒸馏酒、勾兑果子酒,还有数坛番茄酱。
有了高度蒸馏白酒,最大的好处便是可以浸泡勾兑各色果酒。如此一来,叶蕙随身庄园中窖藏的各种果汁都派上了用场,蓝莓酒,草莓酒,青梅酒,樱桃酒,都由万俟家经销,完全在大齐开创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市场,近半年来赚到的钱,几乎令她数到手软。
若是真有一日要迁居南方,只要还有高度蒸馏酒在手,也不用愁生意难做了,南方的果品又多,杨梅酒和金桔酒也是可以一试的好材料;叶蕙最近想通了这事儿,便彻底放下了心中担忧,心情也彻底舒畅起来。
常胜住在宁州这几日,也没少往冷梅巷跑,只是再不敢与叶蕙见面——他从来不知道,那泥菩萨一样的叶太太也有犯性子的时候,若再敢偷偷摸摸见叶蕙,还不知道又要被叶太太如何整治呢,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何况本就有个提亲后男女双方就不能再见面的规矩在——他这几日都如此这般劝说着自己,到了冷梅巷,也只是陪祝伯等人聊聊天说会儿话。还抽空去了趟远山村,探望了哑婆和吴山两口子,林诚两口子,还有秦老六等人。
可是今日。却是要走了啊,也不知能不能再见她一面,再与她说几句话?常胜天不亮就睁开眼。一直盯着窗帘边的小小缝隙,只盼着天色赶紧泛亮,又盼着天色永远不要亮……
“少爷,叶姑娘来了。”宋海在内室外轻轻敲门。
常胜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到地上,迅速给宋海开了门,嘴角还带着微笑:“宋叔早啊。”
宋海笑着回了声少爷早,这才发现自家少爷早就穿戴整齐。看来更像昨晚便已经收拾好,就在床上坐了一宿,却越坐越精神一样;他不免垂头微扯嘴角——自家少爷看来很是在乎那位叶姑娘,若将来真能将叶姑娘娶到家,恐怕是个怕老婆的吧?
若说宋海之前并不知道常老夫人的打算。还觉着叶蕙门户小,配不上自家少爷,等那天常七老爷和太太亲自去了冷梅巷,宋海也就恍然大悟了;恍然大悟之后,他并不止一次为少爷鸣不平,不过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只有少爷喜欢,似乎才是最好的……
常胜本就是一个人梳洗好了,在屋中发呆的。如今立刻带着宋海迎出来后,叶蕙已经坐在前院客座中喝茶了,作陪的却只有冯庆家的,一个主人都没有。
他不免心中纳罕,七舅母和姐姐今儿这是怎么,为何如此失礼?
待叶蕙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他突然明白过来,原来七舅母和姐姐是故意的,好叫两人在分开之前再单独见见面……蕙儿其实也是想单独见见他的吧?否则起个这么大早赶来玉溪坊做什么?
常胜想到这儿,眉眼间立刻全是笑容;冯庆家的见状,忙给宋海使了个眼色,两人无声的倒退着出了屋。
“那一日你送我回冷梅巷,我也没来得及与你细谈,今儿你都要走了,我必须得问问你了,九嫂叫我劝劝你,回去后就听常老夫人的,将族谱上了,这事儿你究竟如何想的?”叶蕙长驱直入道。
她不是来诉离别的。不管他说服了常家,能来宁州城落户,还是说服不了,她带着娘亲弟弟举家南迁,最迟明年也就见到了,她又不是热恋中的小姑娘,分开一年半载的当真不算什么。
常胜听得她这么问,脸上笑容缓缓凝结。他怎么想有用么?若真依着他,姓什么叫什么都没所谓,只要外祖母同意他来宁州落户就成了。
“就算我只是个小厮,你不也没嫌弃我?” 常胜颇带着小情绪,低沉回道,“为什么一个两个三四个的,都催着我上族谱?我又不是真的……”
他倒是想说,我又不是真的姓常的,可想到顾敛之,顿时收住了话。
叶蕙扑哧笑出了声。要知道这可是她头一次见到他耍小孩子般的无赖脾气呢。
可他既然如此想不通,眼下又没有别人,总得给他讲透了不是?否则等他回到杭城,就算答应了上族谱的事儿,满脸都不情不愿的,别人不定怎么说他不识抬举呢,何苦来哉!
“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听听成不成,若你也觉得可行呢,回去到了你外祖母那儿,你就得比往常会来事儿一万倍,好好将她老人家哄好了。”叶蕙轻笑着说道。
这主意……也是她昨夜辗转反侧难以安眠想出来的——她是与顾伯兰商议过,就算常胜上了常家旁支族谱,只要那家仅存的那位常家姑奶奶点头,常胜一样可以供奉亲娘,可是那种供奉,终归是见不得人不是?
“……你回去就如此这般说给你外祖母听,你外祖母去年本就是经常梦到你娘,加上你如今这个说法儿,我想谁都不能不信,就算只为了常家家宅安宁,也不会有人拦着。”
“虽然你娘是个尚未出嫁就报了暴亡的姑娘家,可你外祖母心疼这个早逝的姑娘,给寻个孩子来过继了延续香火,怎么就不成?”
“就算外人儿听说了,也只能说你外祖母她老人家是个慈母……”
叶蕙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常胜的神色,见他满脸喜色,明显是极为赞同这个主意,忙交代他:“这事儿就是跟你姐姐也不能说漏嘴,真做梦了就是真做梦了,听到没有?”
若是果真能用常湘托梦一事说服常家,就将常胜寄养在常湘名下,常湘就是他的娘;如此就算哪一天他真想亲手为娘报仇,也名正言顺了不是么!
常胜听罢她的嘱咐,抬头望着她久久的不能言语,眼中却似乎有泪花晶莹闪动。[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是最懂他的,知道他放不下他娘!还费尽心机给他想了个这么好的主意!外祖母最信这些了,这招儿一定能成,从此后他就可以明目张胆的说,他是常湘的儿子了!
见他嗖的一下子站起身来,走到自己身前就要作揖,叶蕙先是一惊,随即就掩着口笑起来,心头也有个小小声音说道:你这招儿若能帮他解决这个大难题,恐怕这辈子他都会对你俯首帖耳了,叶蕙,加油。
她昨晚问过自己许多遍,她究竟是不是真心喜欢常胜,为何听得他承诺就会觉得心花怒放;若不是真喜欢他,而是只喜欢听他对她承诺,难道只是想要个安全感而已?
如今离他这么近,叶蕙心中轻轻叹气:她其实……还真是挺喜欢他的,虽然这还不是爱;以现在这种世道儿,能找到一个知道性情、又真心喜欢的人,已经是她的福气了。
只要两人能在一起,爱情……也会有的,不是么?
想是这么想,昨夜的叶蕙,还是无声的落了一阵子泪,甚至莫名其妙想起了上一世,那个虽然已无亲人,却令她无比想念的地方。
其实最开始打上常胜主意的时候,她就是想瞧瞧,凭她一己之力,在这种年代,究竟能不能找到自由恋爱的感觉;他送她微雕花篮时,他临别前叫她莫答应别家亲事时,他在信中邮寄来蕙兰钗时,她似乎真以为自己找到了,还为此欣喜若狂。
可直到今日,她才知道,自由恋爱什么的,根本就是她一厢情愿而已——他明明马上就要走了,再见并不知何时,她来时的路上却一点不伤感,还替他筹划了许久他的将来……
唉,身为一个女子,就不能太要强,太要强不但找不到大树遮阴乘凉,还拼命的想张开自己的翅膀护着对方,这叫什么事儿啊!下次若是再见到他,一定装也要装出个小鸟依人的模样来!叶蕙在心中唾弃自己道。
“少爷,叶姑娘,七太太和九少奶奶来了。”门外有声音回禀,顿时将叶蕙从胡乱思绪中拉了出来。
她忙站起身来笑着站在原地,等常七太太和顾伯兰进来后,便一一问安:“家母还要照顾柱哥儿,就不来亲送了,我出来之前她再三交代我说,叫我将七老爷七太太、九哥九嫂送到南城门。”
常七太太和顾伯兰分明是已经整装待发了,身上穿的都是简便衣裳,为了坐马车舒服些,只在外面披了紫羔皮大氅;听得叶蕙如此说,常七太太不免笑嗔:“叶太太也真是多礼,还叫你一个小姑娘家家送我们出城门。”
“若叫我说呢,这大冷天的你就莫跑了,待会儿就从玉溪坊直接回家去吧。”
顾伯兰这次离开海城万俟家来宁州,事先便与家中婆母并老太太商量好了,今年过年她与万俟轩都不在家,要去杭城常家见见外祖母。
万俟家对常家早就有自家的打算,当然立刻同意了,此时的她满心都是雀跃,也笑着附和常七太太的话道:“舅母说的正是,大冷的天,蕙儿又是孝期、穿不得大毛衣裳,大老远跑到南城门去作甚。”
叶蕙既然与常胜单独见过面了,该说的也都说过了,送不送到南城门自然是无可无不可,可却还是看了看常胜;却见他虽然有些依依不舍,还是对她点了点头,意思也是叫她不要送了,便笑着应了。
常七太太和顾伯兰对视一眼,眼角都有笑容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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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六章 媒婆
过了冬至月便进了腊月,这两个月又是远山村花圃的旺季了。好在头两年从随身庄园里搬出的花草,哑婆早都一一插扦分根养了新株,今年不用叶蕙再背着人进去往外搬什么,她也就乐得清闲起来。
只是送给各家各户的年节礼还是一定要备的,别的人家不说,宁州知府程家、海城万俟家并叶氏五房,叶蕙一定要亲自打点,因此这一天她就没出去,清早起来便带着石榴钻进库房,逐样儿清点包装起来。
“知府夫人最爱咱们家的玫瑰花露和茉莉花露,一样给她装上两瓶吧。”叶蕙一边挑拣着手下的药材,一边告诉石榴。
“他家新娶的少奶奶有了身孕,前几日遇上我还说爱吃咱们家做的酸话梅,待会儿闲暇下来,你去作坊亲手做些,砂糖比正常时候少放点,是她特意嘱咐的。”
石榴笑着应了——族长太太一心将六娘嫁到知府家中去,殊不知人家知府府上根本看不上族长这个土财主,最终从京城聘来位御史家的小姐,现如今才过门儿几个月就有了身孕,若是叫族长太太和六娘听说了,更不得气歪了嘴!
“万俟三太太来信说,三娘也有身孕了,石榴你说……送给万俟家的年节礼里,要不要也加些蜜饯?”叶蕙皱眉问石榴讨主意。
石榴大摇其头:“万俟家水太深,姑娘还是不蹚为好。咱们家送去的年节礼上又没法写上是给谁的,莫说东西不一定能到三姑奶奶手上,就算真到了。也不一定经了几道手,何苦自找这种麻烦。”
叶蕙笑说你说得对,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桂香斋在海城也有铺子,若叶雁实在害口得厉害。差人买去就是了,何必用她巴巴儿的送上去;万俟震的正妻又不是死人,她叶蕙平白弄个仇敌做什么。三娘上一次小产,还指不定是什么缘故……
“姑娘,姑娘快出来,”奶娘吴妈妈站在库房门口招手,也不知是遇上了什么急事,连进来再说都等不得。
叶蕙一边往外走一边告诉石榴,照着方才两人商量的装礼品就是。到了门口便问奶娘:“怎么了,出了何事?”
奶娘极厌恶的对着前院方向呸了两声,方才道:“门口来了个媒婆子,真是晦气!陈大想将她叉出去,被祝伯拦了。叫我来问问姑娘怎么办。”
家中孝期未除服,就有媒婆子上门,确实也真是个晦气事儿——冷梅巷中又不是只有叶家一家,叫人家瞧见了该如何作想呢,叶家六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叶蕙便皱紧眉头:“这媒婆上门为的哪般,是来给我说亲的?是哪个作死的啊这是!”
见得姑娘发怒,奶娘吴妈妈愈加不平起来:“姑娘索性莫出去了,就叫陈大将她拎出去扔到大街上就是!”
“奶娘不可,这种人最是舌灿莲花的。能将死人说活过来,若等她到了大街上胡乱嚷嚷,受害的还是咱们家,不如还是我去瞧瞧吧。”叶蕙无奈的笑道。
吴妈妈一想也是,若不是自己气糊涂了,也不会不替姑娘名声着想;方才不就是自己与祝伯一同拦住了陈大么。这会儿反倒慌了手脚:“我陪姑娘一同去。”
媒婆这种老货,没有一个好东西,待会儿出去就得恩威并施才对呢,干脆等见了人,就叫姑娘唱白脸她唱红脸好了。
“按说姑娘还没正经许亲,就该姑娘唱红脸,若是再讲究些、都不该见这种人,可毕竟还在老爷的孝期,姑娘就算出头将她臭骂一顿又如何,骂得越厉害越是为了孝道不是。”
“奶娘虽不介意唱白脸,到底是个下人……若是没法骂得她讨饶,再叫姑娘出马,反而不如不了。”
叶蕙笑道:“我听奶娘的,我唱白脸儿。”
奶娘最懂她了——这种送上门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不亲自臭骂她一顿怎么能出尽心头恶气。
待叶蕙跟着奶娘到了前院,就见当院站着个四十出头的婆子,那披红挂绿的模样,既叫人气恼又惹人发笑;那婆子见得叶蕙出来了,立刻甩着帕子欲往前迎,口中还笑道:“哎呦呦,叶家姑娘,大喜呀大喜呀!”
陈大一把将那婆子拦在原处,只恨不得一巴掌将人拍飞算了;那婆子还欲多说什么,却被陈大一眼瞪得心口发凉,慌忙闭上了血盆大口。
叶蕙快步走上前去,离那婆子堪堪也就半尺远,脸上还挂着笑;婆子顿时来了精神,摇头又晃脑的笑对陈大道:“瞧瞧瞧瞧,你们姑娘知道我上门来提亲,都亲自出来迎我了,你小子还不给我让开……”
话音未落,就听得咔吧一声脆响,那婆子随即便捂着脸哭嚎起来:“叶姑娘!你这是什么待客之道!老身可是上门来给你报喜的,你不但不赏银子,为何还赏老身大耳光啊?”
叶蕙气得直哆嗦,伸手指着自家大门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来时候就没瞧见我家是有孝的?嗯?瞧见我就对我喊大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就算将你活生生打死在这里,衙门也不能将我如何?”
给正在孝期的儿女家说亲事,这是犯大齐律法的,不分国孝家孝;因此上叶蕙就敢这么说,将人打死了又如何。
那婆子一把捂住嘴,再也不敢哭嚎出一点点声音,人也没了方才的嚣张——男方家倒是跟她提过,说是叶家六房还在孝期,可是、可是这叶家明年二月就能除服了,眼下还有三个月而已,先做个口头之约也不成么?这、这若是被人打死在这儿,可上哪里说理去哟!
“叶姑娘饶命,叶姑娘饶命,是老身眼瞎,老身没瞧见……还求叶姑娘放老婆子我一条活路吧!”婆子左思右想了片刻,立刻哭着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你给我收起你那哭哭咧咧的样子!就算我家正在孝期,也见不得你这丧气模样儿!你老老实实跟我讲,谁家叫你来的?” 叶蕙虽不耐烦,还是逼问起来。
这指不定又是谁瞧见她家日子好过,就找人来恶心她呢;若这婆子说得清楚,只管与那人算账就是,为难个媒婆也没意思。
那婆子哆哆嗦嗦爬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回、回叶姑娘的话,是吴山县的陈知县夫人托婆子来的,想给姑娘说的是陈知县的大公子。”
叶蕙立刻啐道:“是陈家兴那个狗东西?你们做媒婆的不是都该知道,这陈家大公子是被我叶家退过亲的么,怎么,他还以为他是个香饽饽呢,姐姐不成就想娶妹子?”
那婆子又是激灵一个冷战。她确实知道那位陈家大公子曾经与叶家四姑娘订过亲事,叶姑娘这是、这是……
“陈家既然与叶家定过亲事,就该知道我叶氏六房尚在孝中,你回去替我转告一声,第一,我年幼时已经订过亲了,只等及笄后正式过礼,第二,陈知县夫人明知大齐律法,还在我家孝期叫你来提亲,若是她不想叫她家老爷接着做官了,就叫她有什么招数尽管来用,我叶八娘招招式式全接着就是!”叶蕙冷声吩咐那婆子。
“她若说不愿意叫她家老爷丢官,你再替我告诉她,吴大公子那么好的人才,上哪里找不到媳妇呢,为何偏生要听了别有用心之人的撺掇,来欺负我家孤儿寡母的?若真等陈大人丢了官那日,背后撺掇她之人可能帮陈大人官复原职?天大的笑话!”
吴县,三太太钱氏的娘家就在吴县,还是吴县首富,恐怕这一次定是三太太暗中捣鬼!前十几天是钱氏娘家爹的寿辰,钱氏就回了吴县祝寿去了!
叶靖因为酿酒坊的坛罐之事被罚跪,险些成了瘸子,三老爷叶天祁也丢了酿酒坊大总管的差事,还连累钱氏用私房钱补了漏,也怪不得这钱氏时时刻刻想给她叶蕙使绊子呢……
叶蕙无声的冷笑了一声,便盯着那婆子,只等那婆子给她应一声是。
那婆子自然是不敢不应的,叶蕙便给奶娘使了个眼色,奶娘吴妈妈便笑着走到那婆子身边:“我替我家姑娘送送这位姐姐。”
也不待这婆子说什么,吴妈妈已经将人挽起来朝外走去,手中也握了两小块碎银子塞过去,同时在这婆子耳边道:“我可跟你讲,我们姑娘可不是吓唬你,我们家哥儿的干娘,正是海城万俟家的三太太。”
“我们姑娘年幼时定下的亲事是谁家你可知道?说出来吓死你!因此我也不吓唬你了,你只管将我们哥儿的干娘是谁告诉陈夫人便是,包你不吃亏,懂不懂?”
那婆子一把将两块碎银握在手心,掂出重量后立刻笑咧了嘴,随即却又打了个哆嗦;海城万俟家?我的天,那谁能惹得起?
“还有万俟九少爷,你听说过没有,那可是我们姑娘的干哥哥,当着叶氏全族的老爷正儿八经插了香拜过的兄妹……”吴妈妈犹嫌分量不够,又给那婆子补了一句。
姑娘方才那几句话,她已经听懂了,陈知县夫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又将主意打到姑娘身上来,必然是二房的三太太捣的鬼——三太太跟陈知县夫人是手帕交。
等陈知县夫人听这婆子学说罢一切,还不知道怎么恨钱氏呢,说不准连钱家都得跟着吃挂落!吴妈妈想想就痛快非常:害自家姑娘不痛快的人,谁也别想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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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七章 告状
几日后,听说二房的三太太从吴县回来了,叶蕙便叫石榴替她将早就备好的年礼收拾好,带着梅子坐着马车去了二房——若没有前几日那个媒婆上门的事儿,二房的年礼她才不会亲自送来,今日三太太在,她倒要问问看看,这三太太究竟想做什么。
二老太爷听说六房来人送年礼,还是八姑娘亲自送来的,皱着眉头琢磨了片刻,便告诉长随阿升:“先去将八娘请到我书房里来,我有话跟她讲。”
他确实打过六房的主意,谁叫现在老太爷这一辈儿属他最大,若是六房娘儿俩真的不顶个儿,他自然是最有资格代管六房的那个。
可最近这两年看来,这主意早就不能再打了,八娘这小丫头片子又是个极有成算的,与其跟六房硬碰硬,捞不到好处不算,还可能被族长捉了痛脚,又是何苦。
叶蕙听得二老太爷有请,便叫梅子先瞧着婆子们将礼物卸车,再寻个合适的地方等她,她便跟着阿升往二老太爷的书房而去。
梅子看着自家姑娘的背影渐渐远去了,缓缓摇了摇头——姑娘真是不容易啊,若是换了她,即便身手好,恐怕也扛不住这一群群虎狼呢;只是不知二老太爷这个老狐狸找姑娘作甚,可惜自己不能跟了去。
叶蕙知晓梅子担心她,可没有上得人家门来还带着丫头四处乱窜的道理;何况二老太爷若瞧见她并不是一个人,或许好多话就不会讲。
“八娘问二伯公安。”叶蕙进得门来,便给二老太爷施礼。
二老太爷笑着指了指下手的椅子叫她坐下。又给阿升使了个眼色。等阿升出去了,他才笑问:“你怎么想起来亲自过来送节礼了?”
叶蕙也不掖着藏着,直截了当就提起前几日有媒婆上门的事儿:“……这不是听说三堂伯母从吴县回来了么,八娘就想求三堂伯母替我给陈知县夫人带个话儿。省得陈知县夫人以为咱们叶家的姑娘不识抬举。”
“陈家本来跟七伯父家的四姐姐订过亲事,如今亲事不成也该仁义在,又差媒人上我六房为的是哪般?且不论我家中有孝。单说咱们叶氏一族的脸面,也不能由他陈家揉搓吧,二伯公您说呢?”
二老太爷虽然狡猾贪婪,却是懂得大面子的,叶氏一族这么多姑娘家呢,尤以他的孙女人数众多,族中哪个姑娘嫁得不好了。或是被人风言风语议论了,伤的可是所有叶氏姑娘不是?
钱氏为了与她叶蕙作对,就拿着叶家姑娘们的脸面不当脸面,二老太爷怎么能容?三房这种人家养姑娘,可就是为了攀高枝用的。哪里能叫姑娘们的声名受损呢?
叶蕙本想见到三太太钱氏后,明里暗里敲打敲打她,可才一进门就被二老太爷喊了来,这不正是个好机会!此时不跟二老太爷诉苦更待何时!
“另外不知道二伯公收到报喜的信儿没有?我三姐姐又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了呢。”叶蕙笑道。
叶雁的上一胎才满三个月就小产了,一年后的如今又有了喜信儿,还真是个好生养的……
就算万俟家给写信报喜来,恐怕也是报到五太太那里去了,五太太哪里会管一个出嫁庶女的好赖? 三娘叶雁过得越好,五太太这个嫡母越不快。因此她断定,眼前这老头儿定然还不知晓这消息。
二老太爷听了她先头那些话,脸色本就有些阴晴不定,听了后面这几句,却立刻高兴起来……
他本来叫阿升将叶蕙请来,就是想问问万俟家的状况。也好瞧瞧这六房跟万俟家走得到底有多近便;如今三娘有孕这喜信儿竟然是叶蕙告诉他的,他还说什么呢,这种关系可是足以庇护六房了,他往后不再往六房伸手也罢!
待三娘肚子里的孩儿下生,无论是男是女,那可都是万俟震的头一个孩子,从此万俟家吃肉,他这叶家二房也有口汤喝,这汤……恐怕比六房的肉还香呢。
三媳妇钱氏也真是没脑子!八娘这丫头定然已经看出来,媒婆上门本就是钱氏搞得鬼,否则这丫头怎么张嘴就来!二老太爷重又想起这个令人不快的事儿。
“吴县陈知县夫人那里,不用你开口求你三伯母去,回头我叫你三伯说给她知道,叫她踏踏实实替你传过话去,你只管放心就是。”二老太爷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自家的三娘,不过是一个庶子家的庶女,这种出身都能进万俟家的门儿,还不就是叶家姑娘名声好的缘故?有这三娘比对着,家中另外那些女孩儿,将来个顶个儿都会嫁得不差,怎么能容三媳妇小肚鸡肠的胡搞八搞,到最后坏了他的谋算!
“如此八娘就谢谢二伯公了。”叶蕙笑回二老太爷。
“其实八娘很想当面劝劝三堂伯母,往后莫与那陈知县夫人走得太近了;只因八娘觉着……那陈知县夫人的脑袋似乎不大灵光,将我朝律法都忘得干干净净,还敢在我家孝期差媒人上门,就这么个不省事的人,与她太亲近了,将来未免吃挂落……”
火上浇油的事儿谁不会,钱氏自以为得计,殊不知她叶蕙会千百倍给她还回去!
二房的二老太太早年间就学着大老太太吃斋念佛去了,不同的是,大老太太是因为长子之死,二老太太却是因为庶子庶女太多闹得慌,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了。
因此在二房这个家里,说得好听是钱氏当了后院的家,其实不论内宅外院,二老太爷皆是一手遮天,到时候定然有钱氏好瞧的——二老太爷虽然不怵一个外县的县令,如今听说钱氏为了泄愤、拿着县令夫人当枪使,恐怕也得将钱氏好一顿臭骂!
又陪着二老太爷说了说今年的年景。叶蕙便起身告辞了;离了大书房后,她很快便从仆妇们的茶水间中找到梅子,还是带着梅子去了后院。
三太太早就听得说六房的八姑娘来了,却迟迟不见人影。只见着仆妇们往后宅抬礼物,心中未免有些忐忑。
后来仔细一琢磨,自家公公人忙事多。八娘一个小丫头也不会有那么多心计,能看出陈夫人差来的媒人是她指使的,更不会有空儿去公公跟前告状,这才放了心。
叶靖的媳妇此时也才从外头回来,并不曾回自己的小院,先来见钱氏:“母亲可知道老太爷找八娘那丫头做什么?”
钱氏满脸惊讶:“老太爷将八娘唤去了?”
坏了坏了,方才她还以为老太爷没空儿见八娘。怎么转眼就听见这么个坏消息!就算八娘只将媒人上门儿的事儿学给老太爷听,老太爷的脑子活泛着呢,还不转头就想到她头上来!
“母亲的脸色不大好看,是哪里不舒服么?”薛氏小心翼翼的问道。
钱氏一把抓住儿媳妇的手:“好孩子,你快帮娘出个主意……”
她便将她如何撺掇陈知县夫人为陈大公子求娶叶蕙的事儿说了。“娘也是想给靖儿出口恶气不是?当初若不是八娘那死丫头片子说是坛罐出了毛病,靖儿怎么会被罚跪,又怎么会挨了老太爷一顿臭骂。”
“媳妇觉着您这么做挺好的呀,这不是人不知鬼不觉么,您怕什么?”薛氏不明所以然。
钱氏正待说一句你怎么笨的要死,就听外头有丫头回禀,八姑娘来了。也不等嘱咐薛氏一句待会儿万万莫提这话,叶蕙已然被丫头领进来,盈盈给钱氏并薛氏施礼问安了。
“大冷的天怎么还叫你亲自跑一趟。差个下人来就是了。” 钱氏装出一副慈爱,笑盈盈的唤叶蕙坐下喝茶。
叶蕙正待坐下呢,就听薛氏阴阳怪气的笑起来:“可不是么,八娘如今可是大忙人,怎么还有空亲自来我家送年礼?”
她本来就对叶蕙有气,方才又被她婆婆提醒了。怎么会对叶蕙好言好语的说话呢;钱氏闻言,生怕儿媳妇将那求亲之事又当面提起,立刻沉声道:“靖儿媳妇不如去瞧瞧你五妹妹做什么呢,若是得闲,叫她过来陪你八妹妹说说话儿。”
殊不知薛氏就是个不懂事的,立刻娇声笑道:“可不是怎么着,八妹妹都是快定亲的人了,再不跟五妹妹聚一聚,订了亲后可就不能随便出门了!”
叶蕙的笑容顿时凝结:“六堂嫂这话是打哪儿听来的?”
此时的她,还以为是常家人上门来的事儿被三房知晓了;按说自家也没有那么嘴快的人啊,何况常七太太也没有正式提亲啊!难道等回了家就得挨个审问审问?
薛氏根本看不见钱氏给她使眼色,颇为得意的笑回道:“八妹妹不是要嫁给吴县陈县令家的大公子么?要说八妹妹也真是有福的,进门就能当娘了。”
钱氏这个气啊!本来是想叫这个儿媳妇给出出主意来着,谁知这倒是个嘴快的!这、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着告诉八娘说,这门亲事与自家的撺掇有关么?!
叶蕙顿时怒了:“六堂嫂谨言慎行!什么嫁不嫁娘不娘的,这是什么肮脏话!我们六房可是还没除服呢,六堂嫂如此言行,是想叫我将你一状告到族长那里去么!”
本来二老太爷变相答应她,一定会教训钱氏,她就不打算再费一次力了,谁知她给人家留脸,人家却不给她留!
“三堂伯母还愣着做什么呢,还不赶紧教训教训您这个不成器的儿媳妇!要知道您膝下也有女孩儿家没出嫁呢,六堂嫂如此诋毁我的名声,对其他姐妹有何好处!对你三房有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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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八章 邻居
钱氏被叶蕙一个小辈儿厉声喝了这么些话,还句句直指自家家风不正,脸色顿时很是难看。
薛氏是不大招人喜欢,心眼儿也不太够,可也是她家媳妇不是,凭什么被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呼来喝去的,还逼着她当面责罚媳妇?
“三堂伯母恐怕没听懂八娘的意思吧?”叶蕙冷笑。
“那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您,也是有女儿的,若八娘真如六堂嫂所说,还在孝期里就许了亲,等嫁到夫家进门儿就做娘,您想想吧,咱们家的姐姐妹妹们还要不要做人了!”
“我说句难听的,如果等有一天……叶家的女孩儿全都剩家里了,说不得就是六堂嫂这张嘴惹的祸!到那时候,您怎么后悔也晚了!”
钱氏忽悠悠打了个冷战。
可不是怎么着,她怎么倒将这茬儿给忘了?六房可是还在孝期呢,她怎么不提醒一声,就撺掇陈夫人差人去六房提亲!她的五娘可是正在议亲,还没正经定下来呢,在这期间,可万万不要出点什么事儿啊!
细说起来,也怪那陈夫人沉不住气,叶家六房在孝期的事儿她也知道啊,为何不再等三四个月再说?那陈家兴虽然已经有了庶长子,又因此丢了早说好的亲事,可他毕竟是七品知县家的大公子,怎么会说不到亲事,陈夫人这是着的什么急!
再看薛氏,明显是一脸的不服气,还欲与叶蕙争辩。钱氏情知还是先灭火最要紧,立刻板了脸:“靖儿媳妇你也是的,怎么什么玩笑话都敢说?还不快给你八妹妹陪个不是!”
还不待薛氏答应,叶蕙已然甩袖子冷笑:“不必了。六堂嫂陪的不是,八娘受不起!”
“我只劝六堂嫂一句,既然你已经嫁给了六堂兄。就是叶家人,说话做事前多为叶家想一想,别以为还是在家做姑娘时候了;若是叶氏一族的姑娘们被你一张破嘴害得做一辈子老姑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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